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其話音剛落。
一泄賳T紛紛跟着怒喝。
“不聽教化之徒,愚昧無知!”
“禮數都無,談何使臣?”
更有武將怒喝:
“這寶鈔你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好好說話是賞賜。不好好說話就是兵事!大不了……我們再來一次西征!”
眼看着局面越發控制不住。
終於……
“砰”的一聲,爲首的老者跪拜下去,其聲音慌張,彷彿真的懼怕到了極點。
“陛下請知,非是吾等不接賞賜……而是,而是實在有難言之隱!”
一邊說着,圖骨爾似乎想到什麼,連忙看向旁邊。
頓時,在他身旁的年輕人,就從口袋裏摸了摸天,終於摸出了兩個銅板!
看到它,諸臣一陣疑惑。
朱元璋也是疑惑看來。
“還請讓陛下知道,這可是大明所用的銅錢?”
一行人再度疑惑。
朱元璋更不知道,這羣人葫蘆裏到底要賣什麼藥。
御史臺中,御史大夫陳寧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後方,侍御史塗節趕緊諂媚點頭,又將目光看向了前方胡相之處。
陳寧見此,也跟隨看去,胡相和右相汪廣洋,也紛紛看去……
而正沉默之際,禮部官員內,尚書呂本一步踏出。
其聲音隆重有力,在他出現後,其它官員也是紛紛止住要喝止的意思。
除了對方的身份,本就是一形墓僬J可的領袖之一外,更重要的,還是其女也早成爲了太子的嬪妃。
其早年是元庭官,後來歸降陛下,先是在國朝幾部的衙門裏任職,從刑部到吏部,都曾總覽過一把手。
最後又被彈劾,下放做鹽呤梗欢鴽]過多久就重回中樞,如今正是禮部尚書。
威望、能力、手段一一不缺。
“正是我大明所用之銅錢!”
“那請諸位大人看看,有何不同?”圖骨爾再度問道。
呂本目光一皺,旋即先朝着陛下看去,在看到其默許之後,這才快步來此,一眼看去。
卻見其中一枚粗糙無比,其中一個卻精細渾厚。
他皺眉越發不解。
而圖骨爾則很快道:“這段日子,我等遊訪大明,京城之地,天子腳下,我等也用白銀與銅錢。”
“卻見白銀有碎銀,有成色最好的紋銀,但也有假銀。”
“正如這銅錢,有品相好的銅錢,也有品行差的假錢,但無一例外,都可在民間使用。”
說到這裏。
就算是傻子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果然。
下一刻只見圖骨爾,拜於地面,“假錢想必並非,大明有意鑄造,定是民間私仿!”
“然京城天子腳下尚且如此……千里之外的河州、朵幹、乃至我烏斯藏地區,一旦用此物,若有私仿,又作何解?”
“白銀、銅錢尚且如此,僅僅用紙物所做的錢幣,又該如何?”
“京城與我等故地,有千里之遙,我等子民,的確不如大明百姓接受王化,故而愚昧無知,不識天子賞賜。所以,也決然無法接受用此物來交易!”
“用牛羊換茶葉,豈不更好?”
呼!
聽見這一席話。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剛纔他還在暢想美夢。
誰知道第一階段就受挫!
連這使者的一關都不過去,以後難道還能指望,他們幫自己推行。
不由得,他甚至親自下場。
“正是因爲民間私造假銅錢,假銀卸唷栽鄄磐菩袑氣n,咱賞賜的寶鈔,難道還有假的不成?”
此話一出。
那圖骨爾彷彿一直,就在等着這句話。
聞言,他不再看向旁邊青年,而是自己在衣服內襯一陣摸索。
終於,他似乎摸到了什麼,連忙取出,將其高高舉起。
大聲喝道:“陛下賞賜的自然都是真的!”
“但陛下請看,此物哪個是真的寶鈔,那個是假的寶鈔?”
剎那間。
其話音剛落,朱元璋便猛的站起。
而這時,胡惟庸緩緩收回視線,就說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小兒狂言之語,不切合實際。
也就是陛下,心中裝着雄途大略,還真以爲那張紙就能托起來自己的萬丈雄心?
但事實會告訴陛下!
民間的百姓私心也會告訴陛下!
甚至就連吐蕃這些使臣,更是會告知陛下……
大明的國事,是要腳踏實地的走,不是拿紙做夢的!
