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可以走了嗎?”
斗笠漢子問。
金魚道:“可以,你去把賬結一下。”
斗笠漢子眼睛裏兇光再現。
金魚道:“別的牌子你看不出真的還是假的,難道副鎮撫使的牌子你也看不出是真的假的?”
斗笠漢子似乎被他拿捏的沒有一點脾氣了,稍作猶豫之後起身把這碗肥腸面的錢結了。
金魚背好他的斜挎包,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看來副鎮撫使的牌子還是好用,早知道就直接刻個鎮撫使的了。”
斗笠漢子已經握住了刀柄。
金魚卻根本不理會,到了門口往四周看了看:“沒車?你莫非是想讓我自己走過去?”
斗笠漢子沉聲道:“不遠,不必乘車。”
金魚卻搖頭:“按照品級來說,就算我只用副鎮撫使的牌子,你們也該備車來接我,如果沒有,那就是對我的輕慢。”
斗笠漢子往前邊看了看,有幾個人在路邊站着也在看着這邊。
片刻後,斗笠漢子道:“大人稍候,我這就去找一輛車來。”
金魚道:“算了吧,走走也無妨。”
斗笠漢子在這一刻牙根都快被他咬碎了,金魚的反應和表現讓他恨不得把金魚咬死。
順着大街一直走了半刻左右,斗笠刀客帶路轉進了一條巷子,金魚倒是沒有懷疑什麼,一路跟着走。
到了箱子盡頭,斗笠漢子推開了院門:“鎮撫使大人就在院子裏等你,請進吧。”
金魚見那斗笠漢子轉身要走,他又把手伸進斜挎包裏摸索起來:“你等下,賞你點好東西。”
斗笠漢子搖頭道:“大人不必客氣。”
說完就邁步出去,結果金魚一跨步攔住他:“副鎮撫使賞給你的東西你都敢不要,果然是沒把我看在眼裏。”
斗笠漢子咬着牙伸手:“謝大人賞。”
金魚看着他伸出的手,不滿意:“有點禮貌沒有?有點規矩沒有?上官給你東西你就單手接?沒人教過你這些?”
斗笠漢子狠狠咬着牙伸出兩隻手,就見金魚在他掌心上放了一塊糖:“拿着吧。”
咯嘣一聲,小金魚都聽到了,所以他懷疑,面前這個傢伙是不是真的把牙咬碎了?
就在斗笠漢子接過那塊糖不久,忽然間臉色大變,低頭看時,卻見掌心已經黑了一片。
“哈哈哈哈……就你這點戒備心,就你這樣的反應,你也配得上做個刀統?”
小金魚道:“牌子都是真的,都是太子殿下親自送我的禮物,那顆糖也是……”
說完後金魚推門而入。
在他前腳進門的那一瞬間,迎面而來的弩箭就已經到他面前了。
在這一刻,金魚從背後抽出來一根相識鐵棍似的東西,一扭,啪的一聲張開後變成了一把大黑傘。
黑傘擋住所有弩箭,金魚笑道:“走太子殿下走過的路,自然也少不了太子殿下用過的東西。”
他撐着傘進門,身後傳來吱呀一聲,有人把院門關閉,就好像關了門他就跑不掉了一樣。
金魚看着正對面那個像是個教書先生一樣的中年漢子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就是假扮成雲州御凌衛鎮撫使的人?”
看起來像是教書先生的就是教書先生,在雲州城裏有很大名氣的教書先生。
“我就是御凌衛鎮撫使。”
教書先生道:“倒是你,渾身上下好像沒有什麼是真的。”
金魚認真的說道:“那就是你胡說八道了,我身上除了這把黑傘是假的之外其他都是真的。”
教書先生道:“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御凌衛丟失的刀統必然和你有關,你若不本分些我就先把四肢斷了,那樣你就不得不本分些。”
金魚聽到這轉身,教書先生明顯戒備了一下。
結果金魚硬擠出來一個屁。
他說:“聽出來了嗎?和你口音一樣。”
教書先生深吸一口氣後說道:“看來真的是不管教就不懂規矩了……廢了他的四肢!”
