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16章

作者:知白

魏普眼神一亮。

這是林葉想出來的手段,曾經與聶無羈說過,如何以最小的力,破敵人最大的力。

當時見林葉施展此術的時候,聶無羈不得不感慨林葉是個變態級的天才。

一點寒芒,瞬息而至。

魏普劍尖上又一點寒芒激射而出,兩點寒芒在半空碰撞,明明是無實質的東西,可卻撞出金銳之聲。

噹的一聲脆響,兩點寒芒碎裂。

“大禮教,能在這種時候還用出借力打力的神術,把自身修爲消耗降到最低,了不起。”

魏普道:“可你中的毒,如白蟻啃咬,你堅持不了多久,你的丹田氣海就會被啃咬出千瘡百孔。”

她眼神一凜,說話之際,劍尖上連續有幾點寒芒激射出去。

又短又疾,明顯不同於其他劍客的劍氣修行。

一點寒芒進入聶無羈畫出來的圓之後,沒等被那圓轉換力度方向,後續的寒芒便敲打上去,一擊,兩擊,三擊!

後邊的寒芒撞擊最前邊的寒芒,不斷加力之下,第一點寒芒突破圓盾,噗的一聲刺穿出來。

聶無羈嘴角一滴血忽然飛起來,紅色的圓點迎着寒芒過去,血滴與寒芒相遇的瞬間,血滴將寒芒包裹了進去,一聲輕響,化作飛煙。

魏普眼神更加明亮起來。

“那般劇毒,換做別人已經不知道死了幾次,大禮教還能堅持……”

她說到這忽然醒悟過來。

“你身上有什麼避毒的寶器?”

她神色一凜之後,又笑了笑:“可你的寶器,似乎沒辦法完全解開我的毒……因爲,那本就不是世上應該有的毒。”

內勁之毒。

凝元丹的氣息,是魏普的修爲之力,極爲詭異,藏於劍鞘裏的毒,也是魏普的修爲之力。

林葉給辛言缺的藥經可解天下之毒,但對於這種直接侵蝕修爲之力的毒,功效確實很低。

就在這時候,聶無羈忽然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他身上出現了淡淡的白光,四周都被照亮了些。

大周天!

“你的劍,很鈍。”

聶無羈向前打出一拳,這一拳就好像是孩子嬉鬧時候的拳一樣,軟綿綿的看,看着沒有一點力氣。

速度很慢,慢的讓人沒法理解這是一位絕世強者的出拳,就算是一個鏢局裏最尋常的鏢師,打這樣一拳也會呼呼生風。

可是在看到這一拳的時候,魏普的眼神裏出現了恐懼,從瞳孔開始,迅速蔓延。

“大河之劍!”

魏普那把劍頃刻間就變得巨大起來,化作了一條長河,河流最前,彷彿有蛟龍怒吼。

這一劍,龍吟起。

然後龍頭碎。

一個看不見的拳頭,一拳轟碎了龍頭,繼續勢如破竹向前,將龍身也一點點擊碎。

長河崩碎,碎水橫流。

魏普這一劍勉強擋住了聶無羈的拳勁,在這一刻她稍稍放鬆,那位大禮教的勢力確實令人震撼,好在還沒到連她都能碾壓的地步。

可就在她稍稍有些放鬆的時候,她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緊跟着,魏普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飛出去,她這般強橫的實力,竟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

一拳,打爆了她一個胸。

拳勁透體而出,外邊的牆壁被轟出來一個洞,緊跟着這一拳開天闢地一樣,一路碾壓出去,在人間留下一條又長又直又深的溝壑。

啪的一聲,魏普身上還碎了什麼東西,除了胸之外,第二個碎的應該是什麼保命的神器。

怎麼可能!

魏普倒在地上吐血的時候,眼神裏還都是不可思議。

那一拳,明明被她的大河之劍擋住了,那拳勁還在不停的被大河之劍消磨。

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身前?

聶無羈跨前一步:“上陽神術,你遙不可及。”

說着話的時候他跨前一步的那隻腳,種種落地。

轟的一聲!

一隻看不見的巨大腳掌從天而落,一腳就踩在魏普身上。

這位在十年前就已突破到了賦神境的強者,竟然連躲開的餘力都沒有。

一腳下去,天塌地陷。

魏普被巨力碾壓着向下沉,身下大地被擠壓的越來越堅實,這對於魏普來說,便是越來越煎熬。

大地越堅實,她身體被擠壓的力度就越大。

“啊!”

魏普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明明都是賦神境的修爲,爲什麼上陽宮那大禮教的實力能這麼強,在中了毒的情況下,還能將她碾壓?!

魏普感覺自己已經堅持不了多久,最多三息之後,她的肉身必然會被爆碎,一切圖置缐粢捕紩S之碎裂。

可就在這時候,聶無羈哇的一聲,噴出來一大口黑血,身子竟是搖搖欲墜。

第二十四卷 蕩局

第921章 劍氣無敵

在魏普感覺自己即將粉身碎骨的瞬間,聶無羈一口血吐出來,那如同天神之拳的一擊就迅速消散無形,魏普也是一口血噴出來。

好霸道的上陽神術!

