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17章

作者:知白

可就在這時候,遠處一聲轟鳴,氣團炸開,塵煙激盪。

龍捲正中,渾身是血的魏普狀若惡魔。

她頭皮都被星光削掉了一多半,半個腦袋血糊糊的,另外半邊還有頭髮,也被血液泡透。

臉上的黑紗已經不見了,半邊臉被切成了肉泥一樣的恐怖,另外半邊臉上,全是煞氣。

若有人此時還能仔細看一看她,就會驚訝的發現,她雖然蒼老,可那半張臉和丁珞衫竟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你們怎麼能,將我逼到如此地步!”

魏普一聲咆哮,聲如夜梟。

她向前疾衝,這時才能看到,飄過來的人竟是雙腿已斷,下蓋下邊空蕩蕩的掛着半截褲管,血流如注。

隨着魏普靠近,無數道無形劍氣從她身上釋放出來,一道一道,疾如閃電的刺向聶無羈。

上官鼎言臉色慘白,可卻沒有後退一步。

他將聶無羈往自己身後甩了一下,然後暴喝之中,雙掌往前推,頃刻之間就將全部修爲之力釋放出去。

勁氣如虹。

虹碎,氣散,雙掌被劍氣切成碎片,緊跟着就是肉身被無數道劍氣片肉刮骨!

魏普身邊的凝聚出來一圈劍氣龍捲,她所過之處,周圍不管是樹木還是石頭,全都被劍氣絞碎。

如此向前,誰能抵擋?

上官鼎言只堅持了片刻,身上的血肉就幾乎被剮乾淨了。

臨死之前,上官鼎言回頭看向傷勢嚴重的魏普撕裂嗓音的喊道:“上官鼎言不是上陽叛徒,雲生處四百弟子,也不是上陽叛徒!”

喊完這句話之後,上官鼎言四分五裂。

劍氣席捲。

就在這一刻,郭鄭上來了。

這個斷了一隻手的司禮神官,跨步到聶無羈身前。

“大禮教!雲生處弟子,心在上陽!”

隨着他一聲淒厲呼喊,他竟然選擇了自爆。

將全部修爲之力匯聚在丹田氣海,然後直接爆開,以這種方式,來阻擋劍氣席捲。

一聲轟鳴,爆開的氣勁化作了一道神拳,狠狠的轟擊在魏普的劍氣龍捲之上。

砰地一聲,神拳碎裂,劍氣龍捲爲止一頓。

聶無羈顫巍巍的坐直身子,回頭看了一眼那羣雙目含淚的白袍弟子。

他知道,自己要是拼着再出一招,那就是真的沒有救了。

大意了啊……

就因爲仗着自己身上有林葉送的藥經,所以根本沒把丁珞衫給他的玉瓶當回事。

甚至在丁珞衫給他玉瓶的時候,他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接了過來。

裝逼……果然會付出代價。

林葉曾經告訴過他,藥經不是萬能的,不要覺得有藥經就往萬毒窟裏鑽,尤其是這世上最毒婦人心,解不了心如蛇蠍的毒。

那傢伙……老氣橫秋的,好像不是一個年輕人,好像已經活了幾百年一樣。

所以他做不到無羈。

再出一擊,就要動用護住心脈的真元之力了。

可是那瘋子魏普已經過來,她飄在劍氣龍捲之中,這龍捲一旦靠近,聶無羈身後四百白袍弟子必然死傷殆盡。

值得嗎?

聶無羈問了自己一生。

俗世萬千皆有美處……可,我心向上陽。

他拼着力氣端坐,一隻手指向夜空,一隻手指向大地。

魏普猙獰:“你還拿什麼擋我!你又能有什麼擋我!”

砰!

砰砰砰!

忽然傳來幾聲巨響,劍氣龍捲外邊爆開了幾團氣浪,雖然威力不足以破開龍捲,卻讓魏普向前的速度降了下來。

緊跟着,一個胖乎乎的黑衣人飛身過來,深吸一口氣後,雙拳出如羅漢撞鐘。

在這一刻,他身上竟然有淡金色的虛影出現!

轟!

雙拳轟在劍氣龍捲上,龍捲搖盪了一下,幾乎有碎開的趨勢。

可是,先碎開的是那胖黑衣人的雙拳雙臂,他身上黑衣碎裂,臉上的黑巾也碎裂了,竟然是那個胖太監。

一個以整治犯錯宮人爲樂的陰險太監,一個被臻元宮裏的人看做厲鬼夜叉一樣的傢伙……竟然出身惜聲寺!

這一拳,雙臂俱斷。

胖太監身形向後飛出去,魏普眼神一凜,淒厲一聲暴喝,一道劍氣從龍捲中飛出來,直接將胖太監洞穿。

就在她要發力去殺聶無羈和那四百白袍的時候,忽然間心生警覺!

魏普猛然轉身,一劍從背後襲來,這一劍,疾如流星。

那個胖太監不惜赴死,就是爲後來的人爭取一個出手必殺的機會。

可是不能!

劍氣刺進了龍捲之內,一陣連綿不盡的金屬切割之聲傳來,龍捲之內,火星四濺。

可是,劍氣在距離魏普只有不到一尺的時候被絞碎了。

出手的是駱逶~。

他劍氣碎的瞬間,虎口崩裂。

“都要死!”

魏普虛空一抓,無形的手掌破開空間,直接出現在駱逶~面前,一把掐住了駱逶~的脖子。

嗡!

