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34章

作者:知白

“噢?”

林葉聽完陳微微的話後,看起來像是喫了一驚。

“我只知道這李詞應該身份不簡單,想不到原來竟是王洛神的親信。”

陳微微道:“這是好事,他直接派人到上陽宮裏請我相見,足以說明他已開始懷疑王洛神了,他在擔憂自己的前程,甚至是生死。”

陳微微看向林葉繼續說道:“李詞這個人有大才,王洛神一直向他許諾,將來要讓他做宰相,所以李詞纔會不遺餘力的爲王洛神质拢F在他大概是明白,王洛神給他的承諾都是鏡花水月。”

林葉道:“你來找我說這些,可是李詞向你說了些有關王洛神的罪證?”

陳微微搖頭道:“當循序漸進,我若直接跟他要這些東西,他難免也會懷疑,他不主動說,我便不主動問。”

林葉點頭:“在理。”

他問:“那你覺得,李詞爲何會突然懷疑王洛神?”

陳微微壓低聲音說道:“因爲李詞說,王洛神讓他增派人手去調查,是不是有人泄露了王洛神在城外有一支軍隊的祕密。”

林葉道:“這可就是罪證了。”

陳微微道:“但並無實據。”

林葉想了想:“你覺得,王洛神會有一支大軍嗎?”

陳微微道:“若他真的有一支大軍,他還會派李詞去調查?”

林葉道:“我也是如此判斷,沒有,纔會故佈疑陣,有,只會盡力遮掩。”

陳微微道:“李詞也是明白這一點,才知王洛神必敗無疑。”

林葉抱拳道:“那就請你回去之後,和李詞繼續聯絡,盡力從他口中多套出些祕密來,這個人至關重要,若他能過來,王洛神也就真的要倒了。”

陳微微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辭了,再有什麼要緊事,我會盡快趕來。”

林葉親自將陳微微送出府門,在府門口,還看起來有些熱情的和沉穩又聊了一會兒。

這件事,很快就傳揚了出去。

奉辦處。

寧未末聽到手下人來告知此事後,沉吟了好一會兒。

“陳微微怕是知道了些什麼,所以急不可耐的去找林葉邀功。”

寧未末看向須彌翩若:“此事還需有勞須彌大人,去見見大將軍,試着套些話出來,大將軍大概也不會遮掩。”

須彌翩若道:“宰輔大人是覺得,陳微微知道了些什麼,必然是和對面那些人有關,且可能是命脈。”

寧未末點頭:“真命脈也好,假命脈也好,陳微微既然主動去見大將軍,說明他要入局了,也要賭上一些什麼了。”

須彌翩若道:“我現在就去,只盼着咱們那位大將軍給面子。”

另外一邊。

王洛神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他心裏驟然一緊。

他暫時猜不到是什麼,但陳微微以這麼直接的姿態去見林葉,無疑是宣佈了站隊。

陳微微這一站隊,就讓王洛神在上陽宮裏的人有些被動。

因爲按照計劃,本該是他在上陽宮裏的人,主動站在林葉那邊。

如果陳微微在林葉接下來的動作中出力,那上陽宮之內,對陳微微的懷疑也會消除,陳微微在上陽宮內就會立足更穩。

“報!”

就在這時候,手下人急匆匆來報,說是李詞已經把人安排下去了。

聯想到陳微微剛去見了林葉,再想到李詞突然轉變了想法。

王洛神總覺的這兩個本來沒關係的人,是不是偷偷見過面了。

“傳令給城外的人,讓他們做些跡象出來。”

王洛神道:“真真假假的,總得讓咱們的對手摸不準纔行。”

他緩了緩後,看向手下那個青衣小廝。

“掛花。”

小廝連忙問道:“今日掛什麼花?”

王洛神回答:“牡丹。”

青衣小廝答應了一聲,隨即快步出門。

只半個時辰之後,正在宮裏擺弄着花花草草的趙皇后身邊就來了個小內侍。

貼在趙皇后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公爺那邊,今日掛了牡丹。”

趙皇后臉色微微一變,點頭道:“我已知曉,你去安排。”

那小內侍答應了一聲,也是很急切的樣子,轉身跑開。

在那小內侍離開之後,趙皇后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連被花刺刺破了手指尖都沒有在意,指尖那一點鮮紅,稍顯刺眼。

第835章 半點不由己

林葉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再派人去拿過誰,這事似乎有些不尋常。

有人說林葉可能是在憋個大的,還有人說林葉是覺得他要表明的態度已經足夠。

只是誰也還不敢掉以輕心,在府衙外邊盯着的暗樁一個都沒撤。

林葉這幾天什麼都沒幹,只是因爲他在等人。

城中有所圖的人還在堅持着,但百姓們總是要過自己的日子。

所以這段時間,在府衙門口圍堵的人倒是逐漸少了。

還有些好事者,信誓旦旦的說越是看起來的平靜,越說明要出大問題。

他們推測說,你看大將軍林葉這幾日沒舉動,不可能是大將軍已妥協,而是大將軍在醞釀更大的事,一定會讓那些貪官污吏亂臣僮訃樒颇憽�

有人說你一個平頭老百姓,還總喜歡揣摩大人物的心思你累不累,真要是能被你猜到了,你怎麼不是大將軍?