魏普不得不慶幸,那大禮教神官的境界絕對沒有她高,她能感覺到那人丹田氣海蘊含的內勁不如她雄厚,氣勁的質也不如她精純,可偏偏就是不講道理的壓她。

雲生處司座神官上官鼎言見大禮教重傷,又見魏普從碎石中邁步出來,他眼神一凜,人跨前一步要阻攔魏普。

魏普一甩袍袖:“滾開!”

實力不俗的司座神官就橫卷着飛了出去,重重撞擊在牆壁上,砸的碎石紛飛,塵土激揚。

司禮神官郭鄭一把握住劍柄,就要抽劍向前。

魏普左手抬起來,中指食指併攏往下一揮,郭鄭手裏那把已經出鞘一半的長劍,刷的一聲就縮了回去,劍入鞘,郭鄭斷四指,鮮血迸流。

丁珞衫一步攔在聶無羈身前,似乎是做了什麼重要決定似的,雙手合十高高舉起,十根手指匯聚出一柄無形巨劍。

剛纔那一瞬她確實想跑,第一反應就是趁着魏普沒時間理會她逃了算了,這不是她能參與進來的,哪怕她境界已近武嶽巔峯。

可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她感覺自己若是就這樣逃了的話,哪怕能活下來,以後也會永遠看不起自己。

她此前一直都活在魏普的陰影裏,她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

哪怕平時她刻意避開魏普,儘量減少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可魏普一直都在她心裏壓着,就像是一座搬不開的魔山。

甚至,只要她想到魏普,就回從骨子裏生出一股屈服。

她無數次試着去抹掉這種屈服,因爲這是她作爲一個高階修士的恥辱。

可每一次,魏普的樣子出現在她腦海裏之後,她的反抗就會不由自主的變得微弱起來,魏普就是她天生的剋星一樣。

斷開吧!

丁珞衫知道這是魏普最弱的時候了,如果自己此時逃走,且不去管心裏那種莫名其妙的愧疚,只說殺魏普,以後都不可能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那位大禮教神官在身中劇毒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將魏普重創,這般機會放棄了的話,不可能再有一次了。

中毒……

丁珞衫也在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爲什麼會有那種莫名其妙的自責愧疚了。

因爲毒是她帶給那位大禮教神官的,雖然……這也不該有什麼愧疚纔對。

本就是想利用那大禮教殺魏普而已,怎麼會動了真情實意?

“本命真元?”

魏普看到丁珞衫那雙手舉起的樣子,忍不住臉色一變。

可她不是怕了,也不是驚着,而是憤怒,一股沒來由的又滔天而起的憤怒。

“你居然想用本命真元來殺我,你知道你的本命真元是哪裏來的嗎!”

暴怒之下,魏普伸手往前一抓,那股似乎有斬天地之威的浩蕩劍意,瞬間就動搖起來,似乎是……要向魏普屈服。

屈服!

又是屈服!

丁珞衫的眼睛都紅了。

憑什麼?

我辛辛苦苦修行這麼多年才修成的本命劍意,爲什麼也要向那個醜陋噁心的女人屈服?

當她生出這種不甘的時候,那即將屈服的本命真元竟然掙紮起來。

“膽敢!”

魏普雙手伸出,同時嘴裏大聲喊出來了一句話。

“奉我真元,成我劍匣!”

八個字,猶如一聲驚雷。

丁珞衫的臉色驟然一白,緊跟着像是被那八個字化作的風雷直接轟在心脈上一樣。

一口血噴出來。

聶無羈眼見着魏普猶如瘋魔,他忽然盤膝坐下,左手指天右手指地。

“帶他們走!”

隨着他一聲暴喝,漫天星辰墜落。

無數道璀璨星光從夜空中筆直的落下來,這場面讓人震撼的無以復加。

那是暴雨,是星光暴雨。

衝殺過來的那些各大宗門的人,一個接着一個被星光擊穿。

恐怖之處就在於,這些星光不是毫無目標的墜落,每一道星光,都有必殺之人。

不管是那些江湖客,還是如意劍宗的弟子,在星光墜落的瞬間紛紛倒地,毫無例外,皆被星光爆頭。

所有人,死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姿勢。

他們不得不跪下來,頭頂被星光之劍刺穿,從下巴刺出,人被以跪姿釘在地上。

而在這漫天星光之中,有上百道星光匯成星河,朝着魏普轟了過去。

魏普在這一刻眼睛驟然睜大,她看到了死亡。

“給我回來!”

魏普雙手忽然爆開了,血肉紛飛,那雙手只剩下了血糊糊的骨頭。

隨着一聲暴喝,丁珞衫身體裏的本命真元被直接抽離出來,凝成一劍!

劍斬星河!

一片星芒爆開之後,魏普向後倒飛出去,也不知道被震飛了多遠,不知道撞開了多少房屋,撞斷了多少樹木。

丁珞衫則一聲悲呼之後倒了下去,臉上瞬間就沒了血色。

掙紮起來的上官鼎言大步跑過來,俯身將聶無羈抱起準備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