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85章

作者:知白

拓跋云溪見林葉臉色有變,眼神裏都帶着幾分急切,所以不等林葉的話說完她就問了一句:“你安排人去林滿亭城了?”

林葉點頭:“是。”

拓跋云溪瞪了他一眼:“胡鬧!”

林葉:“確實是,事出有因。”

拓跋云溪起身道:“跟我去大街上轉轉,然後再出城。”

林葉立刻明白了拓跋云溪的意思,連忙應了一聲。

此時這雲州城裏到底還有多少眼線,誰又能說得清楚?

此間已成無數雙眼睛死死盯着的要害處,天子的,朝權的,江湖的,還有各國的……

拓跋云溪讓林葉跟着她在城裏轉一圈,是給這裏的無數雙眼睛看看,然後再悄悄的走。

所以林葉特意和拓跋云溪步行出了尚武院,然後上了拓跋云溪的馬車。

到了大街最繁華處下來,兩個人又隨意逛了一會兒。

正因爲如此,招惹來不少閒話。

自然會有人說,你看那林葉,纔多大,能平步青雲,還不是因爲攀上了拓跋云溪這高枝兒。

自然也有人嫉妒,尤其是那些大家族的年輕男人們,他們在拓跋云溪面前連個大氣都不敢出,可那林葉竟是能與拓跋云溪親暱逛街。

這種事不招嫉妒纔怪,畢竟那可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大小姐啊。

結果,更不可思議的來了。

逛街之後,林葉上了拓跋云溪的馬車,竟是沒有再下來,一直到馬車進了北野王府。

這種事就不是招人嫉妒了,這是純純的招人恨。

林葉自己去北野王府,和坐着拓跋云溪的馬車回家,這是兩個概念。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沒多久,不少人都在傳言,說是林葉與拓跋云溪的關係,就是那般,嗯,那般那般那般。

話不能明說,非要說就是星號。

林葉在北野王府裏,換上了一身北野軍的軍服,然後跟着一隊拓跋云溪安排的人出王府。

再然後找機會脫離隊伍,此時高恭已經安排了一支扮作商隊的人馬,快到城門口了。

林葉悄悄進了馬車,然後隨商隊順利出城。

出城之後沒多久,他就帶上幾個人縱馬狂奔。

之所以要如此麻煩的出城,是因爲林葉不想浪費更多時間。

一旦被人盯上,或許半路就有攔截,那樣的話到林滿亭城更慢。

此時林葉大概也已經看出問題所在,那就是除了成郡王,拓跋烈,御凌衛,這三股勢力之外,還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局面。

而且這股力量的目的,完全不清楚。

他有心幫拓跋烈,阻止御凌衛給成郡王定罪。

但這個局面超出了林葉的預計,事情一下子就變得看不清楚了。

縱馬中,林葉還在不停思考着,爲什麼成郡王被定罪的事竟是無法改變。

就在想着這些的時候,對面有兩匹馬速度也很快的過來,兩撥人一左一右,擦肩而過。

林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縱馬疾行的是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

他在看那兩個人的時候,見那個騎馬的男人,也像是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有短暫的交匯。

可不知道爲什麼,林葉就覺得心裏一震,他覺得一定有問題。

所以他忍不住又回頭多看了一眼,這次,他覺得那女人的問題似乎更大。

若不是趕去林滿亭城,林葉一定會讓人盯上去,因爲那女子身上的衣服,腳上的鞋子,就沒有一樣合身的。

而那女子所騎的馬,繮繩一直都在那男人手裏。

另外一邊,那女子正是謝雅談,她見剛纔過去的人似乎多看了幾眼,心裏有些慌。

“不用怕。”

隋輕去淡然道:“他們與你無關。”

謝雅談問:“你怎麼知道?”

隋輕去眼神微微一凜:“因爲與我有關。”

第278章 繼承者們

林葉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返回的莊君稽,這纔算鬆了口氣。

說起林滿亭城裏發生的事,得知青鳥樓死了那麼多兄弟,林葉無比的愧疚。

莊君稽也提醒林葉,似乎現在雲州之內,有一方暗中勢力,想要左右乾坤。

馬車裏,林葉沉默不語,是因爲青鳥樓行值艿乃溃�有大福狗的很多兄弟,這次也在林滿亭城遇難。

他其實是一個不太會表達的人,不會矯情,也不會煽情。

這件事又一次證明,眼睛裏所看到的並不是一切。

雲州這邊的環境之複雜,別說是纔剛剛踏入這雲捲雲舒的林葉,就算是成郡王不也一樣被死死的按在那,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的林葉,還不能輕易料到希望成郡王死的,不只是玉天子,還有北野王拓跋烈。

