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88章

作者:知白

“都如你們這樣廢物,用不着等到日子大家也就都死了。”

旁邊一個漢子問道:“石姑娘,怎麼處置?”

石蘭道:“人已經露了相,留着沒用。”

這句話還沒說完的時候,手裏軟劍一掃,兩顆人頭就咕嚕嚕的滾落在地。

就在這時候,一個嘴角帶着些血跡的老嫗邁步進門,進來後就跌坐在地。

石蘭連忙上前查看:“三嬸,你怎麼了?”

這老嫗苦笑一聲道:“終究是多年沒有動過手,還是手慢了,那點子很硬,我沒能殺得了。”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從外邊跑進來,一看到老嫗跌坐在地,他連忙跑了過來:“娘,娘你怎麼了娘!”

老嫗伸手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扯下來,然後把孩子攬在懷裏。

“娘應該是不行了,那點子回身一掌打中了娘,若非是娘身法快,怕是回不來見你。”

“磊兒啊,以後就聽石蘭姑姑的話,一定要聽話……”

才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石蘭連忙查看,才發現婦人心脈都已經斷了,也不知道是憑着怎麼樣的一口氣強撐回來的。

“三嬸……”

石蘭鼻子一酸。

當初從石家來的時候,三嬸本來是不該來的,因爲她丈夫早早病故,家裏還有個孩子,可她卻不肯隨着老弱離開。

她說,我丈夫是石家人,我自然也是,族長說過,六十歲以上十歲以下的才能走,我未到六十,我孩子也已經過了十歲,我們孃兒倆都去歌陵。

她還說,家裏難走走的時候拉着他的手說,以後家裏沒男人了,但也別讓人瞧不起咱家。

石蘭拉了那少年的手:“咱們走吧,我會讓人把你娘安頓好。”

小男孩哭的好像個淚人兒,但是有強忍着不讓聲音太大。

石蘭扭頭看向那兩具屍體:“就爲了給這樣兩個廢物遮掩,三嬸走了……”

這院子裏,上陽宮的幾個人臉色白的嚇人,他們一句話都不敢說,唯恐此時惹火燒身。

不久之後,須彌翩若的大理寺後院。

林葉快步進來的時候,見須彌翩若已經回來了。

“大將軍。”

須彌翩若上前道:“你得儘快去看看,那兩人刀傷都有毒。”

林葉臉色一變。

又半個時辰之後,林葉從屋子裏出來才問了一句:“怎麼回事?他們兩個怎麼就傷了?”

須彌翩若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兩個人去街上打探消息了吧,應該是被人偷襲,因爲離着大理寺進就到這兒來了。”

林葉道:“他們兩個暫時沒事,就先在你這修養,你回奉辦處之後告訴寧大人他們,最近這段日子沒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就不要離開奉辦處了。”

須彌翩若道:“這些人膽子是真大,他們難道就不想想在歌陵城裏動手是什麼後果?”

“聶靈山他們低估了對手,對手也低估了他們倆。”

林葉道:“估計着對手也會因此收斂,但不代表他們對奉辦處的人會收斂。”

須彌翩若點頭:“我知道,回去後我就告訴寧大人他們暫時不要離開了。”

林葉嗯了一聲。

那兩個人的傷勢其實很重,聶靈山當時傷的輕但他後來抱着朱小祝一路跑,毒性發作的比朱小祝塊,若非他曾喫過藥經,怕是到不了大理寺人就沒了,即便如此,現在還昏迷未醒。

朱小祝傷的重,毒性倒是溡恍贿^那一刀中了他丹田氣海,林葉都沒多大把握保證傷好之後還能修行。

那兩個傢伙一個昏迷着,另一個陪在那,挺大個老爺們兒一直在哭,唯恐聶靈山抗不過去。

“要動手了。”

林葉自言自語一聲。

他說的,不是對手要動手了。

對手要不要動手了不值得林葉在乎,那些人傷了朱小祝和聶靈山,這就不行。

要動手了。

是,林葉要動手了。

第1104章 朕成全你

叛軍在歌陵城裏做主的人是陳拙,在歌陵城外做主的事石先鋒。

折損了兩個人手,差點被朝廷的人發現,這事看起來確實算不得有多大,可是陳拙敏銳的就做出判斷。

“讓所有人都安分下來,能不上街的連門都不要出。”

陳拙臉色發寒的說道:“最起碼半個月之內要如此,若是誰不尊我號令那就休怪我無情。”

莫梧桐點了點頭道:“陳公如此處置穩妥,另外……翻了錯的人就不要留着了,給剩下的人一個警示。”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便是一位上陽宮的司座神官,之前被殺的那兩個上陽弟子就是他門下。

此時,他還憋着一肚子氣呢。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這位司座神官緩步上前問道:“在上陽宮的人面前你們也敢如此放肆?我的人被你們的人殺了,此事今日若沒有一個交代,你們誰也走不了。”

“交代,會給。”

陳拙轉身。

他沒有任何突兀舉動,轉身過來的時候那雙手還在身後揹着。

可是他轉身的那一刻,態度囂張的司座神官脖子上就出現了一條紅線,快到,那修爲不俗的司座神官都沒有絲毫反應。

莫梧桐連大步都不敢走,就是因爲他知道這間屋子裏的佈置。

陳拙善用一種極爲細線的絲線,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卻比寶劍還要鋒利,比牛皮繩還要堅韌。

而且這種線幾乎透明,也不反射光線,若不仔細注意根本就察覺不到。

這司座神官往前邁一步的時候並非是自己觸及了絲線,而是在陳拙轉身的那一刻絲線就已經划過去了。

“他帶來多少人?”

