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不,從林葉的語氣判斷,一旦炸開,他可能連肉泥都剩不下。
“稽尚利用赫廷斯練兵,他也知道赫廷斯有自己的野心,況且,我一直都故意表現出了對赫廷斯的不信任。”
“那個有野心的侏儒一定會想着造反,他渴望在藍澤之外打下來一片江山,最好,將來還能打回藍澤去。”
“所以,赫廷斯對你們的進攻,也只是稽尚間接安排好的一次試探罷了,他想看看,玉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抵擋符文之術。”
林葉聽到這說道:“結果,他發現唯一讓他忌憚的人就是我。”
藍澤皇帝道:“是啊……他雖然對中原修士已極爲重視,可他也沒想到,中原修士之中竟然有你這般可怕的人。”
“在軍隊交鋒上,有符文武器的藍澤軍隊有着極強的優勢,難纏的,只是你們修行者。”
林葉道:“他錯了,即便是在軍隊交鋒上藍澤人哪怕有符文武器也不佔優勢。”
藍澤皇帝對林葉的反駁倒是沒有多大反應,但他心裏卻不這麼認爲。
在他看來,裝備了符文武器的軍隊當然要比玉人的軍隊強大的多。
可他現在已經選擇投降,所以完全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和玉人糾纏。
何必呢,惹怒了玉人的話,他這個階下囚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藍澤皇帝這些年過的日子,和太上聖君在最初即位的那段日子,頗爲相似。
那時候,太上聖君是用精湛的演技騙過了掌握着朝權的各大家族,而藍澤皇帝,則也表現的像個十足的草包。
“不管怎麼說。”
藍澤皇帝長出一口氣後說道:“現在稽尚不敢隨隨便便再來大玉了,雖然我猜測他還有別的什麼手段,可你,讓他害怕了。”
林葉其實也在想,稽尚手裏還有什麼手段?
能借用第三層天的力量,這是稽尚最大的依仗,當第三層天對林葉放棄雷劫的那一刻,稽尚就已經明白他優勢盡失。
“他一定還有。”
藍澤皇帝認真的說道:“我太瞭解他,他是一個絕對不會輕易認輸的人,而且,他一定也預料到過這種失敗的局面,哪怕,他不認爲會出現這種失敗的局面。”
林葉點頭。
那是和自己多麼相似的一個人啊……在出手之前,會把能想到的,所有的勝算和敗仗都想的仔仔細細沒有疏漏。
稽尚當然不相信林葉能扛住三層天的雷劫,但他也一定做好了一旦被林葉扛住三層天雷劫之後被反攻的準備。
“我想……”
藍澤皇帝看向林葉小心翼翼的說道:“他是不是會打你派去藍澤那些修士的主意?”
林葉沒有回應。
如果稽尚真的這樣去做的話,林葉就必須現在馬上動身趕去藍澤。
可如果林葉去了藍澤的話,稽尚就極可能趁着林葉不在的時候捲土重來。
藍澤皇帝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一直在觀察林葉的臉色,或許他也在擔憂自己說出這個猜測後會不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後果。
因爲這話是他說的,一旦成真,那他就可能被看做是稽尚的同夥,現在的一切都是稽尚與他商量好的。
林葉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沒有再和藍澤皇帝多言,他吩咐須彌驚鴻安排人把藍澤皇帝帶下去,然後讓那位還被囚禁在臨海郡的地閣先生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解開藍澤皇帝身上的符文禁制。
這禁制不解開,林葉也不敢真的把藍澤皇帝送到歌陵去。
目前看起來是林葉贏了,稽尚被嚇走,藍澤水軍不得不後撤,但情況其實沒有看到的這麼好。
主動權,依然還在稽尚手裏。
林葉不去藍澤追上長公主他們,那稽尚就有機會去殺了所有人,他也可以用某種方式,藉助這些賦神境的大修士來提升實力。
如果林葉去了藍澤,稽尚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突襲臨海郡,然後仗着臻天的恐怖實力,直接攻入歌陵。
第三層臻天確實對林葉表現出了善意,但那不是真正的人的思想,那是究結聖人留下的一種意志,第二層天和第一層天顯然沒有這樣的意志存在。
“是不是很難纏?”
