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94章

作者:知白

陸暖嘆了口氣:“真的是老了,誰想到一天比一天虛弱會這麼嚴重,想殺你這樣一個人,還得靠拖延些時間來蓄力。”

但他已經蓄夠了力。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舉起來往下一劈,像是小孩子一樣模仿着比武打鬥的動作,顯得有些幼稚。

可是這左手往下一劈,便是刀芒十餘丈。

這一刀,連巔峯狀態的向問臻都接不住。

秦異人這個西北江湖的霸主,一樣接不住。

“我老了,可我只要沒死就是天下第二。”

陸暖又回到臺階那邊坐下來,說這句話的時候,秦異人的屍體倒了下去。

一分爲二。

這種級別的人動手,只要不是想試探,那麼永遠都不會有很長時間的打鬥,不會有看起來花裏胡哨花樣百出的鬥法。

掌教真人爲什麼讓我來……你們很多人都沒有明白其中的含義。

再老的陸暖,也是殺神啊。

可就在他有些疲勞的坐下的那一刻,白髮人花憐花又來了。

他一直都在暗中藏着,他這樣的人,狡猾的像是狐狸一樣,陰狠的像是毒蛇一樣。

沒有足夠的機會,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現身出來。

“油盡燈枯。”

花憐花說着話的時候卻不敢再往前走,停在了秦異人的屍體旁邊。

這是一種試探,剛剛陸暖在這個距離殺了秦異人,他不認爲陸暖在這個距離還能再劈出一刀。

“我該叫你什麼?”

花憐花道:“我一開始以爲,你是我師兄的朋友,所以學了些萬象門的本事,後來想想,我師兄哪有什麼像樣的朋友。”

“我回去後思考了許久,總算是想明白過來,你是我師兄的師叔?我沒見過你,所以你應該是在我入門之前就走了的。”

他問:“對吧,師叔。”

誰能想到呢,陸暖的輩分,不僅僅是上陽宮的大禮教,掌教真人的師弟,還是萬象門的前輩,錢爺的師叔。

陸暖點頭:“輩分沒算錯,其他的我就不糾正了。”

他說:“如果不按照是非對錯來說,你這樣的人還真是適合做門主,萬象門如果當年落在你手裏,應該比現在名氣大的多。”

花憐花哈哈大笑起來:“何止呢,如果萬象門當年交給我的話,縱然現在不至於比肩上陽宮,最起碼比肩予心觀惜聲寺。”

陸暖嗯了一聲,不否認。

“當年你要是我們的師父多好。”

花憐花道:“你比我們那個愚笨又固執的師父強多了,比他識時務,也比他會看人。”

陸暖點頭,看起來好像還有點認可。

花憐花道:“真可惜,我還挺敬重你的,如果你不是該死的話,我還想和你學學刀法。”

陸暖:“你過來些,我教你。”

花憐花看了看旁邊的屍體,笑道:“你剛纔殺秦異人往前走了七八步,才勉強到了你那一刀的殺人距離。”

花憐花又後退了一步。

“現在呢?”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來吧師叔,砍我。”

陸暖道:“現在小輩都這麼沒禮貌了,想讓我砍你,你又不肯走近些。”

花憐花道:“師叔,你是不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劈出一刀了?”

陸暖:“你走近些試試。”

花憐花這次真的往前走了兩步,他剛纔退後了一步,這次走了兩步,其實只往前邁了一步。

“師叔,你是長輩我是晚輩,晚輩聽你的話,往前走了,怎麼樣?”

陸暖嘆道:“萬象門啊,我死之後你輩分最高了,你將來可不能在小輩面前這麼露怯,丟人的。”

花憐花道:“師叔你要是不膽小,你過來找我啊。”

陸暖手撐着地面起身:“好,誰叫我是長輩呢,那我就去找你。”

花憐花因爲他起身而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又退了一步。

走來走去,其實還是剛纔的位置,秦異人的屍體就在旁邊呢。

陸暖一邊走一邊說道:“你讓我過來,你又往後退,這就顯得更不禮貌了。”

花憐花道:“師叔要殺我,難道我還主動湊過去把人頭獻給你?”

陸暖又走了三步,他笑了笑:“夠了。”

然後右手抬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學着武林人士那個樣子,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幼稚。

他劈了一刀。

花憐花大驚,他算準了陸暖已油盡燈枯,沒有想到陸暖在這個距離還有再出一刀的餘力。

在這一刻,花憐花拼盡全力。

他不敢有思考的輕慢,將全部修爲之力都匯聚起來,雙手虛握,然後一劍下劈。

噗的一聲……

花憐花的劍氣並沒有遇到那不可一世的刀芒,這一劍實打實的砍在了陸暖身上。

花憐花眼睛睜大了,然後暴怒。

“老匹夫竟然誆我?!”

