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1章

作者:尚二郎

《紅樓潛龍》作者:尚二郎

文案:

賈璟以爲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小道士身上,直到有一天他無意中知道了領他回來的那個便宜老爹叫賈敬……爲什麼紅樓中從來沒有出現過賈璟其人?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一門雙公底蘊深厚的賈家又爲什麼轟然倒塌?撥開重重迷霧後,賈璟又該如何力挽狂瀾?

“易曰:潛龍勿用,或躍在淵,無咎!”

於無聲處聽驚雷

第一章 玄真觀

“給我衝!往裏面衝!不許放走一人!”

“陛下有令!寧王府上下不許走漏一人,殺無赦!”

沖天的火光將半座京城照的恍若白晝,廝殺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沸反盈天。

在一片火與血的光芒中,一個老者顫巍巍的解開胸前的戰甲,裏面一個嬰孩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小嘴微張着,卻沒有哭鬧。

老者的臉躲在頭盔遮蔽的陰影下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到一部精緻的花白鬍須和緊緊抿着的嘴脣,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將嬰兒頭上的襁褓往下掩了掩遮住了那一雙彷彿在審視着他的眼睛。

老者沉默片刻,幽幽的嘆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間煉獄,輕輕拉了拉馬繮緩緩離去……

……

“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凡人有過,大則奪紀,小則奪算,其過大小,有數百事,欲求長生者,先須避之……”

“見他榮貴,願他流貶;見他富有,願他破散;見他色美,起心私之;負他貨財,願他身死;幹求不遂,便生咒恨;見他失便,便說他過……”

莊嚴肅穆的大殿上供奉着的是黑檀木製成的真武大帝像,細眉細眼的真武大帝披髮跣足身披戰甲,端坐於純金打的椅子上,左右龜蛇二將持兵器護衛,更增威嚴。

真武大帝像前是大紅酸枝打的大香案,上面擺着的是青花和藍釉的瓷盤,供奉着足有嬰兒頭大的仙桃和糕點,純金雲紋紐龍香爐上插着聞起來檀香撲鼻的高香。

兩側坐着數十個道童,稚嫩的嗓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內,使得大殿內的氣氛更添幾分莊重威嚴。

正面對着真武像而坐的一個小小的身影低着頭,身上穿着純白背繡陰陽魚的道袍,一看材質便知不凡,頭髮一絲不苟的在頭上挽了個道髻,用一根白玉簪插着。

“故吉人語善,視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兇人語惡、視惡、行惡,一日有三惡,三年天必降之禍,胡不勉而行之……”

小道童嘴裏唸叨完最後一句,長長的吐了口氣,將手中的紫檀狼毫筆放在筆山上,滿意的看着用端正大氣的顏體抄完的這篇《太上感應篇》暗自點了點頭。

雖然自己還寫不太好徽宗斷金割玉一般的瘦金書,但這端正大氣剛烈正直的顏體卻頗得幾分真味了,這幾年來抄練道經更使得他的字平添幾分出塵道韻。

小道童越看越喜愛,不免笑意盎然,他本身就長的脣紅齒白粉雕玉琢,這一笑便顯得更加可愛,好幾個靠的前的道童都忍不住頻頻注目。

小道童站起身來,身邊早有兩個道童趕過來,一個遞上了溫熱的毛巾,另外一個則將抄好的太上感應篇並文房四寶收走。

小道童擦了擦手對那個微微弓着腰低着頭的小道童道:“送給老爺去。”那伺候着的小道童點頭稱是,捧着太上感應篇急匆匆的便向着後面去了。

小道童伸個懶腰,在數十個道童豔羨的目光下施施然的走出了大殿,大殿外是一大片空地,除了供奉的香鼎之外就只有幾個高大的銅龜銅鶴之類的,除此之外就是幾個正在撒掃的道士。

