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43章

作者:知白

他沿着河邊往前走,細雨微涼,鼻子裏吸進來的空氣都讓人那麼舒服。

走了大概又有二三里遠的時候,河道里傳來輕輕的水聲。

一艘花船追上林葉,這船看起來能有五丈左右長度,雖比起剛纔見的那畫舫小了不少,可也是樓船。

坐在樓船二層窗口的那妙齡女子,雙手放在窗臺,她的臉在雙臂上。

這般趴着,又是慵懶,又是清純,偏偏還有幾分不俗不魅的誘惑。

“公子,爲何過門不入?”

林葉駐足,他轉身看了看。

河道很低,所以這樓船的二層窗口位置,正好與林葉差不多齊平。

那嬌柔的女子趴在窗口看着林葉,眼神平視,四目相對。

一個是逡麻L衫的俊朗公子,一個是溫柔如水的嬌柔姑娘,還是在這細雨綿綿中相見,又有點深情對望的意思,這畫面該多美?

她問林葉,公子爲何過門不入,林葉若說一清早怕擾了姑娘休息,那這就是一段佳話的開始。

林葉問:“生意不好?”

女子一愣。

林葉見她不說話,點了點頭:“看來是,一大早就追着人做生意。”

說完他撐着傘繼續往前走。

樓船也還在往前飄,可是那女子好像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話了。

片刻後,她問林葉:“雨水不大,溼氣重,也氣寒,公子要不要到船上來避避雨?”

林葉聽完她的話,看了看她那清涼的衣着,只一件輕紗披在肩膀上。

林葉倒是沒說什麼,可眼神就足夠了,似乎是在說那女子,你的話與放屁無異。

“公子,我這裏有好茶。”

女子柔聲道:“足可暖暖身子。”

林葉身形一閃落在樓船上,那女子眼神都明亮了起來。

她起身將門打開,見林葉站在門口,卻沒有進門的意思,只是撐着那把黑傘站在那,於是她往旁邊讓了一下。

“公子,還是進屋好些。”

林葉還是沒說話,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這個女人,雖然他還沒有問,但他知道這就是玉羽成匆說可以信任的那個。

虞青歡也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葉,她也很好奇,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居然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很瞭解男人,只看一個眼神,她就能猜到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

可是她在林葉的眼神裏,看到的是沒把她當回事。

她自負的容貌,在林葉眼中好像格外的稀鬆平常。

虞青歡的自負除了容貌還在於氣質,她在仙唐城中說是被無數人仰慕也不爲過。

她是凝酥樓的頭牌,凡是和她接觸過的人都說,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高貴,還帶着一點點野蠻,清純,還帶着一絲火熱。

她把這些本該矛盾的東西,全都能熟練的哂迷谧约荷砩希运谟行┎唤猓@個男人的眼裏,看她彷彿看的只是個庸脂俗粉,不……也許連個女人都算不上。

因爲啊。

和拓跋云溪相處的時間久了,再看虞青歡這樣的女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高貴?帶點野蠻?清純,帶點火熱?

拓跋云溪若站在虞青歡面前,虞青歡可能連小禾都比不上,因爲她比小禾大概會更像個侍女。

“河岸兩側埋伏了高手。”

就在這時候,林葉忽然開口說話了。

林葉道:“你屋子裏應該沒有埋伏人,是因爲你自負?”

虞青歡:“公子,我何必要埋伏人,我能來尋公子,難道你不知道是爲何?是殿下讓你來……”

聲音戛然而止。

兩岸暗處的人看着,只能看到林葉和虞青歡,都被黑傘遮住了半邊身子。

因爲那黑傘,確實足夠大。

林葉邁步進了樓船,進了虞青歡一再讓他進的地方,可是虞青歡卻沒有進去。

因爲虞青歡死了。

她說到來字的時候,林葉抬起手,捏碎了她的咽喉。

林葉進門的時候,虞青歡的屍體倒了下去,於是,兩岸的人立刻飛掠過來。

他們衝了進去,卻不見林葉,只見地板上有個洞,他們衝到樓船一層,船底也有個洞。

船在逐漸下沉,水咕嘟咕嘟的往船裏灌。

這些人急匆匆的又出來,再看時,遠處江面上,那個穿長衫的年輕男人踩在一塊木板上,撐着黑傘,順流而下。

他爲什麼就動手殺了她?

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執行,誘餌才放出來,就沒了?

那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只要是個男人就一定會動心的女人,被他直接捏碎了脖子。

他們只能追,因爲這件事到現在,突然間就徹底脫控了。

林葉到了前邊拱橋不遠處,腳下一點,飄上拱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他們繼續追,瘋狂的追。

其實,事情不是到現在開始脫控了,在林葉沒有直接來見虞青歡而是去了親王府的那一刻,就脫控了。

一羣人不停的追,可還是追丟了。

因爲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那把黑傘,太醒目了,畢竟黑傘那麼大。

可是當林葉走進人羣中,收起黑傘,一下子,醒目的東西不見了。

一刻之後,踏夷山的山腳下。

林葉抬頭看了看半山腰的那座大殿,雨中看起來,像是在看一幅水墨畫。

……

……

第238章 你是誰?

