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18章

作者:知白

“天子不會難爲小葉子的。”

謝云溪耐心解釋道:“如果天子真的要對小葉子做什麼,那又怎麼可能是去一個高源實?”

“你想……”

她看着雷紅柳說道:“須彌翩若在小葉子身邊呢,天子一道旨意過來,把須彌翩若提爲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就在這呢,天子不用,卻用一個剛剛調過來的大理寺少卿查小葉子,爲什麼?”

雷紅柳:“是不是因爲,天子信不過須彌翩若,怕他幫小葉子說話?”

謝云溪道:“那爲何要把須彌翩若提爲大理寺卿?”

雷紅柳:“你只管說你的,都說了我腦子笨,你還問我,我若能想明白這些,還會來問你,被你羞辱?”

謝云溪笑道:“天子若真的想動小葉子,那可直接給須彌翩若傳旨,給寧涉海和洪武定傳旨,先把小葉子的兵馬調走,再由那兩人來把小葉子押送歌陵。”

“那兩個人爲了撇清和小葉子關係,自然會照天子意思辦。”

她看向雷紅柳:“天子是知道有人要難爲小葉子,也知道小葉子在茂林的事上,十三州的事上,確實先斬後奏了。”

“所以天子把小葉子調回雲州,如此一來,朝中那些人就會歡喜起來,覺得天子是終於要對小葉子動手了。”

“其次,天子派人到北疆,但沒把須彌翩若調回歌陵,那高源實查起來,怎麼查,須彌翩若又不是瞎的,自會看到。”

“至於寧涉海和洪武定那兩個人,天子也是在試探,把小葉子去兵權調回雲州,那兩個若和高源實勾結起來,天子也就試出了他們的心思。”

謝云溪輕輕笑了笑道:“天子心思,他們猜不清楚,直到現在我推測着,能把天子心思猜透一半兒的人,不超過十個,能把天子心思猜透八成的人,不超過三個。”

雷紅柳連忙問:“這三個厲害的,都有誰?”

謝云溪道:“我。”

雷紅柳:“第二個?”

謝云溪:“小葉子。”

雷紅柳:“第三個?”

謝云溪:“不知道。”

雷紅柳:“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說三個呢?”

謝云溪道:“因爲這樣說顯得我高深莫測一些,好像我什麼都知道似的。”

雷紅柳瞥了她一眼。

但很快雷紅柳就笑了:“如果真的只有三個人能猜透天子八成心思,其中兩個都在咱們這邊,那真的就不必擔心什麼了。”

聽到她這句話,小禾姑娘也徹底放下心來,覺得確實是這麼回事。

謝云溪看向窗外,想着若真如此那也就好了。

天子用計,向來都是雙刃劍,這邊可以砍一劍,那邊也可以砍一劍。

他現在看重小葉子,所以這邊的劍刃就藏着不露,將來不用小葉子的時候,這劍刃也就會鋒芒畢露。

想想拓跋烈……

她只是不想把這些話說出來,她說了,不過是讓雷紅柳和小禾徒增憂心罷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子奈,子奈也在看她。

從子奈的眼神裏謝云溪就看的出來,子奈也都想到了。

與她哥無關的事,再簡單她也懶得去想,也可以糊塗,但只要事關她哥,她比誰都能看的深遠。

“小葉子說的對。”

謝云溪語氣平和的說道:“會雲州就好好歇着好好玩兒,那些想害了小葉子的人,他們會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的,不過待他們知道的時候,大抵上也晚了。”

她說完這句話,視線再次轉移到了窗外。

她似乎看到了極遠極遠的地方,看到了歌陵,看到了那個高高坐在龍椅上的大玉天子。

“你最好,別用那一面的劍刃。”

謝云溪在心裏自言自語了一聲。

第605章 家裏真好

林葉他們走的並不着急,天子只說讓他回雲州,又沒規定要儘快回雲州。

這幾年來林葉都沒有好好歇着過,他索性就帶着子奈她們一路上遊山玩水。

焦天寶被他派出去,帶着那一萬精銳騎兵慢慢走着,而他和子奈等人哪裏好玩去哪裏。

這一路走的,從冬天走到春天,又從春天走到初夏。

雲州這邊的姑娘們,已經換上了漂亮的裙裝,他們纔剛剛回來。

從北疆十三州的苦寒之地,回到雲州這謇C之處,好像到了兩個世界一樣。

回到家之後的第一件事,林葉就讓親兵去給自己燒了一大桶熱水,他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

洗了澡換了衣服,林葉這才帶上這一路採買來的東西,步行着回了那個小院。

一進門,就看到老陳坐在臺階上發呆,手裏端着一碗米飯,卻沒有什麼菜,飯碗上邊有幾根醃製的蘿蔔條。

看到林葉進門,老陳下意識的笑了起來,第二反應是把自己手裏的飯碗藏到了身後。

“認錯。”

林葉板着臉說他。

老陳:“我……一個人,不必那麼費事。”

林葉道:“我纔回來就聽說,安排着過來給你做飯洗衣服的人,第一天就被你趕回去了?”

