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而此時,林葉就在人羣之中,他站在靠後位置看着,心想寧未末果然還是有幾分膽魄的。
如此一來,先在百姓們心中種下了一顆上陽宮犯錯也要受罰的公平處置的種子。
還爲將來處置上陽宮,做好了鋪墊。
有了這一次,將來朝廷說上陽宮犯了多大錯,也不會如過去那樣,百姓們都是站在上陽宮身邊。
有句話說的沒錯……想要個好名聲,沒有多年積累不行,想要個壞名聲,三五天就能傳遍全城。
上陽宮的弟子們頭一次如此難堪,每個人心裏都窩着一股火。
那些百姓對他們指指點點的樣子,讓他們恨的雙目中都火星四濺似的。
在林葉的另外一邊,大街對面,也是在人羣靠後的位置,一身便裝的古秀今也站在那看着呢。
身邊一個同樣便裝的內侍壓低聲音問道:“總管大人,這還真的抓啊。”
古秀今聲音同樣很低的回答道:“這是朝廷法度,是國家威嚴,此舉是告訴百姓們,誰犯了罪都要受到律法處置。”
這一幕,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都好像是做夢一樣。
那些被捆綁起來的可是上陽宮的弟子們啊,甚至還有穿着紅袍的神官大人。
就這樣一路走着往大理寺去了,被無數人看到了他們這落魄狼狽的一面。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葉悄然離開。
寧未末在陳微微心裏又加了一把火,又種下了一顆種子。
林葉只是覺得,幸好老陳不在歌陵去了北邊,哪怕去北邊是白跑一趟,也終究是比留在歌陵城裏看到兒子出事要好些。
在大街拐角處停着一輛馬車,車窗只開了一條縫隙。
寧未末坐在馬車裏看着隊伍浩浩蕩蕩的經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長嘆一聲。
上陽。
已去。
另外一個方向,有個揹着包裹準備出城的老者看向那支充滿了恥辱的隊伍,他目光之中滿是糾結和憤恨,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第1064章 改變想法
這位老人站在人羣之中並不起眼,他一身打扮也不光鮮,揹着一個不大的行囊似乎即將遠行,可在看到奉玉觀的人都被上綁帶走的那一刻他身形僵硬起來。
即將遠行的人,在這一刻被如山屈辱壓的寸步難行。
“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他自言自語。
可是說不服自己。
最終他轉身走向歌陵城深處,而不是那雄偉的城門。
這一幕沒有人注意到,大街上到處都是圍觀着奉玉觀的人被抓走的百姓,他們有着各種各樣的反應,唯獨沒有不理解和憤怒。
這才短短几天,上陽宮在歌陵城裏用了二百年才養出來的威信和名望徹底坍塌。
走在隊伍裏的陳微微卻沒有察覺到這些,或許是察覺到了但他並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再一次被羞辱,在乎的是如果自己找不到一個更強勢的方法那羞辱還是會接踵而來。
他現在也不是那麼確定辛言缺的想法,如果真的是要用上陽宮來對抗太上聖君那爲何陛下現在還不出面?
他甚至都沒有去想,奉玉觀的名聲垮塌的如此迅速到底是因爲什麼。
是啊,他從來都不是太上聖君眼裏的對手,就算是再把他的修爲和智力全都翻一倍上去他依然不配是太上聖君的對手。
太上聖君只是想要一個契機而已。
要把上陽宮從權力上剝離出去,其實最大的阻礙不是上陽宮本身,而是百姓,是那些將上陽宮奉若神明的百姓。
所以在很早之前太上聖君就說過,如何才能讓百姓們不牴觸上陽宮被廢掉?合理且唯一合理的辦法就是……讓百姓們自己把神壇扒了。
陳微微這種智商的人,沒有人點撥他的話時至現在他也理解不了自己錯在什麼地方。
“挺好的。”
人羣另外一側,林葉也是自言自語了一聲。
以寧未末爲首的奉辦處用這樣的方式拉開序幕,比後來直接來一場神權和皇權的戰爭要好的多。
林葉從不排斥血流成河,只要是對的,但儘量不要在自己家裏發生。
就在這時候林葉看到了那個賣雞絲麪的年輕人,也不知道爲什麼林葉沒在上陽宮那些人身上看到絕望,倒是在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到了,還看到了信仰的坍塌。
“你好啊。”
林葉走到年輕人身邊。
年輕人愣了一下才認出來這個大鬍子,他沒有回應林葉的招呼,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奉玉觀的人越走越遠,然後哭了。
是的,一個看起來和奉玉觀毫無關係的市儈小民哭了。
“我從來都不認爲自己配得上成爲上陽弟子,哪怕我故意選擇在距離奉玉觀沒有多遠地方做小買賣,只是可以看到奉玉觀的屋頂,我看過去的時候也不敢心生雜念,我怕自己褻瀆了奉玉觀,褻瀆了頭頂的臻天。”
小販看向林葉問道:“爲什麼,奉玉觀會變成這樣?”
林葉沒有馬上回答,拉了那小販一下,兩個人順着路走了一段,回到了小販的攤位。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
林葉道:“你心目中讓你抬頭仰望的上陽宮,就像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女人,你甚至都不敢去想擁有她,連靠近她一些都會覺得自己不配……”
林葉指向遠處,那些奉玉觀的人走過的街道。
“可是那些人,他們沒把奉玉觀當寶貝,他們撕開她的衣服,羞辱她,蹂躪她,然後還要告訴世人是什麼滋味。”
聽到這句話,小販已經握緊了拳頭。
林葉道:“我剛纔說過,這是一個並不恰當的比方,因爲我暫時也找不出更好的……”
他問小販:“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完美無瑕,上陽宮奉玉觀就是你心中的完美無瑕,所以你接受不了,而他們卻無所謂。”
小販低頭,重重嘆息。
林葉道:“你看,朝廷在二十幾年前都已經爛透了,天子用了二十幾年的時間才把朝廷救回來,救,是要用藥的,上陽宮亦如是。”
小販不理解了,一個教自己如何包包子做雞絲麪的大鬍子,爲什麼會和自己如此認真的講這些道理?
