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與此同時,在距離京州大概六百里左右的鷹蕩山,山外就是一片連綿百里的水泊,在這季節,枯了的蘆葦看起來像是一支密密麻麻行軍的隊伍。
只是,瞧着有些狼狽。
這裏蘆葦蕩繁密,歷來都是水匪佔據之地。
當地官府幾次征剿雖然誅滅不少匪寇,可依然還是匪患難清。
不過最近半年,官府倒是踏實不少,不知道爲什麼水匪幾乎都不出來了,好像突然一下子就都銷聲匿跡了一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水匪不見了官府和百姓們都很開心。
但水泊附近生活的百姓還是不敢太靠近鷹蕩山,有人曾經試探着往裏邊走了走,結果就是一去不復返,人們猜測水匪不是沒了只是懶得出來,但你要是自己送上門人家當然也樂意把你幹掉。
石先鋒在這。
石家數百名族人在去年分散進入歌陵,但石先鋒帶着一支二十四人的隊伍提前到了鷹蕩山。
這二十四個人,是石家最爲精銳的戰士。
在其他各家的傾力合作之下,一支叛軍被陸陸續續的送到鷹蕩山裏交給石先鋒訓練。
這支叛軍的成分極爲複雜,有各家挑選出來的精銳,有江南劉廷盛造反時候的逃兵,還有本地的水匪,更有不少來自其他地方的江湖客。
在這,這羣雜亂無比的烏合之校诮涍^了半年左右的殘酷訓練之後已經變了一個樣子。
石先鋒足夠冷酷無情,他既然要練兵就當然先要從軍紀入手。
半年之內被他處死的人已有三百多個,被他親手擊殺的就有六十幾個人。
石先鋒的態度很明確,覺得自己可以不用聽話的就向我挑戰,要麼,就接受我的挑戰。
打死我,你領兵,我打死你,你也就不必再聽我的話了。
一開始這羣人怎麼可能好管,石家的二十四個戰士開始發揮巨大作用。
這二十四個人有着獨特但足夠強悍的戰鬥方式,他們挑選出來一批人維護軍紀,以極強力的手段,在半年之內就讓隊伍素質煥然一新。
石家有兵家祕術,練兵極有章法,短短半年,雖然不可能練出來一支無敵的軍隊,但勉強已有可戰之力。
石先鋒自然是不滿意。
給他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若能給他兩年時間準備,他有足夠把握能練出一支精銳之師,可惜的是事事哪有都如意的。
各大家族傾力合作之下才有這支叛軍隊伍,若非如此,單憑一家之力,連這樣的隊伍也湊不出半支來。
“父親。”
一個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少年走到石先鋒身邊,雖年少,但已有撼山嶽之氣勢,身材高大,體魄健碩。
“什麼事?”
石先鋒盯着操練的隊伍問了一聲。
“歌陵城來信了。”
石雀將一封信遞給石先鋒。
石先鋒看完後又遞給石雀,石雀這纔將書信展開閱讀。
石家分散在歌陵城裏的人送來密報,說天子北巡之事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而且也已經得到確認,禁軍大將軍高啓勝確實會率軍護駕。
奉玉觀還是閉門不見客,連百姓們似乎都在逐漸的遺忘這個曾經無比輝煌的地方。
老掌教尚未回京,也沒有消息說老掌教會在何時回京。
有傳聞說,太上聖君已經重回臻元宮,萬貴妃始終都在他身邊,幾乎是寸步不離。
“大帥!”