話音一落,旁邊有一把刀出現,刀明明還在三丈之外,可是出刀的時候刀芒已經在金魚面前了。
金魚皺眉。
他把大黑傘橫過來擋在刀芒之前,那一刀熾烈的刀芒竟然沒有把大黑傘直接劈開。
可是下一息,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個差不多九尺高的巨漢,手裏握着一把極爲沉重的鐵棒,狠狠的砸在大黑傘上。
砰!
黑傘沒能堅持住直接碎裂,可黑傘下邊卻根本沒有金魚的影子。
金魚已經在一丈之外了,他看着那碎開的黑傘若有所思。
教書先生在他對面,巨漢在他左邊,右邊有一個能劈出熾烈刀芒的傢伙。
身後不只是有一個人,那條巷子應該都已經滿是人了纔對。
“你在想怎麼逃走?”
巨漢甕聲甕氣的問他。
金魚搖頭嘆息道:“沒有……我在想,冒牌貨終究是冒牌貨,假的就是假的,哪怕這假的也是上陽宮的手藝……”
說到這他看向那個巨漢:“所以你特麼知道我爲了打造這把傘花了多少錢嗎?”
說話的時候,金魚已經到了巨漢的身前,他身形拔地而起,一拳直衝巨漢的下巴。
跳起來打你下巴,畫面就是這樣。
巨漢後撤一步,伸出蒲扇一樣大的左手去抓金魚的脖子,可是手伸出去的時候,金魚竟然已經繞在他手臂上了。
順勢往上一爬,金魚騎坐在那巨漢脖子上,他手裏有一根傘骨,對準了巨漢的太陽穴。
“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金魚問這句話的時候手微微發力,那根傘骨就刺進去了一些,巨漢疼的咧嘴,可不敢有絲毫舉動。
教書先生冷聲道:“我是什麼身份?我是御凌衛鎮撫使,這裏的人都是御凌衛,而你……”
金魚啐了一口:“放……你姐你妹你娘以及你部分女家人親眷的狗臭屁。”
他聲音變得森寒起來:“你真當我那塊副鎮撫使的牌子是假的?”
第1211章 放下你的頭顱
教書先生看到那個略顯瘦小的年輕人騎在巨漢脖子上的時候,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種猴騎豬的錯覺來。
不過,那猴兒可不是什麼省心的猴兒,手裏的傘骨是什麼時候抓住的,連他都沒有看清楚,等到他看清楚的時候,那傘骨已經隨時都能要人命了。
“看來失策了。”
教書先生道:“我確實不是鎮撫使大人,是鎮撫使大人安排我們試一試你的身份。”
他看起來有些鄭重的說道:“卑職給副鎮撫使大人道歉。”
金魚慢慢的收回手裏的傘骨:“你們鎮撫使到底在哪兒?”
教書先生回答道:“鎮撫使大人向來都不會輕易露面,即便是我們也從未見過鎮撫使大人的真容……所以,還請大人諒解,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鎮撫使大人就在一個隱祕的地方等着大人您。”
金魚從巨漢肩膀上跳下來,一腳踹在巨漢的腿彎處,巨漢竟是支撐不住,單膝跪了下去。
金魚從巨漢身邊路過的時候,順手給了那巨漢一個大嘴巴……
那巨漢單膝跪下來的時候,身高几乎與金魚相當,所以這個耳光給的,確實順手。
“帶我去,若是再耍什麼花樣的話……”
金魚隨手一甩,傘骨從巨漢的肩膀穿透出去,又釘在了後邊的院牆上,深入其中。
教書先生連忙道:“大人放心,我現在就爲大人帶路。”
金魚哼了一聲,跟着教書先生往後邊走去。
出了後院,門外停着一輛馬車,金魚一臉這還差不多的表情,上車之後,發現車裏已經有個人坐着了。
這人看起來也是四十歲左右,臉型方正,一看就是那種平日裏都幾乎不會笑的男人,坐在那,就好像一尊雕刻出來的石像般冷硬。
金魚坐下來後掃了對面的人一眼:“你誰啊?”
