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是!”
於是幾個人手腳麻利的把血肉模糊,已經快沒有人形的幾人扒了衣服,他們哼哼唧唧的卻也實在無力掙扎了,緊接着賈璟的親兵們便把他們倒着掛在了寧榮街的牌坊上。
圍觀的腥瞬挥傻眉娂娭钢更c點,這樣的天氣把人扒光了倒掛着,怕是沒兩個時辰就得凍成冰棍!
李必也同樣氣的臉色鐵青,他沉聲對賈璟道:“賈璟,你這麼做,咱們可就是落了仇了!”賈璟好笑的看着他道:“你傻啊?成國公那老東西怎麼教的你?就這個水平?咱們本來就是仇人啊!我以爲你知道呢!就這啊?”
李必:“……”
賈璟冷笑道:“少特麼嚇唬我!讓我丟面子退步緩和關係?我呸!當你們臉大啊?還嚇唬我……真當我賈璟嚇大的?有什麼本事衝我來!衝着我家裏人做甚麼?咱們別這麼下作!有本事你們就弄死我!”
李必看着眼前的賈璟是真的沒脾氣了,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長的?怎麼跟茅坑裏的石頭似的,軟硬不喫!只是李必卻也真的不敢對賈璟做什麼,更不敢當街跟賈璟火併搶人,所以只能忍氣吞聲的站在那。
賈璟冷笑了一聲道:“就在這掛着給老子當年豬,掛一個時辰,老子的面子找回來了之後愛去哪去哪!但是誰要是敢沒到時辰就摘下來……”賈璟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微眯,裏面閃爍着懾人的寒芒道:“咱們可以試試!”
說着便帶着人揚長而去,而李必站在那裏許久,面色鐵青的咬着牙,卻真的不敢上去救李感!從小一直順風順水的李必何曾遭受過這樣的對待?此時不免內心怒火直衝頭頂,手攥着馬繮青筋暴起,隱隱泛白……
賈璟回到榮府的時候,薛蟠正垂頭喪氣的跪在榮禧堂前面,賈璟不由得有些驚奇的看了一眼,這家醜不可外揚,再怎麼樣也沒有讓薛蟠跪在賈家榮禧堂前的道理不是?
薛蟠好歹也薛家的家主,這一個家族的家主就是再怎麼樣,也沒有跪在另外一家門前的道理!賈璟不由得心裏納罕,薛姨媽看起來也不是那樣不懂事的人啊?你要訓孩子回家去訓,哪有在賈家面前訓薛家家主的道理?老太太她們怎麼也不攔攔?
於是賈璟便上前疑惑道:“薛大哥?你怎麼在這兒?先起來說話。”薛蟠乾笑了兩聲道:“不了不了,璟哥兒你自己忙自己的去罷,我,我在這歇會兒,這兒涼快……”
賈璟差點沒笑出聲,涼快?真難爲你能說出這種話……賈璟上前攙扶着薛蟠的胳膊道:“先起來說話,在這兒跪着做甚麼,地上怪涼的。”薛蟠尷尬的連連搖手道:“好兄弟,你忙你的去罷,不必管我了。”
賈璟笑道:“姨媽也是,還至於生這麼大的氣?這樣,我進去勸勸姨媽,你先起來。”薛蟠咳了一聲道:“不是我媽叫我跪的……”
賈璟不由得更加納罕了,不是薛姨媽還能是誰?賈政或者王夫人?因爲寶玉捱打了?那更不應該了!薛家那是賈家的座上賓!薛蟠更是王夫人正經的外甥,那是和姑爺一樣的嬌客,哪有這樣的?說出去豈不是賈家仗勢欺人?還是欺負老親故交的後人。
賈璟便道:“不管是誰,你先起來再說。”薛蟠感激的看了一眼賈璟道:“不忙了好兄弟,我算看明白了,就只你對我好……”賈璟咧了咧嘴角,隨便的點點頭搪塞他,薛蟠還是揮手,隨即小聲道:“是我舅舅叫我跪在這的。”
賈璟愣了一下,隨後便見鴛鴦走了出來道:“二爺怎麼在這裏糾纏?老太太們聽到聲音道二爺在外面,只是怎麼這麼半天不見進來?裏面可有外客呢!”