小道童站在高處看着這一切微微眯了眯眼,眼中的神色絲毫看不出近十歲孩子一樣的天真幼稚,兩顆黑水晶一樣的瞳仁像是深井一般。

他叫賈璟,萬千穿越黨之一,前世只是一個正在面臨畢業即失業的歷史系大學生,在熬夜趕完數篇論文和簡歷之後,賈璟不出所料的猝死了……

鍛鍊身體作息規律真的很重要啊,賈璟用血與淚的教訓警醒還在熬夜的你。

睜開眼之後賈璟就懵了,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繭一樣,張不開嘴,動不了手腳,像是被什麼包裹住了一樣,後來賈璟才知道,那是襁褓……

賈璟穿越到了一個也叫賈璟的嬰兒身上,好了,又要猥瑣發育十幾年,一開始,賈璟只能躺在襁褓裏,不知道爲什麼他在四歲之前格外的貪睡,一天清醒的時間甚至超不過三個時辰。

這直接導致他在四歲之前幾乎沒怎麼離開過這個道觀!

他的記憶也彷彿出了問題,只能依稀記得彷彿一個披甲老者的畫面,然後便是這個道觀了,他現在幾乎大多數時間都困在這個道觀裏,他也不太敢自己跑出去。

一個孩子不管是在什麼時候自己跑出去逛街都挺駭人聽聞的吧……更何況這裏很明顯是在古代,雖然自己從小就是長在道觀裏,但古代的道士和現代的道士他還是分的清的,再加上電燈手機WIFI啥都沒有……

賈璟百無聊賴的順着臺階走了下去,路上打掃的道士見了他竟立刻站直了行了個道揖,賈璟點了點頭,那道士便繼續掃地了。

這道士之所以對他如此恭敬皆因爲他就是這座道觀的財神爺,或者說,他那個便宜老爹是這座道觀的財神爺……

那個自己幾乎沒見過幾面,整天躲在房間裏“閉關煉丹”的便宜老爹,就是他把自己帶到這個道觀的,這一點他記得特別清楚,只不過他們倆幾乎一年內都見不了幾面,見了面也說不了兩句話,直到現在賈璟連這個人長啥樣都沒記住……

不過看這個道觀的排場就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麼等閒之輩,最起碼也是個土財主,想到這裏賈璟就不禁心花怒放,穿越果然是發家致富的捷徑!

至少從這家境排場來看,自己就算一輩子不搞什麼大事情最起碼也餓不死了。

至於爲什麼這麼想呢,他前幾年故意去看那些道經,還指着道經上的字字正腔圓的讀了一遍之後,便在一械朗矿@爲天人的目光下被奉爲神童道體,連他那個便宜老爹都驚動了,於是他終於得償所願的可以擁有自己的書房和買書的權利了。

在閱讀了許多史書之後,賈璟心裏一涼,完蛋,穿到架空世界了,緊接着就是恨不得狠狠的甩自己倆巴掌,你爲什麼要選這個倒黴專業?原本以爲這回好不容易專業對口了,正準備大展宏圖抱好大腿來一出“亮有一計可安天下”的隆中對呢,結果穿的是架空世界!

不過在知道自己這麼闊之後也就無所謂啦,最起碼可以安心的混喫等死也不錯。

賈璟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再過幾年等自己再大一點可以名正言順出去辦事之後就火速還俗,一來探索探索這個國號大燕的王朝,二來可以思考一下這輩子到底是要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呢,還是做一江南富翁瀟灑一生。

賈璟慢慢悠悠晃盪着走到了一個大殿前,一箇中年道士站在殿門前,看到他過來居然只是點了點頭,這人是他爹的伴當隨從叫何忠,聽說是個高手,但看起來卻平平無奇的樣子,賈璟笑道:“何大叔,老爺現在可得閒?”

何忠笑着道:“可是不巧,太爺今兒早上剛吩咐過,不許人靠近打攪,估摸着是到了要緊時候,公子可有要緊事?”

賈璟搖了搖頭:“只是做兒女的一番孝心想着來請個安罷了,罷,既然老爺不得閒,我便不打攪了。”何忠笑道:“到底是公子有孝心,總惦記着太爺,等太爺出了關,小的白話兩句,太爺還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兒呢。”

賈璟笑着道:“都是兒女應該做的,那我就不打攪何大叔了,還有點課業要做。”何忠點頭道:“公子自去忙吧,課業要緊。”

賈璟笑了笑,轉身要走,卻看着那邊急匆匆的趕來一個道士,何忠見狀皺起了眉頭呵斥道:“急匆匆的做什麼?攪擾到了太爺,你的好兒多着呢!”

