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他笑的那麼放肆。
“人皆可被我所用,包括寧舒那個蠢貨,他還以爲所做之事,都是爲了冬泊好……哈哈哈。”
玉羽成匆道:“我本意是想殺林葉,以此來引大玉出兵,只要大玉敢動武,仇恨就會種進我冬泊子民心中。”
“誰想到忽然來了個上陽宮神官,我處心積慮巴結的林葉沒用上,那就用個上陽宮神官好了。”
冬泊國君捂着胸口慢慢的蹲了下去,他滿臉都是痛苦之意,看向百里紅蓮:“你……朕想不到,你……”
百里紅蓮後退到玉羽成匆身邊,看向國君說道:“我要爲冬泊負責,殿下是對的,陛下你若活着,大玉與婁樊,都不能容忍。”
冬泊國君慘呼一聲。
然後站了起來。
他將那把匕首隨手丟在一邊,語氣平靜的問道:“我演的如何?”
在這一刻,玉羽成匆的笑聲戛然而止,百里紅蓮好像也被嚇了一大跳。
冬泊國君抬手,在臉上撕扯了幾下,拽下來一張面具。
他回頭看向大殿後方:“陛下,我說,你不信,現在看到了,你也該信了。”
這冬泊國君,竟是林葉。
在大殿的後門外邊,冬泊國君臉色悽然的邁步走了進來。
玉羽成匆後退兩步:“林葉?!”
林葉沒理他,而是看向緩步走過來的冬泊國君說道:“陛下爲了讓他順利即位,不惜壞自己的名聲,值得嗎?”
冬泊國君雙眼發紅,不說話,嘴脣卻在微微顫抖。
他不說話,林葉替他說。
他對玉羽成匆說道:“你只知道,他竟然敢和大玉之內的反俟唇Y,試圖刺殺玉天子,可你們知道,他爲何要這樣做?”
“那年你才十歲,你的兄長率軍在戰場上和婁樊人廝殺,你留守都城。”
“這時候,有一封從大玉送來的密信到了,當時就已是國相的泰亭厭接到密報,沒有立刻派人送給國君,而是找到了你。”
“他對你說,玉天子準備在大戰之後,讓大將軍劉疾弓留守冬泊,但不是冬泊南疆,而是北疆,因爲戰後的冬泊,已無力再防守婁樊南下。”
“泰亭厭本就是婁樊人安插在冬泊的奸細,他得到這消息後,當然會有所舉動。”
“婁樊南下初期,你們冬泊的軍隊連戰連敗,其實,也都是因爲泰亭厭出賣。”
林葉朝着玉羽成匆走過去,玉羽成匆卻在連連後退。
林葉道:“泰亭厭知道,一旦自己出面,一定會暴露,所以他就利用了才十歲的你。”
“他讓你相信,只要大玉軍隊駐守冬泊,冬泊離滅國就不遠了,那時候你雖才十歲,可卻是國君指定的留守之人,代行君權。”
“於是,你隨即下令,收買了大玉的業郡王等人,將怯莽軍引進險地。”
玉羽成匆退到百里紅蓮身後,他大聲說道:“是我,又怎麼樣?玉人難道不是狼子野心?說是要幫我冬泊,實則就是有吞併之意。”
他看着林葉說道:“有一樣你沒說對,不是泰亭厭利用我,而是我力主此事,我就是不容的你們玉人染指冬泊!”
“從那天開始,我就在做準備了,我讓人想辦法讓玉天子知道,我皇兄因爲此事要殺我。”
“玉天子那種人,他當然樂意看到兄弟相殘,當然願意看到冬泊皇權不穩,所以,我反而不會死。”
林葉:“十歲時候的你,比現在要聰明些,你可知道爲何現在變得愚蠢?”
