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49章

作者:知白

聶靈山道:“有了。”

朱小祝:“有什麼了?”

聶靈山咳嗽了幾聲,然後提高嗓音說道:“咱們兄弟來歌陵城也有幾日了,還一直都沒有去過那個什麼慶餘河!”

朱小祝立刻明白他什麼意思了,點了點頭也大聲說道:“那不妨我們現在就去逛逛,只是不知道哪家好呢?”

聶靈山道:“你我又不缺錢,我們就從第一家開始!”

朱小祝:“兄長說的在理!”

兩個人說完後就邁步走了,客棧樓上,聽着這倆貨在那對話的林葉,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到了夜裏,林葉仔細感知了一下,發現客棧四周居然沒有人監視,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高估了那個上陽宮神官。

他整理好了衣服之後從後窗掠出去,才走沒多久,忽然之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

林葉疾掠的腳步停住。

他還是易容狀態,但他知道這次沒辦法矇混過關了,因爲那賦神境強者的氣息一出現,就直接鎖定了他。

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林葉身前,距離大概在十丈左右。

他沒有選擇出現在林葉背後而是直接現身,這就是故意在表明他不想動手的態度。

“我不管你是誰。”

黑衣人開口。

雖然距離十丈遠,他說話的聲音又極輕微,可是聲音卻好像一條線似的送進林葉耳朵裏,清清楚楚。

“也不管你爲什麼想要接近上陽宮,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們的目標是我,那我可以離開。”

林葉聽到這句話,就知道正主來了。

那個一直潛伏在奉玉觀裏的婁樊高手,一個苟了二十年苟成了賦神境絕世高手的傢伙。

林葉看向黑衣人,沒有回話。

黑衣人道:“你不必裝,白日我就看出來你實力非凡,但你根基不穩,真要打起來你不是我對手,可我也不想受傷,所以,你我最好相安無事。”

林葉道:“既然你看出來我實力不如你,爲何你不趁此機會殺了我?”

黑衣人道:“我不喜歡打架,我更不喜歡殺人,我只是想活着,所以你莫要逼我。”

林葉沒有表示。

黑衣人繼續說道:“我知道,以你這樣的實力絕非常人可以驅使,是太上聖君還是老掌教派你來的?”

林葉聳了聳肩膀。

黑衣人道:“我想請你轉告他們,莫要沒完沒了的逼我,真的逼急了,或許都有損失。”

林葉問道:“所以你真的可以離開歌陵?”

黑衣人道:“不想走,因爲奉玉觀住着實在太舒服,也習慣了……我喜好讀書,奉玉觀裏有看不完的書。”

“但……我也知道,太上聖君和老掌教必會清理上陽宮,所以我真的可以走,而且我說話算話,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找我,我甚至可以今夜就走。”

林葉嘆道:“難道你還能回婁樊?”

黑衣人顯然愣了一下。

然後幽幽的嘆了一聲道:“你果然還是想逼我殺你。”

林葉也只是那麼看着他。

黑衣人沉默良久,像是經過了很大的心理鬥爭之後,終究還是沒出手。

他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我再說一遍,我只想活着。”

林葉點頭:“信你了。”

黑衣人嗯了一聲:“你們隨意處置上陽宮,我絕不干涉,希望你說話算話,不要再追查我。”

林葉想了想,如實回答:“你該知道,我說了不算。”

黑衣人大概可以看出林葉易容,但也看不出面前這人本來面目就是林葉。

他思考片刻後說道:“大不了我走的遠些,你們最好別再查。”

說完身形恍惚了一下,瞬息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林葉自言自語道:“傻子,你真走了,不就知道你是誰了?”