賈璟愣愣道:“甚麼外客?”鴛鴦道:“是王家舅老爺來了。”賈璟心裏一驚,薛蟠的舅舅不就是王子騰?隨後賈璟便沉默了下來。
他一直在避開大多數開國元勳便是因爲其中有不少人的輩分是比自己高的,尤其是王子騰此人不僅輩分比自己高,最近幾年在開國元勳之中的聲勢也要比自己旺得多!
雖然如鎮國公府的牛繼宗,遴l伯韓峯,理國公府的柳芳,修國公府侯孝康,繕國公府石光珠這類頂級開國功勳們不把他放在眼裏,但是大多數中下層開國功勳們諸如平原侯府襲二等男蔣子寧襄陽侯府襲二等男戚建輝等人,大多已經依附了王子騰。
也就是說這些人大多已經從寧榮門下改換到了王子騰的門生了!此舉招致了牛繼宗等人的不滿和不屑,不過到底都曾經是賈家門下,賈家人自己都不着急,甚至還出手幫王子騰收復舊部,那牛繼宗等人還有甚麼好說的?
不過榮府想要幫助王子騰卻不代表賈璟也幫助王子騰!賈璟自己同樣是對開國功勳領袖的位置垂涎欲滴,怎麼可能看到王子騰大肆使用屬於賈家的香火餘蔭而樂見其成呢?
但是王子騰到現在其實還真是在各方面要超越自己的,如果王子騰再臉皮厚一點,以賈璟的長輩自居,那賈璟還真的沒甚麼法子!
所以此時賈璟聽說王子騰在榮禧堂心中不免頓起警惕之心,鴛鴦疑惑的上前問道:“二爺?二爺這是怎麼了?”
賈璟回過神來對鴛鴦道:“跟老太太說一聲,就說我身上見了血,既然來了貴客,那不好失禮,本來就不想衝撞了老太太與貴客,待我回去換一身衣裳再來。”
鴛鴦眼神怪異的看了看賈璟身上乾乾淨淨的衣裳,隨後便點點頭道:“那二爺快去罷!”
賈璟點點頭轉身便快步走了,此時雖然不是賈璟認爲的合適的見王子騰的機會,但是躲着不見王子騰也難免落了下風,更會招致一些人的不滿,最起碼王夫人那個老妖婆肯定是一堆話等着自己,所以賈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就算上也不能這樣上,不然王子騰只怕是越發的把他當成小孩子了!賈璟連忙回了東府,對晴雯道:“爺的飛魚服呢?”
晴雯道:“洗了還在燻着,爺怎麼想起換那身了?”賈璟搖搖頭道:“別管,先拿出來罷。”
晴雯一笑,露出身後的衣架道:“那衣裳還沒處理好怎麼穿?爺穿這一身!保證又好看又威風。”
賈璟定睛一看不由得笑道:“做好了?這麼快?”晴雯笑道:“爺換上試試。”賈璟點點頭,換上了衣架上的白底織金飛魚服,居然十分熨帖,賈璟不由得笑道:“還真是一雙妙手,居然能做的這樣好!”
晴雯笑着上前一面幫忙撫平衣服一面問道:“爺要進宮嗎?”賈璟笑了笑道:“不進宮,去西府。”晴雯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賈璟理了理脖領,心裏暗自感嘆道,感謝陛下,要是沒有這身飛魚服,他不知道得有多少麻煩!恐怕大多數人仍舊還是看不起他!
賈璟轉身親了一下晴雯道:“晚上估計老太太留飯了,你不用等我。”晴雯羞紅了臉推着賈璟道:“知道啦!爺快去忙你的罷!”
賈璟無奈的點點頭,出了門就向着西府而去,過了沒一會兒卻見清風悄悄的上前道:“公子,兩件事。”
賈璟不動聲色道:“說。”清風道:“李感被放下來了。”賈璟毫不意外的點點頭道:“誰放下來的?”
