大明隱相 第117章

作者:一江东月

  其話音剛落。

  一泄賳T紛紛跟着怒喝。

  “不聽教化之徒,愚昧無知!”

  “禮數都無,談何使臣?”

  更有武將怒喝:

  “這寶鈔你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好好說話是賞賜。不好好說話就是兵事!大不了……我們再來一次西征!”

  眼看着局面越發控制不住。

  終於……

  “砰”的一聲,爲首的老者跪拜下去,其聲音慌張,彷彿真的懼怕到了極點。

  “陛下請知,非是吾等不接賞賜……而是,而是實在有難言之隱!”

  一邊說着,圖骨爾似乎想到什麼,連忙看向旁邊。

  頓時,在他身旁的年輕人,就從口袋裏摸了摸天,終於摸出了兩個銅板!

  看到它,諸臣一陣疑惑。

  朱元璋也是疑惑看來。

  “還請讓陛下知道,這可是大明所用的銅錢?”

  一行人再度疑惑。

  朱元璋更不知道,這羣人葫蘆裏到底要賣什麼藥。

  御史臺中,御史大夫陳寧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後方,侍御史塗節趕緊諂媚點頭,又將目光看向了前方胡相之處。

  陳寧見此,也跟隨看去,胡相和右相汪廣洋,也紛紛看去……

  而正沉默之際,禮部官員內,尚書呂本一步踏出。

  其聲音隆重有力,在他出現後,其它官員也是紛紛止住要喝止的意思。

  除了對方的身份,本就是一形墓僬J可的領袖之一外,更重要的,還是其女也早成爲了太子的嬪妃。

  其早年是元庭官,後來歸降陛下,先是在國朝幾部的衙門裏任職,從刑部到吏部,都曾總覽過一把手。

  最後又被彈劾,下放做鹽呤梗欢鴽]過多久就重回中樞,如今正是禮部尚書。

  威望、能力、手段一一不缺。

  “正是我大明所用之銅錢!”

  “那請諸位大人看看,有何不同?”圖骨爾再度問道。

  呂本目光一皺,旋即先朝着陛下看去,在看到其默許之後,這才快步來此,一眼看去。

  卻見其中一枚粗糙無比,其中一個卻精細渾厚。

  他皺眉越發不解。

  而圖骨爾則很快道:“這段日子,我等遊訪大明,京城之地,天子腳下,我等也用白銀與銅錢。”

  “卻見白銀有碎銀,有成色最好的紋銀,但也有假銀。”

  “正如這銅錢,有品相好的銅錢,也有品行差的假錢,但無一例外,都可在民間使用。”

  說到這裏。

  就算是傻子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果然。

  下一刻只見圖骨爾,拜於地面,“假錢想必並非,大明有意鑄造,定是民間私仿!”

  “然京城天子腳下尚且如此……千里之外的河州、朵幹、乃至我烏斯藏地區,一旦用此物,若有私仿,又作何解?”

  “白銀、銅錢尚且如此,僅僅用紙物所做的錢幣,又該如何?”

  “京城與我等故地,有千里之遙,我等子民,的確不如大明百姓接受王化,故而愚昧無知,不識天子賞賜。所以,也決然無法接受用此物來交易!”

  “用牛羊換茶葉,豈不更好?”

  呼!

  聽見這一席話。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剛纔他還在暢想美夢。

  誰知道第一階段就受挫!

  連這使者的一關都不過去,以後難道還能指望,他們幫自己推行。

  不由得,他甚至親自下場。

  “正是因爲民間私造假銅錢,假銀卸唷栽鄄磐菩袑氣n,咱賞賜的寶鈔,難道還有假的不成?”

  此話一出。

  那圖骨爾彷彿一直,就在等着這句話。

  聞言,他不再看向旁邊青年,而是自己在衣服內襯一陣摸索。

  終於,他似乎摸到了什麼,連忙取出,將其高高舉起。

  大聲喝道:“陛下賞賜的自然都是真的!”

  “但陛下請看,此物哪個是真的寶鈔,那個是假的寶鈔?”

  剎那間。

  其話音剛落,朱元璋便猛的站起。

  而這時,胡惟庸緩緩收回視線,就說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小兒狂言之語,不切合實際。

  也就是陛下,心中裝着雄途大略,還真以爲那張紙就能托起來自己的萬丈雄心?

  但事實會告訴陛下!

  民間的百姓私心也會告訴陛下!

  甚至就連吐蕃這些使臣,更是會告知陛下……

  大明的國事,是要腳踏實地的走,不是拿紙做夢的!