那道士忙陪笑道:“哪敢啊,小的們最是知道規矩的,若不是前面催得緊,小的們再不敢跑太爺面前輕狂。”何忠下巴微抬再沒有賈璟面前那股子老實勁兒了:“前面催什麼?”

賈璟放緩腳步豎起耳朵聽着,只聽那道士道:“前面府上派來的人候着呢,說是有要事要面見太爺,小的們不知曉輕重這纔來請太爺,問問太爺願見不願。”何忠思索片刻道:“我隨你去問問什麼事,待知道輕重了再來請太爺。”

賈璟眉頭一皺,府上?難道是他爹家裏的人?他也猜到他爹或是哪個大家族裏的子弟,只是如此看來似乎還是個地位不低的,他是知道玄真觀可是在京郊,府上出了事派人跑這麼老遠來請他的主意,可見他這個便宜老爹的身份是不低的。

只是……

根據他前世學的那些知識來看,越是大家族裏對子弟的要求越是嚴苛,怎麼這個賈家卻能放他爹出來當道士?而且他爹還拉着他?這怎麼看都像是別府另過了啊!而且他還真的從沒見過這具身體的娘……

別是什麼狗血老套的家族逼死了他娘他爹一怒之下帶着他出家含辛茹苦培養他,希望他有一天能重回賈家來一出扮豬喫虎人前顯聖的劇情吧……

想到這賈璟嘴角抽搐着決定跟在何忠身後看個究竟。

第二章 賈家?

賈璟跟在何忠身後,何忠急匆匆的也沒太在意,幾人趕到供奉着真武大帝的大殿前,那正站着幾個所謂“府上來的人”。

賈璟打量着那幾個人,卻見那幾人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奴僕,穿着雖然看起來樸素,但卻是正兒八經的綾羅綢緞,賈璟面色古怪,這個賈家連僕從都穿成這樣?

何忠也不禁面色一變快走幾步道:“怎麼勞動賴總管來了?府上可是出了大事?”爲首的那人點點頭嘆口氣道:“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豈敢打擾太爺清修?”

何忠又是面色一變:“可有干係沒有?”那賴總管道:“我也是剛得着消息,說是,西府那邊的四姑奶奶沒了。”

何忠聞言緊張的面色一緩:“四姑奶奶沒了?四姑奶奶不是……”賴總管點點頭道:“正是南邊兒林姑爺那來了人,今兒剛到的,聽說西府老太太當年最是疼這個姑奶奶,如今聽說沒了哭的什麼似的,暈過去好幾回,西府打發人說,瞧着怕是不中用了,老爺這纔打發我們來請太爺。”

何忠聞言面色又是一緊,西府四姑奶奶死了以太爺的性子或許懶得動彈,可若果真是西府老太太不中用了,那這事兒可就大了,何忠聞言慌忙道:“那可得快點稟報太爺。”

幾人說着轉過身去,正好看到站在後面的賈璟,賴總管不認識賈璟便看向何忠,何忠道:“這位是璟二爺。”

賴總管露出瞭然的神色忙行禮道:“小的賴升,見過二爺。”賈璟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然後疑惑道:“二爺?”

賴升見狀看向何忠,何忠笑道:“二爺自幼長在道觀裏,不知道府上的事也是自然的。”賴升笑道:“原來如此,回二爺的話,其實二爺頭上還有個哥哥,二爺如今還小,等太爺得了空,二爺跟着回府了就知道咱們這一大家子了。”

賈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着何忠賴升行完禮就急匆匆的去見他爹去了,賈璟更是糊塗了,既然有個哥哥還在家裏住着那看來不是自己之前猜想的那樣的,可這又是什麼道理?長子留在家裏,帶着小兒子出來修道?

