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此時林葉身上被勒住的感覺一鬆,那傢伙怕了。
鬆開林葉是想跑,可是兩個變態之前的戰鬥,從來都是誰先慫誰喫虧。
林葉把蛇頭往下一按,一腳踩住,然後攥着蛇身狠狠一拔。
噗的一聲,赤蛇硬生生被他拽斷了。
此時林葉低頭看,自己身上除了蛇血之外,還有些其他東西,應該是那蛇頭上的包破開時候粘在身上的。
他倒也不敢大意,翻出帶來的半本藥經,把第一頁撕下來,團了團塞進嘴裏喫了。
這赤蛇不是蟒,長到這麼大確實不大容易。
就這樣死了,林葉也沒覺得有些可惜,只覺得這種東西早就該死了纔對。
若他知道,這赤蛇是錢爺所養的東西,他大概……也不會覺得可惜。
錢爺大概也沒想到,小葉子這個變態會把蛇撕吧了,因爲他讓小葉子帶着藥經,無懼赤蛇的毒,還可把赤蛇收服。
赤蛇是他從小養大,聞到藥經氣味,就該知道是主人來了。
他想給林葉一個驚喜,卻不知道,對於林葉和赤蛇來說,這都是驚嚇。
錢爺也沒有想到,自己幾年前放在這的赤蛇,會因爲散養了這幾年會變得更爲兇悍,恢復了野性。
但無所謂,林葉就算是想到了,大概也不會養一條這玩意當寵物。
他緩了緩後將那亭子上的藤蔓拉拽開,突然聽到身後有響動,他立刻回身。
卻見是沒了頭的蛇身還在甩動,林葉過去,又把蛇身撕吧成七八截。
再踩幾腳,都踩扁。
殘缺的亭子裏有幾個翻倒的石凳,一張石桌已經裂開,大半個桌面都掉了。
只有一個石凳是在原位立着的,林葉過去把石凳搬起來,下邊看起來不大一樣。
這石凳下邊本該是條石纔對,卻被挖出來一個圓洞,又被塞上了泥土堵住。
他往下挖了挖,手指觸碰到了一個比較堅硬的東西。
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他手上的染沙忽然間發出一陣很細微的光。
染沙是黑色的,且不能反射光芒,這突然間出現的光亮,像是一種徵兆。
林葉動作快了起來,把土刨出來更多,一個刀柄露了出來。
林葉深吸一口氣。
他想到了會是一把刀,因爲錢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給他一本刀譜。
這刀格外沉重,他發力之下將刀從地下抽出來,那一刻,這黑暗的山頂好像多了些暗紅。
刀無鞘,被深埋地下,又沒有保護,卻一點鏽跡都沒有。
林葉不敢點火,藉着月光看那刀身上,有暗紅色的紋理。
在刀身最下方,護手往上一點,雕刻着兩個字。
疾弓。
林葉翻轉過來,相對的另一側也刻着兩個字。
列陣。
疾弓列陣刀!
這是大將軍劉疾弓的佩刀。
林葉聽婆婆說起過,大將軍的佩刀是他師父所贈,當年大將軍離開師門的時候,師父親手將寶刀掛在了他身上。
包括那把黑傘,也是大將軍曾經的師門寶物。
大將軍與婆婆成親之後,他回師門,求恩師將大傘賜給了他。
不過,婆婆從來都沒有提起過大將軍的師門是哪裏,叫什麼名字。
婆婆只說過,大將軍的師門人數不多,大將軍只有師兄弟五人。
大將軍還說過,他一生不愧對大玉,不愧對祖先,不愧對百姓,唯獨愧對師門。
師父對他寄予厚望,想讓他繼承衣悖蔂戦T主,可大將軍卻一心從軍。
那時婁樊最是囂張,三年五次南下,在大玉北疆造無數殺戮。
雲州往北數百里的沃野變成焦土,上百萬人被屠殺殆盡,都是那些年發生的事。
此時此刻,林葉握着這把列陣刀,心情難以平靜。
疾弓兩個字,是大將軍的師父親手刻上去的,哪怕大將軍的師父無比失落,還是支持了大將軍的決定。
林葉深呼吸。
這刀無鞘,或許是本來就沒有,又或許是在戰火中損毀。
林葉把刀放在石凳上,刀刃朝下,沒怎麼發力,那厚實的石凳竟是被切開了。
林葉一怔。
這般鋒芒,如此桀驁。
片刻後,林葉把手上的染沙控制着包住刀身,染沙上暗紅色的光,隨即越來越明顯。
原本純黑色的染沙,在大概十幾息之後,變成了和列陣刀一模一樣的顏色。
以染沙爲鞘,林葉將列陣刀綁在腰後。
橫綁着列陣刀,斜揹着大黑傘,林葉深吸一口氣後,朝着遠處掠了出去。
……
……
第166章 隨便玩
薛臨淵他們趕回陵園,自然見不到林葉,在墓碑旁邊見到了林葉留下的字條。
“草束城。”
薛臨淵把字條遞給其他人。
林葉留書說他先一步趕往草束城,他一個人目標小,方便偵查。
原本草束城就是和冬泊使團約定好相見的地方,距離此地大概還有一百二三十里。
薛臨淵思考了一下,林葉的想法其實也對。
之前千方百計藏身的辦法都沒有甩開敵人,林葉現在脫身,他一個人更靈活也安全些,他們這邊的人也不會有太多麻煩。
