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17章

作者:知白

於誦臉色變幻不停,一時之間,怎麼選都不對,他也都不想選。

林葉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把桌子上他方纔放下的那個黑色面罩拿起來。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殺你一家,來爲大將軍劉疾弓報仇雪恨了。”

林葉把面罩戴起來的那一刻,於誦立刻就急切道:“大將軍放心,我明日一早就把全家老小都送出歌陵,我願意跟大將軍走,大將軍讓我什麼時候出面,我就什麼時候出面。”

林葉道:“晚了些。”

他起身走向屋門。

於誦爬過去,抱着林葉的腿:“大將軍,是我錯了大將軍,請大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葉低頭看了看他,沉默片刻後點頭:“那你現在去吩咐吧,我今夜不走,就在你家裏。”

於誦立刻應了。

第二天天才亮,於誦就讓家裏人離開歌陵。

而此時,須彌翩若正在朝堂上,又把自己一會兒要說的話思考了一下。

高臺上,古秀今清了清嗓子說道:“聖人問,諸位大人可還有什麼事要上奏的,若沒有,諸位大人就可回去了。”

須彌翩若上前一步:“臣,有話說。”

天子點了點頭,古秀今隨即說道:“請須彌大人上前說話。”

須彌翩若往前走了幾步,撩袍跪倒後說道:“陛下交給臣查禮部員外郎於歡年被殺一案,臣已經有了些眉目。”

天子道:“說。”

須彌翩若道:“臣現在還不能把所有事都說出來,因爲此事,涉及到了許多人,而且還牽扯到了過去的舊案。”

天子語氣稍顯陰沉的問道:“那你是想和朕說什麼?”

須彌翩若道:“臣是想請陛下,給臣一個特權。”

他抬起頭看向天子道:“因爲牽扯到的案子,關乎十幾年前怯莽軍大將軍劉疾弓。”

他話說到這的時候,許多人心裏都顫了一下。

完全控制不住的顫了一下,因爲誰也沒有料到,須彌翩若竟然在朝堂上直接提到劉疾弓的事。

須彌翩若繼續說道:“此事牽連甚廣,臣也知道,有些人當時是逼不得已。”

“所以若這些人願意配合臣查案,臣請求陛下准許,暫時不公佈這些人的姓名,且結案之後,論功抵罪。”

天子沉默片刻,點頭:“準。”

須彌翩若叩首道:“謝陛下。”

他起身,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東西:“這個玉佩,是一位願意配合我查案的大人交給我的,是他貼身佩戴,以此來表示他的悔過和決心。”

他聲音提高道:“不只是他,他的家人,大理寺也會暫時保護起來,直到結案爲止。”

滿朝文武神色各不相同,有人臉色平靜的站在那,不說話也沒表示。

有人眼睛裏帶着怒意,看着須彌翩若的含義是,你在朝堂上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反正這事和他又沒什麼關係,他樂得看個熱鬧。

須彌翩若又從懷裏取出來幾封信:“這幾封信,是當年藏於怯莽軍中的逆伲唇Y婁樊人和冬泊叛臣,以及勾結逆偻匕狭遥莺Τ鲑u大將軍劉疾弓的罪證。”

他大聲說道:“實不相瞞,這幾封信並未落款署名,但我會請求陛下准許,調過往這些年的奏摺比對。”

他說到朝着天子俯身道:“陛下,臣請求……”

天子不等他說完就點了點頭:“準。”

這就是個再明顯不過的信號了,天子就是要徹查當年大將軍劉疾弓的案子。

朝會散去之後沒多久,很多人就收到了消息。

於誦家裏人全都出了歌陵,一大早就走了。

還有人看到,於誦孤身一人離開家,沒有出城,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這個消息,印證了須彌翩若在朝堂上說的話,不都是唬人的。

沒有誰比當年參與過此事的人更清楚,於家確實知道些什麼。

整個歌陵城裏,好像平靜的水面都不平靜了,直接起了波瀾。

而此時,林葉已經在自己的新家裏了。

作爲邊疆的大將軍,又有那麼大的功勞,陛下在歌陵城裏賜給林葉一座宅子,當然不算過分。

前些日子,這處宅院正在收拾,重新修繕,本就不破舊,所以收拾出來也不慢。

百姓們路過的時候也都好奇,他們看到了那大門上邊,掛上去了新的匾額。

原本這大門上的匾,寫的是成郡王府。

林葉站在這大院子裏,他身邊都是來來往往的下人,還在做最後的清理。

而此時,穿着一身下人服飾的於誦,就這樣進了大將軍府。

第503章 關鍵人

於誦失蹤了,於家的人都出了歌陵,這一下,歌陵城裏不少人都多多少少的有些心慌。

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幸災樂禍。

因爲他們,可和當年劉疾弓的案子一個銅錢的關係都沒有。

天子要追查舊案,倒黴的不是他們,倒黴的那些被辦了,還會空出來一大堆位置,他們當然開心。

林葉要的,也只是於誦失蹤而已。

因爲於誦失蹤,什麼都不說,誰都沒能馬上指認出來,比他明明白白站出來的作用還要大。

大將軍府。

林葉坐在後院那個池邊,看着下人們往池子裏放進去新的艴帯�

池子重新鋪過,池水看起來清澈見底,新入水的艴巶�頭都很大,顏色也漂亮,看着這個池子,好像立刻就有了生機。

於誦就蹲在林葉旁邊整理着池邊的碎石,他此時大概也已經認了命。

他再算不得絕頂聰明,也知道林葉要利用他做什麼。

“說說吧。”

林葉忽然開口。

於誦嚇了一激靈,連忙回了一句:“大將軍想讓我說什麼?”