不等玉羽成匆說話,林葉道:“因爲你身邊不是婁樊人就是玉人,他們教導你十幾年,你又怎麼可能比原來更聰明。”
玉羽成匆道:“隨你怎麼說,你們現在也沒贏呢。”
“我們贏了。”
啪的一聲。
百里紅蓮一把抓住了玉羽成匆的脖子,手腕一發力,玉羽成匆就被按在了地上。
百里紅蓮眼神複雜的說道:“你真的錯了,如果你什麼都不做,國君之位,陛下真的會給你。”
他連續點了幾下,把玉羽成匆制住。
“林將軍剛纔沒有說完,我來告訴你,陛下爲何要殺玉天子。”
百里紅蓮道:“因爲陛下知道,玉天子的目的就是讓冬泊皇權不穩,就是要讓陛下和你手足相殘。”
“這些年來,陛下一直都在做準備,他放縱你培植勢力,不聞不問,只是他想讓你有自己的班底,將來做國君,也能幫你一些。”
“陛下冒險刺殺玉天子,是因爲陛下還知道,陛下若不在了,你登基爲帝,玉天子不會容你多久,你只是玉天子一顆用不到十年的棋子。”
“陛下拼這一把,若能殺玉天子,你在國君之位上,也能做的久一些。”
百里紅蓮道:“陛下不怕死,他只怕自己死後,你無法掌控朝權,會徹底被大玉或是婁樊控制。”
“所以陛下才會讓我等配合你,故意被你收買……爲的是將來,合力剷除掉你身邊的奸細,輔佐你好好治理冬泊。”
玉羽成匆不能動,卻還能說話。
他嘶吼道:“你們,竟然敢合起夥來騙我!”
百里紅蓮道:“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這一步的。”
玉羽成匆看向林葉:“不是我,是你!”
林葉點頭:“嗯,認了。”
因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林葉會先去見那個虞青歡的女人。
在那座凝酥樓裏,埋伏了大量的各路高手,他們會把林葉制服,然後纔會送到那條密道里去。
到時候,林葉刺殺了冬泊國君的事很快就會傳遍冬泊。
一個玉人將軍死在密道里,不管他是真的殺了冬泊國君,還是被冬泊國君所殺。
都能爲玉羽成匆下一步做好鋪墊,因爲他將來要和婁樊人結盟,要南下攻玉。
而且,林葉本來纔是那個該死的人啊……不是上陽宮神官。
第240章 劫數嗎
林葉看了看被制服在地的玉羽成匆,然後有看向一臉悲慼的冬泊國君。
“你傷心什麼?”
林葉忽然問了一句。
玉羽成元看向林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林葉朝着玉羽成元走過去說道:“你弟弟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你演戲沒他好。”
這話,把冬泊國君說的心中一震。
林葉一邊走一邊說道:“每個人都是在演戲,天生就有自己的角色,不認命的就是想去更大的角色,認命的就在扮演過往的芸芸猩!�
他貼在玉羽成元耳邊:“在草束城,我就那麼巧的遇到了一個,扮作玉羽成匆能以假亂真的小訇P三笑,這事,玉羽成匆可能都沒多想。”
玉羽成元側頭看向林葉。
林葉不再多說什麼,邁步走到百里紅蓮身邊:“讓一讓。”
百里紅蓮問:“你想做什麼?”
林葉沒理會,只是看着百里紅蓮的眼睛,百里紅蓮與林葉對視了一會兒,又看向玉羽成元。
玉羽成元對他微微點頭,百里紅蓮隨即讓開位置。
林葉俯身,一把抓住玉羽成匆的脖子把人拎起來。
玉羽成元皺眉道:“林將軍,無論如何他是朕的弟弟,無論如何,這也還是在冬泊。”
林葉回頭看了玉羽成元一眼:“所以呢?”
玉羽成元:“如果要處置他,也是朕來處置,是冬泊的律法來處置。”
林葉:“那你爲何讓百里紅蓮讓開?”