清風道:“是成國公派人過來放下來的,那個老傢伙在家裏聽說之後氣的差點暈死過去,一醒過來就派人過來把李感和李必弄回去了。”
賈璟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弄回去有什麼用?臉丟都丟盡了!估計現在李向平生吞活剝了李必的心思都有!
賈璟不由得笑道:“識時務者爲俊傑,李向平的這個孫子很懂事嘛!又懂得隱忍,搞不懂他爲甚麼那麼生氣!這要是我孫子我得樂醒!就把這句話傳給李向平!”
清風咧了咧嘴,要是李向平得知賈璟知道這件事之後先是仰頭大笑,然後給了李必這樣的評價,老頭怕是真的得當場腦溢血去世……
坑了成國公府一波讓賈璟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舒緩了下來,他不由得笑道:“第二件事呢?”清風上前道:“葉時正在二門處等侯公子,他說此事事關緊要,要親自和公子商議。”
賈璟聞言,不由得雙眼微眯:“什麼事這麼重要?”清風搖搖頭道:“只聽說似乎是涉及了王子騰這次來的目的,公子一去便知。”
第二百四十七章 陽�
賈璟點點頭,出了二門便見葉時站在門裏等着他,葉時這幾天正在忙於玉麟軍的軍務,玉麟軍大多數雜事現在都由他負責,每天忙的後腳跟都打後腦勺,尤其是如今還要處理犧牲的戰士們的善後問題,所以即使是賈璟也已經許久沒見過葉時了。
賈璟上前道:“甚麼事這麼緊要?”葉時卻先打量了一番賈璟隨後道:“公子穿這一身去見王子騰?”賈璟點點頭道:“怎麼了?”
葉時笑道:“沒什麼,只是一開始我竟然都沒想到人靠衣裝這種小手段,公子高明,居然能想到這樣的法子來制衡王子騰。”賈璟道:“行了,別拍我馬屁,趕緊的有事說事,那邊估計等不及了。”
葉時點點頭道:“公子可知王子騰爲何事而來?”賈璟疑惑道:“爲甚麼?”葉時輕聲道:“某猜測王子騰此來爲的是兩件事,這第一件自然就是開國元勳子弟以及薛蟠捱打一事,此事非同小可,等公子回來之後再商議,眼下有更要緊之事,就是王子騰所爲第二件事!”
賈璟點點頭道:“甚麼事?”葉時道:“根據線報推測,某覺得王子騰此來是爲求援而來!他是爲了京營一事。”
賈璟道:“王子騰爲京營一事前來?京營不是都到他手裏了?他來求甚麼?”葉時笑了笑搖搖頭道:“王子騰大抵是沒有實力喫下京營的,京營乃是天下第一大營,在京諸武營之中,京營的實力最大也是洪治勳臣們盤根錯節最嚴重的地方!”
葉時上前道:“據乾坤卦的調查,京營中十之八九的中層武將皆是淇國公宋清的門生故舊,高層軍官更是全部都是宋清的人,這樣的情況下王子騰想要插進去,恐怕……”
賈璟冷笑道:“所以他就想要藉助我賈家的勢力爲他開路?到底是他王子騰爲我鋪路還是我爲他鋪路?到時候賈家給他把通天大道鋪好了,他王子騰轉手就把賈家一賣!到時候賈家不僅要承受吞下一座京營的反噬,還要承受大多數洪治勳臣的怒火!用賈家全家老小的命換他王子騰的加官進爵?他打的好算盤!”
葉時笑道:“某覺得,主公不妨答應王子騰的要求。”賈璟不動聲色道:“怎麼說?”葉時道:“在下的意思是,王子騰不是想玩李代桃僵嗎?主公大可以將計就計,王子騰既然要用賈家的名號收復京營,那主公也提出自己的條件便是了,主公不妨將此事變成一樁買賣。”
賈璟沉吟片刻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王子騰提出了他的要求,我滿足他的同時提出我的條件,王子騰就算再不願意,也必須咬着牙認了!因爲他同意了最起碼還有一座京營到手,而他如果不同意,我也沒什麼損失但是他可就是血本無歸!甚至還要陷到與洪治勳臣的爭鬥中去,久戰不下的話,陛下甚至可能換將!”
