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56章

作者:知白

老真人啊,從來都不是一個眼睛裏能容得下沙子的人。

就在這時候,景泰從外邊快步進來,俯身道:“少主,雲州城裏的變故可能大了些,去辦事的小登科,一個都沒能出來。”

“我知道了。”

王風林道:“留下幾個人繼續打探雲州城裏的消息,尤其是景浩和景然的消息,你把東西收拾一下後,一會兒隨我離開。”

“少主,這次咱們去哪兒?”

“去一個,早就該用到,但一直都沒有用過的地方,另外,通知在雲州治內的拔萃境四芒以上的,全都隨我離開。”

半日之後,王風林就在隨從的保護下離開據樓縣。

他們才走了不到兩個時辰,花和尚帶着的隊伍就進了據樓縣縣城。

這不是王風林神機妙算,只是到了這個級別的人,對於危險總是會有敏銳的預判。

況且,就算是花和尚他們提前到了,他想走,其實以花和尚那批人的實力,也必然攔不住他。

一個月之後,冬泊,北亭山。

王風林站在這座巨大的陵園外邊,抬頭看向高處,卻看不到那座賦予了山名字的涼亭。

陵園有些荒蕪。

自從戰亂之後,四周的百姓們都已經逃難去了,再回來的,也是艱難維持生計,哪還有什麼心情來維持這陵園。

現在的冬泊,被連年廝殺和災禍折磨的遍體鱗傷。

北亭山的這怯莽軍陵園的荒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必然,更像是一個時代的過去。

“你們知道嗎。”

王風林指了指遠處,那座坍塌了的雕像。

“這座陵園當初修建的時候,拓跋烈出力甚巨。”

景泰搖頭:“屬下倒是不知道,一直以爲是東波人爲了感恩所建。”

“嗯,你不知道,是因爲當初王家在北疆的事你並無參與,王家的規矩歷來是不在其位不制涫拢銈內值芤恢倍荚诮限k事,這邊的事你們若能知道的清清楚楚,那我倒是不會滿意了。”

聽到王家在北疆的事這幾句話,景泰就知道這座陵園可不僅僅是拓跋烈出力甚巨,一定和王家有關了。

果然,很快他就聽王風林繼續說了出來。

“拓跋烈出力甚巨,是因爲王家在背後給了他支持,他要什麼給什麼。”

王風林道:“南橋北木是王家在大玉兩地暗中的產業,你們三兄弟一直都在南橋,你們可能都不知道,何爲北木……”

他說到這,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感受着這北亭山裏的空氣。

“北木是王家特意爲了拓跋烈而創建的產業,可惜的是,拓跋烈一邊用着北木給的支持,一邊還想甩開北木的控制。”

王風林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沒多久,走到了那座坍塌的石像旁邊。

“拓跋烈這個人,心眼小又狠毒,卻只有一二分的梟雄氣,成不了大事也理所當然。”

他走到石像後邊,那是一排墓碑。

看似隨便的選了一個,在墓碑後邊某處一按,這墓碑隨即顫動起來,緊跟着那座墳包就開始移動。

“北木……北方有木,可擎天。”

王風林說着話,取出來個火摺子晃了晃,然後朝着墓穴裏丟進去。

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什麼危險,他才縱身跳了下去。

當年修建這座陵園,王家創建的北木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大玉有個故事。

在遠古時候,因爲人的出現而讓其他生靈受到了威脅。

不少被人類欺負過的動物,就去找天帝告狀。

說人類實在殘忍,把其他物種都抓來喫,不但喫,還要用火燒了之後才喫。

天帝聞訊之後,隨即化作人身來時間查驗。

雖然沒有人在這故事裏說過,天帝看過了人的繁榮後心裏是什麼活動。

但天帝還是決定出手懲罰一下人類,不管是爲了什麼目的,該懲罰就懲罰。

於是,天帝決定在北方降下洪水,因爲人間地勢北高南低,所以洪水從北方往南方席捲,這場大災之後,應該也不會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天懸大河,即將傾下。

此時此刻,人族之中的兩位聖人站了出來。

其中一位聖人,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化作了北方的一棵擎天巨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天懸大河給堵住了。

另一位聖人則帶着百姓們一路往南跑,去尋找一處可以躲避滅世之災的地方。

北方化作巨木的這位聖人,在堅持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激怒了天帝,被天帝一道神雷點燃,硬生生的燒掉了。

南下的聖人帶着人們找到了一座海中巨島,在這可以躲避洪水之災。

可這時候,洪水從北往南席捲而來,天地都爲之變色。

大家都被擋在了海邊無法逃生,眼看着就要被洪水淹沒。

聖人以身化作跨海巨橋,活下來的人從這座大橋上飛奔逃命,總算是避開了滅世之災,在這座巨島上生活下來,繁衍生息。

這兩位聖人,就被後世之人稱爲北木南橋。

隨着歲月的流逝,已經沒有多少人還會記得這兩位聖人的故事。

有些記得的人,也開始提出疑問。

天帝明知道,人才是人間之主,明知道人是萬靈之長,人喫其他動物,只是必然要發生的事。

人不但喫動物,也喫植物,這和動物喫動物,植物也可能會喫掉動物,並無區別。

那些其他動物去天帝那裏告狀,天帝在人間走了一圈,然後決定懲罰人類……

那,其他動物告的狀,真的是誰喫了誰,誰被誰喫了,又是怎麼喫的?

