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拓跋云溪問林葉:“你平日裏花錢的地方多不多?”
林葉:“不多,只是一家人喫喝。”
拓跋云溪:“聽說你有個妹妹?”
林葉:“是……的,小姨。”
拓跋云溪:“我聽聞養孩子可費錢,我哥是這麼對我說的,他說養大我花了金山銀山,他歷來不騙我……”
說到這,她看向小禾:“就再去要兩萬兩來。”
小禾立刻又應了一聲。
拓跋云溪說話的時候鬆開了林葉的手,再邁步的時候林葉就自然而然的跟在她身後半步遠。
拓跋云溪側頭看了林葉一眼,林葉只好把手伸出去,讓拓跋云溪繼續牽着手走。
“你這個年紀能有這般思郑苡羞@般勇氣,算是難得了,想沒有想過自己以後前程?”
“還沒,年紀還小,還需多學習。”
“嗯,也對,再過幾個月就是雲州城武核,你隨便搞個啓明境五芒六芒的出來,我讓你去北野軍尚武院修行,你師孃的武藝稀鬆平常,你師父……罷了,不說他。”
拓跋云溪看向林葉:“你這樣的孩子,還是去尚武院好一些,以後出來我可以帶你玩,現在的你,我都沒法帶,唔……你現在境界如何?”
林葉:“我也不大清楚。”
拓跋云溪:“說個大概。”
林葉:“我丹田已毀,修不得內勁,只能煉體,所以現在大概也就啓明一芒。”
拓跋云溪的腳步又停下,看林葉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複雜起來。
她看着林葉眼睛問:“你這樣的孩子,是怎麼做到有勇有诌�有點傻的?”
在她看來,啓明境一芒的實力大概就是比正常人稍微強壯一丟丟而已。
這樣實力敢去找金勝往,還敢去草頭山做誘餌,不是傻是什麼?
“丹田被毀確實有點麻煩啊。”
拓跋云溪思考片刻後說道:“不過也沒關係,小姨回頭讓人去予心觀問問有沒有什麼法子,若沒有辦法治好你的丹田,那小姨就把全天下最好的煉體之術都給你搞來。”
她問:“你知道予心觀嗎?”
林葉回答:“知道。”
拓跋云溪道:“若再再不行,我就把你送去予心觀裏修行。”
不等林葉說什麼,她拉着林葉的手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嘟囔道:“雖然予心觀未必能治好你的丹田,但予心觀裏姑娘多啊,而且個個都是又柔又美又純淨,練不好武功沒關係,媳婦兒的事還能難住了?”
她說到這打量了一下林葉的臉:“嗯,把你送到予心觀去霍霍人,或者是被人霍霍,應該也是很有趣的事。”
從這一刻開始,林葉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這被譽爲天下武學三大聖地之一的予心觀了。
拓跋云溪忽然又停下來,指了指旁邊一家酒樓:“這裏的獅子頭還算勉強,你喫過沒有?”
林葉回答:“沒有。”
他現在大概已經知道這位小姨的性格,他說沒喫過,小姨就會手一揮……走,小姨帶你喫去。
拓跋云溪:“把這酒樓買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林葉:“???”
見林葉這般錯愕,拓跋云溪很認真的說道:“你真把你師孃當娘一樣對待,我也就真把你當她兒子一樣看,所以你這小姨,是真小姨。”
她笑呵呵的說道:“看來這雲州城裏,有太多好喫好玩的你都沒有嘗試過,反正今天也出來了,小姨就帶你都看看。”
說完邁步進了酒樓。
未必所有人都認識拓跋云溪,可誰都能看到她身後跟着隊列整齊的軍隊。
還真以爲拓跋云溪出門逛街不帶護衛?
她出門,什麼時候身後還少於過幾百人了,而且還都是北野軍中最善戰的精銳。
她身邊人少的時候,大概就是她跑得快,護衛隊還沒跟得上。
她也煩惱啊,可她就這一件事拗不過她大哥拓跋烈,不管她說什麼拓跋烈都不鬆口,所以她也就習慣了。
唔,除了這數百精甲之外,還有六位青銅戰甲,走在大街上,像是跟着六尊天神。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拓跋云溪領着林葉出門,她問:“這酒樓真不入你眼?”
