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50章

作者:知白

他之所以一言不發,是因爲他還沒準現在到不到火候。

如果現在朝廷就以雷霆浩蕩之勢將上陽宮裏那些才招收來的江湖客都拿了,那是不是會影響到太上聖君後續的計劃?

這件事,寧未末很清楚,當今陛下是做不得主了。

可是兩位次輔擔心的事也迫在眉睫,之前有百姓到府衙告狀都沒個結論,現在又鬧出更大的事情來,朝廷若再不出手,百姓們罵朝廷會高過於罵上陽宮。

“這樣。”

寧未末看向須彌翩若道:“須彌大人現在去試試能不能請旨,若是陛下准許,你直接帶大理寺的人進上陽宮拿人,如果上陽宮不給,那我去請旨,調禁軍動手。”

須彌翩若起身:“我這就去。”

剛說完,就看到門簾被人挑開,腥丝催^去,見是內侍總管古秀今邁步進來。

“陛下有旨意。”

古秀今看起來有些嚴肅。

奉辦處的輔臣們全都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好,寧未末等人站在最前邊,等站好位置之後寧未末帶着腥诵卸Y。

“陛下口諭,今日歌陵城裏發生了不少事鬧的民怨沸騰,京城重地首善之區,接連幾日竟然死了不少人,陛下問,奉辦處是幹什麼喫的?”

這話問的不可謂不重。

可是聽到這話,包括寧未末在內的所有輔臣們全都在心裏長出了一口氣。

這句話再重,也比陛下什麼都不說要好的多。

“臣有罪。”

寧未末俯身道:“請古公公回去後告訴陛下,臣寧未末今日就會把此事處置好。”

古秀今點了點頭道:“陛下還讓我問問寧大人,當初太上聖君把諸位輔臣大人召集起來,說的是主動爲陛下分憂呢,還是說的一切都得必須奉旨辦事纔行呢?”

寧未末俯身:“臣向陛下請罪。”

說完撩袍跪倒,他這一跪,其他輔臣也跟着跪了下來。

古秀今伸手把寧未末扶起來,語氣溫和的說道:“陛下的話我都已經帶到了,寧公快起身,你的話,我也會如實報知陛下。”

寧未末道:“有勞古公公了。”

古秀今道:“朝廷的威望和百姓們的信任,爭回來的可不容易,死了多少人,用了多少年?寧大人,陛下的意思是,別習慣了什麼都去猜。”

寧未末心頭一緊。

他抱拳道:“多謝古公提醒。”

古秀今笑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也嘮了幾句,諸位大人忙吧,我這就回去覆命了。”

說完行禮告辭。

須彌翩若深吸一口氣後直起腰:“現在倒是不必再擔心什麼了,諸位大人,且等着我的消息吧。”

寧未末點頭:“要小心些,其中不乏亡命之徒。”

須彌翩若道:“這麼多年了,我辦的什麼案子不是亡命之徒。”

他轉身而行。

只一個時辰之後,大理寺調兵圍了奉玉觀!

第1063章 上陽已去

陳微微陰沉着臉從奉玉觀出來,看了一眼帶兵封住奉玉觀大門的須彌翩若。

“須彌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辦案。”

須彌翩若回答的很簡單直接。

陳微微道:“辦案辦到奉玉觀來,似乎有些沒道理。”

須彌翩若問道:“奉玉觀裏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能辦案嗎?若有,勞煩代,觀主,仔細說一說,我倒是沒聽聞奉玉觀裏不能辦案的說法。”

陳微微:“奉玉觀歷來……”

陳微微道:“大玉律法上從來都沒有寫過,大理寺無權到上陽宮奉玉觀辦案。”

陳微微:“看來須彌大人是想逼我去求見陛下?”

