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93章

作者:知白

她一招手,指了指那些墓碑:“北木的藏身之處就在這些墓碑之中,把入口找出來!”

數百名天鑑亭弟子立刻答應了一聲,朝着陵園裏邊就衝了過去。

“你們小心些。”

陸暖提醒道:“那些墓碑下邊埋着的,都是真正的英雄,你們可以翻找,但若肆意損壞,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言含月連忙應了一聲,又上前吩咐手下人不可隨意破壞墓碑。

不管這陵園裏藏着什麼,當初怯莽軍的將士們屍骨確實都在這呢。

“你也去吧。”

陸暖又說了一句。

在他恐怖的威壓之下,言含月也不敢違抗。

這是天鑑亭要改變立場的一場戰爭,這一戰之後,天鑑亭將會從權貴勢力轉向上陽宮。

言含月被成爲月姨,在天鑑亭中地位僅次於亭主秦異人,她都已親自上前,手下人當然不敢輕慢。

陸暖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看着,似乎對清剿北木的事沒有任何興趣。

因爲他算定了,這裏不可能有任何發現。

所謂的北木,雖然還不確定是哪個大家族搞出來的東西,又或者是許多家族聯合搞出來的東西,但他們不會那麼蠢的坐以待斃。

這裏必然是個陷阱。

天鑑亭的人既然急於想要表現自己,那就讓他們去表現吧。

“找到了!”

前邊有人發出一聲呼喊,帶着幾分驚喜。

陸暖往那邊看了一眼,依然波瀾不驚。

天鑑亭的弟子打開那個墓碑,發現了暗道,在言含月的指揮下,他們開始戒備着進入暗道之中。

言含月卻沒敢直接進去,她沉思片刻,跑回來請陸暖。

“大禮教,已發現入口,大禮教要不要過去看看?”

陸暖道:“多半是空的,你該知道敵人狡猾,所以我就不過去浪費時間了,讓你的人盡力搜索就是。”

言含月猜着也是空的,但她怕有埋伏,所以想讓陸暖在前邊探路。

可是啊,人的智慧在絕大部分時候,和年紀有關。

言含月只好答應下來,催促她的手下不斷進入暗道。

不出預料,最早進去的人很快又折返回來,說是裏邊空無一人。

言含月知道他們也沒敢進的太深,只是應付一下。

可就在這時候,又有人上來報告,說是發現了個暗門,暗門裏邊有大量的金銀財寶。

言含月隨即下令,將所有金銀搬出來。

她站在入口旁邊等着,時不時的回頭看陸暖一眼。

對於金銀財寶這種東西,陸暖絲毫也不在乎。

他在等……

轟的一聲,地面都震動起來,浮土被震的飛起來很高。

整座山好像都搖晃了一下,然後地面就開始塌陷。

數百名天鑑亭的弟子大多數根本就沒來得及出來,只有少數人因爲負責在外邊傳遞搬卟艃e倖逃過一劫。

“大禮教,有埋伏!”

言含月喊了一聲,她毫不遲疑的往陸暖這邊掠過來。

她很聰明,這個時候,什麼地方都不如待在陸暖身邊安全。

那可是上陽宮第一打手,大禮教中的最高戰力。

“不必慌。”

陸暖等言含月到了近處輕聲安慰了一句,倒是比之前說話要溫柔不少。

言含月還沒有來得及說一聲謝謝,就聽到陸暖又說了一句話。

“反正你們都要死。”

言含月眼睛驟然睜大,還在奔跑中,立刻就想停下來,雙腳都在地面上搓行。

然而,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她背後,這位天鑑亭的二把手,一心想成爲大玉朝廷裏第一個女高官的女人,被一刀削掉了腦袋。

隋輕去一刀掃過,言含月的人頭隨即飛了起來。

也是在這同時,數十名斗笠刀客從四周現身出來。

他們殺人的動作又快又狠又準,沒有任何花哨的刀法,每一刀都是最直接的殺人技。

驚慌失措的天鑑亭弟子們,一個一個的被斗笠刀客砍翻在地。

這陵園坍塌了,往下沉了一層,好在是沒有讓整個山體都滑下去。

陸暖還是那麼平靜的看着,似乎這場殺戮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事實上,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天鑑亭這種左右搖擺的江湖勢力,一旦由着他們從朝廷手裏拿到一點權力,他們會變成瘋狗。

而且,今日他們可以投向上陽宮,明日就還能投回到那些權貴舊族手下做事。

只要掌教真人出了事,陸暖再死了,上陽宮元氣大傷,天鑑亭這種江湖勢力立刻就會朝着上陽宮齜牙咧嘴。

“都會死的。”

陸暖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無頭屍體,語氣比剛纔還要溫柔。

“我也一樣會死,而且我也不會死的比你慢多少。”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以趁着我能殺,那就多殺一些吧,總不能讓你們將來噁心上陽宮。”

只片刻後,隋輕去就帶着數十名斗笠刀客回來了,他們朝着陸暖整齊的俯身行禮。

“都回吧。”

陸暖緩緩閉上眼睛:“我再等個人,你們回去辦你們該辦的事。”

隋輕去等人沉默片刻,他率先跪下來,卸嗟犊鸵捕几潘蛳聛怼�

“以前不讓你們拜我,是因爲我很厭惡這種所謂的規矩,這次你們拜了就拜了,我臨死之前受人一拜,也算是有人送我。”

他一擺手:“散。”

“是!”

