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然後他就走上高處,第一句話就把百姓們給嚇了一跳。
“這是挑釁!”
林葉大聲說道:“我昨日就已收到消息,有人把屍體送到怯莽軍大營外,還留了一封書信。”
林葉從袖口裏抽出來一封信舉高:“就是這封信,不妨讓大家都聽聽。”
於是,這封信裏寫了寫什麼,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傳播出去。
寫信的人警告林葉,這些人就是故意送給林葉看的。
如果林葉還敢再查監國親王辛言缺失蹤的事,那麼之後送來的便是林葉所有親人朋友的屍體。
信裏還說,這些人不都是林葉想殺的嗎,那他替林葉全都殺了。
所以追查親王失蹤一案也就到此爲止,若再敢繼續糾纏,那死的人,一定比現在更多。
百姓們一聽到這些話就炸了。
那怒氣,一浪高過一浪。
這事其實很假,但挑動百姓情緒足夠了。
有人冷靜判斷,就算是有人想殺人滅口,也不敢如此挑釁大將軍林葉。
誰不知道林葉是什麼性格,若不挑釁還好,挑釁?那大將軍必會一查到底。
可是百姓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紛紛振臂高呼,請求大將軍林葉繼續追查,一定要把這兇手抓出來。
事情鬧的這麼大,王洛神卻沒在第一時間得知。
因爲他此時,人在臻元宮內。
沒人知道他是如何進入臻元宮的,也沒人知道他是如何進入趙皇后寢宮的。
縱然趙皇后當初之所以成爲皇后,王洛神就是幕後推手之一,可臻元宮是什麼地方?誰能隨隨便便進來?
但王洛神就是進來了,且能避開臻元宮內的所有眼線。
“你得走。”
王洛神道:“林葉現在咄咄逼人,我猜着,他不久之後便會發力,距離九月已不遠,天子大概也要回來了……”
說到這,王洛神看向趙皇后說道:“唯有你走了,才能讓禁軍分兵。”
趙皇后點了點頭:“我知道公爺的意思,林葉手裏只有一千兵,不足爲慮,可禁軍有八萬人,必站在林葉那邊。”
王洛神道:“你放心,我必會保你安全,若我食言,整個王家都給你陪葬。”
這誓發的,不能說不毒。
可趙皇后太瞭解王洛神了,王洛神說的任何話她都不信。
“若……我的安危真的可以保證,離開歌陵未嘗不可。”
趙皇后道:“這是非之地我也不想待了,去豐寧行宮躲一躲,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王洛神抱拳道:“多謝皇后娘娘恩典,我以整個王家興衰存亡起誓,還請娘娘相信,王洛神必會傾盡全力護你周全。”
趙皇后道:“那,公爺你打算讓我何時離開歌陵?”
王洛神道:“最好是幾天之後,給娘娘幾日時間準備,然後……”
話沒說完,外邊就有一個小內侍急匆匆進來,卻不是向趙皇后稟告,而是在王洛神身邊耳語了幾句。
離得遠,趙皇后也沒聽清楚那小內侍說了些什麼。
王洛神聽完之後臉色有些變化,又沉吟片刻後對趙皇后說道:“娘娘怕是沒有幾日時間準備了,最好明日一早就走。”
“明日一早?”
趙皇后道:“未得奉辦處那邊准許,我如何能離得開歌陵?”
王洛神道:“皇后娘娘是真的忘了,你是皇后娘娘,你要走,奉辦處的人根本沒辦法攔。”
趙皇后微微皺眉。
王洛神道:“你是主,他們是臣,你無需與他們商議,下旨就是了。”
可他哪裏給趙皇后下旨的機會,回頭看向那個報信的小內侍說道:“你現在就去奉辦處,通知宰輔寧未末於奉辦處諸位輔臣,就說皇后娘娘決意明日一早去豐寧行宮,讓他們安排禁軍護衛。”
那內侍立刻應了一聲,連看趙皇后一眼都不看,轉身就跑了出去。
趙皇后此時還能做些什麼,只能是暗自嘆息。
她是皇后,卻半點不由己。
第836章 你怎麼敢的
皇后宮裏的小內侍蘇見深急匆匆到了奉辦處,見了寧未末等人後連忙行禮。
他將王洛神吩咐的話說了一遍,轉身就要走。
寧未末把他叫住。
“蘇公公。”
寧未末道:“我前兩日才和皇后娘娘說起過,此時出歌陵城有些不妥當,怎麼皇后今日就又要離開,莫非是見了什麼人,被誰慫恿?”
