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48章

作者:知白

仔細感知臻天的時候,稽尚發現第三層又變得平靜如初,他過往曾經無數次想試探着穿過第三層天,去看看那之上到底是什麼。

可他只能做到與第三層融爲一體,卻無法穿越三層天的恐怖禁制。

這就讓他更爲失落,因爲他已經看到有人破天而去了。

不只是林葉比他更親近三層天,還有人直接破開三層天去了更高處。

這讓稽尚的心理,更爲扭曲不平。

歸根結底翻來覆去,不過三個字……憑什麼?

奴僕?

你說是奴僕就是奴僕?

哪怕你是天!

林葉……

稽尚想到那個名字情緒都難以平靜,無法繼續沉心感知臻天。

“你又憑什麼?”

稽尚自言自語一聲。

難道真的要用到最終的手段?

他再次攤開掌心,雙手之中都有五色流紋咿D。

隨着他凝聚精神,五顆顏色不同的珠子緩緩的從掌心浮現出來。

他其實不知道五行珠的來歷,他一直認爲這是臻天留給稽家的東西。

如果將這五行珠凝聚起來,煉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殺器,那殺林葉自然不成問題,但這種大殺器只能用一次。

一旦用了,以後他都可能再也無法借用臻天之力。

想到這,稽尚確實難以取捨。

就算殺了林葉,萬一這玉國還有與林葉差不多的修士,那他將必敗無疑,失去臻天之力的他最多也就是個一品大符師的實力。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應到五行珠出現異動,就好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竟然開始活躍起來。

與此同時,三層天上。

站在這天下第一的符文大陣正中,一個年輕刀客感受着這裏的氣息。

他抬起頭看了看,在這一層雲層之上還有一層雲層,隔着好像並不是很高的天空,但他卻再也沒辦法爬上去了。

因爲臻天,終究是符文之力,以他的修爲可以分解天地元力上來,頭上的天才是真的天,他上不去了。

在這他沒有看到以爲會見到的天宮神闕,也沒有見到他以爲會見到的仙人往來如織。

真正的天空,就是自然存在的東西,不管過往多少年,都沒有真正靠着修爲登天而去的人。

“無趣。”

年輕刀客自言自語一聲。

他在這第三層天上盤膝坐下來,長刀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放下去,感受第三層天。

“真無趣啊……”

片刻之後,他又自語一聲。

“我以爲你還活着。”

年輕刀客眼神都變得黯然下來,彷彿在這一刻他的人生都失去了意義。

“我此生只剩下一個願望了,那就是要麼狠狠打你一頓,要麼被你狠狠打一頓……”

他的手在第三層天的頂處輕輕的拍了拍,像是一種認可又像是一種告別。

“你去更高處看過嗎?”

他問。

可是沒有人回答。

臻天就是臻天,不再是那位開創了修行一道的聖人。

“如果我們這裏需要你這樣一個聖人來守着,你是應叨娜耍屈N爲什麼我也能走到這麼高的地方來?”

年輕刀客滿眼都是茫然。

他抬起手,輕輕的在那把無鞘長刀上彈了一下,一聲輕輕的脆響飄揚出去,錚鳴於三層天上。

“我該是除你之外第二個看破這個人間的人了……我也學着你的樣子讓這人間儘可能看起來正常些。”

“我教了一些弟子,讓他們成爲有用的人,我也保全了那個叫做大玉的國家,親眼看着再無危難這纔上來,可是,這裏好無趣啊。”

這是他第三次說出無趣這個詞。

“早知道還不如不上來,不上來這裏就一直高高在上,上來了,這裏就只剩下不過如此。”

好久好久之後,年輕刀客忽然問了一句:“你寂寞嗎?”

當然,還是沒有人回應他。

可他卻彷彿感受到了臻天的寂寞,所以他往後一仰就躺在這三層天上。

“其實還是服你的,我之前一直覺得,雖是你開創修行,但你又不是永遠都不可能超越的人,開創的人,也未必就是巔峯的人。”

“現在,我認可你了……我不如你,我只是個想修行的人,而你果然就是修行本身。”

年輕刀客深呼吸。

他忽然坐起來:“要不,我去找地下的玩玩?你管着天,我去探探地。”

