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19章

作者:知白

這大步狂奔但肩膀穩如山巒的跑法,也不知道靈山奴自己琢磨了多久,又是練了多久。

得兄弟如此,大丈夫還有何求?

林葉進了青鳥樓後院,莊君稽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似的,正在快步往外走。

看到林葉在靈山奴肩膀上,莊君稽也笑了。

“大哥。”

林葉剛要跳下來,靈山奴抬起兩隻大手握着林葉腰,把人四平八穩的放了下來。

莊君稽笑道:“我只聽聞北疆那邊有戰事,想着你可能還要很久纔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葉:“沒想到吧。”

莊君稽點頭:“沒想到。”

林葉:“還有個你沒想到的呢。”

莊君稽:“還有什麼?”

林葉:“我兵權被罷了。”

莊君稽:“嗯……嗯?!”

林葉笑起來:“逗你的。”

莊君稽立刻就鬆了口氣。

林葉道:“給你們帶回來不少好東西,但我拿不了那麼多,一會兒有人趕車過來。”

他看向靈山奴:“給你踅摸了個好東西。”

靈山奴立刻問道:“是什麼?”

林葉:“來了自己看,此時說了就沒驚喜了。”

靈山奴:“不要驚喜,就想知道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說我難受啊。”

林葉道:“說來也巧,我從北疆回來之前,破了一個小國,那小國一共也沒有幾十萬人口。”

“破國都後,把那國君圍堵在皇宮之中,眼看着要攻進去了,卻被幾個如你一樣的壯漢擋住宮門。”

靈山奴眼睛睜大了。

林葉道:“後來才知道,是被人販賣到了那小國做奴隸的,我仔細問了問,和你來自一個地方。”

靈山奴的眼睛睜的更大了。

林葉道:“我和他們說起來你的時候,他們眼睛也睜的這麼大。”

靈山奴:“人呢,何必還要坐車來?他們自己不能走着來嗎?”

林葉道:“因爲另一件要給你的禮物有些大,有些沉重,所以他們推車來的。”

靈山奴:“我去看看。”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跑起來地動山搖的,顯然是激動了。

莊君稽和林葉一起往裏邊走,一邊走一邊問:“一會兒陪我喝點?”

林葉從懷裏抽出來個酒壺:“北疆特產的好酒,就剩下這一壺了,我都沒敢直接拿出來,靈山奴若見了,不夠他一口的。”

莊君稽哈哈大笑,伸手拿過酒壺聞了聞:“好酒啊。”

林葉道:“也是破一個小國的時候尋來的,只是那會如此釀酒的師傅年紀大了,唉……”

莊君稽:“可惜了。”

林葉:“所以走的慢些,我派人把他護送來雲州,比我們走的還慢,等到了之後,我讓他來你這裏開個酒肆。”

莊君稽瞥了林葉一眼:“所以只剩這一壺,是因爲其他的半路都被你喝了?”

林葉道:“不都是我喝的,若不是我護着,這一壺都沒了。”

莊君稽笑道:“那這一壺都是我的了,你又不是沒喝過。”

林葉:“嘴臉。”

莊君稽:“比你強。”

他問:“陳叔有嗎?”

林葉搖頭:“給你帶的,給他帶了別的。”

莊君稽腳步一停,拉了林葉胳膊:“走,去陳叔家裏,我和他喝兩杯……你看着。”

第606章 入冬了

林葉回到雲州的時候,距離他從趙州出發已經過去了足足七個月的時間。

這七個月的時間,這在別人眼裏看來,他是純純粹粹都是放鬆,以至於連謝云溪都覺得林葉這放鬆的有些不正常。

那個傢伙心思極細,還深沉,他能這麼放鬆,基本可以斷定是假象。

但這七個月來,林葉確實什麼都沒有做,整日與她們一起遊山玩水。

她開心,子奈開心,小禾也開心。

可謝云溪就是覺得不正常。

在林葉去尋莊君稽的時候,謝云溪就坐在都護府林葉的書房裏在思考這些。

一時之間沒有頭緒,子奈還說過會兒要去陪老陳,於是她也就準備起身,既然暫時想不明白,那不如先去換換腦筋。

起身的時候,見林葉書桌上擺着的三個卷宗,應該是林葉回來後放在那的。

卷宗封皮上都有字,一個是冬泊國情,一個是關於婁樊的,一個是關於北境十三州的。

看來這些東西,林葉是打算整理出來送到歌陵去。

謝云溪沒多在意,往外走了幾步,心裏忽然就動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看那三份卷宗。

