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92章

作者:知白

他嘴裏的血溢出來,壓住了他下一句話。

他想說……那我死的不冤。

這一刀,讓這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這一刀。

大概過了半刻之後,天地才恢復了本來的顏色,那足以讓世人敬畏的紅逐漸退去,從江山中退去,也從陸暖的眼睛裏退去。

他緩步走到向問臻的屍體旁邊,看着這個已經失去了生機的傢伙,眼神裏有些厭惡。

“你糟蹋了我一刀。”

他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候,從四面八方過來了數十名斗笠刀客,速度奇快。

他們像是黑色的電芒一樣,瞬息而至,到了陸暖身邊後又戛然而止。

所有人俯身。

“上尊!”

在這些斗笠刀客之中,就包括隋輕去。

隋輕去俯身問:“上尊,花憐花退走的很快,我們沒能跟上。”

陸暖微微點頭。

“他的實力遠比你們要強的多,就算你們合力上去,也不是他對手。”

隋輕去小心翼翼的問道:“上尊,花憐花看到了上尊出手,上尊的身份怕是……”

陸暖道:“你們真以爲,掌教真人他一直都不知道我是誰?如果不是他知道我是誰,且知道我與上陽並不是敵人,不然的話,他有怎麼會許我活到這麼老……”

他很老了,遠比別人以爲的要老,他可是上一代掌教真人在雲遊半路上所收下的弟子。

他和掌教真人是一個輩分,他在上陽宮裏的時間,比起當今掌教真人一點都不少。

“也無妨。”

陸暖道:“既然花憐花看到了,料來不久之後就會醒悟我的身份,他也就不敢再隨意去招惹林葉。”

他轉身往回走。

“隨我去北亭山,我大概已經知道所謂北木聯盟的所在,你們隨我去蕩平妖邪。”

“是!”

所有斗笠刀客都應了一聲。

陸暖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想着……終究是年紀大了。

殺向問臻那一刀,原本是留着給掌教真人的。

作爲習武之人,誰沒有好勝之心?

掌教真人已經做了一輩子的天下第一,陸暖想着,自己臨死之前怎麼也要試一試,這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強。

然而他一刀殺了向問臻之後就明白,他老了,這蓄力一刀也沒資格去挑戰掌教真人了。

那一刀,註定了是天下第二。

“輕去。”

“弟子在。”

“看到我那一刀了嗎?”

“弟子看到了。”

“記住了多少?”

“一半。”

陸暖聽到這兩個字,微微點頭:“很好,你能記住一半已經很了不起,畢竟當初我教劉疾弓練這一刀的時候,他第一次也只記住了六成。”

“上尊。”

隋輕去問:“上尊這一刀,其實不該用。”

陸暖笑道:“用了就用了,我年紀太大,能殺幾個是幾個,花憐花太過小心,我今日本想殺他……”

“這一刀,我分一半出去,只留了一半,還能殺上陽一位大禮教,我足以自傲。”

隋輕去聽到他說留了一半的時候,眼神一亮。

因爲他知道,那一半在哪兒。

“你們都還需記住。”

陸暖大聲說道:“你們手裏的刀如何用是我教你們的,永遠都不可向自己兄弟拔刀。”

“是!”

所有斗笠刀客整齊答應。

陸暖道:“我前老掌教一個人情,今日替他除掉上陽叛逆,算是還了……”

說到這,他看向隋輕去:“你們都是他兄長,兄長要有兄長的樣子。”

“既然,生有同仇,便前赴後繼。”

第十八卷 大�

第680章 傳承

雲州城。

林葉坐在城牆上看着北方,他不是在等待什麼,而是在反思什麼。

在他和掌教真人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暴露出來不該暴露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在掌教真人面前基本上什麼都不可能藏得住,但爲了將來,他還必須要藏住什麼。

從掌教真人的態度來看,他大概也真的是隻藏住了一樣。

希望這一樣在將來能夠起到作用,這一樣就是絕地反擊的利器。

掌教真人一定都想不到在林葉身上藏着那麼多祕密,林葉也想不到婆婆居然藏着那麼多祕密。

誰能想到,守善庫裏那些善戰的斗笠刀客,都是那樣一位傳奇教導出來的。

婆婆和陸暖之間,又是什麼聯繫?