他更不知道,不僅僅是成郡王的死和拓跋烈有關,業郡王的死也是拓跋烈提前鋪陳。

換句話說,殺親兄弟這條路,玉天子已經走了很遠,而在這條路上推波助瀾的正是拓跋烈。

朝廷裏的事,哪有那麼簡單的誰對誰錯。

涉及到權利,已是機關算盡,況且這是涉及生死。

聽莊君稽把薩郎的事仔細說了一遍後,林葉逐漸的,像是把眼前的迷霧撥開了一些。

“或許。”

林葉道:“他猜到了,他告訴你,你就會告訴我。”

莊君稽聽到這話後有些不解:“既然他是幫你的人,爲何他不乾脆直接告訴你,反而要讓我來說?”

林葉沒說話,因爲他不知道自己猜對了沒有。

他們的車馬在路上經過,此時距離雲州城已經沒有多遠,接上莊君稽後往回返,一刻都沒有耽擱。

就在距離官道大概三四里遠的高坡上,薩郎放下手裏的千里眼。

他坐在那,野草茂盛,幾乎把他完全遮擋。

“他大概還不會明白我爲什麼這樣做。”

薩郎說。

在高坡另外一側,隋輕去抱刀站在那,背對着薩郎,當然也是背對着官道那邊。

聽到薩郎的話,隋輕去並沒有回應,他看着遠方,眼神深邃且縹緲,似乎是想看到這人間的盡頭。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薩郎問。

隋輕去還是沒有回應。

薩郎也沒指望他回應。

薩郎說:“是啊……從我認識你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了。”

隋輕去不說話,他就自言自語。

“小葉子大概還不理解,爲什麼我不直接告訴他,而是告訴了莊君稽。”

“那是因爲,我不確定莊君稽是不是真心幫他的人,我不怕做個壞人,我也從來都不會收起對人心的懷疑。”

說到這,他回頭看向隋輕去。

“你什麼時候回去?”

隋輕去邁步:“現在。”

薩郎撇嘴:“聽你說兩個字可真費勁……我勸你等等,一會兒有人要來。”

隋輕去:“沒空。”

說完後腳下一點,人已在遠處。

大概半個時辰後,有人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長裙飄飄,像是不小心落入人間的仙子。

她到了近處,見只有薩郎一人,微微皺眉。

“走了。”

薩郎說。

他看向那女子:“陸姐姐,你怎麼會這麼遲纔來?”

這來的女子,竟是上陽宮天水崖錄法神官陸雲珈。

“晚了麼……”

陸雲珈自言自語了三個字,然後轉身:“那就晚了,又如何?”

薩郎:“稍微給我些面子可好,是我約你來說事情,不是他啊。”

陸雲珈似乎是這纔想起來,腳步一停。

薩郎道:“最近雲州城裏的環境會更復雜,御凌衛在這損兵折將,成郡王又死了,所以玉天子會把更多事壓在小葉子身上。”

陸雲珈問:“拓跋烈?”

薩郎點頭:“是。”

陸雲珈:“你的意思是?”

薩郎道:“小葉子大概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你最近多盯着他,但……少接觸他。”

陸雲珈嗯了一聲後說道:“還有別的事?”

薩郎:“沒了。”

想了想,忽然想到自己有件東西需要陸雲珈幫忙修修,連忙說了一聲:“對了,還有……”

回頭看時,哪裏還有陸雲珈的影子。

薩郎嘆了口氣:“都什麼人。”

他起身,使勁兒伸展了一下雙臂,看向雲州城的方向,忍不住搖了搖頭。

“真難。”

他離開高坡,走了大概二里遠,在小林子裏找到他的毛驢。

就這樣,騎着毛驢哼着曲兒,到了距離雲州城不到十里的一個小村子。

這村子規模不小,從房子的數量就能粗粗估算出村民人口,應該不下三千。

不進村,順着村外的小路一直走,到村子最西頭,最邊上的那戶人家外才停。

他把毛驢拴在門口,看了一眼籬笆牆上那滿目的綠藤,又把毛驢解開拉進院子裏。

這綠藤他認得出,毛驢要是嘴賤喫一片葉子就得歸西,毒死了,連驢肉都喫不上,硬要喫也行,反正就是人死唄,可惜。

院子裏,一個老人家正蹲在那整理着種的菜,一片一片的翻找,似乎是在爲菜捉蟲。

“明明灑些藥粉就能解決,爲何非要一片一片仔細的翻?”

薩郎一邊拴驢一邊問。

老人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肯定活不到我這個歲數。”

薩郎:“爲什麼?”

老人家說:“因爲你話多,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