這一番其實說的毫無水平的話,最是能把人惹惱,也最是傷人心。

可好在,林葉確實沒有讓他們久等。

這天一大早,城門纔開,準備出城的百姓們就都嚇了一跳。

因爲在城門外邊等着進城的,是根本看不到盡頭的車隊。

站在這車隊兩側警戒的,看身上的戰服就能認出來,全都是怯莽軍的悍卒。

別說是百姓們,連當值的城門守都嚇的臉上變色。

也不知道怯莽軍這是要幹什麼,這長長的車隊又是預示着什麼。

城門守小心翼翼的上去問,領隊的將軍說,這些馬車上都是屍體,至於是誰的屍體就不便透露了,勞煩城門守軍將馬車都送去府衙交給大將軍。

一聽說這看不到頭的馬車上都是屍體,守城門的人哪裏敢接這燙手山芋。

連忙說可以破例放怯莽軍的人進去,可怯莽軍的人卻說,大將軍吩咐過,奉辦處的大人們只許怯莽軍進城一千人,那就只進一千人,多一個都不進。

說完後一聲令下,護送車隊的怯莽軍立刻就撤了回去,從整隊到離開,不過片刻而已。

這官道上看不到頭的馬車停在那,守城門的人又驚又俱,拉進來吧不敢,扔在外邊不管吧也不敢。

只能是先調集人手控制車馬,就先停在外邊,然後派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去奉辦處,向宰輔大人彙報此事。

寧未末其實也在好奇,這大將軍林葉這幾日如此消停是因爲什麼。

等城門守那邊報信的人來了之後,寧未末才知道,這是林葉的招式到了,比之前的招式都要狠厲的一招到了。

不用去看他也知道,馬車上的屍體,都是這些日子以來逃出歌陵城的那些勳貴。

那麼多馬車,看不到頭的隊伍,可想而知死了多少人。

這些人,寧未末更願意相信並非怯莽軍所殺,而是王洛神等人所爲。

王洛神的人只有這樣做了,纔會讓歌陵城內已渙散的人心再次凝聚起來。

可林葉在乎是誰殺的人嗎?

如果林葉在乎的話,他在城外有十萬精銳,那些怯莽軍兇起來,連虎豹都不敢靠前。

所以王洛神的人安排在城外攔截殺死了那麼多人,怯莽軍若要管,當然管的了。

林葉不在乎這些人死於誰手,死了就死了,死了就能用。

他也不在乎王洛神會不會把殺人的罪名按在他頭上,按了就按了。

次輔姚新遠看着寧未末發呆,他也知道此事難以抉擇。

若真把車隊接進來,那不過一日之間歌陵城就會傳的驚濤駭浪。

林葉的對手們,就會真的團結起來,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對付林葉身上。

“宰輔大人。”

姚新遠把寧未末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勸道:“此事還需召集奉辦處所有臣工商議之後再做決定爲好,若直接把車隊放進來,那歌陵城裏,怕是要出大亂子。”

寧未末道:“如果大將軍他怕出大亂子,也就不會讓人把屍體裝車呋貋砹恕!�

姚新遠道:“大將軍他當然不怕啊,可難道我們也不怕?”

寧未末沉思片刻後說道:“車隊進城,既然是大將軍意思,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便是,至於你我以及奉辦處諸位臣工……”

說到這寧未末稍稍停頓,然後壓低聲音道:“我們裝作不知道就是了。”

姚新遠道:“事已至此,還如何裝作不知道?”

寧未末笑了笑,回頭吩咐道:“去告訴城門守派來的人,就說寧大人以及諸位輔臣正在商議要事,沒時間見他,也沒時間理會其他事,如今正在商議的可是關於殿下,所以抽不出空來。”

他說到這,姚新遠就懂了,於是補充道:“告訴來報信的人,就說城門守的事該向大將軍高啓勝稟告,由他決斷,不必再報來奉辦處,若真有什麼大事無法決斷,也該是高大將軍親自來奉辦處商議。”

寧未末朝着姚新遠挑了挑大拇指:“姚大人心思縝密。”

姚新遠連忙抱拳道:“還是寧大人高瞻遠矚。”

倆人的眼神裏都在透着一種欣賞,大概是……咱倆都是一品,真好。

不久之後,城門守派來的人就委屈巴巴的走了。

他也無奈,但他又能如何。

只好是儘快趕去禁軍大營,將此事詳細稟告給了大將軍高啓勝。

高啓勝一聽完就知道奉辦處那羣一品大員們安的什麼心思,但他在乎嗎?

他當然也不在乎。

高啓勝吩咐道:“去把車馬都牽進來,送去府衙門口,一車都不許少了,另外,一路高呼,就說是得奉辦處指示,將車馬交怯莽軍大將軍林葉接管。”

手下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心說這人心眼多不多,原來都在品級上反映出來了。

又沒多久,這車馬隊伍就被接進城,像是一條長龍一樣朝着府衙那邊去了。

林葉應是故意爲之,怯莽軍送過來的車馬都沒有車廂,屍體都在車上堆積,只是蓋了白布。

這數不清的大車浩浩蕩蕩的往前走,那場面有多震撼人心?

圍觀的百姓是越來越多,只短短半個時辰,大街兩側就擠滿了人。

這事傳播的速度之快,比誰家爺們兒偷偷跳進了誰家寡婦家門傳播的還要快。

有好事之人推測,這一車至少拉了十具屍體,前前後後的數過之後,想來共有數千具屍體。

幾千人啊,而且多是達官顯貴,說沒就沒了。

人羣跟着馬車往前移動,還沒到府衙,已是寸步難行。

腥硕枷肟纯矗髮④娏秩~是如何反應。

有人說,大將軍一定會走出來,向百姓們宣佈,這些人全都該死,也死不足惜。

聽到這話的人紛紛附和,畢竟那纔是大將軍作風。

結果誰也沒想到,林葉的反應和所有人預料的都不一樣。

林葉震怒。

他出門之後,站在府衙門口的臺階上看着那長長的一串車馬,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