不,有人說,那些動物們向天帝告狀說,人太聰明瞭,也太可怕了,他們聰明可怕到,已經有了聖人。

天帝纔不在乎誰喫了誰,也不在乎是怎麼喫的,茹毛飲血也好煎炒烹炸也罷,他都當做一場戲,只算是他解悶兒用的東西。

他在乎是,人間有了聖人。

一個可化身巨木,那將來會不會把天捅個窟窿?

一個可化身巨橋,那將來會不會直達天穹之上?

人死不死的無所謂,聖人必須死。

有一個爲萬靈出頭懲治人類的藉口,那麼殺聖人這種事當然也是正義的。

王家在北疆創建了一個巨大的利益聯盟,這個聯盟匯聚了上中下三個階層的人。

上階層的人就是如拓跋烈那樣的,是可遮天蔽日的樹冠,中階層世家,富戶,甚至他們看不起的商賈組成,是樹幹。

至於下階層的人……是樹根,是土壤,是什麼都好。

拓跋烈一直以爲,他接受到的來自各家的支持,都是那些家族自發組織起來的,是一種世家之人天生的投機之術。

可實際上,在拓跋烈於雲州的十幾年中,王家一直都在他背後藏着。

“北木可擎天。”

王風林在暗道中一邊走一邊說道:“最後的計劃,原本是讓拓跋烈把冬泊佔了,背靠婁樊,與大玉分庭抗禮。”

“只要拓跋烈能成,那麼他就一直都是大玉北疆的威脅,只要一直有威脅,大玉就不可能放鬆警惕。”

“不放鬆警惕,在北疆的備戰就一直不會結束,拓跋烈可以從婁樊那邊得到支持,而大玉只要一直備戰,錢就會源源不斷的進到北木的藏庫之中。”

“拓跋烈得到的,我們能得到,拓跋烈不能得到的,我們還是能得到。”

“北木就會深深的紮根在冬泊,但吸收的全都是從大玉來的東西……當初我父親想出這個計劃的時候,那是多恢弘的構想。”

“可惜……拓跋烈是個蠢貨。”

王風林示意手下人把這裏的燈燭都點亮,還有那些可以通風的地方也都打開。

“北亭山的山體之內,原本就有這樣一個溶洞,很大,這是多值得利用的地方啊。”

王王風林吹了吹一把椅子上的塵土,再一拂袖,然後坐了下來。

“這裏可以藏兵數萬……”

他感慨一聲。

“大玉只要北征討伐拓跋烈,這裏的藏兵,隨時都能切斷大玉兵馬的退路,怯莽軍被圍困在這山裏還被活活燒死這種事,也就不會只發生那麼一次。”

“大玉只要喫一次虧,就會積蓄力量打下一次仗,只要一直打,我們的錢就源源不斷。”

王風林說到這的時候,眼神裏已經滿是失望。

“多好的計劃。”

景泰俯身道:“老爺這計劃確實大氣磅礴,也確實巧奪天工。”

這似乎不是很漂亮的誇讚,但有些時候你真盏接迷~不準,反而是一種好事。

“重新開始吧,北方的木是什麼木都可以,只要能擎天。”

王風林吩咐道:“一個月之內,把我的信送到冬泊仙唐城,讓那個什麼上陽北宗的宗主來這裏見我。”

第644章 何等邭�

人的邭獍。媸钦l也都無法說清楚。

有人少年時候就家逢鉅變,不得不離開寄人籬下。

有人年少時就身中奇毒,要小心隱藏自己才能苟延殘喘。

有人年少時就被師父算計,僥倖不死卻只能流落異鄉。

有人一直努力修行,可不管怎麼追趕,始終都滿人一步。

也有人被好心收留,教導武藝和做人,改變了命摺�

也有人機緣巧合得神功傳承,從一個無名小卒成爲宗主人選。

也有人在亂世之中嗅得先機,雖在異域卻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也有人能先得屠夫大盜輔佐,又得落魄貴族相助,一路順風順水。

這些,都是一個人……陳微微。

在仙唐城的陳微微沒有想到,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崔覆野,竟然一去不返。

他當然更不會想到,如今那位崔公子此時正在監牢之中,此後也會不見天日。

他還在等崔覆野回來,等着崔覆野爲他制定下人生大計。

所以他更加想不到的是,崔覆野沒回來,卻迎來他人生之中的最強大的助力。

看着手裏這封信,陳微微不得不思考這封信會帶給他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時要不要相信這信裏的內容,相信這信裏描繪出來的前程遠大。

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要去一趟北亭山,而且還想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對玉羽成匆說,想去北亭山怯莽軍陵園看看,聽聞陵園荒廢,他心裏有些難過。

若能將陵園重修,也算是重修了和大玉的關係。

天子若得知冬泊此舉,大概還會加以表彰,說不得還會再恩賜些什麼。

玉羽成匆覺得他說的有理,於是就準他南下。

這一路上,陳微微走的很急,不加掩飾的急。

現在的他,不可能不在乎任何一次機會,哪怕這機會來的莫名其妙。

從宋十三到崔覆野,其實哪一個不是來的莫名其妙?

但每一個,也都帶給他不少幫助,而且還都沒有牽連到他。

隱隱約約的,陳微微覺得這可能就是上天對他的一種補償。

林葉在雲州有女人相助,才得今日的地位,那他自從離開雲州後就不斷得貴人相助,難道他將來會比林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