林葉連忙道:“小姨,真的不用,我……”
他話沒說完,拓跋云溪道:“不用就不用,回頭我讓人在雲州城裏所有稍微好些的酒樓都打個招呼,咱們喫飯也不能不給錢,拓跋烈說過,不能做欺負人的事,尤其是不能欺負老百姓,要不這樣,每個酒樓我都給你存個一千兩?”
林葉:“???!!!”
他還沒有來得及思考拓跋云溪是不是真的要這麼幹,就看到拓跋云溪的眼睛已經看向對面那座木樓。
“青樓玩過沒有?”
林葉:“小姨,這個真的……”
拓跋云溪:“真的沒玩過?那咱們走!”
第51章 嘴巴要嚴
林葉曾經問過,雲州爲何而得名,老陳告訴他說,曾經啊,有一個典故……這個典故啊,我不知道。
林葉覺得老陳真是一個妙人。
金勝往也是一個妙人,在雲州這種地方他能做官十年,要不妙的話他早就已經葬身在雲深不知處了。
雲州啊,最讓人覺得害怕的,恰恰就是這雲深不知處。
城主布孤心喜歡在高處俯瞰雲州,這樣也許就能看的更多些,更全些,可他看了這些年也沒看太懂。
比如金勝往的膽子到底有多大。
此時就在這城主府的那露臺上,布孤心還是站在那俯瞰雲州,而金勝往則一臉謙卑的陪着。
他的妙在於,如果你是一個地位比他高的人,不管他站在你任何一個方向,你看過去,他都是謙卑的。
若你是身份地位不如他的人,你站在他的任何一個方向看過去,他都是個嚴肅的高官。
“你覺得寧儒傘爲何要去草頭山?”
布孤心終於開口,而他會問什麼問題,金勝往已經思考出至少幾十個,所以這一個也是他早就思考過的,這個問題其實不好回答,可這世上對於任何問題天生就有個好答案。
金勝往回答:“下官不知道。”
布孤心:“那你猜着呢?”
金勝往:“下官不敢猜。”
布孤心回頭看了看這個謙卑的人,忽然間就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沒把他當回事,或許是這些年犯的最大錯誤。
他又問:“寧儒傘已經在你手裏,你不知道,也不敢猜,所以你爲什麼要抓寧儒傘?只因爲他去了草頭山?”
金勝往壓低着身子回答:“大人,現在可以給他定的罪,是傷人,不,是殺人未遂。”
因爲這句話,布孤心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金勝往這個老狐狸,以前只覺得此人謹小慎微滴水不漏,現在才知道他這謹小慎微滴水不漏是雙刃劍。
現在已經有的實證,是寧儒傘要殺林葉,沒殺掉是林葉邭夂茫灾皇莻恕�
布孤心道:“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金勝往身子壓的更低了些:“是啊大人,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比如下官,那牛勤在下官身邊十餘年,下官竟是沒有察覺他乃朝心宗餘孽,這真的讓下官汗顏。”
布孤心笑了笑:“這事我並沒有上奏朝廷,如何通報你也是知道的,金大人爲官清廉行事公允深受百姓愛戴,我怎麼能不顧雲州百姓的心意?況且,金大人在雲州這十餘年做官做事,我也都是看在眼裏的。”
金勝往連忙道:“是是是,下官若無大人栽培提攜,憑自己能力,也早已辜負了陛下信任,辜負了朝廷所託,下官心中對大人始終敬仰……”
說到這,他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裝作驚訝了一下。
“下官剛剛想起來,寧儒傘去草頭山,那地方是朝心宗香堂舊址。”
他看向布孤心道:“下官以爲,雲州朝心宗的匪患已經清除多年,百姓們都知道,朝廷也知道,陛下也是知道的。”
“所以啊,這些事下官是不是不能寫進奏章中?畢竟朝心宗被剿滅可是北野王親自上書告知陛下的,若今日出個餘孽,明日又出個餘孽,陛下還以爲雲州匪患尚存,北野王臉上也不好看。”
布孤心點頭道:“金大人思考的周到,我看那寧儒傘大概是喫了黑錢,前陣子有個潑皮叫劉輝煌,還有個叫什麼曲七鬼的,不是勾結牛勤想要霸佔人家武館的地皮來着?”
