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84章

作者:知白

拓跋烈道:“我夜不能寐,一直都在思考,爲何那偃四芮娜坏搅诉@裏,還帶走了謝雅談……”

他看向陸綱:“莫非,是有內奸?”

陸綱道:“應該不是,不過大將軍既然提醒,卑職現在就安排人去查查。”

拓跋烈點了點頭:“也好,小心無過錯,你我都已經犯了錯,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陸綱嗯了一聲:“卑職多謝大將軍,卑職現在就親自去查問。”

他告罪離開,帶着人仔細查問,入夜之後竟是沒有人見過東方素。

最後一個見到東方素的還是在天黑之前,說是就看到他在院子裏站着,沒有什麼異樣。

這個夜裏,御凌衛緊急調動起來,滿城搜查,卻還要暫時瞞着拓跋烈。

而就在陸綱帶着人查找東方素的時候,東方素就在拓跋烈住的地方。

拓跋烈回來後,見東方素自己倒了杯茶在喝,他忍不住笑了笑。

“你這次做事,有些粗糙了。”

東方素喝了口茶後嘆道:“哪有那麼容易,林滿亭城突然出了變故,有人不想讓成郡王死,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做出安排。”

拓跋烈道:“也還好,最起碼事情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

他坐下來,把窗子打開。

東方素道:“大將軍把窗子打開,就不怕有人看到我?”

拓跋烈道:“你覺得,誰能靠近這裏還能瞞得住我?”

東方素點了點頭。

“成郡王這次必死無疑,按照計劃,天子也必然會讓大將軍來查辦成郡王的案子。”

東方素道:“不出意外的話,很快這件事就能傳遍大玉,到時候,誰不唏噓。”

拓跋烈點了點頭。

他看着窗外,語氣平和的說道:“陛下想讓我來辦這案子,無非是震懾我一下,也震懾一下羣臣。”

“天下人皆知,我拓跋烈連自己的故交好友都能殺,自此之後,滿朝文武,誰還敢和我打交道。”

拓跋烈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如此,我又如何能自保,不如此,我又如何能借勢?”

他要借的勢,是讓天下人皆知玉天子的殘暴不仁,是天下人皆知玉天子的疑心有多重。

前前後後,天子的兄弟們馬上就要死絕了,成郡王謝拂蘭是最後一個。

天下百姓,說起此事,誰不說是玉天子逼他的兄弟們死。

將來,拓跋烈真的已經沒別的辦法,那天下百姓,誰不說是天子把他拓跋烈逼反的?

拓跋烈緩緩呼吸,平復心境。

“不少了。”

他說。

東方素點了點頭:“是不少了,足夠讓天下人心裏有個判斷。”

他問:“還需要我去哪兒嗎?”

拓跋烈搖頭:“暫時不用了,你回雲州吧,也該恢復一下你本來面目了,在雲州等我回去,我還有許多話和你說。”

東方素俯身:“知道了。”

他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變成了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模樣。

“辛苦你了。”

拓跋烈道:“先去業郡王謝拂曉身邊,讓他連走幾步錯棋,以至於他勾結冬泊人,盜賣軍糧軍械。”

“大戰之後,你又改名換姓去了成郡王身邊……這些年,多虧你了。”

東方素俯身:“是大將軍看得起我,大將軍拿我當兄弟,我當以命報之。”

拓跋烈一擺手:“不說這個,你天亮就回雲州,找隋輕去,把謝雅談找地方安置……好歹她也喊我一聲叔父。”

東方素道:“那姑娘,就怕以後會有所醒悟。”

拓跋烈道:“她若能醒悟,還要等到以後?她父親要利用我,要殺我,我只不過下手比她父親預計的早了些,我與謝拂蘭太瞭解彼此,他先動手,我死,我先動手,他死……”

他看向窗外:“只不過,謝拂蘭沒有想過,我會在起兵之前就把手動了。”

……

……

第277章 錯過

成郡王府。

拓跋烈推開門,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的成郡王,眼神裏出現了一抹悲慼之色。

他回身吩咐人都退下去,然後把房門關好。

上前將成郡王放下來,動作儘量輕柔些,因爲此時的成郡王,在不受審的時候,下巴是被摘掉的,四肢也都已被打斷。

說是拓跋烈親自審問,可實際上,御凌衛的人又怎麼可能不插手。

拓跋烈將成郡王的下巴接回去,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成郡王剛要張嘴問問女兒如何,拓跋烈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問。

拓跋烈把帶來的酒倒了一杯,餵給成郡王喝了,成郡王咳嗽了幾聲,可臉色也恢復了幾分。

“認罪吧。”

拓跋烈說:“認罪了,還少受些罪。”

成郡王因爲這句話而懂了,他女兒謝雅談已經被救了出去。

也因爲這句話懂了,你自己把罪認了,就不要再多說些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畢竟你女兒是我救出去的,也在我手裏。

成郡王沉默片刻,朝着那壺酒示意了一下。

拓跋烈給他倒酒,餵給他,才放下杯,成郡王又示意了一下,於是拓跋烈就第三次給他喂酒。

三杯酒喝過,成郡王滿足的長長的舒了口氣。

“行了,三杯送別酒喝過了,罪會認,死我赴,人間我沒白來。”

成郡王道:“我思來想去,這世上的人啊,也就只有你來給我送行,我心裏才舒服些。”

拓跋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既是送別酒,總是要陪一杯。

成郡王道:“我半生榮華,其實這日子過的也足夠了,尋常人想象不到的快樂,我也都嘗過,連帜孢@種事我都幹了,按理說本該沒有遺憾纔對。”

拓跋烈:“還有遺憾?”