正在石雀閱讀這封密信的時候,一名看起來氣質冷硬彪悍的中年漢子大步過來。
此人是石先鋒的堂弟名爲石先覺,其實力,在石家之內也就僅次於石先鋒。
“大帥,各地送來的密報我彙總了一下。”
石先覺走到近前先行了個軍禮,然後肅立彙報,此時他的態度就是一個軍人一個下屬,而非是石先鋒的堂弟。
“各地上陽宮分座的人,已經陸續往冬泊調派人手,不過其中不少人按照提前約定並沒有去冬泊,而是在半路藏了起來。”
“還有一部分人,出關之後又悄悄折返回來,由此可見,陳微微在上陽宮中還有一些影響。”
石先鋒聽到這話後點了點頭。
石先覺繼續說道:“各地駐軍自去年開始就集結演練,不過隊伍分散,想短時間內就趕到歌陵也不是容易事。”
“還有就是,謝家的人送來消息,謝家的船隊預計在下個月就能抵達歌陵。”
石雀看完那封信遞給石先覺,然後對他父親說道:“父親,以咱們現在的兵力,萬難攻下歌陵。”
石先鋒點頭:“我知道。”
石雀便不再多說什麼。
他父親從小就以治軍之術來對待他,他也就從小就養成了父親不說他便不能問的習慣。
“傳令下去,從今日開始換刀訓練。”
石雀聽到這句話眼神一亮。
之前練兵,用的都是木刀木槍,就連那些士兵們都覺得像是兒戲一樣,個個都覺得無趣。
“從今日開始,所有人都不許再提自己是什麼地方人,從何處來,叫什麼名字。”
石先鋒看向堂弟說道:“各家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把兵器甲械分批送來,你安排人手發放下去,讓所有人儘快熟悉大玉的制式兵甲,還有……要牢記番號,記不住的,斬!”
說完這句話後,石先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們的目標並非歌陵,這件事家裏人知道就好。”
石雀和石先覺都愣了一下。
之前演練過無數次攻城戰術,現在族長卻說並非是爲了攻取歌陵!
“計劃,我在出兵之前我會告知你們,下邊的人……就不要讓他們知道了。”
說完後石先鋒就轉身離開,石雀和石先覺對視一眼,兩個人雖都好奇無比,但誰也不會真的去問。
與此同時,歌陵。
陳拙坐在歌陵城內一座小山的山頂俯瞰這座雄城,莫梧桐就站在他身邊像是個僕從。
陳拙道:“石先鋒是個瘋子。”
莫梧桐點了點頭:“現在需要這樣一個瘋子。”
陳拙嗯了一聲,回頭看向莫梧桐道:“你回去告訴陳微微,可以開始了。”
第1103章 要動手了
浩浩蕩蕩的北巡隊伍離開歌陵的時候,百姓們夾道歡送,百姓們都想看看天子是什麼模樣,這其中大概也夾雜着對這位天子的同情。
如今連歌陵城裏的百姓們都知道了,這位天子此去冬泊大概就是有去無回。
在今日之前傳聞是太上聖君要重坐皇位,以便於將這皇位傳給他散養在外的兒子。
咱們這位在皇位上坐了沒幾年但已留下個荒唐之名的天子,應該是真的讓太上聖君不滿意了。
若滿意,皇位之事,哪能如此隨隨便便。
也有人說,太上聖君當時傳位給當今陛下,只是爲了隱藏自己有個兒子的事,怕被人報復殺了。
現在天下太平,那些奸黨都已被剷除,太上聖君已沒什麼可擔心的,所以就把兒子認回來了。
百姓們現在也都知道了,太上聖君藏起來的這位皇子,正是在北疆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林葉,百姓們對此也就一點牴觸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咱這陛下此去冬泊,將來再回歌陵就是什麼時候了。”
“這是你能操心的?自己家的事都管不過來呢還想操心天家的事。”
“我不是操心,我就是覺得陛下有點可憐。”
“你可拉倒吧,人家陛下天天有肉餅喫,你天天有肉餅喫嗎?還陛下可憐,你纔可憐呢。”
“我可憐,你不可憐,你家就能天天喫肉餅了?”