  紙夢,終有會戳破的一天。

  正如他們這段時間,百般勸解陛下重新商定就藩之策。

  但陛下不聽,以後也要順其自然。

  他就不信,這朱家的每一個藩王,心中都裝着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都願意自己捨棄私利,共同和兄長謩澓陥D大業?

  甚至都能拒絕美色和錢財、貪婪和墮落,而變得如陛下一樣勤勉爲政?

  到時亂事一起,這番美夢,正如這張紙夢一樣,也會同樣破碎!

  ……

  “給咱拿上來!”

  此刻。

  朱元璋已經想到什麼,直接看向呂本,他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怒火。

  而後者腳步匆匆,立刻從圖骨爾的手中接過寶鈔,然後快步的走向朱元璋。

  將兩張寶鈔拿在手中。

  朱元璋眯着眼,仔細比對了半天。

  卻是越看越是心神驚怒,越看越是感覺到,自己剛纔的那番雄心,真是一場夢!

  太像了,甚至根本分辨不出來。

  假鈔他相信有,但如此相像的,他甚至願意相信,是不是有人將製作紙鈔的泥板,偷偷帶了出去。

  私下裏也就罷了。

  竟然鬧到了他這除夕之夜,慶功之宴上。

  一時間,他再也忍受不住,將這兩張紙拍在桌子上。

  衝着某個方向就怒喝道:

  “蘇貴淵!你給咱作何解釋?”

  今天起年過完了,更新恢復正常。

  還有一章。

第96章 假?全是真的!

  相比較武英殿的“遠大謩潯保�

  吳秀現在,可是真慌亂了,能進入此地的,大部分都是有誥命在身的一品到五品的夫人。

  而由於大明開國時間短,這些人要麼是因夫而貴,要麼是因子而貴!

  看到這滿殿的誥命夫人,以及宮中嬪妃,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不是來錯了?

  或者夫君蘇貴淵根本就不知道,這宮裏面可不是那武英殿,需要諸多臣子前去,她們這些婦人,也是需要誥命在身才能來的?

  而正在她疑惑之時,此地的一些目光,也早已經朝着她望去,目中帶着審視以及疑惑,往年大家都各自見過,彼此家裏都有交情,突然來一個不認識的……

  正這麼猜想的時候。

  “是蘇閒那小子的孃親吧?”

  突然間,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吳秀先是一愣,緊跟着就看到遠處,那坐在羣妃上方,眼含笑意的婦人。

  心中一驚,她又急又亂,對方肯定就是這宮裏的皇后了。

  自己一見面該說什麼?用什麼語氣?保持鎮定!安定!

  可心裏面越是這樣想,吳秀就越是安不下心來,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心裏焦急了半天,最後只能喊出來一個,“是……”

  “來吧,坐這兒吧……”

  馬皇后順手指着了一個方向,頓時,所有婦人眼睛都齊齊一呆,那赫然是最中間的一處地方。

  此地雖然不比武英殿,君臣有別,座次根據官員品級早已經定好。

  馬皇后卻是讓大家同坐一塊兒,共同看着賞心悅目的舞蹈,甚至是從宮外面請回來的“皮影師傅”。

  但雖然如此,那也是按照身份貴重、和親疏遠近來排的,比如太子妃就和馬皇后在一塊。

  常府的當家老太君,那也和馬皇后坐在一起,畢竟嚴格來算,兩方都算是親家!馬皇后也是這麼稱呼藍氏。

  諸如此類,徐府、傅府、沐府……這裏面一打眼看去,全是國公家的夫人!

  “過來吧,剛巧,咱們這會兒剛還談到你家那小子呢,他們還想請教請教,你這兒是怎麼教孩子的,怎麼蘇閒那小腦袋裏,就裝了那麼多東西。這聖上欽定的麒麟兒,可就連我都佩服着呢。”

  馬皇后這一次說的很多,似乎在給吳秀說,也似乎在給在場的婦人說。

  果然,這一句話說完,在場的婦人頓時收斂了剛纔輕視的眼神。

  這段時間,蘇閒這個名頭,在她們這些頂層勳貴家裏,可要比所謂的“國事”多多了。

  而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等到皇長孫長大,以如今這般的關係,這蘇家別看是小門小戶,以後可大着呢!

  在場的,可都是從開國時期一路走來的,還沒有養成所謂世家、高門大戶的本能。

  她們看的可太多,體驗的就更多了,往前數二三十年,恐怕大家的起點,比這吳秀還要差。

  喫得都是本事飯,養的那更是未來的本事。

  “過來吧。”

  馬皇后再度揮手,頓時,吳秀匆匆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趕緊用早就在家裏練習了無數次的禮儀,拜見馬皇后。

  然後纔在其所指的靠後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