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96章

作者:知白

隋輕去在地上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在鬼市地宮裏遇到的那些事,從進去開始仔細的想,一點細節都不願意錯過。

金魚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他也閉上眼開始回想。

“拓跋烈是不是沒死?”

就在這時候,莊君稽一句話打斷了隋輕去和金魚的思緒。

“應該不會。”

隋輕去道:“拓跋烈死之前,太上聖君親自見過,如果是假的拓跋烈,不可能連太上聖君也瞞過。”

金魚道:“也不是那麼不可能,在此之前太上聖君和拓跋烈已經至少十年沒有見過面了。”

隋輕去道:“沒有十年,之前太上聖君到過雲州。”

金魚道:“那,當時太上聖君見到的拓跋烈如果就是假的呢?從那時候起,真的拓跋烈就已經不見了,假的拓跋烈見到了太上聖君,沒有被太上聖君看出破綻,所以更加篤定了拓跋烈假死脫身的想法?”

隋輕去沉默了。

在林葉到雲州之後,其實太上聖君確實到過雲州。

但在那之前,太上聖君和拓跋烈也差不多要有十年沒有見過面了。

所以金魚的推測不是沒有可能。

太上聖君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就是假的,所以後來拓跋烈死之前太上聖君再見到他的時候也沒能察覺出來,因爲第一次見和第二次見的,都是同一個假的拓跋烈。

隋輕去越想越覺得複雜,越想越覺得頭大。

拓跋烈費盡心機安排這些事的目的是什麼?難道他真的從始至終就沒有想過造反的事?

他只是想,真正的拖到借殼換命?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在這雲州地下的鬼市裏,耗費那麼大的人力物力建造起來的大殿又出於什麼目的?

這根本就說不通。

而且,建造瞭如此巨大的地下宮殿,不說物力,就只說人力需要多少?那這些人呢?

“如果拓跋烈沒死,就藏身在鬼市地宮裏,那他今天爲什麼要放我們走?這更沒有道理。”

莊君稽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他若活着,以他的實力殺我們幾個不成問題,就算他自己不行,也一定留有幫手……”

隋輕去點了點頭:“放我們離開,地宮的祕密自然就會被我們泄露出去,那他傾盡心血打造的地宮,還有什麼意義?”

金魚躺在那,此時只有三個感覺。

第一,今天發生的事都很離奇,不管拓跋烈是死了還是活着,好像都很不合理。

第二,那座地宮處處透着詭異,如果真的是幻術的話,那地宮是不是就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他們在見到地宮之前就已經中了幻術?

第三……地上真涼。

隋輕去此時看向莊君稽問道:“莊先生覺得哪種可能更大些?之前先生說我們可能中了幻術,會不會是在見到地宮之前就中了幻術?”

莊君稽點了點頭後說道:“這好像是最合理的解釋了……雖然我們每個人都不相同,但如果我們先後經過同一個陷阱,那麼就很可能陷入同一種幻覺。”

隋輕去仔細回憶了一下,四個人走的是一樣的路,莊君稽和陸雲珈是靠着他們留下的記號一路找過去的。

所以四個人先後在同一個陷阱中招,不是什麼問題。

“可問題在於……讓我們進入幻覺的目的是什麼?”

金魚躺在那看着大殿的頂子問道:“還是那句話,沒有目的幻境沒有意義,難道還能只是爲了嚇唬我們?我們中了幻術,但敵人並不動手,不合理。”

就在這時候,莊君稽往旁邊看了看:“陸神官怎麼還沒回來?”

隋輕去眉頭一挑,忽然間長身而起,只一個恍惚,人已經消失在大殿之外。

莊君稽卻不敢輕舉妄動,他要守着受了重傷的金魚。

足足兩刻之後隋輕去才一臉凝重的走了回來,見到兩人後第一句話是……陸雲珈失蹤了。

有弟子見到陸雲珈從大殿裏跑出去,當時還向陸雲珈行禮,陸雲珈並未理會,直接跑了過去。

可是,隋輕去把天水崖找了一遍,並未見到陸雲珈的影子,弟子們也沒見到陸雲珈回來後再出去過。

“有些可怕了。”

金魚心情有些複雜,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小時候獨自一人面對黑暗的時候了。

隋輕去看向莊君稽:“莊先生,現在……”

莊君稽深吸一口氣後起身:“搖人吧。”

第1219章 何爲真相?