玉羽成元皺眉:“林將軍,我念在你……”
他話沒說完,林葉已經把玉羽成匆按跪了下去,玉羽成匆臉色慘白,可卻連掙扎都不能。
就在這一刻,門外忽然有人說話,聲音蒼老,也很渾厚。
“玉人,你不該在冬泊皇家的太廟裏放肆。”
一個身穿白衣的老者跨步進來,他大袖飄飄,非但白衣,鬚髮也是銀白,邁步之際,便有出塵之相。
林葉沒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如果我因爲你是巨先生就後退幾步,那我以後的人生,大概會很懦弱無趣。”
他一隻手按着玉羽成匆的肩膀,一隻手摟住了玉羽成匆的下巴,然後就開始發力。
“放肆。”
巨先生眼神一凜。
一股內勁形成了威壓,直接壓在了林葉身上,那一刻,林葉如同肩負起萬鈞巨石。
他的身子開始出現顫抖,身上的衣服開始被撕扯出一條一條裂痕,即便如此,林葉卻依然還能扛着。
巨先生臉色微微一變,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林葉的身上壓制着他的內勁,竟是逐漸形成實體,仿若一口淡金色的大鐘。
賦神境的強者,能抬起一隻手來對付林葉,已經是對林葉足夠重視了。
慢慢的,林葉肩膀開始往下壓,後背也逐漸鼓起來,身形慢慢彎曲。
雖然林葉還沒有倒下去,他腳下的地板都已經成粉碎之狀,他的皮膚上也出現了一道道血痕。
這一刻,林葉的雙目之中出現一抹赤紅,他嘴角裂開,面露猙獰。
“我說讓他當場死,那他就要當場死!”
砰地一聲,林葉藏在寬大龍袍裏的黑傘,竟是自己主動撐開了。
在黑傘撐開的那一瞬間,林葉狠狠一發力,噗的一聲,直接把玉羽成匆的腦袋給拔了下來。
身首分離的那一刻,血液噴灑在林葉臉上,這少年像是一頭浴血而起的龍,頭角崢嶸。
此時此刻,在見到黑傘的那一刻,巨先生眉角一抬,半空中的壓力便驟然消失。
巨先生又看了一眼那掉落在地的黑傘,語氣有些怪異的說道:“算你的邭狻!�
雙目赤紅的林葉回頭:“不客氣。”
他將黑傘撿起來,然後一把將身上的龍袍拽掉,那東西落地之前,竟是化作了一片一片,仿若亂舞的殘蝶。
可想而知,巨先生一念之間的威壓有多恐怖。
其實林葉也明白,巨先生葉菩提根本就沒對他動殺心,如果動了的話,以他現在的實力,他完全抵擋不住。
可是,那又如何?
林葉那句話就是他的真正想法,今日若因爲一個實力高過他的巨先生而後退,那明日的林葉,便必定懦弱無趣。
所以他就是個怪人,他怪到聰明絕頂,但偏偏有麼死心眼。
林葉拎着玉羽成匆的人頭往外走,玉羽成元大聲喊道:“朕再勸你一句,他罪不可恕,既然人都死了,你總不能讓他屍首分離。”
林葉回頭看向玉羽成元,左手抬起,從懷裏翻出來一個東西扔給玉羽成元,然後裂開嘴笑了笑。
那嘴裏都是血,潔白的牙齒縫隙裏,血色顯得那麼鮮豔。
林葉道:“你能讓怯莽軍復生,我便把他留給你處置。”
玉羽成元手裏拿着的,就是林葉殺谷先生時候,得來的那塊怯莽軍的軍牌。
他對林葉說道:“就算你是爲怯莽軍報仇,罪不過死,死不可辱,人頭你最好給朕留下。”
林葉道:“北亭山下的陵園,我會把他的人頭磨碎了灑在那,你覺得是羞辱,那就去陵園把土挖回來。”
林葉拎着玉羽成匆大步而去,巨先生回頭看着這個年輕人,他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再出手。
一是因爲那黑傘,二是因爲他察覺到了周天神術。
他去過歌陵,見過掌教真人。
林葉身上能有如此純正的周天神術,纔是他所忌憚的事,他擔心這個林將軍,是上陽宮很重要的一個人。
上陽宮中有許多人修行小周天神術,可林葉身上的氣場不一樣,這種氣場,巨先生只在掌教真人身上感受過。
因爲那不是小周天,是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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