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48章

作者:知白

府衙後院,金勝往讓人專門收拾出來一間屋子,幾十個人忙前忙後,把這屋子變成了一間牢房。

後窗被堵死,前窗也不例外,那黑袍人被十幾道鎖鏈捆了,被捆住的若是一頭大象應該也要罵街了。

金勝往看向林葉:“你不出去?”

林葉:“我知道的多,我就更重要,我更重要,大人也更安心。”

金勝往嗯了一聲,然後吩咐人都退出去,屋子裏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黑袍人早已醒了,面具背後,那雙眼睛陰沉沉的看着金勝往和林葉。

他說:“不要試圖摘下我的面具,然後讓我安然離開,你們大概還不會死的很難看。”

金勝往沒回答,林葉回答:“那我們就聽你的話,不摘你的面具……寧先生。”

黑袍人的肩膀都抖了一下,如他這樣的人,緊張起來,原來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他說:“你們啊,爲什麼要自尋死路?”

林葉道:“那摘了吧。”

於是上前把黑袍人的面具摘了下來,面具背後那張臉真的是很儒雅,哪怕他現在因爲緊張害怕還有些憤怒,所以臉型稍稍有些扭曲,可看起來還是那麼儒雅。

城主府幕僚,城主布孤心的心腹,寧儒傘。

寧儒傘:“你好大的膽子!”

林葉看向金勝往,金勝往對林葉點了點頭,於是……

啪的一聲!

林葉一掌扇在寧儒傘的臉上,那張臉就更加扭曲起來。

“找死!”

寧儒傘暴怒,他一掙扎,十幾條鐵鏈全都繃了起來,可好在是有十幾條,好在他也受了傷,好在林葉知道制穴,好在之前那幾十支弩箭雖然箭頭是鈍的,可是抹了麻藥。

林葉道:“有些嚇人。”

金勝往:“你不是說你會點穴嗎?而且你剛纔已經點過了。”

林葉道:“我覺得不大牢靠,有些時候我不是信不過自己,我只是擔心不夠多。”

於是,金勝往抓起提前讓人準備好的麻藥遞給林葉:“那你來。”

林葉看了看金勝往,在這位正四品高官的臉上,看到了些許的愧疚。

林葉把藥粉用水泡開,然後朝着寧儒傘身上的傷口灑,寧儒傘的儒雅,全都化作了三字經,如果此時真的是一頭大象的話,它大概也是這麼罵的。

等了一會兒後,大概是起效了,寧儒傘看起來變得軟了些。

“你們真的不知道犯了多大的錯?”

他似乎也是懶得掙扎,靠着那看向金勝往:“你好歹是做了十幾年官的人,爲何這般愚蠢?”

金勝往看向林葉:“麻藥灌進嘴裏的話,能不能讓他不說話了?”

林葉:“沒試過,大概能。”

金勝往:“那你去吧。”

林葉再次看向金勝往,這次金勝往那張臉上連一點兒愧疚之色都沒有,竟是還有淡淡的理直氣壯。

林葉邁步走到寧儒傘身前,寧儒傘:“你敢灌我?”

林葉:“嗯。”

然後灌了。

金勝往看向林葉道:“雖然手裏有了這樣一個人,可是有沒有用,誰知道呢?”

林葉道:“你知道,我師孃有個師妹。”

金勝往:“不然我爲何要信你的話?”

林葉看向寧儒傘:“我在問他。”

寧儒傘表情明顯變了。

林葉道:“所以我現在要趕回去阻止郡主來,大人最好盼着我能,城主府那邊大概也在盼着我能。”

林葉是求了金勝往,而金勝往是冒了巨大風險,纔有了現在這個局面。

所以林葉必須說話算話,他要幫到金大人,郡主大人如果那麼快就來的話,金大人和城主府那邊的人來不及見一面,那金大人可能依然仕途不保。

金勝往問林葉:“你真的十四歲?”

他之前問過,林葉回答過,他信了,可他現在還是又問了一遍。

林葉點頭,回答過一次的話,他不想再多一遍,點點頭他都覺得有些浪費。

金勝往又問:“那你何來的勇氣直接找到我?”

這個問題金勝往也問過,林葉在第一次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說了很多話,每句話都有很多個字,所以打動了金勝往。

“強者一往無前,弱者抱團取暖。”

林葉說完後轉身走了。

金勝往覺得這個回答很有道理,但是他覺得自己稍稍受了些侮辱。

嗯,是的,但可以接受。

第50章 我是認真的

“你叫林葉?”

“是的。”

“那你知道該管我叫什麼嗎?”

“師叔?”

郡主拓跋云溪聽完這個回答覺得不大滿意,按輩分來說,叫一聲師叔倒也合理,可她不喜歡。

對於林葉這樣沒有任何毛病但略微顯得老氣的態度,她也不大滿意。

在她看來,林葉這個年紀的人就該還帶着稚氣,太中規中矩不好,老氣些也不好。

“你多大?”