那東西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在北疆十三州的時候,也有三個東西擺在她面前過。

謝云溪突然間就想起來,曾經有三張紙條擺在她面前,林葉寫的。

當時林葉說,他要親自帶兵去征服那十三州之地,軍務事,讓寧涉海兄妹和洪武定商議着辦。

是洪武定站出來說,若軍務大事不能有一人做決斷,必會亂了軍心亂了指揮。

所以林葉當時決定抽籤來決定誰做代理的主帥,三張紙條上,寫的都是寧涉海的名字。

當時那三張紙條擺在她面前,林葉請她來選一張……

想到這些,謝云溪的眉角就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揚。

“這個傢伙……”

她自言自語,然後就笑了起來。

原來在那個時候,林葉這個傢伙就預料到了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麼。

那傢伙當時還一本正經的,和謝云溪解釋了爲什麼非要是寧涉海暫代主帥不可。

回憶起來,那時候林葉說的句句在理。

但,句句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林葉選了寧涉海,是因爲他猜到了,一旦天子想讓他暫回雲州,那麼主持北疆十三州軍務的必然是寧涉海。

在林葉征戰期間,寧涉海倒也是把諸事都操辦的井然有序,不得不說,此人的能力,應該不會比林葉輸多少。

林葉讓他代理主帥,那高源實去了那邊後,第一個要收買拉攏的人,也必然是寧涉海。

寧涉海如果在收買和拉攏面前動搖了,那他自己又能落下什麼好處呢?

這個人,代理過主帥啊。

想到這,謝云溪稍稍懸着的那顆心,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林葉能七個月遊山玩水什麼都不操心,是因爲他知道什麼都不用他操心。

一旦寧涉海成了高源實那邊的人,天子第一個要辦的不是高源實等人,而是他。

寧涉海又不傻……

算算時間,如果高源實的動作足夠快,此時他送往歌陵的奏摺,七個月了,也該到了。

也許不只是送回奏摺,高源實會比去的時候更急迫,會喫了藥一樣往回趕。

他迫不及待的要在朝堂上揭露林葉的醜惡嘴臉,要把林葉徹底扳倒。

她猜的沒錯,高源實確實心急如焚。

林葉走了七個月才從趙州走回雲州,他用了六個月就趕回歌陵了。

這六個月,早已有人爲他在沿途準備車馬,換車換馬晝夜兼程,比正常走快了近一倍的時間。

甚至,在林葉進雲州城的前一天,他就進了歌陵城。

臻元宮,大殿。

天子坐在那高處俯瞰着下邊神色各異的朝臣,他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古井不波。

此時此刻,當着文武百官的面,高源實把林葉說成了一個已在準備帜娴呐殉假子。

“陛下!”

高源實唸完了他親自寫的調查,這長達上萬字的文書後,大聲說道:“這些事,大將軍寧涉海皆可作證。”

他將那份厚厚的奏摺遞上去,古秀今從高臺下來,接了奏摺,回到天子身邊。

天子打開奏摺後隨意看了幾眼,然後就把奏摺放在一邊,還用手拍了拍。

“朕很生氣。”

天子聲音很輕的說了四個字,但語氣很重。

高源實心中頓時有了底氣,現在都忍不住想笑,可他還要裝出來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陛下,如此狼子野心之人,不可不辦,若再不懲治,此人在北疆就能成爲大患,他拉攏收買那些番邦小國的國君,藉此積累實力,已露反相,更何況,他還試圖拉攏大將軍寧涉海!”

此言一出,朝臣們很恰到好處的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陛下!”

高源實大聲說道:“臣請陛下立刻下旨,派人往雲州將林葉抓到歌陵來受審!”

天子道:“你說,你所調查之事,寧涉海都可作證?”

高源實立刻說道:“大將軍寧涉海親口對臣說,林葉試圖帜妫魉鶢懰加H眼所見!”

天子看向古秀今,古秀今取了一本奏摺遞給天子。

天子隨手一甩,那奏摺轉着飛下來,啪的一聲摔在高源實腳邊。

他指了指那份奏摺:“寧涉海的奏摺比你早一天到了,你自己看看他怎麼說的。”

高源實沒敢撿起來。

古秀今招了招手,一個內侍過來,手裏捧着一個盒子,他指了指高源實,那內侍隨即把盒子也放在了高源實腳邊。

天子問:“認得嗎?”

高源實下意識看了看那盒子,然後臉色大變,眼球在這一瞬間都幾乎從眼眶裏爆出來。

他當然認識,這盒子就是他親手給寧涉海的那個。

天子語氣平淡的說道:“打開它。”

高源實嚇的哆嗦了一下,剛纔是沒敢去撿寧涉海的奏摺,現在是沒敢馬上就去拿那個盒子。

天子見他不動,臉色隨即變得有些發寒。

“不敢嗎?”

天子問。

高源實哆哆嗦嗦的彎腰,把那盒子打開後,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把鑰匙。

“拿出來。”

天子又吩咐一聲。

高源實只好將那把鑰匙取出來,感覺這鑰匙好像被燒紅了一樣,燙的他手鑽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