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35章

作者:知白

景然俯身一拜:“屬下親自去盯着。”

王風林點了點頭:“去吧,隨時注意着動向,若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馬上就撤出來。”

景然應了一聲,告辭離去。

王風林走到書桌那邊坐下來,拿了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扒皮。

他不是要扒林葉的皮,更不是要扒寧未末的皮,他是要扒天子的皮。

林葉和寧未末,就是天子的皮,扒下來不僅僅會讓天子疼,還會難堪,因爲這兩個可都是天子的臉皮。

雲州城。

林葉又一次坐在了這城中的最高處,不是城牆的牆垛上,而是城門樓的樓頂。

坐在這,可以看出去很遠很遠,可看出去的再遠,也不過是這天地的一個小角落罷了。

這個案子到這爲止,第一次,讓林葉感覺到了麻煩。

之前的破局,雖然他是經謝云溪提醒才做出了應對,可哪怕沒有提醒,以他的腦力想到破局的辦法也只是早早晚晚的事。

對手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想到了他如何破局。

林葉所走的每一步,都精準無比的落在了對手的計算中,分毫不差。

所以對手下一步纔會走的那麼舒服,沒有任何阻滯,甚至還有閒情在邁出去這一步的同時,回頭輕蔑的看林葉一眼。

此時此刻,那個看不見的對手,彷彿就站在林葉面前了。

一字一句的告訴林葉說……你把我當對手,可我從始至終都沒把你當對手。

你一直都以爲我是想扳倒你,但其實你不配,你只是我順便要解決的一個小麻煩罷了。

林葉看着天空,那對手彷彿就在他面前漂浮着,居高臨下的漂浮着。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其實林葉的很多習慣都已經被人熟知。

比如這登高。

連守城的士兵們看到林葉登高,都知道那是咱家大將軍又要思考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了。

所以當林葉坐在高處,那些在暗中盯着他的人就笑了。

林葉坐的越高,就說明他越是爲難,越是煩躁,越需要高處的寒意來讓他冷靜下來。

距離城門口大概幾十丈遠,路邊有個賣雜貨的小販。

他抬起頭看向城門樓高處,那個高到幾乎看不清楚的位置,那個高到幾乎看不清楚的人。

他忍不住笑了笑,笑容短暫,但充滿了輕蔑。

他是景然的手下,負責在這盯着林葉的一舉一動。

以他的實力,當然不可能真的能做到盯着林葉的一舉一動,可現在他看到的,正是他應該看到的。

就在這時候,一身布衣的景然走到他攤位前:“有磨刀石嗎?”

這話,是暗語。

小販連忙回了一句:“可是沒有,不過那種東西不是非得用,河邊隨便撿一塊石頭也能把刀磨了,客爺何必浪費這個錢。”

景然嗯了一聲後輕聲說道:“你剛纔走神了,甚至是在得意,連我到了你都沒能提前察覺。”

小販立刻就有些慌,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害怕景然。

“這次就算了,我不難爲你。”

景然道:“若再有一次,你自己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說完後景然就揹着手走了,就像是一個閒逛的旅人,對這雲州城還處處都有些好奇。

小販鬆了口氣,心說好險好險。

如他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如果林葉知道的話也會覺得有些可怕。

王家的人,在林葉成爲三北都護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會是將來的大敵。

而在這之前,哪怕林葉已是怯莽軍的大將軍,王家也沒把林葉放在大敵這個位置來看。

王家給林葉提高了應對的級別,所以從那一刻起,林葉身邊的眼線,多到令人難以置信。

可能林葉走在大街上,從都護府走到武館去見師父師孃,一路上遇到了一百個人,這一百個人中就有幾個人是專門盯着他的。

不是說雲州城內現在有幾千人幾萬人盯着林葉,而是雲州城內林葉凡是要去的地方,都有人盯着。

這些人,會把林葉一天做了些什麼,細緻到極致的記錄下來。

林葉今天走了多遠的路,進了什麼商鋪,買了幾斤點心,都要記錄。

如果能記錄上林葉見了什麼人,說了些什麼話,那便是功勞。

景然走在這大街上,像是不經意的抬頭看了高處的林葉一眼。

他在心裏告訴林葉……我知道你不會低估你的對手,甚至會高估。

但你永遠也不會明白,你的高估,其實只是你的眼界還不夠高,依然是在低估你的對手。

面對王家這樣的實力,從被王家盯上的那一天起……你就沒有什麼祕密了。

想想看,景然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王家這種對對手的重視,連他自己都害怕。

而且,是一直都怕。

第623章 人才

又幾天後,在據樓縣的王風林沒有等來什麼消息,這讓他有些意外。

想着派人去雲州城問消息,一來一回也是浪費了時間,不如自己親自走一趟。

他確實也是想自己親眼看看,林葉現在會是一種什麼狀態。

據樓縣距離雲州城其實算不得多遠,他不必心急,走了四五日也就到了。

如王家這樣的勢力,在雲州這般重要的地方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再正常不過。

就在距離林葉的都護府不過三四里遠的地方,就有個隱莊。

隱莊,是王家的人對藏身處的稱呼,這座隱莊是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商人的家宅。

如這樣可以藏身的地方,僅僅是在雲州城內,王家佈置了十二個。

能撐起一個隱莊的人,當然也可算是王家的勢力之內比較親信的人了。

這家的主人常年都在雲州做生意,身份上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也不是那種大生意人,走到什麼地方都會有人迎來送往。