陳拙看向莫梧桐問道。

莫梧桐回答道:“此人是月彌分座的司座神官,帶來了二十幾個門下弟子。”

陳拙點了點頭:“都不要了。”

莫梧桐看向石蘭:“這件事,就交給石姑娘去做如何?”

石蘭點頭:“好。”

她對這些眼高過頂但本事卻沒多強的上陽弟子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又因爲那兩個人導致她三嬸被殺,心中怨恨之情更重,交給她,她當然樂意。

“還有。”

陳拙看向石蘭說道:“你這次貿然派人清理,你也犯了錯。”

石蘭本想說你憑什麼?

可是想起不久之前石先鋒的來信,她暫且忍了。

石先鋒在信中告訴他們,在歌陵城內暫時聽從陳拙安排,只要不是讓他們去憑白送死的事,都可聽從。

石蘭抱拳道:“族長說過讓我聽你的,你既然說我犯了錯那就是犯了錯,你想如何處置,只管說。”

這姑娘年紀不大,但性格直率剛硬,比起尋常男人來說還要剛硬,若非如此她也不能有遠超石家大部分男人的實力。

“這次暫且記下。”

陳拙道:“若此時責罰你,不久之後起事就失去了一個精銳,不過大事辦成之後,我一樣還是要罰你,哪怕石先鋒來了,也一樣要罰。”

石蘭點頭:“那你好好記着。”

說完一轉身走了。

一個時辰之後,從月彌分座來的二十幾個上陽弟子都被召集起來。

石蘭揹着手進門的時候,這羣上陽弟子全都看過來。

“我們座師何在?”

一名上陽弟子寒着臉問道:“你說是座師找見我等,爲何座師不在此處。”

石蘭是揹着手進來的,此時聽他們問,於是把手從背後拿出來,她手裏拎着的正是他們座師的人頭。

“在這。”

石蘭把人頭丟在地上。

“你大膽!”

一名上陽弟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也在這瞬間將長劍抽出來。

“爲座師報仇!”

他一聲暴喝就要上前。

石蘭看着這羣人衝過來卻不爲所動,知道那羣人快到近前的時候才突發變故。

石蘭還是沒動,可是這羣往前衝的人卻一個個身上冒血的倒了下去。

在石蘭身體四周凝聚着一層看不到的長槍,別人修行,大抵上都會把無形勁氣修成劍氣或是刀氣,她修的是槍意。

這羣上陽弟子往前衝,卻絲毫感受不到面前的危險,一個個的,自己把自己戳死了。

後面的幾個人還想跑,石蘭眼神所到之處,幾條長槍瞬間過去,那幾人同時被直接爆穿腦殼,腦洞極大。

石蘭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隨意的吩咐道:“把屍體剁碎了扔進河裏,動作都麻利些。”

門外的石家族人跨步進來,手裏拎着刀子的蹲下來,一刀一刀將屍體剁成碎塊,有人把這些碎塊裝進麻袋裏臨走。

那無形槍意上竟然帶着極爲可怕的寒氣,無形不動的時候感受不到這寒氣,一旦出手,這寒氣瞬間就把屍體凍住了,以至於死了二十幾個人,這屋子裏竟然連一點血腥味都沒有。

纔出門沒多久,石家一個子弟快步跑進來:“蘭姐,族長舉事了!”

石蘭腳步猛然停住。

任誰也沒有想到,石先鋒做事的方式竟然如此直接又顯得如此草率。

就在半個月之前,石先鋒帶着鷹蕩山裏的三萬叛軍殺出來,直接攻入縣城,搶走了縣城府庫裏的所有糧草物資之後,又一天一夜急行軍,在黎明之前攻下了郡城。

這支叛軍在郡城宣佈要誅殺謝拂爲,恢復皇室正統。

石先鋒將三萬叛軍分成三軍,一軍取名爲大玉忠字營,一軍取名爲大玉勇字營,一軍取名爲大玉毅字營。

他在郡城當行x討逆檄文,列舉出太上聖君謝拂爲二十二條死罪。

這支隊伍在郡城立足,搶奪了大量的糧草物資之後就沒有馬上再攻打別處。

似乎是想在這座名爲前史的郡城與即將來平叛的大玉軍隊決一死戰,這勢頭立刻就變得詭異起來。

“族長……這是要做什麼?”

石蘭都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族長那邊就算有幾萬兵馬,如何能擋得住朝廷馬上就會調集過去的平叛大軍?

“也許……”

站在他旁邊的人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族長只是想讓世人都知道,謝拂爲不是大玉皇族正統!”

石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消息在一天之前就已經傳到了臻元宮,斜靠在那看書的謝拂爲聞訊之後連點反應都沒有。

他甚至還讓古秀今把那二十二條罪狀讀了一遍,然後還很耐心的指出這討逆檄文之中哪裏寫的不夠好。

而此時,原本想出去大開殺戒的林葉就坐在不遠處在批閱奏摺。

自從昨天得知聶靈山和朱小祝受傷之後,太上聖君就把林葉按在御書房不讓他出去了。

“石先鋒是個勇夫。”

太上聖君給出了這樣的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