“我家也不能,所以我不說陛下可憐……我要是天天喫肉餅,我不做皇帝也行。”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着,但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此時在隊伍之中,禁軍大將軍高啓勝騎着一匹極雄俊的戰馬,時不時的往那巨大的輦車上看一眼,其實連他都在擔心陛下。
這皇位坐的還不如個商家的大掌櫃穩當呢,最起碼做掌櫃的不犯什麼大錯也不好開掉。
隊伍從歌陵城北武門出,像是一條長長的巨蟒一樣蜿蜒而行。
在人羣之中,喬裝成兩個尋常百姓的聶靈山和朱小祝兩個人對視一眼。
因爲他們看到了,就在這大街兩側的人羣裏就有一些非同尋常的人。
但兩個人並沒有因此就跟蹤過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似的隨着人羣裏開。
走到角落處,聶靈山扮作一個老漢的樣子,一邊往菸袋鍋子裏裝着菸絲一邊說道:“你看到幾個?”
朱小祝靠在牆角,視線在幾個結果的漂亮姑娘身上跟着移動。
“三四個吧,這羣傢伙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剛纔在人羣裏他們看到了好幾個上陽宮弟子,雖然是一身便裝,但他們沒有換鞋。
大概是覺得穿一身長袍便不會被人看出問題,可聶靈山和朱小祝這樣的人精一眼就瞧出來了。
“如此明目張膽,大概是因爲來的人不少。”
“一會兒回去告訴大將軍,問問是不是抓個舌頭回來,既然對手安排來的人不少,那抓個一兩個問題不大。”
“嗯,那問什麼,轉唄。”
“那要是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那就看用什麼方式抓了。”
聶靈山朝着前邊那兩個上陽弟子努了努嘴,那兩個傢伙顯然是纔來歌陵沒多久,兩隻眼睛都不夠使,不停的往四周打量。
聶靈山跟上去,從懷裏掏出來一沓單子:“好消息好消息,慶餘河新店開業,今日來本店消遣的貴客憑此單可免酒水!”
朱小祝也跟着賣力的吆喝起來:“有從西域請來的紅髮姑娘,身材妖嬈性格火辣。”
前邊那兩個人幾乎同時回頭,看得出來,兩個人臉上都有些糾結之色。
聶靈山見那兩個傢伙生的還算標誌,於是又提高嗓門喊道:“我家凝香姑娘說了,今日她要招待的客人,必是一等一的翩翩公子,若是被凝香姑娘看中,莫說酒水錢免了,便是過夜錢也不收!”
這話一出口,一大羣男人圍了上來。
一個住着柺杖的老人家健步如飛的過來:“讓老夫試試!”
那兩個上陽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朝着聶靈山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挑着一個扁擔經過,正好把那兩個上陽弟子和聶靈山隔開。
那漢子一臉歉然:“抱歉抱歉,借過借過。”
聶靈山倒也沒怎麼在意,看了看那擔子裏是滿滿的零碎貨物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然後他臉色一白,對面那兩個上陽弟子竟然不見了。
聶靈山回頭看,卻見朱小祝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臉色白的好像紙一樣。
聶靈山立刻問他:“怎麼了?”
他這一轉身的時候,一個從他後邊經過挎着籃子的老嫗,從籃子裏抽出來一把匕首,一刀戳進聶靈山後腰裏。
聶靈山回身一掌,那老嫗竟是猶如猿猴一般靈巧,迅速的鑽進人羣裏,很快便消失不見。
聶靈山往後腰抹了抹,一手血,但好在是身上有一件軟甲阻擋了大部分力度,不然這一刀能把他腰子切了。
朱小祝蹲在那,地上的血已經滴了一灘。
“小孩兒,一個小孩兒……”
朱小祝臉色痛苦的說道:“我被一個小孩兒捅了。”
聶靈山不敢耽擱,扶起朱小祝就往人羣外邊擠,朱小祝小腹上中了一刀,已經及時用衣服勒住了。
隔着兩條街的一個無人院落裏,那兩個被聶靈山和朱小祝盯上的書院弟子臉色慘白的跪在那。
一個看起來大概二十幾歲的姑娘臉色鐵青,她樣貌出校夹幽浚疵嫦鄳撌莻�溫柔女子,可此時手裏明晃晃的軟劍卻散發着一股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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