葉時笑道:“正是!此之謂堂堂正正之陽郑 辟Z璟微微笑了笑,突然雙眼一眯道:“我要整座京營!”
葉時愣了一下道:“公子說甚麼?”賈璟看向葉時道:“王子騰不是想踩着我賈家上位嗎?好啊!那我就叫他竹籃打水一場空!他想讓我出手?可以!但前提條件就是他必須在京營裏插上我的人!而且牛繼宗等開國元勳必須在京營中佔據一席之地!”
賈璟陰惻惻的笑道:“他不是挖老子牆角嗎?既然你要提攜開國元勳也別光提拔戚建輝蔣子寧那些人啊!牛繼宗這些就不是開國元勳了?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既然他忘了,咱們就幫幫他!省的牛繼宗那些人不知道他的好意在背後罵他!”
葉時面色古怪,賈璟這樣一說的話,那京營到底是你的還是王子騰的?到處都是你的人,牛繼宗等人更不用說絕對是賈璟這邊的,這些人要是去了京營也不會從小兵做起,好歹是個伯爺,肯定是奔着高級將領去的啊!
到時候整個京營高層全是你的人,中下層軍官你還要插人!那這京營到底是姓王還是姓賈?
不過王子騰恐怕還真得咬着牙認了,因爲牛繼宗等人沒準還能拉攏過來,而洪治勳臣那邊卻是絕對沒有拉攏的可能,那些人都恨不得弄死他!王子騰現在上下值都得穿着甲,生怕哪個宋清的死忠蹦出來給他一下!
這樣的情況他還有權力拒絕賈璟的提議嗎?大不了到時候想辦法把牛繼宗他們收買拉攏過來就是了,那也比面對着一個軍營的洪治勳臣強啊!
而賈璟卻是自信牛繼宗等人不會變節,先不說這些人本來就是自認爲比王子騰身份高,不肯伏低做小,就光說爲了不背上改換門庭背信棄義的小人的名號,他們都絕對不會背棄賈家!
要不然他們早就學戚建輝蔣子寧等人投奔他處了!他們祖宗功高,如今雖然落魄了卻也不肯落了祖宗的臉面!在寧榮門下那是自祖輩就開始了的!臨了臨了要他們改投什麼狗屁的王家?
論起祖宗來你王家算個屁!憑什麼讓我們投奔?你王子騰算個什麼東西也想做開國元勳領袖?這個時候的人都論個跟腳,賈璟那是正經的寧國之後,還自己立下過戰功,所以隱隱有開國領袖之風,只不過是歲數小所以儘量在躲着罷了。
你王子騰有啥?你王家原來是四王八公十二侯裏面的哪個啊?還是你王子騰立下了甚麼勤王保駕攻城略地的戰功?你什麼都沒有憑什麼叫我們伏!
這就是王子騰和賈璟的眼界,賈璟知道這些落魄貴族的想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打腫臉我也得充胖子,人活着就是個面子!轉換門庭這種丟臉事絕對不幹!而王子騰想到的卻是我能給你們賈家給不了的利益,你們憑甚麼不轉換門庭投奔我?
葉時不免上前笑道:“主公,高!”賈璟笑道:“這次不把王子騰的底褲都坑掉我就不姓賈!跑老子面前充大個兒來了?哼哼!”
葉時笑道:“只是……主公恐怕得提防一下王夫人,您知道的……”賈璟點點頭,西府如此大力支持王子騰的原因除了賈政賈赦兄弟倆無能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王夫人的鼎力支持了,賈母雖然不願意,但是王子騰好歹是寶玉的親舅舅,在沒有別的更優選擇時,爲了寶玉,賈母也只能認了。
因此王子騰才能這麼多年源源不斷的從西府得到支持,但此時既然有了賈璟,作爲同爲姓賈的那自然是比王子騰這個舅舅要親的,賈母自然也就更不情願把祖宗的餘蔭送給王子騰這個外人了!
