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36章

作者: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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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弱的,哪怕只是稍稍弱一些,又怎麼可能盯的住林葉。

天子讓石逄脕黼呏莸哪康模话胧且獱懥秩~分擔,一半是要盯着林葉。

王風林三十幾歲,說起來年紀也不算大,可是他有十年的時間都在思考和觀察天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天子的每一道政令,每一次出行,每一個舉動,他都要仔細鑽研。

唯有如此,才能找出天子的弱點。

可到現在爲止,王風林所找出來的弱點,也依然是人盡皆知的那個……天子不能修行。

“少主。”

景然問:“是再等等,還是屬下派人往更深處去探探?”

王風林道:“再等等吧,我猜着……林葉不動,只是因爲他找不出破局的辦法,所以故意裝作安穩如山,他裝的很自在,我們就會心有疑慮……”

王風林道:“他在等我們再次動手,他找不到辦法,就只能等着我們自己露出破綻。”

景然俯身道:“那屬下回去就告知下邊的人,還如以往一樣即可。”

王風林點頭:“這幾日沒有大事,你不必來見我,我會自己到街上走走,你等我找你就是了。”

景然連忙問道:“要不要安排人暗中護着少主?如果需要,屬下今夜回去就把人手調集過來。”

王風林沒回答,只是看了景然一眼,景然就連忙俯身:“屬下明白了。”

景然走了,王風林竟是連這地窖都沒出,從到了關外山家開始,他就始終都在這。

可是,關外山在天才亮的時候,來給王風林請安,順便問問王風林想喫什麼的時候才發現,王風林不見了。

關外山算不得什麼高手,但也不是什麼酒囊飯袋。

王風林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怎麼離開的,他竟然毫無察覺。

此時此刻,王風林就坐在山下一個早點攤位旁,這是在山下,抬頭看就能看到那座都護府。

都護府就是原來的城主府,在半山腰,距離上陽宮天水崖沒多遠。

油條不錯,豆腐腦也不錯,小鹹菜更不錯。

他很滿意這頓早飯,所以結賬的時候,還特意多給了幾個銅錢。

如他這般謹慎仔細的人,當然不會拿着銀子來喫早飯,一兩銀子在這樣的早飯攤位上,每天來喫,都可以喫上幾個月。

“多謝客爺。”

賣早飯的那小販連忙應了一聲,看起來憨厚,可實際上精明着呢。

做小本生意的,又有幾個是憑着真正的憨厚賺錢的?

大部分他們的憨厚,都是他們知道客人喜歡他們看起來就有些憨厚的樣子。

“我第一次來雲州。”

王風林看向高處:“那裏就是都護府?”

小販連忙回答道:“左邊的是都護府,右邊更高一些的是天水崖。”

王風林感慨道:“那你可真會選地方,每天都能見到大人物。”

小販有些無奈的說道:“我開始也覺得這地方差不了,可是在這做生意好幾年了,沒有一個大人物來過我這喫飯。”

王風林笑起來。

他在心裏說,今天你這裏來過一個大人物了。

“都護大人府裏的那些兵爺,偶爾還會來我這喫一頓,但天水崖裏的那些道爺,真是不食人間煙火。”

小販道:“我其實是有私心,想着在這擺個攤,萬一關係混的好了,把咱自己家孩子送去天水崖修行,那就是走了大吡恕!�

王風林想着,這就是小人物的智慧,不一定就百分百有用,但一定能帶給人希望。

“你和那些兵爺關係處好了,豈不是也有用處?”

他說:“你孩子多大了?若得關照,不能進天水崖,能進城主府裏做事也是走大摺!�

小販笑起來:“四歲。”

王風林微微一怔。

父母心。

孩子才四歲,也就是說,這個小販可能還沒有孩子的時候,就在盤算着怎麼給孩子找一條捷徑了。

“你孩子有你這樣的父親,他將來不會差。”

王風林抬頭看了看太陽,已經有些刺眼了,他在這也足夠久了。

於是起身,等了一會兒不見林葉出門,他索性也就不想再等了,如他般謹慎,不會讓自己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正要離開的時候,小販忽然提醒他:“一會兒都護大人要經過,你想不想看?”

王風林問:“你怎麼知道?”

小販又笑起來,還是那他能完美的表演出來的憨厚的笑意,可眼神裏藏着的那一縷狡猾依然逃不過王風林的眼睛。

“都護府,只要都護大人不進出,正門不開。”

小販指了指高處:“正門上有銅釘,你看,太陽這會照過去,正門一開,銅釘反着陽光,那邊就會亮一下,就一閃。”

小販說:“一閃,就是正門開了,說明都護大人出來了。”

王風林的眼睛都亮了,仔仔細細看了看這小販。

人才啊。

第624章 驚覺

王風林並沒有等着見林葉,因爲並沒有什麼必要。

這種時候他專門在路邊等着林葉經過,作用是什麼呢?

示威?挑釁?還是爲了滿足自己心理上的某種得意?