陳微微道:“這是代觀主的事,大理寺無權阻止代觀主求見陛下,就正如代觀主無權阻止我來奉玉觀查辦案件一樣。”

陳微微冷笑一聲:“那就看看一會兒須彌大人還怎麼說。”

他回頭吩咐道:“看護好了奉玉觀,我要去求見陛下,在我回來之前不許任何外人踏入奉玉觀內,若有人強行衝闖,可直接動手。”

他身後那些人隨即應了一聲。

這話,陳微微說的好像很硬氣。

他才邁步,須彌翩若就一擺手:“進奉玉觀拿人,按照大玉律法,大理寺辦案期間除非皇權特許,否則任何人不可阻止不抗干擾,有蓄意阻攔大理寺辦案,甚至動用兵器之人,殺無赦。”

他指了指奉玉觀內:“霹靂弓手在前,有人阻攔,直接放箭。”

隨着他一聲令下,大理寺內使用特殊弓箭的弓箭手隊列向前。

陳微微回頭喊道:“我看誰敢私闖奉玉觀!”

須彌翩若笑道:“我看誰敢觸犯大玉律法。”

有江湖客看了看陳微微,又看看須彌翩若,大概是覺得朝廷的人不敢在奉玉觀內直接動手,所以上前真的要阻攔。

他才跨步,前排弓箭手立刻扣動了連弩的機括,瞬間而已,第一排弩手同時行動,至少有上百支特殊弩箭飛了出去。

那個才跨前一步的江湖客,直接被打成了刺蝟。

“大膽!”

陳微微一聲暴喝。

他好不容易纔積累起來的威望,不容的別人破壞。

如果他此時真的什麼都不做,那招募來的人以後誰還會能把他當主心骨?

他剛要跨步走向須彌翩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陣的戰馬嘶鳴。

再看時,浩浩蕩蕩的來了一隊禁軍鐵騎,皆是身披戰甲的精悍騎士,如風而來,瞬息而至。

到了近前,爲首的一名四品將軍朝着須彌翩若抱拳道:“請次輔大人恕罪,戰甲在身,不能按規矩行禮,卑職霍青松奉大將軍之命率軍前來協助次輔大人辦案。”

須彌翩若點了點頭:“大將軍沒來?”

霍青松笑道:“大將軍說,不過是抓幾個江湖草寇而已,若他親自來了,顯得太給他們面子了。”

這話說的,陳微微臉色逐漸猙獰起來。

霍青松掃了掃那些上陽宮弟子,然後問道:“次輔大人,可是需要我來開路?”

須彌翩若道:“那就有勞霍將軍。”

霍青松將佩刀抽出來往前一指:“大將軍軍令,今日我等聽從大理寺調遣,協助須彌大人辦案,現在跟我進奉玉觀拿人,有阻攔者,殺!”

“是!”

禁軍鐵騎整齊答應一聲,然後隨着霍青松直接騎馬進了奉玉觀大門。

自有上陽宮以來,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多少歲月,從來就沒有誰敢騎馬進奉玉觀大門,今日不但有人敢,還是有不知道多少人敢。

原本那些氣焰囂張的江湖客紛紛退讓,誰也不敢真的和禁軍起了衝突。

而奉玉觀內本來的弟子,一個個面面相覷,他們又是覺得丟人,又是覺得憤慨,更覺得自從老掌教離開之後奉玉觀似乎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禁軍鐵騎進門之後,將前邊大院裏的人全都圍了起來。

須彌翩若邁步進門後大聲說道:“我乃奉辦處次輔,大理寺卿須彌翩若,現在來緝拿人犯,我念到名字的最好自己出列,不然的話,大概要受些皮肉之苦。”

說着話他展開一個卷宗,然後開始念着人名,一個接一個的念,唸了至少有二十幾個名字卻無一人出列。

須彌翩若停止念名,看向臉色煞白的陳微微說道:“看來奉玉觀的人是要包庇罪犯,如此一來,那我只好按照大於律法行事……”

說到這,不等陳微微搭話,須彌翩若提高嗓音喊道:“按玉律,江湖宗門包庇本門弟子者,此宗門所有人全都要拿辦入獄!”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霍青松,霍青松點了點頭道:“把所有人都綁了!”

就在這時候,陳微微大聲喊道:“須彌大人,你這是真的想把上陽宮的人全都抓了嗎?上陽宮在大玉之內有多少分座,有多少弟子,你抓的完嗎!”