“你……”
小販問林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葉道:“我想說的是,不管是什麼只要錯了,那就應該改正她。”
小販問:“上陽宮錯了嗎?”
林葉道:“從教義上來說上陽宮沒錯,錯的是人。”
小販:“所以該怎麼救?”
林葉道:“換一批人。”
小販覺得大鬍子講了些道理,但是講的有些亂七八糟的,又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他好像聽懂了。
“換……那得是多少人啊。”
小販感慨。
林葉道:“來一碗麪。”
小販:“嗯?”
他又沒有想到這個剛纔還在講道理的大鬍子,忽然之間就拋棄了講道理而是迴歸了本質……
來一碗麪。
“其實……”
小販說:“那天你說過之後我就特意打聽過,就是那天,看到有個老人家坐着特別奢華的車馬出行之後我就去打聽了,那個老人家是奉玉觀觀主的父親。”
林葉沒回應。
小販接着說道:“那時候我就在想……原來不管我賣多少雞絲麪我都坐不上那樣的馬車。”
林葉道:“所以呢?”
小販看向林葉問道:“所以煎餅你喫嗎?一種從北方傳來的新奇喫法,我也是昨天才見識過,今天就想試試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就是我的第一個顧客,我不收你錢。”
林葉沉默片刻之後,拍了拍小販的肩膀:“如果你家裏不怎麼缺錢的話,你可以多出去走走,這個世上不只是有小话u絲麪,煎餅,還有許多許多其他東西。”
小販剛纔不太明白大鬍子爲什麼要講道理,現在他瞬間就明白了,因爲剛纔的道理距離太太遠了,而現在的道理與他息息相關。
“你的意思是,只賣一種東西永遠都不可能真的發財,不如去多學學,將來在歌陵城裏開一家集合了天南地北所有限小喫的館子?”
林葉想了想,從袖口裏摸出來一張銀票放下:“希望你成功。”
小販看了看那張銀票,又看了看林葉,他又哭了。
“你是這個世上第一個認可我的人,你放心,我不會浪費你的銀子,我將來會給你無窮無數的回報。”
林葉笑了笑道:“不必想着什麼回報,想着如何做的更好,另外,這些錢你就當我是與你合夥做生意。”
小販道:“那你是大頭兒,我是小頭兒,請你記住,以後我會回來找你的。”
林葉嗯了一聲:“我信。”
小販:“那,你叫什麼?”
林葉回答:“我叫葉扶搖。”
小販點了點頭:“記住了。”
他問:“你怎麼不問我叫什麼?”
林葉問:“那你叫什麼?”
小販回答:“我姓甄,叫功夫。”
他說完這句話後開始收拾東西,裝上獨輪車之後推着離開,走幾步回頭,朝着林葉擺手:“葉扶搖,我們將來會再見的。”
林葉卻只是想着,你擺攤的地方距離上陽宮這麼近,將來萬一有什麼事,你白白死了多讓人可惜。
小販回家,和自己的父母把這件事仔細說了一遍,他父母自然捨不得他遠行,可他這次是真的打算出去見見世面了。
“我將來再回歌陵的時候,要開一家集合了天下所有小喫美食的店!”
他舉起手揮舞:“恩公說過,我一定行!”
而此時,林葉溜溜達達的到了慶餘河,他這一身外鄉來客的打扮,再加上一臉的絡腮鬍,立刻就被貼上了一個人土但可能有點錢的標籤。
他這種人其實在慶餘河這樣的地方還是很受歡迎的,算是消費的主力羣體……
第一家……
林葉邁步進門,此時正午,昏昏欲睡的大茶壺感覺到有客人到了,雙眼使勁兒的打了一架這才勉強睜開,也是仔細打量之後立刻就堆起笑容。
“這位客爺,來玩?”
林葉點了點頭,問道:“有沒有兩個看起來就不是很正常的客人來過?那是我朋友,比我早到,告訴我來這裏尋他們。”
林葉簡單的描述了一下聶靈山和朱小祝的相貌,大茶壺立刻就點了點頭:“有,那兩位客人就在三樓休息呢,我去通稟一聲?”
林葉道:“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想先泡個澡。”
說着話遞給大茶壺一塊銀子,大茶樓立刻就更加殷勤起來,一邊招呼人給林葉泡茶,一邊引領着林葉往樓上走。
聶靈山和朱小祝既然想出了這麼幼稚的傳訊辦法,就說明他倆確實是有要緊事要說。
林葉到了三樓之後,立刻就有人上來爲他打了熱水,一桶一桶的,往大木盆裏倒。
林葉等人走了之後,舒舒服服的泡了一會兒,然後就聽到門外有個溫柔的聲音問:“客爺,奴家可以進來嗎?”
林葉想着大概是老鴇到了,他剛纔給的銀子不少,足夠引人重視,所以知道猜測他已經泡好澡老鴇纔過來。
這服務可以,主打一個貼心。
林葉拉開門:“進來……”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聶靈山左手摟着一個徐娘半老的老鴇右手摟着一個清純可人的姑娘站在門口。
聶靈山嘿嘿笑道:“兄弟,可是等你等的太久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聶靈山指着那老鴇說道:“賤內。”
老鴇笑的花枝招展,時不時看一眼聶靈山,這眼神,要是涉世未深的小夥子能被勾死。
上一篇:三国求生:开局获得百倍成长
下一篇:特战:从军校荣耀毕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