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68章

作者:知白

黑夜顯得那麼安靜,連風路過都顯得動靜那麼大。

他在等,不只是在等那個人死透,他還要把其他人等出來。

林葉不大相信,要殺他的人只派一個人過來,雖然他還算不得什麼大人物,但他把謝夜闌噁心的夠嗆。

當四周出現了些動靜,林葉這才發力掠出去。

他就是要單獨行動,而且還要把那些暗中的人引走。

在疾衝的時候,林葉還彎腰抓了一塊石頭在手,路過那屍體的時候,還不忘了往屍體頭上再砸一下。

管他是誰呢。

四周掠過來的黑影越來越多,林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幾息之後,修萬仞停下來,站在了懶書生的屍體旁邊。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懶書生這樣的人,會這樣輕而易舉的被人幹掉。

那是在歌陵江湖中都有着足夠分量的人,那是追殺別人一百餘次,一次都沒有失手過的兇狠之人。

一次失手,連命都丟了。

好在,月色確實夠明亮。

明亮到,懶書生七竅流血的痕跡,還有腦殼上被砸出來的那個洞,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修萬仞吩咐一聲:“別動他,有毒。”

說完後就向前縱掠出去。

林葉在前邊疾衝,他不回頭看,因爲他已經計算過那些人的速度。

那個會用蟲子的人,從逃離到死,林葉一直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跟着,而那個玩蟲子的人的同夥,比他們慢了一些。

從這一點就可以計算出,林葉的速度比他們快多少。

一夜奔行。

到天亮的時候,林葉在一片林子裏停下來休息,他坐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從衣服裏翻出來一個布包。

他連乾糧都帶着,是因爲他早就在計劃單獨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林葉居然在這棵樹上呆了一整天。

這棵樹在這片林子裏最高,他坐着的地方,可以看到下邊的官道。

是的,他還在山上。

北亭山峽谷南北有四十幾裏,他並沒有一口氣衝出去。

這個位置他可以看到下邊經過的人,但經過的人抬頭看,不會輕易看到他。

天亮之後不久,一支隊伍就往北疾馳而過,看起來能有數十人,每人雙騎。

林葉在人羣裏看到了那個叫修萬仞的傢伙,雖然看不清楚修萬仞臉上的表情,但林葉能想出來有多氣急敗壞。

不久之後,薛臨淵他們也追了上來,在山谷裏穿過。

林葉輕輕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他覺得自己安排的唯一的疏漏,就是那兩個不靠譜的傢伙。

但願,那兩個人能及時發現。

等到夜裏,林葉又返回了他殺人的地方,返回了曾經的那片戰場。

錢爺說,讓他到北亭山看看,就一定有什麼特殊的緣故。

與此同時,在北亭山往北大概二十幾裏的地方。

薛臨淵他們停下來休整,不得不重新計劃,林葉還是把他們給甩了,可若真的只是甩了也還好,他們害怕林葉已經落入敵人手中。

“輪流休息一下。”

薛臨淵道:“一個時辰後繼續往北追。”

他吩咐完,看向楚淡容和楚定從:“你們兩個,就沒有察覺到林葉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倆人互相看了看,又同時搖頭。

楚淡容道:“沒有啊,他先是問我們有沒有喫的,我們說沒有,他不信,翻了翻我,見真沒有,又讓我們回去拿喫的。”

薛臨淵皺眉。

然後他伸手開始翻楚淡容。

楚淡容道:“你們都什麼毛病,喜歡翻人口袋的?有沒有禮數……噫,這是什麼?”

他看到薛臨淵從他衣服口袋裏,翻出來一個紙團。

薛臨淵一邊打開紙團一邊說道:“他有些潔癖,若沒有什麼圖郑觞N會主動翻你口袋。”

打開紙看了看,薛臨淵回頭吩咐:“上馬,咱們回去!”