第1062章 你試探我真幹

林葉從得知那個神祕人存在開始,就推測過這個人行事的目的。

今夜見面之後,林葉也就確定了此人真的是個只想活着的,你要說他另類,倒也說不上。

只能說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

如果是在以往這個人必不會直接在林葉面前現身,哪怕他看出來那就是林葉他也不會現身。

現在直接出現在林葉面前,是因爲他聰明到已經猜測到上陽宮即將走向毀滅。

尤其是奉玉觀,肯定無法再成爲歌陵城內地位堪比臻元宮的地方。

別說地位,連地都可能沒了。

所以這個人準備走了,哪怕暴露也要走了,對於林葉來說這不是難以接受的事,但對於天子來說肯定不希望是這個結果。

因爲若此人一走,陳微微必會失去底氣。

林葉並沒有阻攔那個人,甚至連談個條件的慾望都沒有,只是因爲他是林葉,他不是太上聖君。

林葉完全可以與那個神祕人談談條件,只要他幫助朝廷清理上陽宮裏的腐肉,再把身份透明,朝廷不會爲難他。

一個賦神境的強者,對於大玉來說也不都是壞事。

哪怕不留在歌陵,就算是去雲州那個地方也足以起到極大的作用。

雲州……

林葉想到這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城門纔開,陳微微就進了歌陵城,他急匆匆的趕回來,比林葉只遲了幾天而已。

回到奉玉觀陳微微就立刻把高熵叫來,問他這些日子招募江湖客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高熵立刻就開始在陳微微面前邀功請賞,他回來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來奉玉觀的江湖客已經不下千人,其中多數都是當初被奉玉觀拒之門外的人。

有些高手,還是高熵親自找上門請來的。

陳微微得到消息後大爲開心。

他不管別人到底在計劃什麼,他必須要有自己的計劃了。

於是他挑選出來數百人,皆爲實力不俗之輩,讓他們分散趕往上陽宮各地分座,向分座表明奉玉觀態度。

陳微微這一步棋很險,他自己也知道很險。

他派人去各地分座,說朝廷有意削減上陽宮,各地分座都要廢除,而且上陽宮也要搬到冬泊去。

關於上陽宮要搬到冬泊去的事陳微微其實完全不知情,他只是隨便說了一句他以爲很有分量的謊話。

這一步棋走完,辛言缺對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也就顯而易見了。

各地分座不可能都與陳微微同心同德,必會有人密報朝廷,辛言缺早晚都會知道陳微微做的這事,若他制裁陳微微,那陳微微就想辦法逃命去吧,若不制裁,陳微微就算賭對了。

只要天子不管,那就說明陳微微猜測的是對的。

是太上聖君要削弱上陽宮,而不是當今陛下要削弱上陽宮。

這樣做,還能試試各地分座的人有多少是願意與他一起保護上陽宮地位的。

如果人多,那自然可以進而聯名上疏請求天子做主,天子大概也需要這樣一個由頭來表明態度。

雖然不至於因此事入朝爲官,但陳微微堅信只要自己賭贏了,賭當今陛下維護上陽宮,那他就是立了大功。

他想做掌教!

成爲上陽宮掌教,在百姓們心目之中那就是與天子平起平坐之人。

慾望這種東西一旦在心裏畸形生長,許多人都開始看不清自己到底有幾分實力了。

把人都分派出去之後,陳微微就開始去檢驗那些招募來的人到底實力如何。

除此之外,陳微微還在奉玉觀裏大肆的選拔人才,只要願意聽他的,一律升級。

只短短几日,奉玉觀裏竟是多了三十來個司座神官,十幾個禮教神官。

許多奉玉觀的弟子都開始看不慣,可是他們又無力反抗什麼,最主要的是,他們也得到了陳微微給的實惠。

這纔多久,好好的一座奉玉觀裏就變得烏煙瘴氣起來,那些江湖客在奉玉觀裏吆五喝六,甚至還有人在大殿裏飲酒撒潑。

陳微微雖然出面約束了一次,可並未懲處,所以一點作用都沒起,第二天依然如是。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臻元宮內,當聽說奉玉觀現在滿是牛鬼蛇神的時候,辛言缺的表情明顯變了變,但他並未有所表示。