毫無必要啊。

到了王風林這個級別,有他這樣的思趾陀X悟,他又怎麼可能做出如此膚溣字傻氖聛怼�

他當然也不會帶走那個小販,哪怕他確實覺得這小販是個人才。

可是啊,隨隨便便發現一個人才,莫名其妙的就把這人才帶進自己的指揮系統之中,這種事只有那種無聊的故事中才會出現。

王風林這樣的人,他見過的人才還會少了?

他手下那些人哪個不是人才?他會因爲這一面之緣的小販,而覺得自己手下人都不行?

他要來這喫早飯,和這小販攀談幾句,只是因爲有必要。

“客爺。”

小販見王風林要走,忍不住問了一句:“都護大人馬上就要下來了,你不等着看?”

王風林搖了搖頭:“我膽子小,都護大人還沒到近前,我怕自己就打了軟腿。”

說完後揮了揮手,和那小販告別。

半個時辰之後,關外山沒有想到,王風林會直接走進他的鋪子。

關外山的鋪子裏賣的都是一些字畫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麼名家手筆,即便有,也是雲州本地那些所謂名家的手書。

除此之外,還會賣一些裝飾擺件,一些看起來很名貴但實則根本不值錢的東西。

“掌櫃的。”

王風林進來後就客客氣氣的說道:“我準備送人一份賀禮,要稍微名貴些的,不能顯得失了禮數又不能顯得太過張揚,這種東西,你這裏有嗎?”

關外山連忙說道:“有,客爺想要的東西,小店裏恰好有,貴重但不張揚,要樸實些的,那就得是老物件了。”

說完後往後堂做了個請的手勢:“要不,客爺隨我到後邊挑挑?”

王風林點了點頭,邁步跟了上去。

一進後堂,關外山就連忙俯身下來:“少主,一大早不見了你,屬下有些慌張,但又不敢四處去打聽。”

王風林坐下來後說道:“我說過,不必你用心伺候,只管做好你該做的事。”

他等着關外山親自給他倒了茶,然後往外看了一眼:“這裏安靜嗎?”

關外山立刻回答道:“安靜,這鋪子裏的人都是屬下的家眷,信得過。”

王風林道:“都護府山下有個賣早飯的小販,這個人不正常。”

他說:“我現在總算明白過來,拓跋烈那時候也應該是嚴密監視着林葉的,後來想嚴密監視他的人也必不會少,可什麼都看不到,且派去的人多數都會出事是爲什麼。”

他抿了一口茶。

“林葉也在派人監視着他自己。”

這話把關外山說懵了。

“少主,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對手在監視林葉,林葉不知道有多少對手的人監視他,那就乾脆多安排人監視他自己。”

王風林道:“如果不懂,那就自己好好想想,你現在安排人去見景然,讓他挑選最得力的人手,盯着那個小販,不要抓不要碰也不要暴露,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林葉安排着盯着他自己的。”

關外山連忙應了一聲:“是,屬下這就派人去通知景然大人。”

王風林道:“隨便選兩樣東西,我一會兒帶着出門。”

“是。”

關外山又應了一聲,轉身去分派人,又去選了兩樣還不錯的小禮物過來。

王風林如數給了銀子,然後起身離開。

往回走的時候,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佩服。

林葉纔多大?

而且林葉和他不一樣,他在王家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王家最好的教導都給了他。

他如果不如常人,那纔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可林葉呢,林葉就算是那個什麼婆婆的養子,所得到的教導和培養,又怎麼可能超過王家。

而且,離開無爲縣之後林葉一直靠的都是自己摸爬滾打,長公主確實對他有些幫助,但絕大部分時候,林葉還是靠自己。

所以,王風林不得不佩服林葉。

盯着自己……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

王風林在心裏重重的出了口氣,感覺自己居然從林葉這樣的人身上學了一招。

那個小販絕非常人,從他的言談舉止,從他的反應他的眼神,王風林能夠確定,這人就是林葉的手下。

而且那個小販在看到王風林的第一眼,就開始懷疑王風林了。

所以他纔會若有若無的,看似不經意,但又目標明確的,總是在王風林準備要走的時候,用林葉來吸引王風林留下。

王風林一開始,竟是沒有察覺出來,直到那小販說出,都護府大門上的銅釘會反射太陽光的時候,他才醒悟,這小販是在套自己的話,在套他的反應。

每個人都不可能沒有弱點,每個人都不可能沒有破綻。

林葉知道,要盯着他的人必然很多,但要找出來這些人也當然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可是這種事有個基礎條件,就比如釣魚的人知道什麼位置最好上魚一樣,盯人也要有最合適的位置。

既然如此,林葉就安排人,每天都緊密的盯着他自己,把所有合適的位置都佔了。

那麼,如果再有人盯着這最合適的位置,這個人就必然有問題。

你到河邊來,不一定是爲了釣魚,但你每天都佔着最合適的釣位,還說自己不是想釣魚,那就不能不讓人懷疑了。

王風林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動那個小販,一旦動了,林葉身邊那張細密的網立刻就會跟着動。

這小販也許不重要,但小販是組成蛛網的一部分。

小販動了,蛛網就會動,那麼藏在暗處等着捕獵的蜘蛛也會立刻給出雷霆一擊。

是的,蛛網。

林葉在自己身邊佈置了一張蛛網,事實上,他給這些人取的名字也正是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