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36章

作者:知白

寧未末下意識的伸手要去奪回來,被花憐花看了一眼後,他只能是把手又縮回來,頭也再次低了下去。

花憐花把寧未末的印章拿出來看了看,有些不滿意。

“堂堂宰輔大人用的,怎麼瞧着如此寒酸。”

花憐花把印章舉起來看了看,也就是三指厚見方的一個印。

寧未末道:“你奪印章,意欲何爲?”

花憐花突然一抬手,在寧未末的臉上狠狠扇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之後,寧未末顯然有些懵了。

“不許對宰輔大人無禮。”

趙皇后從裏屋走出來,手裏拿着一道剛剛寫好的旨意遞給花憐花:“寫完了。”

花憐花打開之後看了看,點頭:“倒是一筆好字。”

他回頭看向剛纔引寧未末進來的那個小內侍:“郭寶兒,你拿着皇后娘娘的旨意與宰輔大人的印章,現在就趕去禁軍大營求見高啓勝大將軍。”

那個叫郭寶兒的哪裏是什麼內侍,他是花憐花教導出來的弟子。

此人看身形樣貌也就是個十六七歲年紀,可實際上,他已有近三十歲。

花憐花把兩樣東西交給郭寶兒後說道:“雖然咱們皇后娘娘確實有些名不副實,可畢竟還是皇后呢,高啓勝不會不來,你辦事的時候仔細些,莫讓他生疑就是了。”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攤水跡:“你師弟現在的樣子可真是醜,你大概不想也變得如此醜陋?”

郭寶兒連忙俯身道:“弟子不敢,弟子不想,弟子會把師尊交代辦好。”

花憐花笑着說道:“去吧,要快些。”

寧未末也算是見多識廣,可他從沒有見過如此陰狠毒辣之人。

他本以爲那蘇見深只是個不重要的小角色,所以這惡人將蘇見深殺了。

哪能想到,蘇見深竟是此人的弟子。

“還疼不疼。”

花憐花往前挪了挪椅子,伸手在寧未末被打的那半邊臉上摸了摸。

寧未末下意識往後避讓,花憐花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

這下打完之後,花憐花竟是表現出幾分心疼的模樣。

“瞧瞧,這打的又紅又腫的,被人看到了,咱們宰輔大人的威儀何在?”

花憐花說着話,又取出來一個圓形的小鐵盒打開,那盒子瞧着精緻,只有半個掌心大小。

打開之後,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出現,寧未末不自覺的聞了聞,一下子,彷彿胸腹之間都通透起來。

花憐花用手指肚抹了一些那如色如白雪形如羊脂一樣的東西,塗抹在寧未末被打的臉上。

才抹上這東西,寧未末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立刻就沒了。

一股清涼之意從臉上傳來,竟是能迅速的遍及全身。

此刻的他,竟然有一種在炎炎夏日酷熱難耐的時候,突然就進了一片涼風鋪面的地方,每一個毛孔都在享受這清涼。

“不疼了吧。”

花憐花起身取了一面銅鏡過來,對着寧未末的臉說道:“宰輔大人看看,是不是連腫都消了?就好像沒打過一樣,完全沒有痕跡。”

寧未末低下頭不看那銅鏡,花憐花笑了起來。

趙皇后微微皺眉道:“夠了,不要再羞辱他。”

花憐花和顏悅色的說道:“也對,畢竟這可是個寶貝,咱們以後能不能好好的,都指望着寧大人呢。”

話說完,他忽然一巴掌又扇在寧未末臉上,比剛纔那兩下打的還要狠。

打完之後花憐花看向趙皇后:“我爲什麼要聽你的,你又是怎麼敢向我下令的?”