來請示此事的寧未末看到陛下如此反應,其實也就更爲確定了太上聖君的計劃是什麼。

太上聖君用一些外力讓已經腐爛的上陽宮,逐漸把惡臭的氣味散發出來。

因爲如果貿然對上陽宮直接動手的話,連百姓們都不理解。

現在,那些披着神官迮鄣慕烷_始不滿足於在奉玉觀內瀟灑快活了,他們走出奉玉觀,在大街上像是一羣小丑似的耀武揚威。

第二天,越來越多的官員上奏請旨,希望陛下能約束上陽宮奉玉觀,可是辛言缺依然沒有任何表示。

第三天,至少三十位朝臣聯名上奏,將那些江湖客在大街上的所作所爲如實稟告皇帝陛下,但皇帝陛下依然沒有任何批示。

消息傳到奉玉觀,陳微微簡直是樂開了花。

他爲什麼不約束那些江湖客?還不就是想以此來試探一下朝廷是什麼反應,奉辦處是什麼反應,陛下又是什麼反應。

就算朝廷裏那些做官的鬧翻天,就算奉辦處裏的輔臣連忙上疏,只要陛下不爲所動,陳微微就什麼都不怕。

如果陛下有所反應,那處死一些江湖客他也不心疼。

他覺得自己已經賭對了。

到了第五天,不少穿着上陽宮迮鄣慕蜕踔灵_始在歌陵城大街上欺壓百姓了。

有百姓們去府衙門口敲鼓告狀,府衙裏的官員一聽說涉及奉玉觀裏的神官也是頭大如鬥。

無需多久,被欺負了的百姓們無法馬上伸冤,那流言就會迅速傳遍歌陵城。

而此時,辛言缺這纔派人到奉玉觀裏見陳微微,讓陳微微約束好奉玉觀的人,再有人在大街上欺壓百姓就一定按照律法處置。

也就是,下次再說。

陳微微可實在是太高興了,他此時才決定要嚴格約束那些江湖客,可此時再約束,已經不是他想讓那些人馬上聽話就能馬上聽話的。

那些江湖客甚至鬧到了慶餘河,去青樓爲非作歹還不想給錢。

慶餘河裏開買賣的哪有什麼普通人,這羣人一下子就激起信�

有一名最爲囂張的江湖客被當場打死,這就引來了更多的江湖客,他們打着奉玉觀的旗號要求官府封了這家樓子,官府當然不會按照他們的要求辦。

於是,第一次規模比較大的衝突發生了。

以爲陳微微可以給他們撐腰的江湖客在慶餘河大打出手,而慶餘河各家生意聯起手來把大街給封了。

當天,在慶餘河兩岸被打死的江湖客就有五六十人。

這些人原本就不是什麼正經江湖中人,他們當初爲了能體面能狐假虎威纔去奉玉觀,結果因爲劣跡斑斑,全都被拒之門外。

現在他們覺得有上陽宮撐腰那自然不怕什麼,結果在慶餘河被人打的血流成河。

此事發生之後的第二天,奉辦處裏就收到了至少幾百份奏摺,寧未末看着這堆成小山的奏摺眉頭緊皺,其他幾位次輔也是一臉愁容。

他們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打算等到什麼時候,還是陛下打算就不親自插手了?

可如果任由上陽宮裏的人這樣鬧下去,只怕朝廷的威信都會受到威脅。

“寧公。”

次輔姚新遠看向寧未末說道:“我不妨直說了吧,既然太上聖君和陛下都想壓一壓上陽宮的腐臭氣味,若咱們什麼都不做,那朝廷散發出來的氣味,在百姓們聞來可就與上陽宮沒什麼區別了。”

趙苗欣也道:“其實陛下不聞不問我能理解,就是想讓百姓們開始厭惡上陽宮,不管是什麼地方,一個好名聲沒有多年積累都來不了,但壞名聲,三五天就能傳遍歌陵城。”

他看向寧未末道:“陛下是想讓上陽宮越來越臭,而不是想讓朝廷也跟着臭了。”

寧未末又怎麼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