說完這句話,他竟是隨手劃開三層天,然後一頭紮了下去,沒有絲毫留戀。

第1169章 試探

接下來的幾天藍澤人都沒有任何舉動,他們的皇帝陛下在林葉手裏,料來也不敢輕舉妄動,兩軍始終相安無事。

藍澤皇帝還真的是在等着林葉派人把他送到歌陵去,可是等了數日之後不見動靜心裏便有些急切起來。

請人去問,不久之後就被告知說太子殿下不在臨海郡。

這時候藍澤皇帝好像纔剛剛知道,林葉竟是大玉太子。

又想到林葉此時不在臨海郡,十之七八應該是去追他部下去了。

大戰之前,稽尚就曾經推測過,一旦林葉鎮守臨海郡,那就極有可能會安排大量高手趕赴藍澤偷襲。

如今情況有變,看起來林葉已有巨大勝算,可實則他一人分身乏術,救哪邊好像都不穩妥。

想到這些,藍澤皇帝好像也變得慌亂起來,他再次催促門外的看守去問問林葉什麼時候回來,看守卻不爲所動了。

一個人住在這雖然也沒人打擾更不會有人過來逼問什麼,可偏是這樣他越發顯得寢食難安。

他算計着若林葉真的去了藍澤,一來一回怕是沒有幾個月都不行。

這幾個月內稽尚若再來襲擊臨海郡,他應該是沒人能保護的了。

連飯催促,還是沒人理會,次數多了,那門外看守見他出來就躲開。

他身邊還有些內侍跟着,他就讓內侍出門去問問,結果到院門處就被攔下來,他們不準隨意進出。

這幾日可是把藍澤皇帝給焦慮壞了,而始終都在暗處觀察他的須彌驚鴻覺得此人應該不是和稽尚約好了。

藍澤皇帝投降,林葉覺得就是個裏應外合的計策。

藍澤皇帝身上有林葉都解不開的符文陣法,其中還蘊含着一顆孔雀石的力量。

此人不僅僅是一顆隨時都可能爆開的危險,還可能是暗中和稽尚聯絡的隱患。

須彌驚鴻這幾日始終都在暗中看着藍澤皇帝一舉一動,他覺得藍澤皇帝那焦慮不像是裝出來的。

與此同時,距離臨海郡大概百餘里外的小島上,稽尚這幾日都在潛心溝通臻天,奈何臻天對他的反饋越來越微弱。

自從三層天的雷劫放了林葉一馬之後,稽尚的心裏就沒有一刻能踏實下來的。

他現在只剩下唯一手段,用五行珠煉製出至強陣法將林葉擊殺。

好處是,他有十足把握。

壞處是,他以後都不能再使用臻天的力量,所以哪怕林葉死了,他也有可能被別人所殺。

所以不到最後一刻,稽尚斷然不敢用這樣的手段對付林葉。

就在這時候,符師會的一品大符師守元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會長大人。”

守元急切的說道:“我們藏在艦隊裏的人已經送消息回來,按照事先約定好的信號判斷,林葉應該已經離開臨海郡了,不出意外,該是趕去藍澤追趕他的人。”

稽尚睜開眼睛問道:“可有把握?”

守元道:“敵人斷然不會想到的我們的內應是誰,所以消息應該十分可靠。”

稽尚道:“既然如此,你親自去一趟吧,把消息確認一下就回來。”

守元嚇了一跳。

“會長大人……這……”

“不敢去?”

稽尚稍有些不滿的說道:“如果情報準確,林葉不在臨海郡的話你怕什麼?那裏沒有人能把你怎麼樣,你只管去就是。”

守元:“可是……萬一……”

稽尚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怕死?”

守元張了張嘴,沒敢回答。

稽尚又問:“你是怕死在玉人手裏,還是怕死在我手裏?”

守元嚇得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只好俯身答應下來。

想想符師會里的人,哪一個是真的不能被犧牲的?

連副會長大人都能被放棄,他又有什麼分量?

可是,去了可能會死,不去一定會死,這個選擇,守元還是知道怎麼選的。

但他覺得,人這一生不該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向左要麼向右,這樣就會被逼到絕路。

因爲不管是左還是右,都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活路……

第二天一早,守元就出現在臨海郡,沒有藏身,就那麼直接到了玉軍防線外邊。

他太高雙手,一邊走一邊喊道:“我是藍澤符師會一品大符師守元,我願意向大玉帝國投降!”

當值的大玉軍人立刻把他圍了起來,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那是一位一品大符師,手段無窮。

沒多久之後,臨海郡的郡城裏就多了一個安置守元的獨院。

獨院外邊駐守了一支三百餘人的大玉軍隊,晝夜不息的看守。

守元爲了表示找猓H筆寫了一份格外詳盡的情報交給看守。

又不久之後,這份情報就送到了須彌驚鴻手裏。

林葉不在臨海郡,這裏他就是最高的指揮官。

看着這份情報,須彌驚鴻思考了許久這個剛剛來投盏囊黄反蠓麕煹降子袔追挚尚拧�

守元說,請立即派人把林葉請回來,稽尚已經知道林葉不在臨海,所以可能很快就會殺回來。

如果守元的話是真的,那麼臨海郡確實要面臨一場大麻煩。

獨院裏。

守元坐在院子裏看着天空,他寫的那封信裏有一句話是真心真意想說的。

他請求玉人給他安排退路,他已經把該說的說了,如果他也必須留在臨海郡的話,那稽尚歸來第一個就會殺他。

他想離開臨海,不管去哪兒都行,離臨海越來越好,他一天都不想在這待下去。

須彌驚鴻當日並沒有給守元回信,守元就已經坐不住了,看守注意到,守元一直都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時不時的往外看看,似乎有硬闖出去的衝動。

到了第二天,守元又請看守去請示,只要給他安排藏身之地,他願意幫助大玉將來攻打藍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