“主质钦l?”

“是……林牧府。”

於誦回答的並不拖沓,但他回答的也並不堅決。

停頓了片刻後他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主质钦l,林牧府看起來已經是在很高處的人了,但我也明白,林牧府能站出來在那高處,那他就應該不是真正的主郑嬲闹髦永遠都不會讓自己站在高處人人都可得見。”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一個主郑窃S多主郑麄兇碜鸥髯约易宓睦鏈愒谝黄稹!�

說到這,於誦看向林葉:“大將軍劉疾弓……是出頭鳥。”

林葉沒有說什麼。

於誦道:“其實,他們一心想殺的人是陛下才對,可他們殺不了,也不好贏。”

他說:“只要掌教真人還活着,誰能殺的了陛下?”

他看向林葉:“可是最近他們的動作那麼多,可能是因爲……掌教真人並沒有隨陛下去雲州。”

林葉皺眉。

於誦道:“大將軍也知道,於家其實上不得檯面,我在那些人眼前也只是個走卒罷了,所以我知道的,也只是些邊角料而已。”

他緩了一口氣後說道:“許多人都在議論,陛下去雲州除掉拓跋烈這麼大的事,掌教真人都不隨行,不是因爲掌教要坐鎮歌陵,而是因爲掌教快不行了。”

林葉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於誦道:“誰也不知道掌教真人已經活了多少年,有人說一百多歲,有人說他與大玉同歲……”

他看了看林葉的臉色。

“掌教真人那麼快把辛言缺的地位提起來,有人說,就是掌教在爲他死後做準備。”

林葉還是沒說什麼。

但他知道,這些話有一部分是於誦自己的猜測,以於誦的地位,他不可能知道辛言缺其實是天子的親弟弟。

於誦還到不了那個地位,得不到這些消息。

所以於誦才覺得,辛言缺做了奉玉觀的觀主,是爲了不久之後做掌教。

可林葉因爲這些話想到的是……掌教真人會不會在把位置傳給辛先生之後,纔會配合天子宣佈辛先生的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辛先生將是大玉立國這二百多年來……不,是自從有上陽宮開始到現在這千餘年來,第一個可稱之爲絕對至尊的皇帝。

他將集神權和皇權於一身,地位無比的穩固。

所以若從這一點來說,掌教真人可能真的出問題了。

林葉在雲州的時候也想過,天子到了雲州,辛先生也到了雲州,掌教真人卻沒來。

那時候林葉還曾經推測過,天子是擔心有些人膽大包天,會趁着天子不在而奪歌陵。

留下掌教真人,就是爲了震懾人心。

現在想想,這其實沒有那麼合理。

於誦偷偷看了看林葉的臉色,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繼續去擺池邊的石頭。

“當初是誰直接給你下令,讓你從於家挑人進怯莽軍的?”

他不說話了,林葉突然問了一句。

於誦連忙回答:“大將軍看過那些書信了,是林牧府讓我這樣做的。”

林葉道:“以你的身份地位,似乎還不需要讓林牧府親自給你寫信。”

於誦一愣。

他對此從沒有過懷疑,當時還覺得,那是他於家進入那個權利階層的機會。

他甚至還因此而得意過,覺得林牧府親自給他寫信,也是對於家地位的一種認可。

於誦低着頭思索着,良久之後纔回答:“大將軍說的對,於家,當時,現在,其實都入不得林牧府的眼睛。”

他看向林葉:“或許正是因爲於家不那麼重要,所以可以做他的棄子……”

林葉道:“去怯莽軍中的,是誰?”

於誦立刻回答道:“其實是於家旁枝末節的人,因爲一心想回到於家大宅來,想歸宗,所以有求於我……”

林葉問:“人呢?”

於誦回答道:“死了,死在冬泊了。”

林葉問:“在林牧府給你寫信之後,你可曾當面問過林牧府此事?”

於誦搖頭:“沒……大將軍也知道,我沒那麼容易見到林牧府,就算見到了,也不敢胡亂說話。”

林葉再次沉默。

這幾封信不對勁。

以林牧府的身份地位,何須親自寫信給於誦這樣的人?

他只需要交代一句,就會有人給於誦帶個口信,不留證據,這纔是最穩妥的做法。

別說林牧府親自安排人見於誦,只是崔家的人隨便給於誦施加一些壓力,於誦也會照辦。

有人想除掉林牧府,埋了一根這麼長的線?

於誦忽然說道:“大將軍,若是有人冒充林牧府給我寫信,以此來做證據,爲的是將來有一天扳倒林牧府的時候起作用,那直接落款留名不更好?”

林葉看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這種蠢話。

落款留名?

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別人,這封信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