他雙手再次虛握,這一次也一樣的匯聚起來全部力量,一劍刺進了陸暖心口。

那一劍透體而出,劍氣在陸暖的心口上開了一條通道。

陸暖身子一僵。

可就是在這一刻,在秦異人的屍體中,一道刀芒突然間鑽了出來。

一刀從背後砍中了花憐花。

花憐花有足夠的戒備心,但陸暖算準了,在他被花憐花所殺的那一瞬間,花憐花心境必然有所鬆懈。

他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次出手,打的就是一命換一命。

可是,花憐花反應過來了。

他猛的閃步,這一刀從他右肩斬落,一條右臂被整整齊齊的切了下來。

花憐花痛苦的哀嚎一聲,身子踉蹌起來,險些摔倒在地。

他肩膀的斷口處,竟然沒有一絲血跡,更不像是被刀劈砍出來的,而是被烈火狠狠的燒過。

這一刀,若他沒能避開的話,便是他有着絕強的醫術,也救不了自己。

烈火焚刀之下,肉身都被燒焦了,他拿什麼救?

花憐花毫不遲疑,一掌在自己右肩切落,又硬生生的切掉了一層血肉。

當他看到鮮血噴湧而出的瞬間,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連續點了幾下止血,然後灑上傷藥。

他處理好後邁步走到陸暖身邊,這個白髮轉成了黑髮的老人已經躺在地上。

眼睛睜着,但他沒有看到自己不能殺死花憐花的最後一幕。

所以他死的時候,嘴角上還有兩三分釋然的笑意。

花憐花一怒,看到這笑就升起來無盡怒火。

他一掌拍下去。

砰地一聲,陸暖的胸膛徹底癟了下去。

“老匹夫……”

花憐花罵了一聲,卻又怎麼可能解得了心頭之恨。

第682章 小人物

林葉比掌教真人還要快一些,因爲他確實有些心急了。

陸暖離開雲州的時候,並未對林葉提及過他自己的身體情況,來的突然走的也快。

此時得知陸暖原本就已到大限,他還要去殺那麼強的對手,林葉便只能甩開掌教真人一個人先趕去救援。

掌教真人實力自然毋庸置疑,可掌教真人的年紀也一樣毋庸置疑。

所以只拿趕路來說,林葉獨自前往會比跟着隊伍更快。

北亭山下,林葉看着滿目瘡痍的陵園愣了一會兒神。

他在這看到了大戰過後的痕跡,但沒有找到陸暖的屍體。

這裏似乎已經成爲了一種無法挽回的過去,包括那些爲國戰死在冬泊的怯莽軍將士,也包括不久之前在這戰死的大禮教神官。

林葉不知道,陸暖這個出歌陵時候已行將就木的老人,連殺了多少高手。

天鑑亭亭主和大禮教神官向問臻,這兩個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一方武林的至尊。

瀕死之際,他還差一點就殺了那個賦神境的強者花憐花。

在北亭山下林葉並沒有停留多久,他轉身離開後就消失了。

不僅僅是後來趕到的大隊人馬找不到他,連一直監視着他的敵人也找不到他了。

冬泊,仙唐城。

冬泊國君玉羽成匆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天都已經到了後半夜。

他舒展了一下身體,回想了一下各地送上來的奏摺,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雖然還很爛,但最起碼沒有比去年更爛。

上陽北宗宗主陳微微給他獻策,讓他將冬泊百姓都集中在那些大城之中。

靠着大玉給的補給先度過了冬天,然後組織人手開墾荒田。

雖然現在還是一樣窮的要命,依然拿不出多少糧食,可從各地的報表來看,春耕的情況讓他能把這口氣鬆下來。

今年這春天還會死不少人,但應該是最後一批死於饑荒的百姓了。

到了夏天打下來糧食,冬泊的苦難百姓們也就算熬到了出頭之日。

所以陳微微不見了,還讓他心裏有些想念和不捨。

陳微微說去查看一下破敗的北亭山陵園,自此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他知道,陳微微應該是回大玉去了,他也知道,陳微微只要到了回去的時候,那麼這個人的將來,必不可小覷。

此時此刻,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那個年輕人,然後笑了笑說道:“王先生,該歇歇了。”

這個王先生是前些日子纔來的,手裏帶着一封陳微微的舉薦信。

在信中陳微微告訴玉羽成匆,這個叫王一書的人是上陽北宗的人,有治國之才。

這個人當然就是王風林,在陸暖死後,他就必須讓計劃繼續往前走。

而這個計劃,離不開冬泊這邊的上陽北宗。

這不是一個短期計劃,這個計劃一旦開始實施,最起碼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能完成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就是讓陳微微在上陽宮中有很重要地位,就算是不能去做那個奉玉觀觀主,不能成爲大禮教神官,也要成爲一名禮教神官。

六個月後,辛言缺就將在歌陵繼承掌教之位。

一年半之後,天子就可能退位,將皇位讓給辛言缺。

所以這一年半之內,各大家族的人會瘋了一樣的動起來。

他們會盡最大能力的剷除異己,安插自己人,爭取在新皇登基之後,他們在朝權的分配中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