第837章 挑撥

寧未末聽到花憐花的話心裏一動,這趙皇后和這白髮男子顯然還不是一條心。

不,現在應是一條心,但關係並不緊密。

所以這兩個人,應該是在亂局之中臨時湊到一起的。

趙皇后不能隨意進出深宮,剛剛死了的那個蘇見深大概還是王洛神的眼線,所以趙皇后並無自由,無法主動去聯絡誰。

那麼就此推測便可得出,是這白髮男子找上了趙皇后。

如今大內侍衛中的高手,絕大部分都被天子帶走,若這白髮男子是傳聞中的賦神境,潛入後宮應該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既然是賦神境,又何必要來找一個名不副實的皇后?

就在這短短片刻,寧未末心裏想到了很多事。

他不懂得什麼修行之道,但他也知道一位賦神境的超絕強者足以在人間橫行。

這樣一個人,就算是察覺到時局可能對他不利,也不至於躲在這後宮之內,因爲他有足夠多的時間可以走。

有躲進後宮的實力,也就有離開歌陵的實力。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野心尚存。

這個白頭髮的男子還不想認輸,他大概是王洛神那邊的人,但他被最近時局所困,覺得王洛神已經沒有幾分勝算。

所以他纔會來找趙皇后。

但這又到了不合理的時候。

這個人若能拋棄王洛神,爲何又要來找實力資源都遠遠不如王洛神的趙皇后?

僅僅是因爲趙皇后有皇后之名?

就在這時候,花憐花笑着說道:“寧大人這種人,心思太過靈活,此時說不得已經在想,爲什麼我會和一個名不副實的皇后跑到一起來。”

寧未末抬頭看了花憐花一眼後,又迅速把頭低了下去。

他現在已經看明白了,這個白頭髮的男人不是一般的狠厲。

這個傢伙殺人根本就沒有任何障礙,不管對誰下手都沒有障礙。

這個世上有許多兇悍之徒殺人無算,可其中絕大部分也會有自己不想殺的人。

這個人絕對沒有,他連對自己弟子下手都沒有任何心理上的障礙。

所以寧未末很識趣,現在就老老實實做一個囚犯。

花憐花問寧未末:“寧大人剛纔想了些什麼?”

寧未末又不能一直裝聾作啞,只好回答道:“猜你身份。”

花憐花笑道:“我身份可不簡單,你們天子倚重的那位大將軍林葉,算起來該是我徒孫輩。”

寧未末只是嗯了一聲,又把頭低了下去。

花憐花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走到近處,彎着腰仔仔細細看寧未末臉色。

寧未末又不敢躲閃,上次躲閃可是被抽打的很慘。

“我猜。”

花憐花道:“宰輔大人此時應該是在想,這趙皇后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值得我跑到此處來……按理說,以你智慧不該猜不到。”

寧未末再次抬頭看了寧未末一眼,這次卻沒有很快把頭低下去。

“我猜到了。”

寧未末說。

花憐花笑着問道:“那宰輔大人不妨說說猜到了什麼,讓我來爲你肯定一下,是猜對了還是沒猜對,猜對了不打你,猜錯了……讓你試試我的新藥。”

寧未末坐直了身子,直視着花憐花的眼睛說道:“你們想做的,是把大將軍高啓勝騙進臻元宮,然後控制他,下令禁軍撤出歌陵城。”

花憐花眼神一亮:“不愧是被天子親自選中的宰輔之臣,果然了不起。”

寧未末道:“我一開始以爲,是你覺得王洛神已沒有勝算,所以你想自己幹些什麼大事出來,但後來又想到,你暫時還離不開王洛神,需要他手裏的力量。”

花憐花點頭:“完全正確。”

寧未末繼續說道:“你們擔心的是林葉,雖然林葉的怯莽軍並未入城,但只要林葉一聲令下,再加上高啓勝配合,十萬怯莽軍進歌陵城並非難事。”

花憐花:“還是完全正確。”

寧未末道:“所以你們設計把我困在這,再設計把高啓勝騙來,用我的宰輔印章,高啓勝的調兵虎符,再加上皇后的一道旨意,將八萬禁軍調出歌陵,在城外阻擋怯莽軍進城。”