把人送走之後,須彌驚鴻忍不住問了林葉一句。
林葉點頭:“稽尚是個心思很深沉的對手,他現在看似輸了一陣,卻把一個兩難的局面擺在我面前……有些不好解。”
須彌驚鴻也有些無奈。
如果當初林葉沒有安排長公主他們去藍澤的話,那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糾結難解。
可如果真的沒離開這的話,以當時的情況來說所有人都可能會死。
不管怎麼選都沒有對錯,不管怎麼選都不能完美。
“能找到他嗎?”
須彌驚鴻又問了一句。
但須彌驚鴻其實也很清楚,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找到敵人的話太子殿下也就不必眉頭緊鎖了。
“我可能真的要去把長公主殿下他們追回來。”
林葉往四周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但我離開這的事不能讓人任何人知道,你要親自帶兵把藍澤皇帝等人封鎖起來,那個人身上有符文,說不得還能被稽尚遙控……”
“算算日子,我哪怕現在動身去追他們也不會很容易了……所以我的動向必須隱祕,稽尚防不勝防。”
須彌驚鴻點了點頭:“臣會安排妥當。”
林葉又看向遠處海面上的藍澤戰船,沉默片刻之後說道:“藍澤皇帝不可信,這個人的話……十句應該有九句是真的,甚至可能九句半都是真的,那半句……纔是他的投降的真正緣故。”
須彌驚鴻剛纔就在林葉和藍澤皇帝旁邊,藍澤皇帝的話他都聽到了。
十句話裏可能只有半句是假的……那這半句到底是什麼?
第1168章 一天一地
距離大玉海疆大概百里遠的一座很小的海島上,稽尚盤膝坐在此地,眉頭緊皺,也不知是在思考什麼。
良久之後,一艘飛舟在小島上降落下來,從飛舟上走下幾個身穿白袍的符師,在符師會中地位頗高。
其中一個是符師會一品大符師,三位二品符師。
到近前後,死人整齊的俯身行禮,態度格外的虔罩t卑,甚至還有幾分恐懼。
“會長大人。”
那名一品大符師小心翼翼的說道:“咱們的水師已經退後數十里,陛下果然投降了。”
稽尚並沒有回應,似乎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會長大人……”
一品大符師更爲小心的問道:“如今軍心渙散,再攻打大玉怕是已難成行,咱們,咱們是不是要回藍澤?”
稽尚看了他一眼後說道:“你不必擔憂,一切都還在我掌控之內。”
聽他這樣說,那幾人明顯都鬆了口氣,但是眼神裏的擔憂,還是沒有完全消散。
之前他們也都親眼目睹了那個玉人修士飛身而上,三層天的雷劫竟然都不能將其鎮壓。
大玉有這樣的恐怖修士在,他們似乎已經失去攻佔大玉的機會了。
“會長大人。”
一個二品符師壯着膽子問道:“如果我們不回去看看的話,那藍澤可能都會被玉人奪走……”
稽尚緩緩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符師會在藍澤的日子過的太舒服,你們誰在藍澤都是家業繁大,嬌妻美妾,家宅田產,這些你們都捨不得。”
二品符師不敢回應,但還是忍不住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符師會在藍澤被尊敬的程度,比之上陽宮在大玉受尊敬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上陽宮好在還有些約束,弟子們也不敢在明面上過於放肆。
符師會的人則不同,哪怕就是符師會中地位最低的人,在藍澤,一樣是被普通人奉若神明。
所以這些人在藍澤都可算是家大業大,而藍澤的女子,也以能嫁給符師爲榮,若不能嫁做妻子,便是被養在家裏也是好的。
因爲地位過於尊崇,所以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橫行無忌。
符師看中的地產,人,財物,總是會想方設法的搞到手,這種事,藍澤官府一般都不敢過問。
