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37章

作者:知白

他坐下來後說道:“不久之後,高啓勝就會來,只要他到,今日歌陵之局面就會馬上有所改變。”

寧未末掙扎着坐起來,搖頭道:“他不會來的,他是陛下所選中之人,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花憐花冷笑:“你也是天子選中的人,你不也來了?”

他看着寧未末說道:“你是不是以爲,高啓勝會看出皇后旨意和你那印章同時出現的不妥之處,所以就不會來了?”

寧未末沒回答。

花憐花道:“我若只用皇后旨意,他會來,我若只用你那印章,他也會來,但我用了兩個,他必會懷疑,你猜猜我爲何明知如此還要如此?”

寧未末猜到了。

因爲高啓勝是禁軍大將軍,哪怕他明知道這裏可能有什麼不對勁,但宰輔之臣和皇后都在這,他就不得不來。

別說他只是懷疑,就算他確定這裏有什麼兇險,他也還是回來,越兇險,越要來。

因爲高啓勝太清楚,如今這局面,一旦皇后和宰輔都出事,那會出多大變故。

花憐花道:“他是臣子啊……”

寧未末在心裏嘆了口氣。

高啓勝看似粗獷直率,其實頗有心計。

花憐花故意把兩件東西都送去,就是想讓高啓勝看出來,設計之人不那麼聰明,畫舍添足的用了兩件信物。

如此一來,高啓勝便會有些輕敵。

所以此時此刻,寧未末只盼着高啓勝更聰明一些,或是沒那麼聰明,只要他不來就沒事了。

然而就在此時,內侍從外邊跑進來,俯身說道:“啓稟皇后娘娘,禁軍大將軍高啓勝求見。”

趙皇后立刻問了一聲:“高啓勝是帶了多少人馬來的?”

內侍回答:“只一人前來,並未帶禁軍兵馬。”

趙皇后看向花憐花,花憐花隨即笑了,他本就是個從不遮掩自己得意的人,況且,他也應該得意。

如今這城裏真正讓他們忌憚的,本就不是林葉,而是手握八萬禁軍的高啓勝。

現在,這個他們最忌憚的人孤身進了臻元宮。

第838章 江山棋局

對於高啓勝來說,不管是皇后的旨意,還是宰輔大人的印章,又或者是這兩件東西同時出現,他都必須要來。

陛下看重的不是他的粗糙,陛下看重的是他的忠铡�

他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才能保證自己以後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高啓勝進了臻元宮,但不到皇后寢宮,他派人告知皇后,他在大殿外等候。

他理由也算充分,作爲臣子,縱然得皇后准許,也不該進出後宮。

尤其是天子如今不在歌陵城,那身爲臣子自然就更不能與後宮有什麼牽連。

寧未末本該也想到這一點,但誰都有疏忽的時候。

不是高啓勝比寧未末更謹慎,若他倆換個位置,此時高啓勝是宰輔就在宮內,還把印章送去了禁軍大營,那作爲大將軍,換位過去的寧未末也會謹慎起來。

消息很快就報到了趙皇后那邊,趙皇后自是不敢做主,所以扭頭看向花憐花。

“他不來,你就去。”

花憐花吩咐一聲。

趙皇后道:“若只我一人去見高啓勝,寧未末不在身邊,我怕那高啓勝未必信我,也未必會聽我命令。”

花憐花道:“咱們這位寧大人看起來怕死的要命,可我卻知,這樣的人,到了關鍵時刻從不畏懼死亡。”

他走到寧未末身邊說道:“就算我給他喂下一顆毒藥,他拼着毒死,也會將實情告知高啓勝,所以寧大人還是留在這裏的好。”

寧未末道:“若我留在此地,趙皇后說什麼,高啓勝怕是都不會相信。”

花憐花道:“人真是奇怪,上一息皇后還在想着與我聯手,這一刻就突然想着應該與寧大人結盟。”

他回頭看向趙皇后:“你難道真以爲我看不出,你現在想的是什麼?”

趙皇后咬了咬牙,最終點頭:“那我就獨自去見高啓勝。”

“不必。”

花憐花拍了拍寧未末肩膀:“寧大人再次等着,我陪皇后去見高大將軍便是。”

他拍了拍寧未末的時候,寧未末只覺得肩膀上有輕微刺痛,下一息,身子就開始變得發麻。

只轉瞬而已,他便癱坐在椅子上,別說起身,連坐直了都沒力氣。

“走吧。”

花憐花拉了趙皇后一把,頗爲用力,當真是一點憐香惜玉都沒有。

趙皇后比天子要小不少,容貌也嬌美,再加上那可還是皇后身份,對於一般男人來說,這加持就已足夠。

可對於花憐花來說,趙皇后就好像個木頭人一樣。

一路挾持着趙皇后到了大殿,高啓勝和那個去給他送信的小內侍在這已經等了許久。

一見到趙皇后出現,高啓勝連忙撩袍跪倒下來。

“臣高啓勝,拜見皇后娘娘。”

他跪了下去,那小內侍也跟着跪了下去。

趙皇后強裝鎮定的說道:“大將軍不必如此多禮,快起身。”

高啓勝起來後往趙皇后身邊看了看,然後直截了當問道:“怎麼不見宰輔大人?”

花憐花笑道:“這位高大將軍,當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皇后娘娘還沒有問你話,你卻先問皇后。”

高啓勝道:“你又是哪個?”

花憐花道:“我?”

