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本來還笑着的朱元璋,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你還不如不說!
高祖自己?你是在怪咱嗎?
不過,經筵就是經筵,朱元璋自有氣度,剛纔那方孝孺如此大膽,連高祖駕崩都能隨口而出,他都不在意。
這又算得了什麼?
“劉先生請講。”
“倘若高祖分封天下之時,只給其名,而不給其兵權。”
“縱然劉氏子孫坐享富貴,又何嘗不能和皇室,一起共江山呢?身懷利刃,殺心自啓,這一點老夫是認可的。”
“先生錯了!”朱元璋面不改色。
劉三吾只是道:“或許真的是高祖之錯!不給其權,就不會見到血肉相殘,想必漢高祖在天之靈,也是極爲懊悔此事的吧。”
“呵呵……難道七國在最開始,就沒有抵禦匈奴嗎?”
“自然是抵禦了。”劉三吾道:“所以纔有其坐大,擁兵自重的機會。”
“放肆!難道高祖讓他人掌握兵權,就不會出現擁兵自重嗎?”
這一刻。
劉三吾沒有說話。
反倒是身旁,三老賢臣的另外一位身影,稍顯年輕,不同於劉三吾看上去,像是一個和藹的富家翁。
其清瘦雋雅,依稀可見年輕時期的風采。
正是朱善。
“會的!”他語氣肯定。
朱元璋臉色慢慢緩和。
“但若是能效仿前宋,設立樞密院,平日是隻在戰時,纔會調兵遣將,以文御武……”
他話還沒說完!
“砰”的一聲,朱元璋忽然哈哈一笑,他的語氣依舊溫和,沒有之前的急迫和焦躁,“原來這就是你們的意思?”
“效仿前宋?所以武備廢弛,將不知兵,兵不知將?”
“所以打仗之時,派遣文官監督武官,外行指點內行?”
“所以平日在朝堂,文官高高在上,喊一聲爲國征戰非好漢,東華門唱名才爲好漢?”
朱元璋雖然是笑。
但誰都能聽清楚,其話音之外的森寒。
朱善倒是臉色如常,只是繼續道:“前宋廢弛武備太過,世事不就是如此,吸取前人之經驗,方能步步改善,我大明改之就是!”
“朱先生,咱現在就是在吸取前宋的經驗!”朱元璋語氣冷漠。
再度看向羣臣。
“若是再無讓咱滿意的答案,那今日的經筵,就該到此爲止!”
“剛湊巧,百官現在就在近前。”
“咱也不借古喻今了,咱就要說說近事!”
“說說咱的祖訓,說說近期的錢莊!再說說鄧愈等人回京之後的犒賞!另外,秦王晉王明年就要就藩……也藉此次經筵之機會,論論當今國事!”
說完這些。
現在的朱元璋也是告訴諸臣,咱不裝了,攤牌了。
咱就是在藉着七國之亂,來說咱現在要做的事兒。
而看他剛纔的樣子。
百官反駁一句,他能說十句,根本就勸不了!
然而就在這時。
方孝孺卻是想着心中的想法,剛要上前一步,點名道姓。
突然!
“陛下!”
御史言官的方向。
侍御史塗節忽然跨前一步。
看着他,就連朱元璋也是一愣,“怎麼?國朝幾位大儒,連咱曾經勸說過的三老賢臣都來了。”
“你還有不俗見解?”
塗節趕忙道:“非是臣。”
嗯?
這時,兩位高高在上的丞相,終於睜開了眼睛。
前幾個月的謩潱步K於在此刻,要稍稍的露出一絲馬腳。
卻見塗節上前一步。
笑道:“今日之事,不知爲何,讓臣有一種熟悉感。”
“曾經在朝堂之上,空印一案,諸臣大多奏摺,都是言及冤情,唯有一個奏疏,讓臣都覺得膽大包天,卻又別開生面。”
“瞭解實情後,陛下都感嘆,赤子之心,天真之語,倒是讓人耳目一新,事後,陛下更稱讚其爲麒麟子!”
“不知此次,可否讓這位麒麟子,也說說他的意見?”