而沒有了賈母的支持,光憑一個王夫人掀不起多大的風浪,這個榮國府說到底還是史老太君的天下!她們或許能瞞着賈母做些什麼小動作,但是明面上只要是賈母否決了的事,她們沒有一個人敢張口反對!
賈璟撣了撣衣袖道:“你先回去忙罷,我估計今兒這事兒沒個一時半會兒的解決不了。”葉時點了點頭道:“主公要小心,王子騰其人還是有些能力的,和他交手,主公還是要小心爲上。”
此時的榮禧堂內,薛姨媽坐在一旁委屈的掉着眼淚,寶釵雖然心裏也難受,但是此時卻不得不硬挺着勸慰薛姨媽,賈母則心疼的看着正在被太醫上藥的賈寶玉。
賈政王夫人等人則正在跟一箇中年男人聊着些什麼,那中年男人看起來中等身材,身上穿着乾淨利落的窄袖,脣上一部短髭,兩捋長髯不怒自威,此人便是王夫人與薛姨媽的兄長王子騰。
王子騰乃是賈家至親,論理寶玉寶釵探春賈環都得叫一聲舅舅,所以賈家姊妹們並沒有避諱,都惴惴不安的坐在下面,顯然是在擔心方纔含怒而去的賈璟。
賈政嘆了口氣道:“成國公府這次做的實在是太不像了!我家素來與人爲善,家中子弟不說個個年輕俊傑,最起碼一向老實本分,誰料居然屢屢遭受如此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顯然賈寶玉屢次當街捱揍,已經讓賈政這個老學究都感覺到憤怒了,王子騰聞言點了點頭道:“存周放心,這次這件事絕不會這樣草草的了結!上一次是我不在京中,才讓外甥受了這樣的委屈,這次說什麼,洪治勳臣也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賈政點點頭道:“方纔幾位世交們也傳來了消息,過幾日便會探望,到時候再一同商議此事?”王子騰看了一眼賈政點點頭道:“也好,那就等過幾天大家忙完手裏的事,仍在榮禧堂一起商量罷!”
賈政點了點頭,賈母則哼了一聲,她極其看不慣賈政在王子騰面前處於弱勢的樣子!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依附我賈家的玩意兒罷了!倒是在我賈家的榮禧堂抖起來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交手
不過賈母也沒有別的法子,此時的賈家已經在王子騰身上傾注了太多了!就算她再怎麼看不慣王子騰,也不得不承認,賈家還真沒準以後還真要倚靠王子騰!
所以賈母只能眼不見爲淨的扭過頭去,王夫人看着兒子被打成這樣也是極爲心疼的抹着眼淚道:“好好兒的出去,就被打成了這樣,這幫天殺的!你這個做舅舅的可得給你外甥做主!”
王子騰點了點頭道:“此事非同小可,二妹妹放心,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下的……三妹也不要哭了,蟠兒這次做的實在不像!不然我也不會如此罰他!”薛姨媽在一旁抹着眼淚不說話,寶玉和薛蟠都是你外甥,怎麼一個在這兒坐着敷藥,那個也一身傷卻跪在外面?不過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罷了……
王子騰嘆了口氣道:“蟠兒再不教就教不出來了!你真還當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他要是真的不懂事,就不會進京這麼些天惹下這麼多事!他該長大了!不然以後怎麼挑起家族重任?我不管教他,他只怕以後惹下更多禍事!”
薛姨媽低着頭不說話,王子騰扭過頭去道:“三妹要是怪我就怪罷!只是怪我我也要這樣做!寶玉和蟠兒都是一樣的!現在管好了,總好過以後一身傷來哭着求我做主!”
薛姨媽聞言連忙站起來道:“哪裏敢怪大哥?妹妹不是不知大哥好意,那是你外甥你自然該如何管教就如何管教,只是……好歹也該先上上藥,都被打成了那樣……”薛姨媽抽泣着坐了下去,王子騰嘆口氣道:“一會兒他長了記性自然就叫他起來了!”