金勝往立刻說道:“大人這一提醒,下官茅塞頓開。”
他認真的說道:“誰能想到這牛勤竟然如此膽大妄爲,不但勾結雲州城裏的黑道,還安插人在大人身邊……”
布孤心嗯了一聲:“確實可惡。”
金勝往這才繼續說下去:“寧儒傘與牛勤等人爲同黨,牛勤,劉輝煌和曲七鬼已死,皆因那武館的事,所以寧儒傘想要報復武館。”
布孤心:“他竟是如此歹毒,先殺雷風雷,還要殺武館的人,心腸着實黑透了。”
說到這他看向金勝往道:“這樣的人,我猜可能還會亂咬人,他自知必死,大概還會胡言亂語誣陷他人。”
金勝往道:“下官也想到了這一點,好在是這寧儒傘被抓捕的時候受了傷,現在嘴巴說話還不利索。”
布孤心笑起來:“果然是惡人自有惡報。”
金勝往:“那下官就先回去,把案子再梳理一下,然後交大人過目?”
布孤心嗯了一聲:“去吧,金大人你也辛苦了,最近雲州城裏出了這麼多事,都是你一力操持,算算看……你已有十年未曾升遷,朝廷吏部的那些傢伙越來越無作爲,回頭這案子上奏刑部的時候,我也給吏部的大人們提個醒。”
金勝往連忙俯身:“多謝大人提攜。”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金勝往離開城主府的時候抬頭看天空,覺得十年來都沒有見過今天這樣的好天氣。
正要上車的時候,聽到身後又人叫他,金勝往回頭看,見是城主大人身邊的心腹,在城主府中地位大概與寧儒傘相當的另一位幕僚,譚長卿譚先生。
“譚先生叫我,是有什麼事?”
“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我恰好也要去城裏買些東西,想搭大人的便車。”
譚長卿比寧儒傘年紀稍稍大一些,已至不惑,他和寧儒傘的區別就在於,樸實。
寧儒傘是那種他穿着樸實,態度客氣,但你不管怎麼看,他都是一個高雅的讀書人。
而譚長卿樸實到你若不知他身份,看他衣着打扮,還會以爲他是個農夫。
“譚先生請上車。”
金勝往做了個請的手勢,譚長卿再次行禮致謝。
馬車在下山的路上走的很穩,這相對而坐的兩個人也都很穩,最起碼要裝得很穩。
金勝往笑道:“譚先生要去採買什麼?其實也無需如此麻煩,以後需要什麼,先生寫個條子送到府衙,我自會派人爲先生備好。”
“只是隨意逛逛,讓府治大人費心了。”
譚長卿道:“不過說來慚愧,這數年來,我竟是沒有去府衙拜訪過大人,着實是失了禮數。”
金勝往立刻就聽出來譚長卿這言下之意。
他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我與先生一見如故,不如先生隨我回府衙,我那裏倒是還藏了些好茶,上次城主大人來衙門的時候,我可都沒捨得拿出來。”
“哈哈哈哈……”
譚長卿大笑起來:“大人都不捨得給城主喝的好茶,被我給喝了,城主大人若罵我的話,我可是被大人你拉下水的。”
兩個人又大笑起來,笑的那般真眨雌饋碚娴氖且灰娙绻省�
金勝往又如何猜不到,他剛剛和城主談好了條件,這譚長卿就立刻跟上來,不就是想親眼看着那寧儒傘的下場嗎?
不管寧儒傘去草頭山的事城主知道還是不知道,寧儒傘都不能活。
這個事一旦真的牽扯下去,天知道會捅出多大的婁子來。
金勝往自然很清楚布孤心來雲州的作用,玉天子從不會真正的對任何一個手握兵權的臣下放心。
北野王手裏的又不是什麼新兵,那是大玉王朝之內最能打的北境邊軍。
十萬北野軍啊,放在雲州是屏障,是壁壘,是定海神針。
可在天子心中,這十萬北野軍就是刺,不只是在北野王手裏,在誰手裏都是刺。
布孤心來雲州就是爲了監視拓跋烈,他是玉天子在北境放在明面上的眼睛。
寧儒傘作爲布孤心的左膀右臂,閒的沒事會跑去等着一個無名小伲�
他是去抓朝心宗餘孽的,什麼樣的餘孽至於讓他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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