那漢子並沒有回答,也看了金魚一眼後就把視線轉向馬車窗外。
車伕驅車向前,速度不快,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按照這速度來分析距離要去的地方應該不遠。
走了大概有一刻左右,馬車在一條河邊停了下來。
雲州城內兩條河穿城而過,這條河在南城這邊,在城內的河道不算寬,水流看起來有些急。
車停下來的地方略顯空曠,四周也沒有什麼民宅。
此時那個坐在金魚對面的雕塑男開口道:“你來雲州到底是做什麼的?”
金魚道:“與令堂有個約會。”
雕塑男臉色驟變,一把抓向金魚的脖子,金魚側身避開的同時一腳踹向雕塑男的腋窩,兩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互換一招但誰也沒能傷到誰。
雕塑男見金魚反應如此之快,神色反而略微緩和了些。
“據我所知,陛下並沒有委派誰爲御凌衛副鎮撫使,你那牌子,就是假的。”
“我的牌子是不是假的你不必在意,你這麼不講禮貌就要好好在意一下了。”
金魚道:“我千里迢迢跑來雲州送個鳥,你居然朝我動手?”
雕塑男顯然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千里迢迢送個鳥是什麼意思,還是聯想到那句和令堂有個約會他才明白過來。
所以又是一拳直接轟了出去……
砰地一聲,車廂直接炸裂。
一道人影飄到了馬車之外,輕飄飄落地。
可金魚才落地的瞬間,一道刀芒橫掃而來,這刀芒長有三丈,帶着一股橫掃千軍的威勢。
金魚一抬手,一道劍氣從指尖迸射而出,劍氣直刺刀芒,兩股鋒利且霸道的力量在半空之中直接被彼此震碎。
可這時候一條扁擔橫掃過來,金魚還是第一次有人把扁擔練到如此變態的。
到了武嶽境的修爲實力可以將內勁做到無形而發,當然也可凝練成形,比如剛纔那一刀,絕非武嶽境之下的修士可以揮出。
而這個人的扁擔竟然比那把刀還要可怕,可金魚還有空想一想扁擔橫掃出來的氣勁應該叫什麼?
扁氣?擔氣?
蛋氣?
這一晃神的功夫金魚險些沒能避開那擔氣,千鈞一髮之際他飛身而起,擔氣在他腳下橫掃過去,地面上像是被颶風掃過似的。
馬車裏那個雕塑男邁步下車,剛纔那一拳將半個馬車轟碎,他坐的那半邊倒是還好,所以人看起來也從容。
金魚此時,被四個高手團團圍住了。
一個雕塑男,一個用扁擔的,一個用刀的,還有一個沒出手不知道用什麼的教書先生。
金魚忽然笑了笑:“看來你們是真的沒有查清楚我什麼身份,之所以敢朝我下手大概是覺得我來雲州是爲了對付你們吧?”
教書先生一臉憂愁的說道:“大人來雲州做什麼,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馬上就要死了。”
說着話的時候他取出一把摺扇,金魚看到這一幕猛的擺手:“等一下!”
教書先生問:“大人是還有什麼遺言?”
金魚認真的問:“剛纔拿扁擔那個傢伙掃出來的應該叫扁氣還是擔氣?你拿把扇子出來,那你掃出來的事叫扇氣還是子氣?”
說到這金魚又一愣,自言自語:“扇氣?”
教書先生是個好涵養的,可現在也受不了了。
摺扇一抖,傘骨之中竟然激射而出幾道氣勁,猶如氣箭,無形無跡,瞬息而至。
金魚手指一抬,劍氣精準的將幾道氣箭斬落。
忽然預感到背後有危險,金魚身形往下一蹲……呼的一聲,一個氣勁形成的幾乎已經實質化的拳頭從他頭頂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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