林葉猜都猜不到,但他也不信自己確實是劉疾弓的孩子。

因爲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像是在不經意間的在一次一次的提醒他。

讓他似乎是在不經意間的確定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大將軍劉疾弓的孩子。

而且,還不是大將軍和婆婆的孩子。

他們越是旁敲側擊的讓林葉去相信,林葉越是不信。

他可以用暴露出來大周天神術來迷惑掌教真人,那麼那些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人,也可以用大將軍與別的女人有了孩子的事來迷惑林葉。

林葉現在只是還猜不透他們最終的目的,但這一點,或許恰恰就是某個人整盤計劃的關鍵。

這個人又能是誰呢?

將全天下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除了那位天子還能是誰呢。

可是天子玩弄人心太久了,也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就會被人心所玩弄。

但天子對林葉似乎沒有什麼惡意,如果有的話,他根本沒必要安排這一切。

“都護大人。”

龐大海在城牆下邊喊:“掌教真人請都護大人過去見面。”

林葉應了一聲,從城牆上直接就跳了下去。

不多時,林葉就回到了都護府,而此時掌教真人竟然已經在院子裏等他了,這讓林葉有些惶恐,連忙快步上前。

“隨我去一趟冬泊。”

掌教真人道:“陸暖可能出事了。”

林葉一怔,心中狂跳起來,卻還要裝作並沒有因爲這個消息而有太大的震撼。

“陸……大禮教,他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林葉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可他知道自己還是沒能掩飾好。

陸暖在去冬泊之前到過雲州,見過林葉,從林葉這裏要走了一頁藥經,還留給了林葉一件禮物。

那個時候林葉才知道,原來連陸暖都是婆婆安排好的人。

這個可以稱之爲終極高手的準備,其實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林葉面前。

林葉見到陸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可能出了問題。

不是別人的問題,而是陸暖自己的問題,他太老了,他是掌教真人的師弟,但他的真實年紀可能比掌教真人還要大。

掌教真人見林葉的反應,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我本不必帶你去,但我想,他大概還想見見你,你也還想見見他。”

說完這句話,掌教真人就大步往門外走了出去。

一句還想,就讓林葉明白確實什麼事都瞞不住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一邊走一邊遞給林葉一樣東西,林葉接過來看了看,那是一塊很漂亮的玉牌。

“這是奉玉觀內所有司座以上神官都要佩戴的日月牌,日牌在他們自己身上,月牌在奉玉觀內。”

掌教真人看了月牌一樣,那月牌忽明忽滅。

林葉知道,是陸暖他已在生死邊緣。

“真人,我與……”

林葉剛要說什麼,掌教真人就搖了搖頭。

“這個世上每個人都該有尊嚴,與貧富無關,與地位無關,不想告訴別人的祕密,是尊嚴之一。”

林葉重重點頭。

掌教真人不想讓他說什麼,其實……也許是因爲掌教真人是當世爲數不多的什麼都知道的人。

林葉到了門外,召集起來騎兵隊伍,選了最好的戰馬給掌教真人。

如果龍紋飛舟還在的話就好了,可惜的是,陸駿集駕乘龍紋飛舟回歌陵去了。

與此同時,冬泊,北亭山。

來自天鑑亭的言含月一臉謙卑的站在陸暖身邊,她的謙卑似乎有些過分。

這種反應,往往都是有求於人。

“大禮教。”

言含月陪笑着說道:“這裏就是北木的祕密藏身之地,我們已經打聽清楚,北木和當年叛國的拓跋烈關係密切。”

陸暖問:“你們天鑑亭的亭主來了沒有?”

言含月連忙道:“得大禮教的調令,亭主他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若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日就到了。”

她試探着問:“大禮教,現在我們已經在此現身,還要等亭主到了再動手?”

她往後看了看,天鑑亭的弟子來了許多,至少數百人,其中包括天鑑亭的那些實力不俗的供奉。

她這一眼的意思是,天鑑亭已經拿出來這麼大的力量,其實亭主來不來,關係已經不大了吧。

但她不敢明說。

“他可以不動手,我也可以不等他,但他必須要來。”

陸暖在一邊的石臺坐下。

“既然天鑑亭想讓陛下知道你們的忠眨沁@第一戰就由你們來吧。”

陸暖緩緩說道:“你們所做之事,我會如實稟告掌教真人。”

言含月在心裏罵了一聲老狐狸,卻不敢明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