隋輕去他們答應一聲,轉身飛掠出去。

第681章 人間最後一刀

北亭山上的埋伏,本就是陸暖設計好的,他要對付的也並非北木,就是天鑑亭。

一個搖擺不定四處投機的江湖勢力,而且規模不小地位不低,這是上陽宮未來的隱患。

現在的天鑑亭算不上是什麼隱患,但未來一定是。

陸暖知道自己已時日無多,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趁着他還在,把這些隱患清一清。

能清多少是多少。

三天後,還是在這北亭山上,還是在這座更爲荒廢了的陵園中,連路過的風都顯得比之前更加蕭條肅穆。

天鑑亭亭主秦異人帶着幾個手下邁入陵園大門,看到的是滿目瘡痍。

他沒有想到這陵園已經荒廢破敗成了這個樣子,但他知道這裏一定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平靜。

他的人已經失去聯絡足有三天,連他最得力的助手月姨都失蹤了。

“請問,你是?”

秦異人看到坐在陵園裏的陸暖,抱拳問了一聲。

陸暖沒有穿他的大禮教紅袍,看起來精神也不好,身體又虛弱,就像是個路過此地歇歇腳的尋常老人。

最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他那一頭原本白如雪的長髮,此時竟然黑了。

這頭長髮已經白了許多年,如今幾乎油盡燈枯卻又變得如此的黑,這又怎麼能讓人理解。

“你是秦異人?”

陸暖反問。

秦異人點頭:“我是大雪山天鑑亭亭主秦異人,你是何人?爲何是你獨自在此,你可曾見到我天鑑亭弟子?”

陸暖點了點頭:“見了。”

他用他那看起來都變得蒼老的手在身邊的地面上拍了拍:“都在呢。”

秦異人眉頭一皺。

他問:“是你殺了我的弟子?”

陸暖又搖頭:“不是。”

秦異人往四周看了看,然後朝着陸暖抱了抱拳:“那你繼續歇着,告辭。”

陸暖語氣平和的說道:“不久之後的重陽,觀禮的上賓臺上,你那個位子可能要空着了。”

秦異人猛的轉身:“你到底是誰?”

陸暖道:“如果你現在自己做個了斷,那重陽之日上賓臺上那個位子只是空着,不是撤了。”

秦異人:“前輩,是上陽宮奉玉觀的人?”

他此時已經緊張起來,從陸暖的話他若再聽不出陸暖身份,那他也就別混江湖了。

陸暖道:“快不是了。”

他扶着旁邊的墓碑緩緩起身,陵園往下塌沉了一些,但大部分墓碑沒有碎裂。

他在墓碑上擦了擦,把一處髒污擦掉。

“我現在沒有多少力氣動手,連走過去找你都顯得很喫力,所以請你向我動手吧。”

陸暖看向秦異人:“這裏只有你和我,我殺了你,一勞永逸,你殺了我的,也永絕後患。”

不得不說,這句話確實把秦異人說的心裏動了動。

但他不敢賭。

秦異人道:“前輩既是上陽宮奉玉觀的人,該知道我天鑑亭對上陽宮歷來敬服,今日我來,也是奉上陽宮大禮教神官之命前來,協助上陽宮斬妖除魔……”

他話還沒說完,陸暖就打斷了他:“那你猜,我是誰。”

秦異人心說我要是能猜到你是誰,我還會連着問你幾次你是誰?

剛想到這,他忽然間明白了。

這就是那位讓他來的大禮教。

“大禮教!”

秦異人臉色有些發白的說道:“我對上陽宮歷來敬重,對掌教真人更爲敬重,今日我來,也是因爲心甘情願爲上陽宮做事,大禮教若是……”

話沒說完,又被陸暖打斷。

陸暖道:“你這麼蠢,爲什麼還總想着要擠進權力之中?以你的智慧,擠進去了早晚也是死。”

他說:“我年紀很大了,年紀大的人話多些,大概每一句都是對這人世間的不捨,倒是便宜了你,都被你聽了去。”

陸暖一步一步走向秦異人。

“有人毀了天水崖,是想引誘奉玉觀的幾位大禮教出來,能殺幾個是幾個,最好都殺了。”

“可他們啊,總是覺得自己足夠聰明,覺得對手足夠愚蠢……就不想想,掌教真人順着他們的意思來,其實他也是想多殺幾個?”

秦異人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