再說,現在想找林葉也找不到。
而且,冬泊人未必沒有髒心思,這邊的朝廷爭鬥也一樣的殘酷。
連玉人都看得出來,冬泊國君有殺親王玉羽成匆之心。
玉羽成匆雖然年少,可精明強幹又博學多才,冬泊國君玉羽成元作爲玉天子的小迷弟,這一套手段自然學的極好。
薛臨淵無需去深思,也能明白冬泊人的目標是什麼。
來的路上,林葉也曾分析過。
林葉說,玉羽成元要除掉他弟弟的手段,大概也沒那麼複雜。
咚偷臇|西是雪龍心,是救玉天子所用。
若是這般重要的東西出了意外,愧對玉天子信任,爲了向玉天子表示贖罪,殺個弟弟怎麼了。
殺了弟弟之後,突然間又得了一顆雪龍心,然後馬不停蹄的安排人送往大玉。
玉天子一看,雪龍心送到了,人家還搭進去一個親弟弟,找鉂M滿,自然也不會難爲人家。
這次使團的兩個副使,一個是右相泰亭厭,那是冬泊國君的老丈人,一個是百里紅蓮,那是冬泊國君的領侍衛大臣。
這樣兩個人如果都坑不了玉羽成匆的話,那冬泊國君大概會很生氣。
此時林葉先一步趕往草束城確實有好處。
反正也追不上了,也肯定找不到,到了這一步,薛臨淵索性下令好好睡一覺,睡醒了趕往草束城。
只要他們到了,林葉自然會主動來找他們。
這時候楚淡容和楚定從二人從山上下來,過來向薛臨淵告知山上情況。
“薛先生,那具屍體還在,沒人處理,黢黑黢黑的,看着可真嚇人。”
楚定從道:“就是,一看下手的人,就是那種十惡不赦心狠手辣還只敢偷襲的卑鄙之徒。”
這話把薛臨淵說的一愣。
他看向楚定從:“何來此言?”
楚定從道:“我們好人這一派的,從不用下毒這種法子。”
楚淡容道:“我們好人這一派的,也從不會用偷襲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薛臨淵:“那死的這個,一定是好人這一派的。”
楚淡容:“爲什麼?”
薛臨淵道:“因爲下手殺人的是那種卑鄙無恥之徒,十惡不赦還心狠手辣,那被殺的當然是好人這一派的。”
楚定從:“他肯定不是我們這一派的,他必然是偷襲二當家那一派的人。”
薛臨淵:“那你猜,他是怎麼死的?”
楚淡容和楚定從對視了一眼。
楚定從忽然道:“太可惡了!我是萬萬沒想到!”
楚淡容接道:“就是,這些壞人,偷襲二當家不成,竟是毒死了自己人!”
兩人異口同聲:“無恥!”
薛臨淵此時此刻的心情,突然就複雜了起來。
莊君稽那樣的江湖大才,怎麼會派這兩個傢伙來保護林葉?
他再想想,然後懂了。
這兩個人雖然說不上聰明,但他們兩個義氣爲先,而且身手也好,簡簡單單的人,不好麼?
楚淡容一邊走一邊說道:“二當家要獨自面對那樣兇險的對手,我很擔心。”
楚定從道:“大哥說過,二當家是最聰明的人,既然二當家聰明,那就不會喫虧。”
楚淡容道:“咱倆也是聰明人啊。”
楚定從道:“咱倆也沒喫虧啊。”
倆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倆人勾肩搭背往前走,眼神中都在表達着對彼此的認可。
不愧是你啊。
草束城是冬泊國的一座大城,這裏的重要程度,近乎算是僅次於都城林鞍。
自從冬泊國向大玉稱臣之後,兩國之間的貿易往來也越發頻繁。
草束城就是這貿易之中最重要的一環,從大玉來的商人,絕大部分在這裏把帶來的貨物賣出去。
冬泊國的商人,會把本國的貨物集中到草束城,再賣給大玉的商人。
林葉在半路上買了一頭毛驢,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冬泊國內,可以有戰馬買賣,他也不是買不起好馬,他就選了個毛驢。
冬泊國如今雖小,卻有依然有大片草場,國內馬匹的買賣並不禁止。
可是,不能將戰馬私自賣給任何外人,就算是大玉來的人都不行。
林葉牽着個毛驢進城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因爲他牽了條毛驢而多看幾眼。
因爲騎毛驢的人,在冬泊就意味着……窮。
他身上穿着一套冬泊人的服飾,兩國人又沒有什麼明顯的樣貌區別,再加上這邊的人爲了防風沙,無論男女每個人都蒙着面巾,也就沒什麼破綻。
唯一讓讓林葉覺得不大好的地方,就是這面巾遮住了他那麼美好的容顏。
草束城最大的交易市場距離南城門並沒有多遠,這當然是爲了照顧大玉的商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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