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但辛先生就是聽出了你怕啦兒啊這幾個字,他頓時有些懊惱。
“我怕?”
他哼了一聲。
“我不是怕打架,我只是怕打的不如那老頭兒好。”
辛先生說到這嘆了口氣。
雖然那老頭兒沒說當年他在繼承掌教之位前去江湖走的那一趟,到底是怎麼走的。
可是辛先生從老頭兒的語氣之中就能聽出來,那一趟老頭兒一定是打了一個對穿。
從這頭兒打到那頭兒。
辛先生不是怕大雪山,他只是怕自己萬一打的不那麼漂亮,丟了上陽宮的臉面。
老頭兒當年怎麼打的,有多張狂,當然不會告訴他。
因爲那種張狂只屬於老真人自己,還只屬於年輕的他,到了老年,他都打不出那樣的一場打穿江湖了。
尤其是在予心觀。
觀主的大弟子代師出戰,因爲她師父身份地位雖然不及老掌教,那也是一方聖地的觀主,不會輕易和晚輩交手。
大弟子叫蘇小蘇,當時年紀和老真人相差無幾。
老真人當年走江湖的時候才二十幾歲,之所以那麼早就要繼承掌教之位,是因爲他師父想下山娶媳婦去。
上陽宮,歷來都是這麼不落俗套,又很俗的樣子。
老人家在七十幾歲的年紀遇到了一生真愛,這當然也說不上有什麼錯。
予心觀大弟子蘇小蘇,那年也是二十幾歲,比老真人大一歲。
蘇小蘇說,你既然是要繼承掌教之位,將來若再和你打,必然麻煩,不如趁着現在還能打的痛快些,我們加個彩頭如何?
老真人問你想加什麼,蘇小蘇說你贏了,我把予心觀的修行功法教給你,你輸了,你把上陽宮的修行心法教給我。
老真人你可真美。
他說,既然要賭,那就不如賭的大的,你都想貪我上陽宮的修行心法了,我想貪你身子不過分吧。
你贏了,你睡我,我贏了,我睡你,你是予心觀的大弟子,我睡了你不掉價,我是上陽宮的掌教繼承者,你睡了我你也不掉價。
蘇小蘇罵了一聲不要臉。
然後答應了。
予心觀的女子,就是這麼不落俗套。
至於到底最後是個什麼結局,老真人從沒有提及過,予心觀那邊自然也不會有人提及。
但有件事很有意思,寧海棠當初從上陽宮離開後,去予心觀修行,那位已經是觀主的蘇小蘇,收她爲關門弟子。
此時此刻,辛先生爲難的地方就在於,他不知道大雪山天鑑亭裏有沒有漂亮姑娘。
萬一都是一羣粗糙的漢子,他賭個什麼?加個什麼彩頭?
霸王別棍嗎。
但是吧,被一頭毛驢嘲笑了,這就讓辛先生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吧,這毛驢拉長了聲音嘲笑他的樣子,跟老頭兒簡直一模一樣!
人能忍,驢不能忍。
於是,辛先生就朝着那座大雪山繼續進發。
而此時此刻,大雪山裏的人已經在等待着迎接他了。
奉玉觀觀主出歌陵城的時候,就有無數雙眼睛看着呢。
他一路走來,走到哪兒都會有人把消息緊急的送出去。
其實距離大雪山還有幾百裏遠的時候,大雪山天鑑亭的人就知道,觀主的目標是他們這了。
他們也知道,上陽宮的掌教繼承者,在繼承掌教之前,都有云遊天下的慣例。
說白了,就是去立威的。
每一代掌教在成爲掌教之前,就讓江湖各大宗門都清楚,這一代的掌教他們還是打不過。
大雪山的天鑑亭,其實是一座金頂建築。
因爲足夠高,百姓們從山下望上看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座金頂,就像是一個亭子一樣。
天鑑亭本來的名字,叫做不動明宮,不動明宮的掌教,自稱就是不動明王。
但是在大玉,一個修行者,敢自稱爲王……那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真敢從一開始就用這名號去闖蕩江湖,還沒開始闖蕩呢,朝廷肯定知道了。
也無需朝廷親自派人去教訓教訓他,朝廷可以讓他不必闖蕩江湖了,隨隨便便把一整個江湖都甩他臉上。
朝廷只需要給江湖中各大門派的人吹吹氣,說朝廷不喜歡這個自稱爲不動明王的自大的傢伙,那江湖各大門派就會龍捲風一樣過來。
所以後來他闖蕩江湖,用的都是天鑑亭主這個名號。
他叫秦異人。
算算年紀,他開始闖蕩江湖那會兒,正是老真人云遊天下結束迴歸上陽宮之後。
有人說秦異人邭獠缓茫チ宋ㄒ灰淮魏屠险嫒私皇值臋C會。
有人說秦異人邭庹媸呛玫哪嫣欤蝗坏脑捤怀錾骄蜎]準遇到雲遊天下的掌教真人。
此時此刻,在天鑑亭不動寶殿的正前方,那個看起來差不多有幾十丈方圓的空地上,不少人都站在邊緣處俯瞰山下。
爲首的是個女子,就是那個被人叫做月姨的女子。
“月姨。”
天鑑亭的一個大長老客氣的問道:“如果觀主真的是來立威,我們是不是應該退一步?”