他笑起來,一臉和善。

“我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若非是我在的話,王洛神已經派人把皇后娘娘殺了,再嫁禍給大將軍林葉。”

說到這花憐花笑容更燦爛些。

他看着高啓勝說道:“莫說是皇后娘娘應該謝我,連你也應該謝我,這大玉江山都應該謝我,若非我在,亂臣僮泳鸵训贸选!�

高啓勝看向趙皇后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此人挾持了你。”

趙皇后想點頭但沒敢,可是眼神流轉之際便已經承認了。

這便是女人的優勢,先天的優勢,越是漂亮女人這種優勢就越大。

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一個可憐眼神,一個微微向下的嘴角,就能讓男人明白她受了委屈。

高啓勝看向花憐花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既然你膽敢冒犯皇后,那便是死罪,今日就在這裏當場殺了你。”

說完他就大步往前走。

花憐花笑道:“你是真不怕我殺了皇后?若不怕的話,你也算不得什麼好臣子。”

高啓勝一邊大步走一邊說道:“若皇后娘娘真有什麼閃失,那也是你這偃讼碌亩臼郑沂菭懢瘸龌屎螅屎罂v然身死,與我何干?”

花憐花忍不住對這個禁軍大將軍要刮目相看了,都說林葉心腸冷硬,這位高啓勝大將軍和林葉比起來,應是一點也不落下風。

“等下。”

花憐花指了指高啓勝道:“大將軍走路的時候看起來虎虎生風,可有沒有察覺到,足底都有些發麻?算計着時間,該發作了猜對。”

高啓勝的腳步果然一停。

他修爲驚人,實力雄厚,稍稍感知便能察覺,自己足底確實有細微的麻感。

“好奇了吧?”

花憐花笑道:“想不通是什麼時候中了招?”

花憐花拉了趙皇后的胳膊,走到一側,就是龍椅之下,他沒有再往上走,只是在登上龍椅高臺的臺階上坐下來。

“你是高手。”

花憐花道:“想給你這樣的人下毒,實在太難,況且,知道你身份重要,說不得林葉還會給你一份藥經隨身帶着。”

高啓勝心裏一震。

他身上確實有。

這個東西,林葉給他之後他從未與任何人提及過,這祕密,只有林葉於他兩人知道。

那白髮男子隨隨便便就猜到了,說明此人和林葉關係密切。

“爲了對付那藥經,我實在是絞盡腦汁。”

花憐花道:“我一聲所研製出來的毒藥,那藥經都能解,直到我喫了些虧之後我才痛定思痛,用這段藏身的時間好好鑽研,總算是想到了個法子。”

他指了指那個去請高啓勝的小內侍:“我沒給大將軍你下毒,我是給他下的毒。”

那小內侍臉色猛的一變,下一息就跪了下來。

“師尊,求師尊開恩。”

他不住磕頭。

花憐花道:“你不必求我,你是爲完成大業而死,很光榮,我將來會記得你名字,放心就是。”

說完這句話他有看向高啓勝:“藥經解毒確實厲害,可這藥歸根結底不是毒。”

高啓勝在這一刻忽然動了,如雷霆驟起,如風雲突變。

可是才向前衝了不過三丈,他身子竟是搖晃起來。

他剛纔忽然察覺,那白頭髮的人就是在拖延時間,等着藥效發作。

他竟是中了那人的奸計,聽了那人許多廢話。

反應過來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人拿下,可此時已經晚了。

花憐花抬起手拍了拍:“比我預想的還要強,按我預想,你在五息之前就該倒下去了纔對。”

此時,那內侍已經癱軟在地,看起來確實毒不死人,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剛纔你不是問寧未末在何處嗎?”

花憐花起身,在趙皇后肩膀上也拍了一下,趙皇后只堅持片刻便癱軟下去。

“宰輔大人在你之前試了試我這新藥,效果確實很讓人滿意。”

花憐花緩步走到高啓勝身邊,他對自己的藥似乎格外自信,走到這麼近的地方,一點兒也不擔心高啓勝會暴起傷人。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也不會殺趙皇后,更不會殺寧未末。”

花憐花說着話走到那弟子身邊踢了一腳:“你是我喜歡的弟子,我當然也不會殺你,看看你這膽色,竟是被嚇得尿了褲子。”

那內侍真的嚇尿了,此時顯得狼狽不堪。

花憐花蹲下來,塞給那弟子一粒藥,只片刻,那弟子就能起身。

“去搜搜咱們大將軍,他身上一定帶着禁軍虎符。”

花憐花吩咐一聲之後,就又回到臺階那邊坐着去了。

他弟子連忙跑過去,在高啓勝身上搜了一會兒,果然在隨身帶着的迥已Y找到了虎符。

花憐花道:“現在你帶着高大將軍的虎符再去一趟禁軍大營,就說皇后娘娘遇到了危險,大將軍要親自帶兵護送皇后出城。”

花憐花看向他的弟子仔細交代道:“若高大將軍部下不聽話,你就說,可將禁軍集合起來沿街等待,大將軍高啓勝,宰輔寧圍,將於皇后娘娘同乘一車,他只要等在大街上……不,只要等在宮門外就可看到。”

他弟子連忙答應了一聲,拿了高啓勝的虎符就往外跑。

“穩重些。”

花憐花道:“今日,我們師徒二人,便是改變天下格局的大人物,你把事辦好了,將來我自是不會虧待。”

那弟子連忙俯身答應了,出大殿的時候強行鎮定起來,不顯得那麼急匆匆的,這讓花憐花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不想殺皇后,也不想殺宰輔,更不想殺一位大將軍。”

花憐花道:“我只是覺得,這歌陵城裏的人啊,都太剋制了。”

他起身,在這空蕩蕩的大殿裏一邊踱步一邊說道:“我現在看不準林葉有什麼底氣,也看不準王洛神有什麼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