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46章

作者:知白

辛先生從沒有告訴過林葉,只告訴他說這是上陽宮祕籍小周天。

可是小周天神術,掌教真人的弟子們都會,掌教真人的弟子的弟子,其中優秀者也都在修行。

辛先生沒有告訴林葉這些,林葉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等林葉走出皇宮,玉羽成元看向葉菩提:“巨先生?”

葉菩提搖頭道:“陛下一念之錯,是冬泊一劫,如今陛下安在,這劫便可視爲小劫,此人雖然走了,可也不會把此間之事說出去,這又是把小劫化作了劫消。”

他看向玉羽成元:“可陛下若殺了他,那這劫數,禍及的就不僅僅是陛下,或許會禍及整個冬泊。”

玉羽成元問:“爲何?”

葉菩提沒回答,而是問道:“陛下,上陽宮那位司禮神官的事,想好如何了結了嗎?”

玉羽成元道:“朕已派人把寧舒抓了,涉及此事的所有人,也都拿下,人頭裝車,以石灰保存,送往大玉歌陵上陽宮請罪。”

葉菩提:“怕是不夠。”

玉羽成元問:“先生以爲還要如何?”

巨先生沉默片刻,回答:“將北亭山陵園,送給玉天子。”

玉羽成元臉色一變。

那是一座北亭山陵園嗎?那是從陵園往南的冬泊疆域啊。

“陛下。”

巨先生道:“若玉天子真的動兵北上,陛下要送出去的,便不是一座陵園了。”

玉羽成元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罷了,就按照先生說的辦,不過,這和林葉有什麼關係?”

巨先生道:“死了一個神官,陛下要割地,死了一個林葉,冬泊可能會滅國。”

玉羽成元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個假的玉羽成匆:“你練他筆跡,如何了?”

小訇P三笑俯身:“回陛下,已有九分相似。”

玉羽成元點了點頭:“去寫國書吧,按照巨先生說的去寫。”

說完後,他看向葉菩提:“先生,國書寫好之後,還要勞煩先生親自去一趟歌陵,若不是先生去,誰的分量都不夠。”

他轉身走出門,沒出大殿正門,而是從後門出去的。

大殿外邊,一個看起來頭髮鬍子花白的老人,一個看起來胖到連呼吸身上的肉都會顫的和尚。

兩個人見玉羽成元出來,同時俯身。

玉羽成元走了幾步,駐足。

他回頭看向那兩個人:“不要留在這了,你們還要回大玉去,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去和那個林葉做朋友。”

天機先生和花和尚再次俯身行禮,兩人同時應了一聲。

“臣遵旨。”

玉羽成元道:“仔細查查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儘快把消息給朕送回來。”

一天後。

巨先生帶着國書,以及幾位冬泊重臣,啓程趕往大玉歌陵,當然,走的很急也很隱祕,不會讓百姓們知道。

而仙唐城的裏的百姓們,在一夜之間就知道更大的事,國君陛下忽然就沒了,說是暴病而亡。

國君病重之際,傳旨讓親王玉羽成匆即位。

此事一出,整個仙唐城的人都驚了,國君年富力強,怎麼就突然暴病而亡了?

可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天一早,玉羽成匆就在雁宮宣佈即位,改元重始。

後宮。

忙活了大半天的傀儡國君,總算是能喘口氣了,他走到一個獨院門口,正好看到天機老人和花和尚準備離開。

“你們要去大玉了?”

關三笑問。

天機先生俯身道:“是,要去大玉了,陛下剛剛說得仔細查查林將軍身份,仔細盯着,所以得儘快上路,若是再慢些,怕就追不上林將軍了。”

關三笑點了點頭,嘴角帶笑的說道:“好,等那就去吧,此一別,大概要許久才能再見,你們都各自保重。”

天機先生和花和尚同時俯身,聲音極輕的說道:“遵命,殿下。”

關三笑看了他們一眼,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後,朝着那院子裏走進去。

第七卷 傳承

第241章 面具

馬車上。

林葉看了一眼天機先生,他對這個故事好像很感興趣,雖然天機老人不知道爲什麼林葉會有些激動。

因爲在他看來,林葉這樣的人,永遠都是那種冷冷淡淡的性子。

他連自己的故事都不會激動,又怎麼會因爲別人的故事而激動。

天機先生說:“巨先生已經趕往歌陵向上陽宮請罪,所以他身邊沒有人了。”

林葉問:“百里紅蓮呢?”

天機先生:“百里紅蓮是我們的人,其實,當他死了之後,巨先生也可以是我們的人。”

林葉點了點頭:“合理。”

他問:“人頭什麼時候給我送來?”

天機先生說:“將軍到北亭山陵園的時候,人頭也會送到那,不會比咱們遲多久。”

林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休息。

誰能想到,在草束城裏那個靠偷盜爲生的小訇P三笑,纔是真的玉羽成匆?

誰能想到,關三笑還去扮演了他自己,把假的玉羽成匆救出來。

所以有些故事,並不是你聽過太多次,這故事就是真的。

玉羽成元是兄長,還是國君,他如果想讓別人相信一個故事,終究是會比一個才十歲的孩子要容易的多。

而這個故事,其實一點都不好聽。

“少主。”

花和尚忽然叫了林葉一聲,而林葉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在叫他。

等他反應過來後,忍不住問了一句:“爲何這麼稱呼我?”