月姨搖了搖頭。
那大長老又問:“難道是真的要拼盡全力的,和他打一場?”
月姨道:“如果他想打,那自然是要盡全力的打,敷衍了他,他更不開心,可我倒是覺得,他未必一定要和我們打。”
她心裏也有些糾結。
以天鑑亭的底蘊,如果真的拼盡全力,說實話她不覺得一定會輸。
但那樣的話,會不會得罪了這位觀主大人?
如果可以做足姿態,讓那位觀主大人來了就能確定,天鑑亭無意與上陽宮爲敵,也願意奉上陽宮爲江湖領袖,那觀主還真的要打一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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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後來歌陵城那邊一直都沒有什麼消息,她那顆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來不少。
天子大概也能理解,一個已經實力強大起來的江湖宗門,總是會小心翼翼的往朝堂方面試探。
“觀主把天鑑亭選做第一個。”
月姨皺着眉頭說道:“如果我們這個態度拿捏不好,那天子也就真的不再會給我們什麼好臉色了。”
“天子不動我,不動天鑑亭,也許只是在等着這一天。”
她剛要說什麼,手下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月姨,觀主進坨方城了。”
坨方城就在大雪山下。
月姨沉思片刻,回頭吩咐:“傳令下去,長老以上的人,全都跟我下山迎接。”
就在這時候,大殿裏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確實都該去。”
這三個字後,稍稍停頓片刻,那位身穿大紅色長袍的老人邁步而出。
“我也親自去。”
第631章 欺負人要有欺負人的樣子
大雪山腳下,迎客亭。
這亭子看起來確實是有些年頭了,因爲這亭子長勢不錯。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用長勢不錯來形容一個亭子,除非它是活的。
也不知道是當初做這亭子用的木材是新料,砍伐了就直接用上了,所以柱子又活了。
還是故意用幾棵活樹做成這個樣子,只是爲了看起來與胁煌�
秦異人,這個在大玉西北江湖上絕對的霸主,此時此刻,看起來態度恭謙的站在這座翠綠的亭子裏。
他聽到了毛驢的蹄聲,也聽到了毛驢脖子上掛着的銅鈴響。
所以他忍不住想着,上陽宮這種地方,過去那麼多年,依然還是喜歡裝神弄鬼故作姿態。
如果是觀主大張旗鼓的來了,帶着無數的隨從護衛,乘着奢華漂亮的馬車,還有騎兵簇擁前後,秦異人還覺得上陽宮有點意思。
到了那個地位,就自然而然的接受在那個地位該有的待遇,這算什麼難事嗎?
故意騎着個破毛驢,一路上風塵僕僕的來,就爲了讓人說一聲,上陽宮是真樸素?
故作姿態啊。
尤其是,來的人是辛言缺,而這個辛言缺實際上應該叫謝言缺纔對。
秦異人就算一直都沒有去過歌陵,以他現在所有的實力地位,歌陵城裏自會有人告訴他這位辛先生,就是將來的大玉新君。
所以,天鑑亭除了這樣恭謙的等着,一會兒更爲恭謙的迎接,還能怎麼樣?
哪怕他心裏一直都在罵,可還是得恭恭敬敬的等。
殺了辛言缺?阻止天子的計劃?
傻批都做不出這種事來。
對於勳貴舊族來說,對於各大勢力來說,誰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是天子啊,又不是辛言缺。
他們費勁心思甚至是用填人命的方式想換一個天子,拼了二十年啊,一點意義都沒有。
哪想到二十年後,天子自己不想幹了。
那這個辛言缺,他們能動嗎?
非但不能動,還要哄着,捧着,愛護起來,要當寶貝一樣的供着。
這個時候如果他們之中誰犯了傻,把辛言缺給搞死了,那這個犯傻的人能被他們碎屍萬段。
秦異人之所以要親自迎接出來,不就是因爲他知道了辛先生就是未來的大玉皇帝麼。
就在這時候,那一人一驢總算是出現在腥嗣媲啊�
辛先生停下毛驢,看了看那一身紅袍的秦異人,這身衣服確實足夠醒目。
“做官的?”
辛先生問。
秦異人連忙搖頭,想解釋:“我是天……”
話沒說完,辛先生又問了一句:“上陽宮的?”
秦異人立刻又搖頭:“我是天……”
辛先生:“你不是朝廷正四品以上官員,不是上陽宮司座以上的神官,爲何敢穿紅袍逡拢俊�
秦異人道:“這是我天鑑亭亭主的服飾,歷來如此……”
辛先生道:“也就是說,你逾制不是一天兩天了?”
秦異人臉色已經明顯難看起來,他手下那些人臉色還能好到哪兒去。
“知我今日來,特意穿上這樣一身衣服,是要挑釁我?還是挑釁上陽宮?或是直接挑釁朝廷?挑釁國法?”
辛先生這一套話說完,秦異人的臉色已經從發青變成發白,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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