紙夢,終有會戳破的一天。
正如他們這段時間,百般勸解陛下重新商定就藩之策。
但陛下不聽,以後也要順其自然。
他就不信,這朱家的每一個藩王,心中都裝着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都願意自己捨棄私利,共同和兄長謩澓陥D大業?
甚至都能拒絕美色和錢財、貪婪和墮落,而變得如陛下一樣勤勉爲政?
到時亂事一起,這番美夢,正如這張紙夢一樣,也會同樣破碎!
……
“給咱拿上來!”
此刻。
朱元璋已經想到什麼,直接看向呂本,他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怒火。
而後者腳步匆匆,立刻從圖骨爾的手中接過寶鈔,然後快步的走向朱元璋。
將兩張寶鈔拿在手中。
朱元璋眯着眼,仔細比對了半天。
卻是越看越是心神驚怒,越看越是感覺到,自己剛纔的那番雄心,真是一場夢!
太像了,甚至根本分辨不出來。
假鈔他相信有,但如此相像的,他甚至願意相信,是不是有人將製作紙鈔的泥板,偷偷帶了出去。
私下裏也就罷了。
竟然鬧到了他這除夕之夜,慶功之宴上。
一時間,他再也忍受不住,將這兩張紙拍在桌子上。
衝着某個方向就怒喝道:
“蘇貴淵!你給咱作何解釋?”
今天起年過完了,更新恢復正常。
還有一章。
第96章 假?全是真的!
相比較武英殿的“遠大謩潯保�
吳秀現在,可是真慌亂了,能進入此地的,大部分都是有誥命在身的一品到五品的夫人。
而由於大明開國時間短,這些人要麼是因夫而貴,要麼是因子而貴!
看到這滿殿的誥命夫人,以及宮中嬪妃,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不是來錯了?
或者夫君蘇貴淵根本就不知道,這宮裏面可不是那武英殿,需要諸多臣子前去,她們這些婦人,也是需要誥命在身才能來的?
而正在她疑惑之時,此地的一些目光,也早已經朝着她望去,目中帶着審視以及疑惑,往年大家都各自見過,彼此家裏都有交情,突然來一個不認識的……
正這麼猜想的時候。
“是蘇閒那小子的孃親吧?”
突然間,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吳秀先是一愣,緊跟着就看到遠處,那坐在羣妃上方,眼含笑意的婦人。
心中一驚,她又急又亂,對方肯定就是這宮裏的皇后了。
自己一見面該說什麼?用什麼語氣?保持鎮定!安定!
可心裏面越是這樣想,吳秀就越是安不下心來,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心裏焦急了半天,最後只能喊出來一個,“是……”
“來吧,坐這兒吧……”
馬皇后順手指着了一個方向,頓時,所有婦人眼睛都齊齊一呆,那赫然是最中間的一處地方。
此地雖然不比武英殿,君臣有別,座次根據官員品級早已經定好。
馬皇后卻是讓大家同坐一塊兒,共同看着賞心悅目的舞蹈,甚至是從宮外面請回來的“皮影師傅”。
但雖然如此,那也是按照身份貴重、和親疏遠近來排的,比如太子妃就和馬皇后在一塊。
常府的當家老太君,那也和馬皇后坐在一起,畢竟嚴格來算,兩方都算是親家!馬皇后也是這麼稱呼藍氏。
諸如此類,徐府、傅府、沐府……這裏面一打眼看去,全是國公家的夫人!
“過來吧,剛巧,咱們這會兒剛還談到你家那小子呢,他們還想請教請教,你這兒是怎麼教孩子的,怎麼蘇閒那小腦袋裏,就裝了那麼多東西。這聖上欽定的麒麟兒,可就連我都佩服着呢。”
馬皇后這一次說的很多,似乎在給吳秀說,也似乎在給在場的婦人說。
果然,這一句話說完,在場的婦人頓時收斂了剛纔輕視的眼神。
這段時間,蘇閒這個名頭,在她們這些頂層勳貴家裏,可要比所謂的“國事”多多了。
而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等到皇長孫長大,以如今這般的關係,這蘇家別看是小門小戶,以後可大着呢!
在場的,可都是從開國時期一路走來的,還沒有養成所謂世家、高門大戶的本能。
她們看的可太多,體驗的就更多了,往前數二三十年,恐怕大家的起點,比這吳秀還要差。
喫得都是本事飯,養的那更是未來的本事。
“過來吧。”
馬皇后再度揮手,頓時,吳秀匆匆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趕緊用早就在家裏練習了無數次的禮儀,拜見馬皇后。
然後纔在其所指的靠後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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