話音落下。
諸臣似乎想起什麼,連忙朝着一處看去。
就連方孝孺先是愕然,旋即想到什麼,面色複雜看向旁邊。
然而此刻。
蘇閒卻看着腥顺抛约嚎磥淼哪抗狻�
他呆在原地,卻是愣住了。
幹嘛?
我們就是來體驗氣氛的?
這是幹嘛?有人想害我?
蘇閒看向塗節,這是有人拿自己當刀使,讓自己附和你們嗎?
“哦?”
果然,卻見朱元璋,似乎也想到什麼,朝着蘇閒看來。
他好像也很感興趣。
“蘇閒,咱倒是差點忘了,錢莊之事,你也出了一份力,你不如就說說你的看法……”
“當然,赤子之心,可大膽去說。反正剛纔這經筵的氣氛,都被他們給搞嚴肅了。”
塗節也連忙道:“正是如此,這位麒麟兒,也是大本堂的學子,不論年紀大小,在這經筵上也是要考校考校的,此爲常事。”
蘇閒緩緩起身,動念之間,就已經清楚了他們的打算。
說真的,不惱火是假的。
這一刻,哪怕是逆反心理……
考校我是吧?
蘇閒所幸脫口而出。
“我跟陛下的意見一樣!”
啊?
提及其的塗節,此刻猛地看來。
兩位丞相,胡惟庸大出意外,汪廣洋也不迷糊了,睜大眼睛。
朱標、朱棢等一陣皇子,也是聚焦向蘇閒。說實話,剛纔聽慣了反駁的,突然聽到一個人說贊同父皇的看法,他們都有些不適應!
而朱元璋更是一喜,差點在心中狂呼:
好小子……
這世上還是有人懂咱的!
第90章 財權控兵權!
“哈哈!看看……你們看看,果然是赤子之心,他說的不跟咱說的一樣嗎?”
朱元璋心神鼓盪之下,忍不住看向羣臣,哈哈大笑了起來。
此刻大殿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了蘇閒身上。
連同他們大本堂的一邢壬彩羌娂娍磥怼�
而方孝孺更是忍不住低喝道:“蘇閒,此事事關重大,切勿狂言!”
我倒是不想說,可你們讓我說的。
蘇閒在心裏面腹誹。
可說句心裏話,現在百官最不願意的,就是朱元璋分封藩王的那兩個府邸——“王傅府”、“王相府”。
朱元璋早起分封子嗣的目的,其實是讓自己的兒子,幫自己“看着”天下。
然後兄弟們拱衛京師,共同輔佐天子。
在他的觀念來,官員不可信,貪污橫行,只有自己家人才能真心實意的管理這個大明。
諸王分封之後,當地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甚至是都指揮使司的官員,每月初一,還要前往藩王府邸彙報“政務、軍務”,最後再由藩王裁決!
可以說,這種方式聽起來,幾乎就是分封“諸侯國”了。
可是,事實很快就告訴朱元璋。
諸王分封之後,沒有了他和馬皇后的嚴加管教。
很快,他們的各種毛病就無限放大、暴戾、濫殺、強搶民女、視人命如草芥!
再加上大明的律法,根本沒辦法管控藩王,而是皇室宗親的宗人府。
但宗人府管理尋常宗室還有用,管親王?
一來二去,藩王越發肆無忌憚。
朱元璋更加無法忍受,天下政務,要往各地藩王去送,最後出現,君權和王權“互相制衡”的畫面。
更有不肖子孫,還在某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上忤逆他!
這讓他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最後的結果就是,朱元璋不得不連續裁撤“王傅府”、“王相府”。
各地藩王,再也沒有親政之權!
只留下親王能調遣的三個衛隊。
而在這其中,以九位鎮邊藩王的兵力,最爲驍勇,而這也恰好是朱元璋真正的目的——拱衛京師!
至於其他在境內的親王,則繼續削減護衛……
甚至是對藩王宗室,強加限制,不得出藩地,不得科舉,不得經商……
讓他們的人生雖然無憂無慮,但再也沒有了遠大的抱負……
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了。
至於具體時間?蘇閒自己倒是不確定了,畢竟,原本洪武九年的空印案,都不知道爲什麼推遲了一年纔出現。
或許經過自己的改變,一系列的蝴蝶效應之下,導致原本歷史上的固定記載,也出現一些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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