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445章

作者:知白

他去了邊關那個商人家裏,也畫了一個大大的符圖,這次,他手裏已經多了一個鐵杖。

他殺光了商人一家,有老人有孩子,他從面無表情,到滿臉喜悅。

從那一刻起,他覺得自己確實不該再叫宋十三了,宋十三是一個單純的,善良的孩子。

八歲那年就死了。

他叫魔撒。

這樣一個人,不該懂得感恩,在他被生擒抓回歌陵後,他也已經平靜的做好了死的準備。

可是有人又把他放了出來,這個人帶着他去了那佔地極大且格外奢華的宰相府。

萬域樓問他,你叫宋十三?

他說曾經是,但我更喜歡魔撒這個名字。

萬域樓問他,魔撒是什麼。

他如實回答。

萬域樓又問他,所以你殺人不是爲了錢財,而是爲了愉悅?

宋十三沒有回答,只是那麼平靜的看着萬域樓。

萬域樓說,我是法,你是魔,忠侦段遥憧梢运烈庥鋹偂�

萬域樓說,你以爲自己是魔撒,可你錯了,以你的地位,你只是個殺人魔。

他說,你和我比,我是魔撒,我和天子比,天子是魔撒。

第431章 你這傢伙

宋十三從來都是獨行,他抗拒一切同伴,如果他能接受,也不會在當年殺了那個看着他的小女孩兒。

那個女孩兒滿是淚水的眼睛動搖了他,然後堅定了他。

所以他出現在客棧外邊,而不是寧未末所住的那個富戶家門外,因爲沒有人爲他打探消息。

他以爲,寧未末會住客棧。

兩名大內侍衛見到有人行兇,又只有一個兇徒,所以沒有多想就掠了過去。

能成爲大內侍衛的人,又怎麼可能都是凡夫俗子。

只是,他們這次遇到的是個惡魔。

宋十三聽到聲音往這邊看了一眼,他手裏還拎着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

之前,那小夥計和掌櫃已經被他穿死在儀式鐵杖之上,這個婦人,大概就是掌櫃的妻子。

也不知道是被制住了什麼穴道,還是因爲徹底嚇傻了,那婦人連掙扎都沒有。

那婦人被宋十三一隻手掐着脖子舉高,兩腿之間,還在往下流着什麼。

“把人放下!”

一名大內侍衛怒斥中,飛器已經盤旋而出。

宋十三看到大內侍衛的時候,反而笑了笑,客棧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可是要找的人卻自己冒了出來,值得開心。

這種鎮子裏能有拔萃境以上的修行者,那就只能是那輛馬車的護衛。

他看着那飛掠而來的大內侍衛,然後慢慢的把婦人舉起來,手腕一轉,那婦人就背朝下,身子往後彎曲着。

他把婦人的後背對準了那鐵杖,慢慢的往下發力,那婦人隨即發出哀嚎,這纔開始掙扎。

可是哪怕他是手上的動作再慢,鐵杖還是很快就刺穿了胸膛,在她的前胸穿透出來,滿是血跡。

大內侍衛怒極,飛器迅疾飛向宋十三。

宋十三等到那飛器到自己近前才伸手,像是從旁邊的樹上摘下來一片葉子似的,輕而易舉的把飛器捏在兩指指尖。

隨着他指尖輕輕發力,啪的一聲,那飛器隨即爆碎。

原本還在向前的大內侍衛見到這一幕,表情猛的變了,腳步也隨之一頓。

暗處,楚淡容和楚定從看到這一幕,也嚇了一跳。

“好強。”

楚淡容道:“我們兩個若上去,未必能贏的輕鬆。”

楚定從道:“是未必能贏。”

楚淡容道:“是一定贏不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沒有打算去幫那兩個大內侍衛。

兩人輕功身法遠遠超過他們打架的本事,沒多久就回到了富戶家中。

此時,寧未末纔剛剛喫過了晚飯,準備到院子裏走走消消食。

邁步出了門的那一瞬間,楚定從和楚淡容兩人飛掠過來,一人一邊架着寧未末的胳膊,同時發力掠了起來。

大內侍衛旗官公孫長鳴楞了一下,本能的想要呵斥。

可瞬間又反應過來,招手喊了一聲:“斷後。”

院子裏的大內侍衛隨即戒備起來,公孫長鳴回頭看了一樣楚家兄弟,猶豫片刻沒有跟上去。

寧未末被架着飛奔,臉色都變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

楚淡容道:“來了個格外兇狠的刺客,我們兩個應該不是對手。”

楚定從道:“但我們兩個跑的快,所以帶你先走。”

寧未末道:“那他們……”

楚淡容道:“加上他們也贏不了,他們的職責是爲了保護你,我們的職責也是爲了保護你。”

寧未末張了張嘴,沒能再說什麼。

這兩個人架着寧未末一路飛奔,從鎮子的另外一頭衝了出去。

平日裏,看起來這兩個人格外不靠譜,可此時此刻,他們表現的又讓寧未末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他們在第一時間確定兩個人聯手也未必是那個刺客的對手,所以當機立斷的帶着寧未末就走。

