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說完這句話他一擺手:“散!”
一刻之後,大街上。
一隊羽林衛士兵分成前後,護着一輛馬車往奉辦處那邊返回。
這馬車裏不是別人,正是今夜半兩錢的主要目標,次輔姚新遠和次輔趙苗欣。
這兩個人在天子離開歌陵之前,誰都沒有過多在意,甚至可以說,一點都不起眼。
然而這兩個人,都是天子爲未來朝堂如何變革而所選,要說重要性,不低於寧未末。
能做到在這之前一點都不引人注意,這其中天子所做的佈置自然不容忽視,他們兩個人足夠的隱忍,也一樣不容忽視。
能隱忍之人,多數也能辦大事。
“奉辦處之所以將宰輔的權力做了一個約束,就是爲了怕有這樣的一天。”
姚新遠嘆道:“所以不得不說,陛下的遠見,非你我可比。”
趙苗欣點了點頭。
在最初,沒有人會認爲奉辦處宰輔的權力居然會被約束住,大家都覺得宰輔必然權勢滔天。
可奉辦處不是宰輔的一言堂,最終做決定的,是所有輔臣商議之後,絕大多數人選擇的那個結果。
所以只要這個制度還在,那麼如寧未末這樣的宰輔出什麼意外的話,奉辦處依然還能咿D,甚至可以說受到的打擊絕對算不得太大。
“你說……”
趙苗欣問:“宰輔大人被迫留在皇后身邊,這是皇后的計策,還是別人的計策?”
姚新遠道:“不可能是皇后的,縱然她也是極聰明的人也不可能,再聰明的人手裏沒有拿得出手的力量,無濟於事。”
趙苗欣:“那,若宰輔是第一個,你我就是第二個第三個,宰輔是被迫離開歌陵,你我就是被迫離開人間了。”
姚新遠忍不住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那位輔臣。
兩位次輔大人說話,這個不起眼的輔臣似乎有些侷促。
“你不必這麼拘束。”
姚新遠道:“這次出此變故,非我與趙大人兩人之事,也非幾位次輔之事,諸位大人都該緊迫起來……對手似乎想着,今夜就把我們都解決掉纔行。”
趙苗欣道:“當時一股腦就跟着你衝出奉辦處,完全忘了寧大人交代,他早前說過,我們不能隨隨便便離開御園,現在倒好,我們全都出來了,這就是主動給對手送機會。”
姚新遠一怔:“怎麼是你跟着我出來的,分明是我急匆匆跟着你們出來的。”
他倆說到這對視了一眼,倆人眼神裏都是對彼此剛纔那話的難以置信。
“是你說先去追寧大人,無論如何也要攔下來,還讓我一定要跟上。”
趙苗欣道:“這些話,莫非你都忘了?”
姚新遠道:“不可能,這些話分明是你對我說的,你讓人告訴我,說你得去把宰輔大人攔回來,不然的話時局必難控制。”
倆人說到這,再次愣住。
姚新遠忽然問道:“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也不是我親口對你說的,而是別人告訴你的?”
趙苗欣道:“當時那般急切,你又已經衝了出去,哪裏有功夫親口對我說。”
“不對勁啊……我當時未在奉辦處房內,你以爲我是先一步去追宰輔大人了?”
姚新遠自言自語了一聲。
就在這一刻,那個一直沉默着的,顯得有些侷促的輔臣忽然把兩隻手伸出來,一手一個,抓了姚新遠和趙苗欣兩人的衣領騰空而起。
砰地一聲,車頂直接被撞碎,那兩人大呼小叫着被人拎着飛上高處。
這一幕實在過於突兀,車前車後護衛者的羽林衛全都嚇了一跳。
而更讓他們嚇一跳的,是車底鑽出來兩件飛器。
飛器刺穿車底之後又筆直的飛上半空,刺穿之處,就是姚新遠和趙苗欣兩個人坐着的位置。
黑暗處,剛纔出手的【彼】喫了一驚,他最擅長的就是殺人於無聲無息。
他的功法奇特,可讓氣息全無,就算是以內勁驅使飛器,也不會外泄一絲一毫的修爲之力。
所以這兩件飛器鑽到車底之前,經過那些羽林衛高手身邊都沒被察覺。
此時見車裏的人騰空而起,【彼】眉頭一皺,單手往上指了指,那兩件飛器隨即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旁邊一棵大樹上,【至】憑空出現。
他最擅長的便是隱匿自己,藏身在樹上,自身的氣息被完美藏了起來,就算是武嶽境巔峯的強者,也不會輕易察覺。
他身上還有一件很特殊的披風,在他飛過來的時候,披風在下,人在披風之上,所以下邊的人就算抬頭看,竟然也很難察覺。
與此同時,冠組中實力最強的【岸】單手捏了一個劍訣,一道劍氣出現在【至】的上空。
【至】隱藏氣息已經足夠強悍,而那一道劍氣則還隱藏在【至】的上方,更爲無形無息。
三人同時出手,而那兩個莫名其妙飛起來的次輔大人還在大呼小叫。
飛器迅疾而來。
【至】比那兩道飛器還快。
必死之局。
“兩位大人,騙了你們的是我。”
那個不起眼的輔臣忽然笑了笑,然後猛的一發力,將姚新遠和趙苗欣往後方甩了出去。
也就是在這一刻,夜空中刀芒驟起!