匹練出!

刀光落!

一個瘦小的黑衣人驟然出現,雙手握緊無鞘長刀,在這凜凜夜色之下,一刀破開了劍氣龍捲,刀芒直入,魏普臉色大變!

黑衣人暴喝一聲:“諸位兄長,合力殺了此伲 �

魏普震驚,身形一轉,在劍氣龍捲的裹挾之下遠遁而去。

第922章 被困

往上走!

這是一個雲生處上陽弟子喊出來的話,他是上官鼎言的弟子,喊聲之中滿是悲愴。

那個最後出現的矮小黑衣人,抱起重傷的聶無羈,毫不懷疑的往上衝,白袍弟子們紛紛跟上。

喊出往上走三個字的那名弟子,跪在那,想把座師的屍骨收斂一下,卻發現根本就不能……

太碎了,太碎了。

嚎啕大哭。

另外一邊,又幾名弟子跪在那一樣大哭,他們和這名弟子一樣的悲愴無助。

他們的座師,司禮神官郭鄭也一樣連個屍體都沒留下,比上官鼎言還要碎。

一個是被魏普的滔天劍氣切的滿地碎片,一個是以自爆來阻擋魏普繼續向前。

幾名弟子互相攙扶着起身,他們已經磕過頭,每個人額頭上都是一片血紅,眼睛裏也是。

“師兄。”

郭鄭的弟子扶着上官鼎言的弟子起身:“咱們走吧,山頂上的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數百師兄弟的生死,現在……我們幾個得擔起來了。”

上官鼎言的底子嗯了一聲,此時別人才發現,他哭出來的,竟是血淚。

山頂只有一條上去的小路,崎嶇難行。

到了上邊才發現,山林之中竟然不知何時修建了一些簡陋的茅屋。

“座師說,當我們察覺到劉廷盛可能帜娴臅r候,其實我們都走不了了。”

上官鼎言的弟子聲音沙啞的對腥苏f道:“從那一天起,座師就在着手準備,他知道,我們出不了青山城。”

青山城依照青城山建造,與別處大城不同,青山城只有兩座城門進出,都在山下。

只要劉廷盛的兵馬封住城門,除非是賦神境的絕世強者能飛掠城牆,其他人,誰也不可能活着衝出去。

爲了四百弟子能夠活下來,哪怕是多活一陣子,他安排親信弟子悄悄在山上做準備,暗中往山頂送了不少糧食物資。

這不是一天之功,而是累積一年多積攢下來的東西。

青城山山勢險要,過了山城再往上走,尋常百姓根本上不去。

就算是武學高手,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如履平地,至於那些江州軍兵馬,根本攻不上來。

道路太過狹窄,士兵們無法展開,一個人一個人的上來,不過是送死罷了。

上官鼎言知道他們走不了了,所以只能是反其道而行之,在青城山最高處建造了一些茅屋,貯備糧草物資。

“斷路。”

那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示意腥讼冗^去,他一個人留在最後。

要想上到最高處,還要經過一道大概五六丈寬的斷崖,不知道古人用了什麼法子,在這斷崖間修建了一座吊索橋。

這吊橋看起來就不牢靠,人走在上邊的時候搖搖晃晃,四百白袍弟子,都不敢距離太近的走過去,始終保持着吊橋上步超過十幾個人。

再多,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把這本就年久失修的吊橋踩斷了。

等人都過去之後,身材瘦小的黑衣人一刀將吊橋斬斷,那翻轉着掉下去的橋身,在百丈之下的地方摔的粉碎。

“抱歉了諸位。”

黑衣人面對雲生處弟子們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們此時不會隨隨便便信任別人,但你們必須做出選擇,要說到應對這些事的經驗,自然是大禮教最強,可他現在已經無法兼顧這些,需要安心療傷。”

“我比你們的經驗多一些,也多不了多少,可現在需要統籌調度,不然就算這裏有天塹,大家還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看向駱逶~:“怎麼稱呼?”

駱逶~道:“歌陵,駱逶~。”

黑衣人道:“你經驗應該比我們都要多些,所以此間指揮交給你最好,你需要休息的時候,我接替你。”

駱逶~問:“請問怎麼稱呼?”

黑衣人將臉上的黑巾摘下來,露出一張明顯還有些青澀的少年面孔。

“我叫金魚,是大將軍林葉派我來的。”

一聽到大將軍林葉這幾個字,腥说男叛Y明顯都鬆了口氣,而且臉上那種戒備和擔憂,瞬間也緩和下來不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到大將軍林葉這幾個字,哪怕是在極爲殘酷的環境之中,也會給人一種溫暖的力量,讓人心裏會踏實下來幾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推辭了。”

駱逶~朝着上陽宮弟子們抱拳道:“我叫駱逶~,也是大將軍林葉派來的。”

他回望了一眼後說道:“司座神官說的沒錯,下山的話,我們必死無疑……別說四百人,就算四千人也衝不出去。”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有三件事,其一,所有懂得醫術和毒術的人,到那邊空地上等我,一會兒大家一起想辦法給大禮教治療。”

“第二,剩下的人分成三批,沒人當值四個時辰,在這期間絕對不能有絲毫懈怠,劉廷盛手下高手如雲,只要他想,殺過來並不是辦不到。”

“第三,選出幾個實力最強的人,大家不能一起出去,但必須儘快派人想辦法出去聯絡大將軍。”

四百多名白袍弟子互相看了看,然後都抱拳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