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18章

作者:知白

林葉起身,朝着遠處慢慢的走了出去,於誦馬上就鬆了口氣。

他在這,不像是個囚徒,其實比囚徒還不如。

他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成爲一具屍體,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避不開了。

與此同時,慶餘河。

一條規模不算太大的花船順着慶餘河緩緩前行,船上飄蕩出去的鼓樂絲竹之聲,配着着慢行的船和這慶餘河的溫柔,顯得那麼搭調。

崔覆野坐在主位上,臉色看起來倒是沒有多難看。

君不畏的東家林方出就坐在崔覆野對面,他看起來臉色就沒有那麼好看了。

“小公爺。”

林方出語氣緊張的說道:“確實是我辦事有些粗糙了,當時不該派人出去。”

崔覆野手裏轉着一顆珠子,看了林方出一眼:“人還沒找到?”

林方出道:“還沒有,應該……應該是被須彌翩若的人拿了。”

他連忙補充道:“不過只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知道。”

崔覆野:“你君不畏出了事,馬上就派人給我送信,還需要你那跑腿的小廝知道些什麼?他只需要告訴須彌翩若是來找我的,須彌翩若還能不能懷疑崔家?”

他把那顆珠子放下,珠子裏映射出來的是一張扭曲的臉。

“須彌翩若是一條瘋狗。”

他看向林方出道:“他既然盯上了君不畏,就肯定知道君不畏的生意牽扯到了太多人。”

林方出連忙道:“小公爺,要不然請示一下林老,把賬冊毀了吧。”

崔覆野看了林方出一眼:“你是想教林老做事?”

林方出立刻就搖頭道:“不敢不敢,是我胡言亂語了。”

崔覆野道:“你只管安心等着,須彌翩若拿你沒辦法……至於林老那邊,不需要你操心。”

他看向林方出:“我讓人把你喊來,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說到這,他往前壓了壓身子,看着林方出的眼睛問:“當年,安排進怯莽軍的人,給的好處都是從君不畏出的賬,你有沒有自己做一本小賬記着?”

林方出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小公爺,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啊,小公爺,當年所出的銀子,做賬做的乾乾淨淨。”

崔覆野點了點頭:“我若是不信你也就不是喊你問問,你該知道我做事的性子。”

“是是是,小公爺放心,君不畏不可能有任何把柄被大理寺拿了去。”

崔覆野道:“那就好,只要不牽扯到當年劉疾弓的案子,就什麼不必怕。”

他一抬手:“回去吧,繼續好好的做生意,當年是林公選的你,沒有林公的話,誰也不好動你,我也不好動你。”

“小公爺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林方出起身。

崔覆野道:“回去的時候別被人瞧見了,你該知道,如果我們出了事,不只是陛下會高興。”

“是。”

林方出俯身答應了一聲,然後彎着腰退了出去。

一出門,他就不由自主的抬手擦了擦汗。

當年安排進怯莽軍的人,各家爲了制衡,都沒有放在自己家裏訓練。

這批人,都是君不畏練出來的,也都是君不畏負責從各地接到歌陵城的。

爲了給這些人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最起碼查起來和各大家族無關,也是君不畏的人出面,收買了戶部的小吏,編造了這些人的家世。

當然,那個小吏也早已被除掉了。

這正是林方出害怕的地方。

他怕自己也像是那個小吏一樣,不明不白的消失在歌陵城裏。

這些事,他都知情。

可他又覺得,此時此刻,如果他死了的話,那豈不是更加引人注意?

他猜測,崔覆野應該不會真的對他下殺手。

他招了招手,一艘擺渡的小船隨即靠了過來。

上船之後,林方出吩咐了一聲:“去趙公橋下船。”

艄公應了一聲,划動船槳。

小船走到了河道上沒那麼多船的地方,艄公一邊划槳一邊笑着說了一句。

“林先生,我在你那存的茶還有嗎?”

他抬起頭,林方出看到那張臉,立刻就睜大了眼睛。

“石逄茫浚 �

第504章 猩N蟻

石逄檬й櫫耍@是崔覆野心裏的一根刺。

他總覺得石逄貌仄饋恚粌H僅是想保命那麼簡單,一個有那麼大野心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服輸?

野心大的人總是會別人賭的次數更多一些,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別人不敢賭的他們也敢賭,比如賭命。

崔覆野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見石逄玫臅r候,自己是否表現出了殺意。

那個傢伙手裏沒有什麼崔家的把柄,空口無憑說的話自然算不得證據。

但他藏起來的圖值降资鞘颤N?

只是爲了苟延殘喘?