花和尚說:“因爲你就是。”

他看了看那把黑傘:“那是門主的信物,當初門主能把黑傘傳給大將軍劉疾弓,其實就是把門主之位也傳給了他,現在信物在少主手裏,少主就是門主,殿下也該叫你一聲師叔。”

林葉沉默下來。

花和尚說:“畢竟殿下的母親,冬泊的皇后,是大將軍的師姐。”

林葉在心裏嘆了口氣。

天機先生道:“算起來,我們應該稱呼你爲掌門師叔。”

林葉道:“你們應該與我同輩。”

天機先生道:“你是門主親傳弟子,我們是皇后娘娘的傳人,所以你是師叔。”

林葉再次沉默下來。

冬泊皇后竟然和大將軍劉疾弓師出同門,雖然錢爺沒有正式承認過,但錢爺就是門主,就是劉疾弓的師父。

當初錢爺留在雲州,也是爲了找機會能給劉疾弓洗去冤屈。

劉疾弓不是大師兄,可是錢爺對他寄予厚望,一心想讓他繼承門主之位。

劉疾弓的師姐千葉連心嫁給了冬泊國君,生下了兩個孩子,一個是玉羽成元,一個是玉羽成匆。

知子莫若母,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她知道玉羽成元一定會對弟弟下毒手。

她在的時候,玉羽成元還不敢放肆,最起碼還要保持着足夠的敬畏。

皇家的故事,總是顯得那麼人情涼薄,可是在這涼薄中,也有暖處。

那就是皇后和玉羽成匆。

半日之前。

小院裏,關三笑進門,隨手把院門關好,穿過前堂,走進後院,便見到了冬泊國君。

玉羽成元站在荷池邊,看着那池中的魚兒游來游去。

關三笑俯身:“陛下。”

玉羽成元側頭看了看他:“朕很好奇,你這做面具的手藝是跟誰學來的?”

關三笑回答:“一個朋友。”

玉羽成元皺眉:“叫什麼名字?”

關三笑道:“叫寧舒。”

又一次以臉色猛的一變,他回頭看向關三笑:“你認識逡潞睿俊�

關三笑點了點頭:“認識。”

玉羽成元問道:“戴着面具是不是不舒服?”

關三笑道:“確實不舒服,好在是也不用再戴多久了。”

玉羽成元皺眉道:“需要你習慣,這張面具,你得戴一些年。”

關三笑嗯了一聲後說道:“其實我也想了個法子,大不了,就說我又被人下毒了,這次傷到了臉,雖然全力救治之下,沒有留下多大疤痕,可是模樣稍稍變了些。”

他故意說的這些話中,又被人下毒的那個又字,格外的重。

他回身在荷池裏捧了些水,把臉上的易容洗掉:“皇兄,你看,易容和麪具,不一樣。”

玉羽成元眼睛驟然睜大:“你叫朕什麼?”

關三笑道:“皇兄啊。”

玉羽成元后退一步:“你到底是誰?”

關三笑在旁邊石凳上坐下來,笑着說道:“那時候,皇兄在戰場上廝殺,忽然接到了一份密報,說是玉天子有意讓劉疾弓駐守冬泊,可把你嚇壞了。”

“你思來想去,這事,只能讓你年少的弟弟來背鍋,你弟弟小時候被你下毒,他命大都沒死,是因爲啊,母后早就猜到了你會這樣做。”

“她給我準備了丹藥,還給我準備了死士,知子莫若母,她太瞭解你了。”

關三笑問:“你瞭解母后嗎?她可不是一般人,她的本事可大了,只是她偏心,沒有告訴你,只告訴我了。”

“因爲母后知道,我不會害你,可你一定會害我,母后她多聰明啊,總是能看穿你。”

關三笑道:“我幾歲中毒,你表面上對我關懷備至,可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所以,其實你對我很陌生吧?你最長的一次,四年沒有來看我,我的模樣,你又怎麼會真的很熟悉?你只是覺得你熟悉我。”

關三笑嘆了口氣:“你不敢得罪大玉,所以讓泰亭厭害我,讓他以我的名義下令陷害怯莽軍,你再假裝拼了命的去救,這樣就沒人懷疑你了。”

“我怕啊,所以我只能裝作被你毒的傻了,讓你放鬆警惕,小心翼翼的活到了十六七歲。”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跑去草束城做了個小伲餍允巧磉呥�有母后安排了幾個人保護。”

玉羽成元:“不可能,你若是成匆,那被林葉殺了的人是誰!”

關三笑沒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母親和大將軍劉疾弓,其實師出同門嗎?”

玉羽成元的眼睛猛然睜大。

關三笑道:“母親的師門中有幾項絕技,一是刀法,大將軍劉疾弓最得真傳,一是蠱術,母親最得真傳。”

“蠱術,母后傳給我了。”

他坐在那,一臉的傷感。

“母后說,她多希望自己能猜錯,她還說,她多希望能多活幾年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