“十四。”

“十四你裝個屁的大人。”

拓跋云溪拉了林葉一把:“以後叫小姨。”

林葉被她拉着走,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帶到哪裏去。

他纔回武館不久拓跋云溪就到了,拓跋云溪來的時候妝容不似以往那麼精緻,以此就能看出來她來的有多着急。

雷紅柳還在悲愴之中,她知道這種事不用哄也不用勸,失去至親的悲痛不是你說一聲節哀就有用,更不是說一聲以後你還有我就能治癒。

所以她見到雷紅柳的時候,第一句話是你哭你的,不用招呼我。

第二句話是,我準備在你這武館裏住一陣子,不用你操心,東西我自備。

第三句話是,誰是林葉?

拓跋云溪拉着林葉往外走,林葉還是第一次被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拉着手走路。

婆婆當然也漂亮啊,可婆婆以前說過,不要習慣了被大人手拉手領着走,會容易依賴。

他不適應,但是沒辦法抗爭,因爲拓跋云溪不許他抗爭。

她不許,大概這世上也沒多少人能抗爭的了。

“姐,接你弟子用一用。”

她朝着雷紅柳喊了一聲,然後就和林葉出了武館大門。

林葉終究還是沒忍住:“咱們,去哪兒?”

拓跋云溪道:“和長輩說話之前先叫人,我剛纔和你說過了,以後叫小姨。”

這個小姨是真的不大,也就二十幾歲的年紀,或許也就剛二十歲,當然這倒也不是林葉比較抗拒的原因。

林葉:“這……”

拓跋云溪:“你抗揍嗎?”

林葉:“小姨。”

拓跋云溪笑起來,走在大街上也不鬆手,就這樣和一個漂亮少年郎牽着手也不在乎什麼,她這樣的人啊,哪裏會在乎別人私底下有沒有閒言碎語。

沒人敢讓她聽到就好,若她聽到了也無妨,把說閒話的人撕了嘴又不是難事,再把聽閒話的人撕了耳朵,也不是什麼難事。

一傳十十傳百她也不覺得麻煩,撕一個是撕,撕一百個又怎麼了?她又不是做不到一次都撕了。

“你剛纔和雲州府衙的人一起回來的?”

她問。

林葉點頭:“是。”

拓跋云溪:“下次回答,要回答是的,小姨。”

林葉:“是的,小姨……”

拓跋云溪道:“你是想讓更多人看到,是你幫助雲州府衙的人抓了個人?”

林葉:“是的,小姨。”

拓跋云溪:“突然乖巧起來了,得賞。”

她回頭看了看隨從:“帶錢了嗎?我第一次做小姨,雖然不大知道應該怎麼辦,但是總得給小輩包個紅包纔對。”

那個叫小禾的侍女俯身:“回大小姐,帶了的。”

拓跋云溪問:“多少?”

小禾把身上帶着的銀票都取出來,仔細數了一遍:“大概五千兩左右。”

拓跋云溪把銀票拿過來塞在林葉手裏:“拿着吧,少是少了些,回頭再補給你就是了。”

林葉:“這……”

拓跋云溪:“不拿?”

林葉:“拿!”

他可從拓跋云溪的眼睛裏看出來了,那眼神就是小小少年,你不拿的話以後就會有很多煩惱。

“你去找雲州府府治金勝往,是你自己想出來的辦法,還是別人給你出的主意?”

“自己想的。”

“嗯?又忘了禮數?”

“是的,小姨,是我自己想的。”

拓跋云溪讚賞的笑了笑:“你是怎麼想到這種法子的?你又如何確定金勝往會站在你這邊?”

林葉:“黑鍋誰都不想背,到正四品很難,小角色有大人物的把柄往往並沒有用處,大人物跺跺腳小角色就沒了,人都沒了,把柄有什麼用呢,除非全雲州的人都知道他有,只是不知道他有什麼。”

說到這林葉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拓跋云溪後繼續說道:“官場上的規矩我不大懂,但我知道他們要踩誰的時候一定會踩死,不留一口氣,而這些金勝往比我知道的還要清楚些。”

拓跋云溪腳步一停,她站在那看着林葉的眼睛問:“你是在賭金勝往已經沒退路所以可能賭一把?”

林葉點頭:“是的,小姨。”

拓跋云溪道:“金勝往雖然沒有背景靠山,可他能到雲州做府治,恰好就是因爲他沒背景沒靠山,誰的人都不是,你想過這個嗎?”

林葉道:“想過,所以纔去找他。”

拓跋云溪:“那你賭他不甘心,他尚且有一爭之力,你只是武館的一個小學徒,你賭什麼?”

林葉:“我沒別的什麼。”

拓跋云溪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笑了,眼神更加明媚起來。

“所以我纔要拉着你出來走一圈,你和金勝往那些人在大街上走一走,沒有什麼大用,和我走一走纔有。”

說完這句話後她看向那丫鬟:“小禾,這孩子懂事,懂事的孩子不該有委屈,五千兩確實太少了,派人回家去跟拓跋烈要錢。”

小禾:“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