成郡王點了點頭:“有遺憾,卻與人間無關。”

他說:“我聽聞,人死之後,四十九天就要輪迴轉世,不管是人間道還是畜生道,總是要走的,最遲不過四十九。”

“四十九天,太短了,我註定是看不到他不得好死。”

這個他,指的是誰,拓跋烈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拓跋烈說:“臨走臨走,莫要害我。”

成郡王笑了笑:“明白,不說了。”

他問:“除了送行酒,還得有些肉喫纔行,等把我送回歌陵,怕是一口肉也喫不到,就算是歌陵的斷頭飯,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畢竟我可是帜妗!�

拓跋烈:“一會兒送來。”

他起身:“若還有什麼想要的,和他們說,他們找不來的,我幫你找來。”

成郡王嗯了一聲:“保重,去吧。”

拓跋烈隨即出門,門外不遠處,陸綱揹着手站在那等了一會兒,見拓跋烈出門,他臉上立刻就出現了那種絕對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他已願意認罪。”

拓跋烈走到陸綱面前說道:“這案子,既然已經明白,我也該返回雲州城去了。”

陸綱俯身道:“大將軍若有軍務事要回去處置,隨時都可啓程。”

拓跋烈嗯了一聲,轉身要走,猶豫片刻後又多說了一句。

“路上……他想喫些什麼,就儘量讓他喫到。”

陸綱應了一聲:“大將軍放心,大將軍交代的事,卑職必會盡心辦理。”

拓跋烈嗯了一聲,大步離開。

他沒有坐車,帶着親兵騎馬出城,一路上向北疾馳。

走十幾裏後,前邊有一輛馬車見隊伍上來,連忙靠邊讓路,車伕站在路邊等候,見隊伍經過的時候,還俯身行禮。

拓跋烈也沒多看,這路上的行人,哪裏能讓他在意。

騎兵隊伍呼嘯而過,那車伕這纔回到車上,甩了一下鞭子,拉車的駑馬緩緩起步。

車伕回頭對馬車裏說道:“是拓跋烈。”

馬車裏,莊君稽嗯了一聲。

趕車的是楚淡容,坐在車裏陪着莊君稽的是楚定從。

“大哥,咱們不是要去歌陵嗎?”

“要去,但也得先回雲州把事情和小葉子說一聲。”

“大哥,那個叫薩郎的小夥子,是不是說過,先別告訴二當家?”

“他說不可以告訴小葉子,我不知原因,但他不是我兄弟,小葉子是。”

莊君稽道:“如今這時局,我們這些混江湖的看不懂,他說是爲小葉子好,可我們連他到底是誰都不清楚。”

楚定從點了點頭:“大哥說的也對。”

莊君稽道:“成郡王犯案被抓,我們之前做的事,就變得毫無意義,明明那些婁樊人都死了,明明證據都被薩郎帶到了地下暗室,爲何又都丟了?”

他閉上眼睛:“所以這個人的話,不可盡信。”

外邊趕車的楚淡容道:“大哥,二當家到底是什麼身份啊,怎麼這事就突然複雜起來。”

莊君稽道:“薩郎不說,是因爲他也還不完全信任咱們,小葉子不說,是因爲他自己不知道……”

他閉着眼睛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去歌陵,是聽小葉子的,不是聽別人的,現在我們就回去守着他。”

“好嘞!”

楚淡容應了一聲,再次甩響鞭子,那拉車的馬兒隨即跑的更快了些。

與此同時,雲州城。

尚武院。

林葉給拓跋云溪倒了一杯茶,放在拓跋云溪面前後就乖巧的站在一邊。

拓跋云溪問:“傷怎麼樣?”

林葉回答:“小姨放心,我沒什麼事,休息了這幾天,已經好了。”

拓跋云溪嗯了一聲:“我來,除了看看你的傷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林葉問:“林滿亭城?”

拓跋云溪點頭:“幾天前,拓跋烈悄悄離開雲州城,走的時候沒有和我說什麼,但走之前,陸綱來過王府。”

林葉:“陸綱?御凌衛鎮撫使?”

他沉思片刻,問:“所以,林滿亭城裏,成郡王那邊大概……”

拓跋云溪又點了點頭。

林葉心裏一緊。

“小姨,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