老陳:“我一個人都能幹,哪裏需要別人伺候啊,再說了,別人伺候我,我實在是難受。”

林葉在臺階上坐下來,把手裏拎着的東西放下,打開其中一個袋子,是熱乎乎的燒雞。

打開另外一個袋子,是還冒着熱氣的芝麻燒餅。

他把燒雞撕下來一些肉,捲進燒餅裏遞給老陳,然後又扭開他買來的酒,放在老陳另一隻手裏。

他一伸手,把老陳那個飯碗端了起來,扒拉着碗裏的飯,喫的狼吞虎嚥。

老陳:“那是,我喫過的……”

話沒說完,就被林葉極其兇殘的瞪了一眼,後邊的話老陳是硬生生沒敢說出來。

林葉兩個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一邊喫一邊說道:“我見過陳微微了,他還挺好的,如今已是冬泊國師,除了冬泊國君就是他大。”

老陳的眼睛都亮了,有無窮的光彩從其中冒了出來。

“那,很大了?”

他有些顫抖着問。

林葉點頭:“很大,冬泊之內,除了國君就是他。”

老陳連連點頭:“出息了出息了,微微他也出息了。”

然後就下意識的想要找點什麼似的,左顧右盼。

林葉指了指旁邊那個袋子:“替你買好了,香燭紙錢都有,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今天別去了。”

老陳立刻點頭。

他確實是想去祖墳上燒些紙錢上柱香,告訴列祖列宗,陳家出了個有出息的。

那種自豪和驕傲,林葉全都看在眼裏了。

“他最近還在冬泊立了大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寫奏摺要回來,陛下也不會不準。”

林葉道:“我已寫了一份奏摺送往歌陵,希望陛下能讓他回來,他一直想去歌陵奉玉觀修行,能去就去。”

老陳又使勁兒的點頭:“回來好回來好,冬泊那國師雖然很大,可終究不如回家來。”

林葉一邊喫一邊說:“從雲州到歌陵,比從雲州到冬泊仙唐城,一點都不近。”

老陳:“那也是家啊。”

林葉:“是。”

他從口袋裏取出來個東西遞給老陳:“收着。”

老陳看了看,是一串鑰匙,於是好奇起來:“哪兒的鑰匙?”

林葉道:“如果陛下真的讓陳微微回來了,他去歌陵修行,你在雲州住着,那你盼着他回來,和盼來個屁沒區別。”

老陳:“說話真難聽。”

林葉:“嗯,難聽……這是歌陵的一處宅院,我幫你打聽着,等真有旨意讓他進奉玉觀修行,我就派人把你送去歌陵。”

老陳看了看那鑰匙,又看了看林葉:“那……你和小子奈呢?”

林葉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我,三北都護大將軍,我能隨隨便便去歌陵?”

老陳:“可是……這……”

林葉把一碗飯幹掉,擦了擦嘴:“可是個屁噢,你盼了半輩子,盼的不過是兩件事。”

林葉看着老陳的眼睛:“第一件事是父子團聚,第二件事是你兒子能飛黃騰達,去歌陵,這兩件事就都圓滿了。”

老陳:“我會想你們。”

林葉:“想我們就哭。”

說完起身,拍打了拍打屁股上的塵土。

“我明天還會把伺候你的人派來,你要是再敢把人趕走,我就把被趕走的人趕出雲州城,你狠心,我心更狠。”

說完指了指地上:“送冬泊給你帶了些東西回來,大部分是穿的用的……”

他彎腰拿起來一個小泥人似的東西:“這個好玩,你以後用這個泡茶喝,倒了熱水進去,泥人就變成紅色了。”

老陳拿過來看了看,沒見到哪兒有壺嘴。

然後就下意識的看了看那小雞兒,那小雞兒也不是通的啊,沒眼兒。

他翻過來,又下意識的看了看屁股,那屁股也不行,也沒眼兒。

林葉:“你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滿腦子的歪門邪道。”

他找了些水來灌進泥人裏,然後一按泥人的頭頂,水流就從泥人的倆鼻子眼裏往外流。

老陳都看懵了。

“自己玩兒吧。”

林葉把東西給老陳都放進屋子裏,整整齊齊的擺放好,他知道老陳也有點潔癖。

“我還要去見莊大哥,夜裏回來的晚一些,不過子奈她們一會兒就來,晚飯你們先喫不用等我,我回來再喫。”

他一邊走一邊說:“把我那房子收拾一下啊,我還住我那屋,你住你那屋。”

老陳:“啊?你……你不住都護府嗎?”

林葉道:“你這老頭兒,將來要去歌陵,以後想與我和子奈住,你老胳膊老腿兒的,能從歌陵回來?”

“我倆從今天開始和你住,直到你去歌陵,要珍惜,把我倆的牀收拾利索點,不然回來還教訓你。”

說着話出門了。

老陳只是嘿嘿傻笑,一邊點頭一邊嘿嘿傻笑的那種。

不久之後,青鳥樓的碼頭。

林葉纔出現,靈山奴就看到他了,立刻就喊了一聲:“我湊!”

然後就邁開大步朝着林葉跑過來,他是好久都沒見林葉了,是真的驚喜。

林葉以爲他要給自己個熊抱,以靈山奴那個身軀,林葉爲了應對這個熊抱,已經做好了防衝撞的姿勢。

可靈山奴到了近前,一把抱住林葉的腰,然後把林葉往自己肩膀上一放:“我帶你去見大哥。”

說罷邁開腿就往前大步狂奔,林葉坐在他肩膀上,這才驚訝的發現,居然很穩。

按理說,這樣大步狂奔應該顛的厲害纔對。

再想想,靈山奴這是練了多久才能練出來的本事,都是爲了照顧當時身體不好的莊君稽。

莊大哥受了重傷之後,身子骨奇弱,走多了路都會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