生意說不上有多好,當然也不差,在他這個圈子裏,他的人緣自然也不壞。

他是那種和生意上的夥伴可以做朋友的人,就算是心腸不好的,也不會輕易的去害這樣的人。

他和街坊四鄰的關係也極好,誰家若是有些難處了,他必然會慷慨解囊,就算是一直都沒有還他的錢,他也絕不會主動去催要。

他叫關外山,這個人在王家那龐大的體系之內,說是親信確實算,但對於王風林來說,關外山也一樣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如果不是因爲王風林到了雲州,以關外山的級別,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王風林。

所以,在看到王風林的那一刻,關外山顯然有些激動。

“正常生活就好。”

王風林道:“不必刻意的爲了招待我改善伙食,不必採買,不必又任何與往常不同的舉動。”

關外山連忙俯身:“少主的吩咐,屬下都謹記於心。”

王風林嗯了一聲後問:“隱堂在什麼地方?”

隱堂在後院,是一個地窖。

這地窖藏的很巧妙,當然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來這樣尋常的百姓家裏搜查。

隱堂雖然常年沒有啓用,不過打掃的倒是很乾淨,在地下,卻沒有什麼潮溼感覺。

“我餓了,幫我煮一碗麪就好。”

王風林看向關外山道:“你吩咐人在你鋪子外邊掛牌,不必過來伺候着了。”

關外山又連忙應了一聲,連多一句話都不敢說。

那是少主啊,那是何等身份的人。

所謂的掛牌,就是在鋪子外邊掛出來用於聯絡的東西,一旦其他人注意到這裏掛牌了,就說明有要緊事,要來這裏議事。

掛牌的牌,也不是真正的什麼牌子,而是一個小小的風鈴。

如果是突然掛出來一個風鈴,當然也不會就這樣被人注意到,甚至引來什麼調查。

可王家的人做事底細就在於,每一個他們的隱莊外邊,常年都掛着風鈴。

一排,看起來很漂亮,風一吹聲音也很好聽。

掛牌,是把其中一個風鈴摘下來,而不是掛上去,連這話術都是反着來的,可見王家的人行事有多小心謹慎。

多無聊的人,纔會注意到人家那一排小風鈴少了一個,多無聊的人,纔會覺得少了一個小風鈴是有大問題。

到了夜裏,景然就到了。

隱堂裏,王風林自己泡了一壺茶,聽到動靜也沒理會,回到座位那邊坐下來。

景然一進門就俯身行禮:“少主,你怎麼親自來了。”

王風林問:“你怎麼幾日都沒有往據樓縣送消息?”

景然連忙解釋道:“因爲確實什麼事都沒有,那個林葉,這幾日來一點兒異常都未見。”

“他只是前幾日又一次登高,應該是在思考如何破局,可自從那一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什麼反應。”

“沒有見什麼特殊的人,也沒派人往歌陵方向去,更沒有自己要去什麼地方的意思。”

王風林聽完後點了點頭。

林葉沒有反應,這就是最不好的反應。

石逄迷诓榘福槌鰜淼氖虏豢赡懿蛔屃秩~動容。

他與寧未末是天子的兩把刀,一把在內一把在外。

這兩個人雖沒有太多交集,可他們彼此也都知道,只要對方穩自己也能穩。

所以寧未末遇到了這麼大的麻煩,還牽扯到林葉在內,林葉毫無反應毫無作爲,這當然不合理。

“他沒有反應,你也該向我報信。”

王風林語氣平靜的說道:“罰你兩年的例錢,你可有怨氣?”

景然連忙回答道:“不敢,是屬下錯了,屬下知錯。”

王風林嗯了一聲,然後問:“他沒有動靜,長公主呢?”

景然回答:“盯着長公主那邊的人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如以往一樣。”

“每天長公主都會和武館那個叫雷紅柳的女人見面,帶着那個叫子奈的小姑娘,不是逛街就是遊玩。”

王風林問:“以往也如此?”

景然回答:“以往也如此,屬下問過雲州里的眼,他們都說,這些人都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王風林皺了皺眉。

這就更不正常了。

誰不知道長公主那個女人,把林葉當自己孩子一樣護着。

出了這麼大的事,連她也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就更讓人覺得費解。

“石逄媚兀俊�

王風林又問。

景然回答道:“石逄媚沁厔幼骱芸欤诟骺たh遊走,而且沒有規律可言,查案很急也很準,少主佈置的那些人,一個都沒有被他漏了。”

王風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