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17章

作者:知白

高源實道:“大將軍誤會了,這都是送給拂臺兄的,不是給大將軍的。”

“我雖然與拂臺兄斷了聯絡,可也一直都在打聽着他的消息,我知道,拂臺兄在地上做官的時候,爲官清廉,公正嚴明。”

他一臉心疼的說道:“我還聽聞,大將軍年少時候,求學所穿的衣服,都是帶着補丁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拂臺兄最喜飲茶,但在地方上日子清苦,連稍微好一些的茶都不敢買。”

“如今拂臺兄已是功成身退,而兩位大將軍的俸祿,據我所知,都分賞給了部下,並無結餘。”

“我那拂臺兄,辛辛苦苦把兩位大將軍培養出來,現在一人在家中生活,日子還是那般艱難,真是令人心疼。”

高源實道:“大將軍不拿這鑰匙,也沒有關係,只要大將軍點點頭,自然會有人把那整整一個儲庫的東西,安全隱祕的送到家裏去。”

“拂臺兄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園子,生活的悠然自得,衣食無憂,兩位大將軍也能放心,更更踏踏實實的爲國征戰。”

不得不說,尋常人,根本就抵不住這般誘惑,寧涉海到現在都沒有鬆口,其定力已非常人可比。

看寧涉海臉色稍稍有些猶豫,高源實知道該加把勁了。

他把盒子的第二層打開:“這個……還望大將軍過目。”

寧涉海看了一眼,但並沒有伸手去取。

高源實笑呵呵的說道:“我來,大將軍只管聽我說也好,這等俗氣之物,大將軍不想沾染也就不必親自過目。”

他將那東西取出來,展開:“這是南疆恩犁郡的一份地契。”

“這恩犁郡,地處偏遠,說不上有多好,這地契上的位置是一座山,更談不上什麼繁華謇C。”

“不過好就好在,這山中有上百株古茶樹,還有百畝茶園……”

說到這,他看向寧涉海的眼睛:“拂臺兄好清淨,喜親近自然,恩犁郡這個地方倒是最合適不過。”

“恩犁郡的府治是我門生,那地方地廣人稀,但景色倒是絕美,他說這是爲我準備的,以便我年邁歸隱之後有個好去處。”

“地契上是我的名字,這裏還有一封我已寫好的親筆信,是給我那門生的。”

“我會告訴他,拂臺兄會到我那園子里居住,想住多就住多久,那是我至交好友,還望他多多照顧。”

“所以……”

說到這,他看向寧涉海,眼神裏的意思是,大將軍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地契上不是你父親的名字,將來真有什麼事的話,也連累不到他,只是我高源實借給他住的。

至於將來這塊地歸屬如何,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恩犁郡的主官是高源實門生,而且絕對是他們這一派系裏的人。

所以這種事,他們自然會保護的極好,總不至於把他們自己也牽連進去。

見寧涉海臉上猶豫不決,高源實深吸一口氣後繼續勸了起來。

“大將軍,其實也無需你來想些什麼理由,大將軍只需在我調查出來的卷宗中,留下名字,此事便算幫了我。”

“只要林葉倒下去,我,以及我在朝中的朋友,還有大將軍所想象不到的諸多勢力,都會傾盡所能,讓三北都護這個位子,落不到別人手裏去。”

高源實起身,後撤兩步後俯身一拜。

“我此舉,並無私心,都是爲了陛下,都是爲了大玉。”

“林葉此人若久居北疆,手握重兵,早晚都是禍害,此人與逆偻匕狭谊P係匪湥l也不能保他不是下一個拓跋烈。”

“大將軍,請爲陛下考慮,請爲天下蒼生考慮,請爲大玉千秋萬世考慮。”

說完這句話,高源實再次俯身一拜。

他知道,該說的都說了,意思也已經到了,寧涉海如果還不答應的話,那他暫時也就沒什麼法子了。

攻其軟肋,這是他們這些人最擅長的事。

寧涉海的父親確實過的清苦,身邊也沒幾個人照顧,他和寧海棠又常年在外領兵,對父親不能照顧到,這就是他的軟肋。

“大將軍。”

高源實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寧涉海說話,於是俯身又多說了兩句。

“剛纔確實是我失言了,說了些什麼希望大將軍在我給陛下奏摺上留名這種話,是我考慮不周。”

他試探着問:“大將軍只需在奏摺中說,林葉所做決定,確實未與諸位大將軍商議,都是自作主張,這樣可好?”

寧涉海道:“他乃三北都護大將軍,做什麼事,自然無需與我等商量。”

“那就好辦了。”

高源實道:“多謝大將軍!”

寧涉海:“我並沒有答應你什麼。”

高源實道:“有大將軍這句話,就算是幫了我,那我就先告辭了,待以後有機會,我與拂臺兄把酒言歡。”

說完後轉身就走。

寧涉海道:“把你的東西帶走。”

高源實並沒有回應,只是回身又朝着寧涉海俯身行了一禮,然後直接走了。

寧涉海看着面前這些東西,臉色變幻不停。

這個小盒子裏的東西,真的說不上有多少,不過是一把鑰匙一張地契而已。

可是,就是這兩樣東西,能讓天下人位置癲狂。

第604章 你最好別用

馬車上,林葉看起來倒是真心大,他已經足足睡了一天。

這一年來的操勞和辛苦,他似乎是在這一路上都補回來。

小姨和子奈自然不會擾了他,兩個人在另一輛車上,由着他可着勁的休息。

林葉是真的需要恢復精神,一年多來,從雲州出發到仙唐城,再到邊關,再到北境十三州。

這一年多他根本就沒有休息過,看起來他好像也沒打什麼打仗,但仗也沒少打。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覺得他沒做什麼事,看着可輕鬆了,可就是做成了大事。

所以這樣的人,會很容易招惹到妒忌,覺得他就是上天眷顧邭夂谩�

換做是誰,有他這邭猓粫人龅牟盍耍f不定還會比他做的好許多。

因爲他們不只是看不到成功的人背後做了多少準備,付出了多少辛苦。

他們甚至都沒有那麼多的腦子能考慮到,林葉用了多少腦子才能把敵人算計的那麼透。

睡到下午的時候林葉纔起來,下了車活動一會兒。

他活動倒也簡單,就是跟着馬車走,馬車也落不下他。

他還嫌棄馬車慢,然後步行着超過馬車,走到前邊的馬車旁邊抬起手敲了敲窗戶。

子奈把車窗打開:“醒了?”