花憐花實在是忍不住了,忍不住爲寧未末鼓掌。

“短短時間之內,竟是將我計策看的如此透徹,宰輔大人真的了不起,莫說是天子,就算我做皇帝也想讓你繼續做首輔之臣。”

寧未末此時臉色卻越發平靜起來,他也笑了笑。

“你覺得,你這計策與王洛神無關,是你自己力挽狂瀾,於關鍵之處幫王洛神一把……”

寧未末道:“可在我看來,你這得意之作,實在是有些可憐。”

花憐花臉色瞬間就難看下來,他往寧未末身邊靠近,寧未末便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仰。

花憐花道:“把話說清楚些,你少受些苦。”

“簡單。”

寧未末道:“你以爲這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實則都是王洛神的計劃之內,你能想到趙皇后有用,難道王洛神就覺得她沒用?”

“王洛神自然深知,他越是要讓你們做什麼,你們越是懷疑,如你們這樣的人,得連哄帶騙。”

“讓你們覺得,一切都是你們自己設計,你們纔會盡心盡力,其實,你們自己選的人都是他早已替你們選好的。”

說到這,寧未末看了看趙皇后:“如不出意外,王洛神最近一定見過皇后,皇后也一定和王洛神商議好了什麼。”

花憐花猛的回頭看向趙皇后,把趙皇后嚇得也退後一步。

片刻後,花憐花忽然又笑起來。

他看向寧未末說道:“王洛神確實來過,但我就在這裏,你是想挑撥我與趙皇后關係?那你要失算了,我和她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我需要她身份,她需要我保護。”

趙皇后道:“花先生說的沒錯,我只想擺脫王洛神控制。”

寧未末冷笑道:“能被選做皇后的人,又豈是什麼等閒之輩,你的心機,比這位花先生要深沉的多。”

花憐花再次看向趙皇后。

寧未末道:“她想擺脫王洛神,你都能想到,王洛神想不到?既然能想到,那他難道想不到你會來這?”

花憐花的臉色,已有些變化。

寧未末道:“他算準你回來找趙皇后,所以故意來,說一些與你們計劃相悖之事,如此一來,你更會篤定自己想法。”

“到時候,這劫持皇后之事當然與他無關,而你,花先生,你在事成之後,必會殺了皇后吧。”

寧未末說到這又看向趙皇后:“皇后心機深不可測,剛纔她故意說了你的姓氏,卻裝作是驚懼之中裝作無意向我透漏,你叫花先生。”

花憐花回身一把掐住趙皇后的脖子:“我竟是疏忽了。”

趙皇后被掐着有些喘不上來氣,卻還急切說道:“花先生,你難道還看不出,他是在故意挑撥?”

花憐花道:“我自然看得出他是故意挑撥,但他說的,沒錯。”

只片刻,趙皇后的臉色就從白到了發青,瞧着連眼睛都要往上翻了。

寧未末此時說道:“我勸你還是別殺了她,你殺了她的話,你便是無用之人,你的計劃也就要落空了。”

花憐花鬆開手,趙皇后就癱軟在地。

寧未末道:“我們三個人之中,一定有一個是王洛神的眼線,花先生如果足夠冷靜,就該明白這一點。”

花憐花走到寧未末身邊,忽然一把掐住了寧未末的脖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挑撥我們關係,然後你再找機會破壞我的計劃,我剛纔對她動手不是被你挑撥成功,僅僅是因爲你剛纔那些話說的沒錯。”

花憐花單手把寧未末舉起來,寧未末的雙腳緩緩離開地面。

“聰明人,有些時候也破不了局,因爲有些局,想破,只能靠蠻力。”

花憐花隨手把寧未末扔了出去,寧未末撞在旁邊柱子上,頭昏沉了一下,遭受重擊。

“你們都是聰明人。”

花憐花道:“可此時這裏,只有我一人用蠻力,你們就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