甚至完全沒有想過,和大內侍衛聯手對抗刺客。

這種應對策略,明顯就是江湖客的套路。

他們只信得過彼此,連那些大內侍衛他們都不大信任。

就這樣一路跑一路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別說飛奔的那兩兄弟,連寧未末這被架着的人,都覺得已經累壞了。

兩個人將內勁都用於奔跑,遠比常人要能堅持的持久。

藉着月色,見前邊有一片林子,楚定從朝着那邊指了指,楚淡容一點頭。

寧未末還想着,這裏只有一片林子,那刺客若追來的話,肯定要來這裏查看。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被兩人架着衝進林子裏。

飛奔了一會兒之後,兩個人沒有說話,卻心意相通,同時掠起來,帶着寧未末飛身上了大樹。

正是初春,葉子還沒有多少,兩個人就在大樹上不停的跳躍。

寧未末這才明白過來,兩個人身上要迷惑那刺客。

明明是如此不靠譜的兩個人,在幹正事的時候卻又顯得那麼心思縝密,而且格外冷靜。

就這樣跑跑停停,一直到天矇矇亮。

他們找到了一個小村子,楚淡容給了楚定從一個眼色,楚定從隨即明白過來,他單獨轉身離開。

而楚淡容則拉了寧未末,藏身在一個柴堆後邊。

大概一刻不到,楚定從回來,手裏拿着幾套剛剛從村子裏偷回來的衣服。

他們在柴堆後邊把衣服換了,還把頭髮也都弄亂,最起碼別看起來和身上這村夫裝扮不匹配。

只休息了片刻,三個人就再次出發,這次沒有再走田間,而是上了大路一直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天已經大亮,此時面前出現了一個小城。

城門已經開了,門上邊刻着兩個字……雙林。

寧未末記得地圖,這裏是雙林縣城,雖然不大,可刺客應該是不敢在這縣城裏行兇。

他已想好,一會兒直接去縣衙,亮明身份後,從縣衙借馬趕路。

跑了一夜,飢腸轆轆,找到縣衙門口的時候,見有個賣餅的小販在,楚淡容隨即過去掏錢買了十幾個餅,打算在路上喫。

楚淡容則拉了寧未末去縣衙前邊敲門,剛到門口,楚淡容的臉色就變了變,一把將寧未末拽了回來。

縣衙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裏,地上戳着一根長長的鐵杖,許多屍體被穿在鐵杖上。

在屍體旁邊畫着一個符圖,顯然不是提前畫出來的,而是殺人之後補上去的。

宋十三緩步走到院子門口,看着那兩個人,嘴角往上勾起來。

他沒有想那麼複雜,也沒有按照什麼痕跡去追。

他確定,如果寧未末要逃,一定會往最近的城市跑,一定會去衙門找馬。

所以,他比寧未末和楚家兄弟還要來的早一些,地上的血還在流動,可見他也沒有早多少。

他手裏還拎着一顆人頭,寧未末只是看了一眼,那臉色立刻就變得慘白。

那人頭,正是大內侍衛旗官公孫長鳴的。

宋十三隨手把人頭扔到一邊,向後一伸手,戳在地上的鐵杖隨即飛過來。

“不要再跑了,我不會像殺他們一眼殺你們,讓我來的人交代過,殺你們不能胡來。”

宋十三看了看公孫長鳴的人頭:“只會像他一樣。”

楚淡容一瞬間把寧未末甩了出去,朝着楚定從那邊。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衝向宋十三。

“帶他走!”

楚淡容一聲嘶吼。

飛器從他袖口裏激射而出,直奔宋十三咽喉。

楚定從一把接住寧未末,再看向楚淡容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楚淡容還在嘶吼:“二當家說的話,你忘了嗎!”

楚定從一咬牙,將寧未末扛起來,大步朝着城門方向飛奔出去。

他似乎早已知道了結局,一邊跑一邊哭,眼淚往後飛。

而此時面對楚淡容的飛器,宋十三根本沒有放在眼裏。

他如昨夜裏對付那些大內侍衛一樣,抬起手,隨隨便便就把楚淡容的飛器捏住了。

啪的一聲,飛器爆開。

可是在飛器中卻噴灑出來一片粉末,宋十三臉色一變,瞬間一口氣噴了出去。

這一口將粉末吹開,他人也向後急退。

下一息,楚淡容從腰帶上將他的細鎖鏈抽了出來,一甩手甩向宋十三的脖子。

宋十三一把將鎖鏈攥住,眼神裏都是不屑。

可是他沒有想到,楚淡容的鎖鏈前端也爆開了。

砰地一聲,又是一股粉塵噴灑而出。

這是林葉爲他們兄弟兩個改造的兵器,如果遇到強敵,用毒可能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宋十三再次暴退,身形極快,轉瞬就退出去一丈多遠。

在後退之中,他一掃長袖,勁氣將那些粉末又給吹散了。

楚淡容此時已經很確定,自己遠不是那人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