崔覆野想不明白這些,心裏便一直都堵着一塊大石頭。

就在這時候,下人來報,說是林方出昨日離開花船後沒有立刻回君不畏。

崔覆野的心情就變得更差了一起來,因爲這個林方出是林牧府的人。

他若可以自己做主的話,這個林方出早就該除掉了。

當年進怯莽軍的那些人,林方出手裏有沒有證據,崔覆野不確定。

如果有,這證據留下來,就是林方出那樣的小人物,想拉着崔家同歸於盡的本錢。

就在這時候,崔覆野的父親從門外走了進來。

崔值已經多年不在朝中爲官,可他當年曾經做到吏部尚書,這個位子有多重要誰都心知肚明。

吏部作爲六部之首地位本就特殊,吏部尚書的權力,又足以讓他門生滿天下。

就算如今他已經不在那個看起來格外耀眼的權力中心,他的那些門生,依然是他手中無比雄厚的實力。

“父親。”

崔覆野連忙起身。

崔值點了點頭,坐下來後說道:“還在爲石逄玫氖掳l愁?”

崔覆野點了點頭:“是,孩兒是覺得,此人不找出來,終究是個隱患。”

崔值道:“不值一提。”

崔覆野道:“父親是說,和林牧府那些人比起來,石逄貌恢狄惶幔俊�

崔值點了點頭:“你從小就很聰慧,別人需要教很多遍的事你都是一點就透。”

他看向崔覆野:“我不擔心那個石逄茫粋�小人物罷了,但林牧府這個人,不能不防。”

崔覆野道:“當初只是各大家族需要個這樣一個主事人而已,所以才把他地位推舉起來,沒有各大家族的支持,林牧府什麼都不是。”

“可他知道的太多了。”

崔值道:“我聽聞,於家那邊派人要對付你?”

崔覆野道:“於家裏有咱們的人,這消息早早的就告知孩兒了。”

崔值嗯了一聲:“那就把於誦給他們的命令改改,你親自安排這件事吧。”

崔覆野俯身:“孩兒明白。”

崔值起身道:“我還要去城外見個人,城中的事你多操持,我需四五天才能回來,你不要太過冒進,要穩妥些。”

“孩兒謹記父親的教導。”

崔覆野答應了一聲後問:“父親,是要去見誰?”

崔值道:“現在這個時候,不是兩派對立相爭的時候了。”

崔覆野立刻就明白過來,他點頭道:“父親說的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陛下要查劉疾弓這個事給遮掩過去。”

崔值道:“該處置的處置,該放棄的放棄,哪有什麼事是處置不好的,你心思縝密是好事,可思痔嗑蜁啡惫麛唷!�

崔覆野道:“孩兒明白了。”

崔值帶着一些隨從離開家,乘車出城。

崔覆野思考着他父親的交代,知道已經到了必須下決心的時候。

就在這時候,下人來報,說門外有個人求見,怎麼趕都不肯走,說是有格外要緊的事要說。

下人還說,怎麼問那人叫什麼名字,那人也不回答,只說是從冬泊回來的。

崔覆野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是誰,又好奇,隨即讓下人把那神神祕祕的傢伙帶進來。

他沒有在客廳和這個人相見,就在前院的涼亭裏。

那人走到近前就俯身行禮:“草民見過小公爺。”

崔覆野仔細看了看這個人,並沒有見過,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可以確定這個人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小公爺自然是不認識草民的,草民只是個無名之輩罷了。”

這人看向崔覆野:“但草民從冬泊回來,給小公爺帶了一份禮物,小公爺應該會喜歡。”

崔覆野看了看,那人手裏拎着的一個盒子。

“是什麼東西?”

那人笑了笑,把盒子上邊推拉的蓋子推開,裏邊赫然是一顆人頭。

崔覆野卻並沒有被嚇住,只是臉色變得陰沉下來。

他抬起手,四周的護衛逐漸靠攏過來,不少弩箭已經瞄準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小公爺稍安勿躁。”

那人道:“實不相瞞,我叫宋十三,曾經是一個混跡江湖的小人物,後來在萬相門下做事,倒也爲萬相解決了不少麻煩。”

聽到萬相這兩個字,崔覆野的腦海裏就冒出來萬域樓的那張臉。

聽聞萬域樓並沒有死,天子因爲萬貴妃的緣故,將萬域樓囚禁在雲州。

“這是誰的人頭?”

崔覆野問。

“草民如今在冬泊,是在爲冬泊上陽北宗宗主做事。”

“上陽北宗宗主?”

崔覆野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聽過這事,不過這事他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不值得他在意。

“你還沒回答,這是誰的人頭。”

“當年,有個怯莽軍的叛徒藏身的冬泊,巧不巧的事,這個人覺得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安全了,想回大玉,但他又害怕自己身份暴露。”

“於是,他膽大包天的加入了上陽北宗,希望能把身份洗白……”

說到這,崔覆野已經明白了。

但他說什麼也不會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若說不是那個什麼上陽北宗故意去查,這事連一分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