須彌翩若語氣平淡的說道:“代觀主說錯了,奉玉觀裏有人犯案,我就來奉玉觀裏抓,別處分座無人犯案,我爲何要去抓?若是上陽宮真的所有人都犯案,那我自然也是要一個都不落的帶回去問罪……另外,請你記住一件事,上陽宮,也只是一個要遵守朝廷律法的江湖宗門。”

“好好好!”

陳微微氣的都有些發抖。

他看向那些弟子說道:“今日咱們所有人就都跟着須彌大人走,我且看看大理寺是不是還能構陷罪名滅我上陽!”

須彌翩若還是那樣平平淡淡的說道:“代觀主又錯了,首先不是你們跟着我走,而是我要把你們都綁了帶走,其次我不會構陷任何人,與是不是上陽宮的人無關,最後……代觀主罪錯的地方在於,上陽不是你的上陽。”

陳微微在須彌翩若這樣的人面前,連一個字的便宜都討不到。

他怒道:“看來須彌大人是真的想連我也綁了?”

須彌翩若道:“如果代觀主願意交出罪犯,或是指出罪犯是誰,那我自然不會綁了代觀主,若代觀主不說不認不配合,那代觀主便是包庇,包庇罪犯與罪犯同罪,這是寫在玉律上的,如果代觀主不信,那到了大理寺之後,住進去了,我送一冊玉律給你看看。”

陳微微恨不得現在就把須彌翩若殺了,他殺不得林葉還殺不得區區一個須彌翩若?

可就是這個區區大理寺卿,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

他問陳微微道:“我記得,陛下特許代觀主往冬泊傳道,宣揚上陽真法,爲何代觀主此時會在奉玉觀內?”

陳微微:“我昨日纔回來。”

須彌翩若道:“那可真是巧了,昨日代觀主纔回來,今日就包庇門下弟子……巧,實在是巧。”

陳微微此時卻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忍了,暫時一定要忍了。

這顯然不是區區一個須彌翩若就敢幹出來的事,在後邊做主的必然是宰輔寧未末。

所以陳微微對寧未末的恨意越發的重了起來,甚至比他現在看着的須彌翩若還要重。

因爲越是如此,越證明是奉辦處的人要打壓上陽宮,而奉辦處的人,都是太上聖君選出來的。

這就給了陳微微一種錯覺,那就是當今陛下是不會爲難上陽宮的,都是奉辦處的錯,所以他還有的賭。

“好,我今日就願意被你綁走。”

陳微微伸出雙手道:“我也正想去看看大理寺的人,是怎麼秉公辦案的。”

須彌翩若笑道:“代觀主想看這個早說就是了,早說早就請你到大理寺看看。”

禁軍禁軍霍青松問道:“次輔大人,既然代觀主願意隨大人去大理寺,那還需要上綁嗎?”

須彌翩若道:“代觀主以身作則,怎麼能壞了他的心意?況且,剛纔我說過了,包庇罪犯,與罪犯同罪。”

陳微微又是心裏一震。

他剛纔說完那句話的時候,都沒覺得須彌翩若真的敢把他一起綁了。

畢竟他是他代觀主啊!

如今上陽宮內的第一人啊!

就好像是商量好的,霍青松看起來略顯爲難的說道:“畢竟是奉玉觀的代觀主,上綁是不是不大好?”

須彌翩若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按玉律。”

這三個字,還真是誰也辯駁不了。

霍青松一擺手,便有禁軍士兵上前,真的是用牛皮繩索將陳微微的雙手給綁了。

陳微微看向那些江湖客,他在那些人眼神裏看到了失望。

但是,陳微微覺得這恰恰是一個機會,若是傳揚出去,朝廷抓人連觀主都不放過,甚至是上綁帶走,那各地分座的上陽弟子只怕也會義憤填膺。

結果走到了大街上,陳微微才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圍觀的百姓們竟是拍手叫好,無一人站出來幫上陽宮說話。

然後他才恍然大悟,難道自己是中了什麼圈套?

大玉立國,仰仗着上陽宮當初的大力支持,現在倒好,把奉玉觀的人一個不落的全都抓了。

歌陵城的百姓們也算是開了眼界。

所以,不少人已經在暗地裏議論,說現在的朝廷可真是給力,連上陽宮的人犯了錯都照抓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