薛姨媽點了點頭坐下了不說話了,賈母見狀心裏一陣噁心,王子騰的手段是的確春風化雨,幾句話就打消了薛姨媽的怨念,但也同時得罪了賈母,什麼時候賈家的事要讓一個外人做主了!你王子騰算老幾?看着眼前的榮禧堂,賈母終於有了大廈將傾的頹敗之感!
賈母嘆了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心裏默唸着,老國公,我對不住你啊……
“奇怪,怎麼還叫薛大哥跪在外面?都打成這個德行了罰罰算了,還真往死裏整啊?”
賈母睜開眼睛,眼角一下就溼潤了,只見一個身着白底織金飛魚箭袖腰環玉帶頭戴紫金冠的少年郎掀開了簾子,手裏牽着尷尬的薛蟠,笑着對薛姨媽道:“姨媽對自己親兒子都這麼狠?罰罰得了,這傷口還沒上藥呢。”
王子騰雙眼微眯的看着這個少年,薛姨媽則感動的對賈璟道:“好孩子,難爲你爲你薛大哥廢心,是他舅舅見他頑劣罰的他。”
賈璟聞言笑道:“舅舅?”說着把薛蟠按到了寶玉身邊,對着太醫點了點頭,太醫心領神會的也給薛蟠查看了起來,薛蟠也終於鬆了口氣,眼睛不老實的四處打量着,他進來的時候賈璟沒通報,所以賈家姊妹們都沒來得及躲避,此時也不好躲避了。
於是薛蟠就四處打量着,趕到看到了黛玉,立馬便呆在了當場,怔怔的出神,直到他妹妹寶釵瞪了他一眼,薛蟠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下了頭,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仙子!連薛大傻子這樣的粗笨人此時都不敢多看黛玉一眼,生怕唐突了仙子!只覺得在黛玉面前是怎麼樣都不舒服!
黛玉顯然並沒有感受到薛蟠的視線,因爲她此時更關心賈璟,微微低着頭不時的打量一下賈璟,發現他中氣十足且身上並沒什麼血跡戾氣之類的,這才鬆了一口氣,待回過神來,卻發現一旁的探春正揶揄的看着她,不由得紅了臉偏轉過視線。
王夫人此時便張嘴說話吸引了探春的注意,王夫人笑着對賈璟道:“璟哥兒,這便是你舅舅,之前出京公幹去了,昨兒纔剛剛回京,快來見見。”
賈母聞言臉色一黑,賈璟卻笑着一挑眉道:“舅舅?”賈璟轉過頭看了一眼惜春道:“我怎麼記着我母親是獨女啊,這都十來年了,怎麼卻蹦出來個舅舅?”
王夫人笑容緩緩凝滯,賈母卻多雲轉晴的笑道:“不許瞎開玩笑!冒犯了老親!”王子騰便也擺擺手道:“二妹不必如此,我與璟哥兒素不相識,理當各論各的,他也沒必要跟着西府的輩論,只當是故交老親便是。”
王夫人聞言點了點頭笑道:“也好,這孩子如今親人不多,我原本想讓他隨西府來稱呼的。”賈璟聞言笑容不變內心卻冷笑連連,做我舅舅?他也配!這可不是薛姨媽這類人,薛姨媽沒什麼干礙賈璟跟着叫一聲“姨媽”也就罷了,都是外面做事的爺們兒我憑什麼平白矮你一頭?
我親人不多?變相罵我是喪門星?這也就是王夫人不足爲慮,不然賈璟分分鐘讓這個老虔婆知道自己是怎麼親人不多的!不過這個女人到底牽扯太多,賈璟也不願意節外生枝,所以故作不懂的一笑了之了。
時刻關注着賈璟的王子騰見狀不由得暗暗點了點頭,賈璟笑着坐到王子騰身邊的座位上道:“方纔這麼一說,我約莫的有了些許印象,這位莫非就是之前提了九省都點檢的王世叔?”
王子騰眯了眯眼,微笑道:“正是,如今已經不做了,蒙陛下恩典,將我分到了京營。”賈璟聞言笑着拱拱手道:“嗯,京營節度使啊……好差事!陛下此舉多半是明貶實升,世叔如此聖眷,將來前途無量,可喜可賀啊!”