那一刻,不像是有一道銀河落在人間,而像是一顆大星忽然在人間現身,驟然出現的光芒,猶如太陽一樣刺眼。
刀芒一出,夜空退散。
一刀,將比飛器還要快的【至】劈開了。
【至】是高手,絕對的高手,他當然已經看出來那個位於中間的輔臣非同小可。
但他還是沒有料到,這個人,會劈出這樣的一刀。
【至】在一瞬間就把披風甩了出去,同時將他的兵器抽出來,那是兩把短刀。
短刀交錯一劃,一道十字形的刀氣就迎着刀芒飛了過去。
這刀氣凌厲霸道,速度奇快,世上已少有人可抵擋。
沒用。
那道白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刀芒,先破披風,再破刀氣,然後將【至】一刀破開。
刀芒又延伸出去,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識一樣,將藏在後邊的那道劍氣給劈開了。
劍氣極強,與刀芒碰撞之後,皆消散於無形。
而此時,那兩道飛器到了。
半空中的那位輔臣,似乎已經沒有餘力再對付這兩件飛器。
他沒有,他的同伴有。
兩道刀芒出現,雖然不及他那一刀的霸道無匹,可足以將那兩件飛器斬開。
兩個斗笠刀客出現在輔臣身後,同時叫了一聲。
“大哥。”
這輔臣哈哈一笑,然後從半空俯衝下去。
“剿了他們!”
這一聲暴喝,似有天威。
【彼】見他的飛器失效,又見【至】身死,此時已有退意,他猛的轉身要走,剛邁了一步,腳步就戛然而止。
他藏身是在一條衚衕裏,黑乎乎的,沒有一絲光亮。
可是在他轉身要跑的時候,見到一個戴着斗笠的人緩步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個人懷裏抱着一把無鞘長刀,在黑暗中逐漸發光,直至璀璨。
第844章 你們都該敬仰我
大哥,向勁吾。
讓奉辦處裏的輔臣全都出來的人,就是他。
讓敵人在這個時候嗅到了機會的,就是他。
再把敵人以爲的機會變成地獄的,還是他。
可歸根結底讓這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的,是林葉。
林葉讓大哥向勁吾進奉辦處一直都沒有任何舉動,向勁吾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既做了該做的事,又沒被任何人注意到。
向勁吾來歌陵,進奉辦處,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今日。
那一刀,就是他在奉辦處裏蓄力了這麼久的釋放。
藏身在披風之上的【至】就死於這一刀,藏身在【至】之上的那必殺一劍就毀於這一刀。
此時先出手的【彼】已經察覺到不對勁,轉身就走。
可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戴着斗笠抱着刀走出黑暗的人。
“今日你該記住我名,來生想起,依然要……跪下。”
斗笠刀客這句話說完之後,便有一道匹練炸起。
那熾烈的白,光同烈日。
一刀落,【彼】命消。
原本如此級別的刺客,不該是這般輕易就被幹掉。
可他在轉身那一刻便已有退意,再見那熾烈一刀的時候又心生驚懼。
此消彼長之下,這一刀他是萬萬也擋不住了。
【彼】將全部修爲之力灌注於兩手之間,以此來抵擋那落下的刀芒。
可是卻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修爲之力被那刀芒一寸一寸切開,他卻連退步的機會都沒了。
刀一落,切在他額頭上。
那落刀的斗笠刀客眼神裏寒意一閃:“我名,無懼!”
噗的一聲。
這半兩錢中赫赫有名的冠組高手,就被直接劈成了兩片。
二十年前,大將軍劉疾弓有怯莽軍,可令外寇聞風喪膽。
怯莽軍中,有無懼營,強如婁樊,聞無懼之名亦然膽寒。
怯莽軍一萬餘人戰死在北亭山,世間無敵,卻擋不住山火。
無懼營被出賣,二十倍的敵人將無懼營團團圍住,即便如此,無懼營依然將敵人殺的屍橫遍野。
林葉有怯莽軍,林葉也有無懼營。
這些斗笠刀客在今日之前,從來都沒有對人提及過這兩個字……無懼。
今日之後,依然不會有人知無懼存在,知者,皆死。
另外一邊。
半兩錢領組的高手傾巢而出,將奉辦處輔臣們的車馬全都攔了下來。
當他們圍攻上前的時候,車馬卻自己裂開。
每一輛馬車之中,皆有四名斗笠刀客,現身那一刻,便是刀芒四起。
而此時,林葉就在府衙門口。
他身上有暗紅色的光紋流轉,那是已經許久都沒有上過戰場的流沙戰甲。
他的列陣刀戳在地上,刀尖下有一道筆直的裂痕。
一名斗笠刀客從遠處掠過來,至近前,抱拳道:“大將軍,刺客盡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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