林葉問:“快說下一句。”

子奈笑:“上來坐會兒嗎?”

林葉:“好嘞。”

開車門就上去了。

不得不說,女孩子在的地方,林葉始終搞不懂爲什麼都是香香的。

他也是個有輕微潔癖的人,他乘坐的那輛馬車也一樣的乾乾淨淨。

但,最多也就是不臭,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味道。

小姨和子奈的這輛馬車裏,那種淡淡的但又很複雜的香味,就很美妙。

小姨和子奈見林葉上車倒是沒什麼,因爲她們兩個本就坐在一起,而小禾姑娘是自己坐在她倆對面的,林葉一上車就坐在小禾身邊了,所以小禾就變得不自然起來。

至於爲什麼不自然,林葉是不知道,子奈也不知道,謝云溪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所以謝云溪看到小禾那莫名紅了的臉,就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小禾姑娘那張臉就更紅了,甚至都不敢看林葉。

林葉進來後就伸了個懶腰,小禾姑娘立刻就往旁邊挪地方,都快把自己卡進車廂上了。

林葉連忙也挪了挪,倆人中間就隔出來一大塊地方。

子奈又不是笨,看出來小禾姑娘的窘迫,她以爲是因爲和她哥不熟悉,所以有些尷尬。

於是伸手拉了小禾姑娘一把:“小禾姐姐,咱們換位置坐。”

小禾姑娘如蒙大赦一樣,明顯的鬆了口氣,胸口的起伏瞬間就變得平和下來不少。

子奈坐在林葉身邊,看着小禾姑娘那個大紅臉,她都覺得好玩兒。

“難爲你還睡得着。”

謝云溪恰到好處的說了一句話,把這氣氛給破了。

她說:“天子讓你回雲州,把兵權都給你分了,你睡的反而踏實了,也不知是你心大,還是你愚笨。”

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林葉都想的透徹,她這麼說,只是想安慰一下小禾。

因爲小禾擔心啊。

她擔心,她還不好意思問,既不好意思直接問林葉,也不好意思問謝云溪。

若是以往,她想不明白的事,她也就直接問了出來,和謝云溪之間,她又沒有那麼多的顧忌。

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莫名其妙的,事關林葉,她就又着急又不敢問。

謝云溪這般冰雪聰明,還有一雙看人舉世無雙的慧眼,怎麼會不懂小禾心思。

於是,她故意問了一句,只是想讓林葉當着小禾的面解釋一下,聽了之後,小禾也就踏實了。

聽小姨問他,林葉道:“我自己的事我都想明白了,我想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到現在還有人覺得天子可欺。”

謝云溪道:“大概他們就覺得,北疆十三州,天高皇帝遠,他們又有些了不得的手段,能把假的做成真的,能把好的做成壞的。”

林葉道:“高源實那個人,大概會在北疆收買一些人,然後再把這些當做證據,呈遞到陛下面前。”

他說到這的時候,小禾姑娘明顯緊張起來,那雙手都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只是她自己毫無察覺。

林葉繼續說道:“至於最後會怎麼樣,那就看他們能撐多久了。”

他這話和上面一句話,跨的稍稍大了些,所以小禾姑娘有些沒聽懂。

謝云溪和子奈都聽懂了,她就有些着急,她着急,她還是不敢問。

林葉往後靠了靠:“回雲州多好,雲州比北疆十三州要舒服多了。”

剛說到這,車廂外邊又有人敲了敲門,是雷紅柳。

小禾姑娘連忙把門打開,這車廂裏已經有四個人了,再上來一個雖然不至於擠得慌,也會顯得侷促起來。

“我下去我下去……”

小禾連忙要讓開位置,林業一把拉了她胳膊,然後邁步下車。

“師孃你們聊,我繼續散散步。”

他這一拉小禾姑娘,這靦腆又溫柔性子的姑娘,臉就又紅了。

她這樣性格的女孩子,其實有些什麼心事都藏不住,全都在臉上了。

林葉下車,雷紅柳笑道:“那最合適,我們幾個聊天,你在這多不方便。”

林葉:“師孃你又有什麼是不方便的,小姨她們三個還有些不方便的話呢,你是真沒有。”

雷紅柳一抬手,林葉已經在丈許之外。

雷紅柳一上車,立刻壓低聲音說道:“我看小葉子好像一點兒都不發愁?他不發愁,是不是就說明天子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

謝云溪噗嗤一聲就笑了。

她問:“這一路上始終憋着沒問,憋壞了吧。”

雷紅柳瞪了她一眼:“你們好像全都能看明白似的,唯獨我什麼都看不明白,我若問了,豈不是顯得我很笨?”

小禾姑娘立刻舉起手:“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很笨。”

她是完全忘了,她說我也笨,豈不是就認可了雷紅柳是笨的?

若在往日,她自然也就想到這一層,可今日就沒醒悟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