紙上寫的是,我把人甩開,回陵園了。

第165章 繼承

錢爺絕對不是一個無的放矢之人,他既然讓林葉來,哪怕其他的事沒有和林葉提及,但林葉知道自己一定會有所發現。

那天,錢爺冒險出現在契兵營見林葉,能說的話自然不多。

其中有兩句話是關鍵,一是一定要去看看北亭山,二是帶上藥經。

他回到了陵園,回到了大將軍劉疾弓的墓前。

仔細思考片刻後,林葉隨即放棄了在這尋找。

這裏太明顯了,而是墓碑與墓,都是冬泊人修建,遺體也是東冬泊人埋葬,所以這裏不可能有什麼。

他回到陵園也不是爲了在這裏尋找什麼,而是留下了一張紙條,壓在墓碑旁邊。

這是他留給薛臨淵等人的。

他昨夜裏把薛臨淵和敵人都甩開了,但他知道薛臨淵一定會追着敵人去找他。

他提前在楚家兄弟的口袋裏放了紙條,只要楚家兄弟能看見,那他們一定會回到陵園。

這樣做,是爲了不讓薛臨淵等人去冒險追蹤修萬仞等人。

歌陵來的那些都是高手,絕對的高手,那個放蟲子的人,可操控三件飛器,只這一樣,林葉就知道那是他所面對過的最強的對手。

能輕輕鬆鬆的跟上他們,還沒有暴露出來,連薛臨淵都沒察覺。

所以林葉在那蟲子上下了毒。

打架固然好玩,有致命危險的話,那是萬萬不幹的。

離開陵園之後,林葉在夜色中第二次登上東北亭山。

來時林葉問過薩郎,這北亭山因何得名。

薩郎說,北亭山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爲山頂有一座修仙亭。

傳聞一位人間修士,得臻天眷顧,在這裏得道飛昇,可是後來連亭子都不見了。

那亭子,其實不是不見了,實則是被那場山火燒掉了一多半。

薩郎說,其實在幾年前,于山下遠處眺望還依稀能看到那亭子,只是後來,亭子四周長了不知道是什麼野草,長的極快。

有好奇的人曾經上去看過,卻不能靠近,那裏長的藤蔓上有許多毒蟲,被咬過後險些喪命。

還聽聞,那草叢之中藏着劇毒的蛇,通體碧綠,遊過之處,連毒蟲都紛紛逃走。

林葉要去的就是那地方。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恰好在子時左右,林葉到了這片陰森恐怖之處。

杖缢_郎所說,這裏長出來的野草能有半樹高,有些樹被燒焦了半邊,另一邊經過這十餘年,又枝葉繁茂。

亭子就在野草最深處,已經完全被藤蔓覆蓋,看着像個挺大的墳包。

林葉走到草叢中,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是無數爬蟲突然驚慌起來。

他往四周看,月光下,依稀可見那無數的蟲子逃離。

能飛的就飛快,不能飛的爬的飛快。

在逃離他。

他走到了殘破亭子不遠處,藤蔓太厚實,徹底蓋住了這裏,要想進去看看只能往裏鑽。

林葉猶豫的時候,他明顯看到藤蔓動了起來,這一幕把林葉都嚇了一跳。

這樣的環境下,蟲子飛走已經很嚇人了,連藤蔓都自己動起來,怎麼能不讓人想到樹妖。

又片刻後,林葉看清楚了,那動起來不是藤蔓,而是爬伏在上邊的蛇。

數量太多了,那種感覺讓人頭皮都發麻。

看起來不是一條一條的爬走,而是一層一層的翻卷。

就在這時候,一條大概能有腿粗的蛇從藤蔓叢中鑽出來,一出來就昂起了頭。

林葉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蛇,上半身立起來與他身高差不多少。

這蛇不但大,而且醜。

頭頂上有個鼓包,好像還在一動一動的,猶如被開膛的人還能短暫的看到心跳的樣子。

月色下,那蛇似乎是死死盯着林葉,林葉在思考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現在得跑。

第二件事是,這東西做蛇羹的話,應該也不會好喫。

如同看穿了林葉動念要喫它,那蛇忽然間往前一衝。

在那蛇張開嘴咬過來的瞬間,林葉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是綠的?

那分明是一條通體赤紅的大蛇,爲什麼傳言中是一條通體碧綠的傢伙?

見過這玩意的人,大概有眼疾。

林葉後撤的同時,手上多了一層黑沙,他雙手一拍,黑紗迅速遊動。

以他現在的內勁,操縱不了飛器,但他能把染沙玩的很溜。

染沙瞬間就覆蓋了林葉的雙手,然後林葉一把掐住了那赤蛇的脖子。

其實林葉對付這種野獸,也沒有什麼太多經驗。

最近一次的經驗是對付了一條惡犬。

林葉雙手按着赤蛇,沒想到赤蛇反應那麼快,迅速把尾巴捲了過來。

只瞬息之間就把林葉纏住。

它被林葉死死攥着,林葉被它死死纏着。

要是兩個人該多好,大概此時會說,你他媽撒開我……你他媽先撒開我!

這赤蛇的力量奇大無比,勒住林葉後就開始收緊。

以林葉體質,都被勒的感覺自己要斷開似的,林葉想到了會有這些東西,但沒有想到會遇到一個變態。

赤蛇身子收緊,頭來回甩動,可林葉手勁兒奇大,它甩不開。

它大概也沒有想到,今夜會遇到一個變態。

這人中的變態,就和蛇中的變態僵持下來。

林葉想着這樣下去可能耗不過這東西,於是把內勁提取出來一些,灌注於左臂上。

隨着力量的湧入,林葉左手的五根手指,好像都掐進了赤蛇身體裏一樣。

赤蛇把林葉都勒細了,林葉把赤蛇也攥細了。

騰出來右手,林葉朝着赤蛇的蛇頭開始左右開弓。

一頓大嘴巴抽打過去。

連續抽打了幾下之後,以赤蛇的防禦都撐不住了,蛇也是有鼻孔的,蛇鼻孔裏都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