王子騰笑了笑道:“比不上璟哥兒,璟哥兒的事我亦有所耳聞,聖眷隆恩令人豔羨!更兼少年英雄,年紀輕輕就功封靖武伯,令我等汗顏!”賈璟聞言哈哈一笑道:“那論起來世叔豈不是還得尊我一聲伯爺?”
王子騰聞言笑容緩緩平淡,賈母笑容燦爛道:“璟兒真是的!豈有這樣不講禮的頑笑!這猢猻被我們慣的越發沒了規矩!”王夫人連忙插嘴笑道:“璟哥兒這孩子的確是喜歡開頑笑,大哥別太在意。”
王子騰微笑着點了點頭,賈璟也同樣微笑道:“世叔見諒,我開個不尊重的小頑笑,請用茶。”王子騰微笑着點了點頭,兩人皆是低着眼簾喝了一口茶,心中同時響起三個字:“好手段!”
第一次交手很明顯以賈璟小勝結束,雙方互相試探了一波,彼此都亮了些底牌,一個表示別把我當成廢物和孩子,你做的什麼事此來是何目的,我心裏門兒清!另外一個則表示也別當我不瞭解,你從小到大的事我都清楚!咱們都有聖眷在身,我還長你一輩!
這一交手基本上把王子騰和賈璟拉到了同一個位置上,腥艘诧@然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探春張了張嘴,還是默默的低下了頭,黛玉也有些緊張的看着賈璟。
賈璟察覺到了黛玉的視線,於是悄悄的抬起眼簾衝黛玉眨了一下眼睛,黛玉便放鬆了下來,嘴角微挑着白了他一眼。
賈璟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世叔此次前來是爲了薛大哥和寶玉的事情?”王子騰點了點頭道:“成國公府欺人太甚,屢次毆打寶玉和蟠兒,世侄不知,這件事絕不能這樣輕鬆的揭過去,不然他們變本加厲不說,也會墮了我開國元勳的名聲!”
賈璟恍若未覺王子騰話語裏的教導意味,點了點頭道:“世叔所言甚是,只是……此事我已經給處理好了。”王子騰眉頭一皺道:“哦?處理好了?不是我信不過世侄,只是這件事非同小可,還是,商議商議之後再做決定罷?”
賈政也點點頭道:“是啊,璟兒你還小,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不要因此誤了事。”賈璟笑容不變的點了點頭,賈母黑着臉道:“璟兒既然敢這麼說就是辦的穩妥了,不妨先聽他說說!”
賈政張了張嘴,賈璟笑道:“二叔所言有理,那我就先說說我是怎麼處理的,如果不妥當,再另行安排,如何?”賈政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賈璟把自己的處理方式說了一遍。
王子騰越發眉頭緊皺,嘶!如此老道的手法……果然不愧是陛下親手調教出來的!賈璟笑着對王夫人和薛姨媽道:“嬸母和姨媽覺得這樣,可出了氣了?”
“好!”
薛蟠騰的就站了起來鼓掌叫好:“就該打死那幫王八蛋!”薛姨媽沒好氣道:“你坐下消停會兒罷!”賈政和王子騰也微微皺眉的看向他,薛蟠滿臉的意氣風發就這樣煙消雲散了,訕訕的笑了笑便坐下了。
王夫人嘆口氣道:“罷了,左右都是你們前面的事,我怎樣都好。”薛姨媽也笑道:“好孩子,你覺得怎樣處理好就怎樣罷。”
賈璟點了點頭又對王子騰道:“此事不易擴大成爲兩派之間的鬥爭,此時尤其不能如此,世叔應該知道的……”王子騰看着賈璟許久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交易
賈璟笑道:“世叔明鑑,此時朝廷上波雲詭譎,時事瞬息萬變,一次子虛烏有的山東之亂,讓新黨和舊黨都快把彼此的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賈璟挽了挽袖口道:“我軍中武勳此時更應該做的是保持沉默,陛下本就對我等頗有不滿,此時若是掀起了兩派之鬥,稍有刺激,陛下龍顏大怒不說,恐怕事情也會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世叔以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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