蘇見深腳步一停。
他回身看向寧未末,再次行禮後說道:“宰輔大人也知道,我只是個位卑人輕的內侍,原本,宰輔大人問什麼,我回什麼就是了。”
“可剛纔宰輔大人的話,似乎是有些沒了規矩,皇后現在還是皇后呢,宰輔覺得,皇后就必須聽你這宰輔的?宰輔,也還是宰輔呢,不是陛下。”
這話把寧未末說的一怔。
爲什麼有些大人物往往會在陰溝裏翻船,就是因爲他們不自覺的就會輕視那些遠不及他們的人。
寧未末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小內侍回的幾句話如此犀利。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蘇見深又補充了幾句。
“宰輔大人也該知道,我奉皇后娘娘旨意過來,不是來請示宰輔大人的,而是傳旨。”
寧未末道:“剛纔確實是我口不擇言,蘇公公教訓的是,不過,我已於皇后娘娘說過,此時出歌陵有不可測之兇險……”
他話沒說完,蘇見深又強調了一遍:“宰輔大人,我是來傳旨的,不是來聽宰輔大人講道理的,若宰輔大人真有話說,不如隨我一起回臻元宮,求見皇后娘娘後,有話可與皇后娘娘說,我,只是個內侍。”
寧未末道:“既如此,那我就與蘇公公一同去臻元宮。”
蘇見深馬上就俯身道:“請。”
寧未末乘車馬跟着蘇見深到了臻元宮,蘇見深從他的車上下來,攔住寧未末的馬車,一臉歉然的說道:“宰輔大人還要在宮門外稍候,我現在就去稟告皇后娘娘。”
寧未末點了點頭:“勞煩蘇公公快些。”
蘇見深應了一聲,先進了臻元宮。
不久之後,蘇見深回到皇后寢宮,見王洛神不在,他知道公爺該是去做準備了,於是便上前覆命。
趙皇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頗有些寒意。
蘇見深知道皇后必然恨他,可他背後是王洛神,這個名不副實的皇后,他倒也不怎麼放在眼裏。
“向皇后回稟,寧未末寧大人聽聞皇后要出歌陵,看着他應是有些着急,所以隨我一同回來的,讓我來請示皇后娘娘,能不能馬上見見他。”
趙皇后點了點頭:“既然是宰輔大人來了,見還是要見的。”
蘇見深俯身:“那臣現在就去接宰輔大人,臣先告退。”
說完他就轉身要走,趙皇后此時卻說道:“蘇公公才跑了一趟,應是有些累了,這等小事,我讓其他人去辦就是。”
蘇見深回頭道:“臣多謝娘娘關心,臣……”
他話還沒說完呢,就看到從屏風後邊走出來一個人,蘇見深眼神一變,腿馬上就有些軟了。
不久之後,一個小內侍一路小跑着到臻元宮門口,到寧未末馬車旁邊後就俯身行禮道:“向宰輔大人告罪,讓宰輔大人久等了,皇后娘娘說,請宰輔大人進宮。”
寧未末下了馬車,看了看那小內侍問道:“剛纔隨我一起來的蘇公公呢?”
那小內侍道:“蘇公公被皇后派去別處公幹,好像很急,回來說了幾句話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寧未末也未起疑心,跟着那小內侍一路往皇后寢宮走。
他見那內侍有些面生,於是問了一句:“我上次來怎麼沒見你?”
那小內侍回答道:“宰輔大人上次來的時候,我就在皇后身邊伺候,或是宰輔大人沒有注意到我。”
寧未末回憶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印象,又似乎一點印象都沒有,模糊的很。
想來想去,這等小內侍他就算當時看了一眼,也不會真的太放在心上。
一路走到寢宮門口,小內侍俯身道:“容我先進去向皇后娘娘稟告一聲,宰輔大人在此稍候片刻。”
說完也不等寧未末答話,他轉身就進了寢宮。
只片刻就出來,說是皇后叫進。
寧未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門口俯身說道:“臣寧未末,求見皇后娘娘。”
俯身的時候,他看到有人走進,這人穿了一雙黑色的布鞋,寧未末隨即心神一凜。
這布鞋,可不是宮裏的東西。
他猛的抬頭,就看到門口站着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看那張臉看不出具體年紀,只是那一頭雪白的長髮極爲醒目。
還有就是,此人少了一條胳膊。
“宰輔大人,請吧。”
那人笑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寧未末此時就醒悟過來……大意了。
他是那麼謹慎小心的一個人,可是在聽聞皇后執意要離開歌陵的時候還是有些心急了。
人心急就容易犯錯。
如果他當時先冷靜一下,或許就會從蘇見深那突然強勢起來的態度上分析出什麼不妥當。
可此時,他已經沒了退路。
這個白髮男子,正是花憐花。
誰都沒有想到花憐花會在這,包括王洛神。
“宰輔大人應該不認識我吧。”
花憐花跟着寧未末進門後,回身把房門關上。
寧未末道:“確實沒有見……”
他才說到這,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屍體,從死相上來看,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這屍體,正是蘇見深。
此時寧未末心中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蘇見深不久之前還在和他說話,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好像兩個人之前的交集皆爲幻覺。
“真是抱歉,礙着宰輔大人的眼了。”
花憐花說着話從袖口裏取出來一個玉瓶,扭開塞子之後,灑了一些粉末在蘇見深屍體上,然後寧未末就看到那屍體以極快的速度化成了水。
花憐花看着那屍體如同被火烤的雪一樣融化,他臉上有一種淡淡的滿足。
“過一會兒就好了,我這藥最大的妙處就在於,哪怕是處理屍體也不會有刺鼻氣味,不會惹人不適。”
花憐花指了指椅子:“宰輔大人先坐,我讓人把這好歹擦一擦。”
寧未末硬着頭皮坐下來,然後問道:“雖不知你是何人,但你竟敢在皇后宮裏,且當着本官的面如此行兇,你真不怕……”
花憐花道:“快省省吧,裝模作樣多累,不如踏踏實實坐着,多呼吸兩口氣都比你說廢話要強得多,畢竟……誰也不知道宰輔大人過一會兒還能不能呼吸。”
寧未末問:“皇后在何處。”
“皇后,寫東西呢。”
花憐花拉了一把椅子在寧未末對面坐下來,就那麼直勾勾的看着寧未末的臉。
寧未末雖然城府極深,人有急智,可他不懂修行,此時又怎麼可能不怕。
見寧未末不敢與自己對視,花憐花更是得意起來。
他忽然伸手,把寧未末腰帶上掛着的東西摘下來。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迥遥渲蟹抛诺氖菍幬茨┮恢倍紩S身攜帶的宰輔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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