林葉失蹤了。

從林葉出人預料的直接殺了虞青歡後,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在仙唐城外,等了三天都沒有等到林葉的人們,也越發的着急,龐大海更是早已按捺不住。

林葉離開的時候說是第二天就回,可現在三天過去,連個音信都沒有。

如此焦急不安中,玉羽成匆自告奮勇,他覺得必須親自去仙唐城裏看看情況。

龐大海說,將軍交代過不能讓你遇到危險,所以你不能去,還是我派人去。

可玉羽成匆說,你們根本就不瞭解仙唐城,你們就算進了城,也沒有認識的人,你們能往何處去打探。

他說,只有他去纔行,畢竟他是在仙唐城裏長大,畢竟他還有不少手下可以接觸。

龐大海也是心急,無奈之下就答應了玉羽成匆,但他還是挑選了幾名得力手下,與他一起保護玉羽成匆。

剩下的人,依然潛伏在林子裏,如果過三天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他們就立刻返回大玉去報信。

龐大海緊跟在玉羽成匆身後,他知道自己笨,腦子不好用,所以就要更認真。

林將軍交代的事,他從來都不是靠比別人聰明,所以辦的比別人更漂亮。

只是因爲他足夠重視,足夠勤奮,足夠堅持,也足夠認真。

林將軍說讓他保護好玉羽成匆,那他就一定要保護好,只要他還活着。

進城的時候格外順利,玉羽成匆身上帶着腰牌,守城的冬泊官軍只看了一眼,就連忙恭恭敬敬的把他們放了進去。

龐大海問那是什麼令牌,玉羽成匆回答說,是宮門令。

宮門令,就證明持此令牌者,是雁宮裏的人。

走街串巷,他們最終在一片很漂亮的建築外邊停下來。

“你們在門口等我。”

玉羽成匆站在連橋下,壓低聲音說道:“人多的話,進去就容易被人察覺,只需等我一刻。”

龐大海抬頭看了看那巨大的匾額,想着只需一刻就行?

凝酥樓。

一刻也不算少了,畢竟這名字,看起來就像個賣點心的。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玉羽成匆,他們在這仙唐城裏,其實也沒有別的什麼選擇。

龐大海帶人守在門口,他還特意分派了兩個人去後邊看着,擔心玉羽成匆跑了。

等了大概一刻左右,龐大海便要進凝酥樓去問問,可纔到門口,就見有人推門而出。

一羣身穿逡碌膫砘锍鰜恚瑐�個都是一臉冷傲,他們出來後分列兩邊,同時也把龐大海等人圈了起來。

換了一身衣服的玉羽成匆出門,微笑着丟龐大海說道:“林將軍在何處孤已經知道,現在就去見他,你們只管在這休息,這裏的一切,你們都可享用。”

說完邁步就往前走。

龐大海哪裏肯就這樣讓他走了,橫跨一步攔在那。

“殿下,最好還是帶我們一起去見將軍。”

玉羽成匆皺眉道:“林將軍如今在宮中,大事將成,我必須趕到宮裏去,你們跟着我能幫什麼?”

龐大海一晃腦袋:“我只聽我家將軍的,他讓我保護殿下,那我就保護殿下,該與殿下寸步不離。”

玉羽成匆手下人顯然有些氣惱,有人已經把手放在刀柄上。

玉羽成匆卻對他們搖了搖頭,沉思片刻後,似乎是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就點了點頭:“你跟着孤可以,其他人留在這裏,進宮要緊,不能因爲你們壞了大事。”

龐大海想了想,能跟一個是一個,於是他就答應下來。

他讓手下人就在凝酥樓等着,如果今天天黑之前他沒回來,他們就立刻想辦法躲起來,能出城的時候就盡快出去。

玉羽成匆在一羣逡伦o衛的簇擁下,很快就上了一輛馬車,龐大海纔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直接也鑽進車裏。

玉羽成匆似乎不想多計較,在車內閉目養神,也沒和龐大海說話。

馬車裏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還有一口箱子,看起來分量好像很重似的。

龐大海好奇之下伸手把箱子掀開看了看,裏邊竟然是龍袍,在這一刻玉羽成匆睜開眼睛,眼神裏有些兇厲。

馬車一直往前走,龐大海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遠,感覺好像一直在兜圈似的。

他估摸着,怎麼走了也得有一個時辰左右,馬車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光線從外邊進來的那一刻,龐大海錯覺已經到另一個世界了。

下車之後,龐大海往四周看了看,這裏的建築看起來就很不一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隨着玉羽成匆一直往前走,龐大海纔想起來,剛纔玉羽成匆說是要進宮。

原來這就是冬泊的皇宮雁宮,可是進來的時候爲什麼馬車沒有被截停查問?

馬車是直接到皇宮裏邊的,這顯然不大對勁。

龐大海此時開始恨自己了,爲什麼腦子那麼笨,總覺得不對勁可就是想不出爲什麼。

他一路跟着,穿過一重一重的門禁,那些身穿甲冑的禁衛,好像根本看不見他們一樣。

龐大海心說莫非剛纔坐了一圈的馬車,大家都死了?

現在已是鬼魂,所以這些人才會看不見他們。

哪還有什麼驚險刺激的故事,一切都只不過是他們死前對人間的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