這一天的雲州,好像發生了比婁樊人打過來還要大的事。

這一天的雲州百姓,見識到了什麼叫江湖大佬的影響力。

這一天的雲州官府,上上下下都嚇壞了以爲要發生叛亂大案,凡是穿官服的,就沒有一個能沉住氣的,全都走上街頭查看。

而這一切的發生,只是因爲天水崖上有人放了一團別緻的煙花。

天水崖所在的位置是半山腰,可相對於雲州城來說已經足夠高了。

那團煙花也足夠大,足夠醒目。

所以,百姓們便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事。

一羣在碼頭上做苦力的漢子,忽然就放下了自己的扁擔,每個人手裏都握着一把拖鉤,朝着天水崖方向大步疾衝。

一羣在市場裏做生意的人,紛紛走出店鋪,大多數人只是對視一眼並無交談,便不約而同的衝了出去。

河道上來回穿梭的船隻開始不正常的靠岸,只要是能把船靠過去就行,那些皮膚黝黑的乘船漢子,個個縱身離開他們賴以生存的船。

雲州江湖,從來都沒有想今天這樣的團結過。

只是因爲那個叫莊君稽的人在召喚他們,且,這是莊先生第一次召喚他們。

從各處趕來的人像是無數條溪流,在山下匯聚成了一片大湖,然後又變成了一道向上逆衝的瀑布,洶湧的進入了天水崖的大門。

莊君稽看到他們來了,一揮手:“找人!”

他們要找的是天水崖現在的司座神官陸雲珈,一個氣質冷傲模樣很漂亮的女子。

這麼多人,別說在天水崖裏找人,就算是把這座山都翻一遍也不是什麼困難事,所以很快消息就彙總到了莊君稽這邊。

這裏沒有,那裏沒有,哪裏都沒有。

明明之前還和他們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明明還是和他們一起返回天水崖的陸雲珈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莊君稽親自查看了從大殿到陸雲珈住處的這一段,他確定陸雲珈回來過,屋子裏的東西也被動過,至於是不是陸雲珈動的那就無法確定了。

從現場來看,翻找東西的痕跡好像很急,附和當時陸雲珈急於爲金魚找藥的心態,但這一點恰恰就是疑點。

因爲陸雲珈不可能不熟悉自己的住處,藥在什麼地方對於一個主修造器和煉丹的修士來說難道還需要如此急切的翻找?

到了第二天一早的時候,搜山的兄弟們陸續回來,他們找遍了可以找的所有地方,沒有任何收穫。

陸雲珈真的就憑空消失了,她最後留下的痕跡都在她的屋子裏。

“被人擒走了?”

金魚自言自語。

雖然只過了一夜,現在他已經能自己坐起來說話,不得不說,這種天賦也是可怕的讓人難以置信。

昨日他的傷勢重到讓人篤定他沒有一個月都下不得牀,今天他的狀態就好像隨時都能下地走動一樣。

“如果是被人抓走了,那目的是什麼?”

莊君稽皺眉道:“殺她?殺她有無數個機會,爲何非要在這個時候?故意裝神弄鬼?那就更沒有必要了吧。”

隋輕去聲音有些許不平靜的說道:“不管是不是裝神弄鬼,人確確實實是被抓走了,莊先生,我打算再去一趟鬼市。”

莊君稽道:“我知道你很在乎陸神官,但現在越是不冷靜後果可能就越是更爲嚴重,我們已經丟了陸神官,不能再丟一個了。”

隋輕去道:“這次我不會自己去,我會帶上我的人。”

他這次從歌陵到雲州帶來了一支隊伍,一支最爲精銳強悍的斗笠刀客隊伍。

這樣一羣斗笠刀客進入地宮,確實能給任何人底氣。

“莊先生,外邊有人求見。”

這時一名青鳥樓的弟子跑進來稟告,說是有個大胖子來了非要求見莊先生。

是花和尚。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腥硕紵o法想清楚陸雲珈是怎麼被人劫走的事,竟然被花和尚解決了,而且,他是親眼看到的。