只要不是鬧的太狠了,官府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他們放棄藍澤跑到這裏攻打大玉,本來是覺得能在大玉獲取更多利益纔來的。
結果現在大玉沒打下來,藍澤還可能被人偷家。
想想,這種事他們就不能接受。
可是迫於稽尚的威壓,他們能這樣壯着膽子旁敲側擊的問問,就已經算是膽大包天了,若不是因爲家裏產業巨大他們可能問都不敢問。
稽尚見那二品符師點頭,微笑着說道:“我最喜歡諏嵉娜耍钇鸫a有什麼事都會說出來,不像某些人明明是自己想問,卻還要找一個人來替他問問。”
說這句話的時候,稽尚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那位一品大符師。
這位一品大符師,在符師會諸位一品符師之中地位最高,僅次於符師會的副會長,名爲守元先生。
地閣先生也是一品大符師,但在符師會中地位比守元要低的多了。
原本守元之上還有個實力強大的副會長,誰教副會長被會長大人委以重任了呢。
此時聽到稽尚所言,守元只能是把頭低下去不敢對視。
稽尚走到那位二品符師身邊,攬着他的肩膀邊走便說道:“諏嵉娜丝偸菚玫角嗖A,不過諏嵉娜丝偸菚艿絺Α!�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位二品符師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起來,短短片刻就燒成了一個火球。
而就在火球旁邊的稽尚,卻沒有被傷及分毫,他的手甚至還攬在二品符師的肩膀上沒有移動,而那火很快就被他提煉成火之精華吸收進去。
地上留下了一片燒焦的痕跡,還有一小堆骨灰。
“諏嵉娜诉�有一個作用,就是讓其他人長記性。”
稽尚看向守元:“符師會的所有力量這次都被我帶來了,你們想回藍澤無非是爲了自己那點私利,人活着纔有利,死了,再多私利還有什麼用?”
守元連忙俯身道:“會長大人的教誨,屬下等人必銘記於心。”
稽尚笑道:“我知道你們會記住的,畢竟死人了,什麼時候到我不能震懾你們的時候,你們再來我面前耍心機就是了。”
那些人連連搖頭。
稽尚道:“林葉派人去偷襲藍澤的事,早在我預料之中,藍澤距離此地萬里迢迢,就算他們是高手在大海上也要壓着修爲。”
“一來一回,哪有那麼容易,況且,林葉現在必然糾結難受,他若去追,我就去襲擊臨海郡,若他不追,到時候再回去就是了。”
說到這稽尚回頭看向守元:“讓你辦的事,你最好儘快辦好。”
守元連忙低頭道:“會長大人放心,都在順利進行,不出幾日,我們就能重新控制水師。”
稽尚道:“忙你們的去吧,可以彙報消息,決策的事,你們不必多嘴。”
守元等人立刻就走了,連多一息都不敢停留。
等這座孤零零的小島上又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稽尚再次盤膝做好。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天,手心裏五色流紋緩緩移動。
他閉上眼睛,開始感知臻天。
說實話,臻天第三層放過林葉這種事他確實沒有料到,那是解釋不通的事,沒有絲毫道理可言。
臻天是由符文組成,而與臻天溝通的唯一途徑當然也只能是符文。
稽家作爲臻天留在人間的使者,纔是最接近臻天的人才對。
難道稽家留在人間的使命,真的只是服務臻天而非是統治人間?
稽尚一邊感知着臻天,一邊皺眉沉思。
可是……憑什麼?
既然是稽家的人掌握着臻天的力量,那爲何這天下要交給別人?
就算是當年稽家的先祖確實只是使者,或者更直接些就是臻天的奴僕,那,這天下也不該由別人說了算。
稽家的傳承確實已經斷開了一部分,最爲核心的機密稽尚也並不知情。
可他天生就親近臻天,一出生就和稽家的其他人不同,他的相貌與中原人沒有任何異樣,別人都說他可能是稽家的老祖轉世……
這不是天命之子,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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