花和尚看起來很疲勞,是那種隨時都要站不穩的疲勞。

因爲他已經奔行了一夜,又在天亮後急匆匆的趕回來。

“陸神官是自己走的。”

花和尚喝了一口大水後說出這句話,所有人都被這句話嚇着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隋輕去立刻追問了一句。

花和尚道:“就是這個意思,陸神官不是被誰劫走了,而是她自己走的,我親眼所見。”

他看向隋輕去認真說道:“你我在進雲州城之前就有過分工,你負責在明面上查案,而我負責在暗中查案,所以,昨日你們去地宮的時候我也去了。”

“只不過爲了穩妥起見我沒有進入地宮,而是在外邊等着你們出來,當我看到你們急匆匆出現且神色異常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你們往天水崖趕路回來,我一路都在暗中跟着,我想的是,若是也有別人暗中監視你們我就能提前察覺。”

“一直到你們進了天水崖之後都沒有什麼異常的人出現,我剛要鬆口氣的時候,就見陸神官從天水崖裏掠了出來,但她……不對勁。”

隋輕去眼神一變:“何處不對勁?可是被人控制了?”

花和尚搖頭:“不是,她從天水崖裏直接飛掠出去,一去上百丈,這種實力……應該,應該不是她本來的實力。”

隋輕去搖頭:“不可能,她的境界我清楚,藉助法器或許可以做到一去上百丈,若憑藉自身修爲,絕無可能。”

花和尚道:“隋兄,你有你的判斷,我也有我的判斷,而且,我只是在說我看到的事,你是不是過於激動了,如此的話對追查陸神官下落沒有一點幫助。”

隋輕去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抱歉,是我有些過分了。”

花和尚隨即繼續說道:“我一開始以爲陸神官急匆匆的出去是爲了尋找藥物,因爲我看到了金魚受了傷。”

“可是後來越是跟着越是不對勁,因爲她好像發現我了,但故意吊着我,帶着我繞了好多圈子。”

莊君稽此時問道:“花先生的實力境界如何?”

花和尚道:“莊先生是想說,以我的實力就算是在天水崖外邊藏身,若陸神官是那般境界也不可能發現不了我?若是發現了我,不可能會展現出比以往要強過許多的實力境界?”

莊君稽點頭:“我不是懷疑花先生的話,我只是覺得此處卻有疑點。”

花和尚解釋道:“我這個人有些特殊的本事,雖然我實力境界並不如諸位,但在隱匿氣息和追蹤之術上,諸位可能都不如我。”

“當初我實力境界還遠不如現在的時候,隨太子殿下在冬泊做事,我在衣服裏藏了一個大活人,敵人人數卸嘁参床煊X。”

莊君稽懂了。

這不是後天修行來的東西,而是天生的。

這個大胖子有着常人無法理解的隱匿氣息的天賦,可以想象成,他只要保持這種狀態的時候,身上連人的氣息都沒有。

花和尚道:“我擅長隱匿氣息的辦法是……”

莊君稽搖頭:“此事不必說。”

花和尚感激的看了莊君稽一眼,此時這裏人數卸啵匆姷枚际悄屈N可以深信不疑的人,這種機密一旦當姓f出來,花和尚可能以後就會遇到不利局面。

這非但是隱匿和追蹤的手段,還是保命的手段。

逼着人當邪堰@種事關生死的機密大事說出來,不道義,這非莊君稽所爲。

其實隋輕去倒是知道花和尚爲什麼有這樣的本事,因爲兩人是一路從歌陵過來的。

“其實,我也不確定陸神官是不是發現了我,她或許只是警覺心太重,又或者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未必是真的看到我了。”

花和尚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之中其實還是有些淡淡的自信。

他確實是有些獨一無二的能力,這種能力連林葉都不得不甘拜下風,甚至,連學都學不來。

“她繞了許多圈子之後,最終還是把我甩掉了,我對輕功身法頗爲自負,但後來也不得不放棄,因爲陸神官,屏蔽了氣機。”

腥寺牭竭@的時候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