賈璟奇怪的甩了甩腦袋,轉身進了大殿。

……

穿過喧鬧的神京城,在整座神京城的最中央坐落着一座龐大的宮城,寬闊平靜的金水河圍繞着它,紅牆黃瓦,威嚴的俯視着整座神京,這就是這個偉大帝國的首腦中樞,是這個國家的最中心,紫禁城。

而整座紫禁城的中樞則是在眼前這座大明宮,在這座雄偉大殿內傳出了無數的驚天動地的命令,它的主人在這裏控制着整個國家的平穩咝校寗幼胚@個雄偉恐怖的巨龍。

而在今天,這個主人卻是極爲焦躁。

“滾出去!笨手笨腳的蠢物!”

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額頭見汗的衝正在拼命叩頭的小太監揮揮手將他趕了出去,轉頭小聲道:“主子息怒,奴才一會兒就下去好好調教調教他們……”

一個身着明黃色坐龍袍的男人猛地一揮手,戴權低着頭再不敢說話了,那男人陰沉着臉胸口起伏着,過了許久才幽幽的嘆了口氣。

他沉悶道:“林愛卿的人回去了?”戴權輕聲道:“回主子的話,林大人的人出了宮之後就直奔榮國公府了,林大人原本就是老榮國公的嬌客呢。”

那個男人聞言更加沉默了,戴權則把頭都快縮進脖子裏了,伺候了他幾十年的戴權直到這位爺現在冷靜平穩的面容下蘊藏着怎樣的怒火和陰狠。

永熙帝,正是這座江山的現任主人,自燕太祖龍興驅逐韃虜創立大燕基業至今,大燕的第三位帝王,他長着李氏皇族特有的一雙丹鳳眼,細眉細眼嘴脣輕薄,看着雖也堅毅英武,但面相難免刻薄,不過御宇十數年養成的如獄龍威使得他的眼神有若利刃,常人根本不敢直視。

比如此時的戴權,感受着永熙帝身邊越發凝滯的氣氛,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過了不知多久,難熬的彷彿無數個春秋,永熙帝終於開口了:“林如海……朕肱骨之臣,若無林如海,朕,不,大燕,整個大燕根本就挺不到現在!”

戴權壯着膽子抬起頭瞥了一眼永熙帝,這一瞥駭的他毛骨悚然,永熙帝的眼角通紅聲音哽咽道:“林如海上任至今,幼子夭折,如今又亡髮妻!你說……揚州那幫鹽商想做什麼?”

戴權怎麼敢張這個嘴,張合幾下之後才弱弱道:“主子若是憐惜林大人……不如調林大人回京……”戴權說完就知道自己說了蠢話了,永熙帝噬人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瞪着他。

戴權顫抖着跪到地上不敢說話,若是永熙帝手底下有可用之人,會任由林如海一個人在狼窩裏打滾?

永熙帝雖登基日久,卻仍舊做不到大權獨攬隨心所欲,一來他頭上還有個太上皇,二來軍方勳貴擁兵自重,朝政上老臣盤踞,軍政大權竟無一在手!

大燕歷經元武、洪治二朝無數次北伐之後雖然徹底把來自草原的威脅給碾碎了,但大燕也並不是毫髮無傷,龐大的軍費開支和朝政費用已經快要壓垮這個龐大的帝國了,在經歷幾場叛亂之後整座大燕徹底陷入風雨飄搖之中,太上皇甩甩手拍拍屁股不幹了,卻把這一堆爛攤子甩給了他!

十數年的篳路藍縷,他一手提拔出來的能臣賢臣親自下場披肝瀝膽才把這個馬上就要衝進地獄的大燕給拉了回來!

而這不是沒有代價的……他已經不止一次的收到那些一手提拔起來的能臣的“遺折”,每收到一次他的心都像是刀絞一般,這些可都是名臣種子啊!這些都是以後要調回來重用的屬於自己的勢力,卻大多數死在了底層的政治鬥爭裏!

永熙帝雙眼通紅的擺擺手,顫抖着手將桌案上林如海那封字字泣血的奏摺收了起來,腳步蹣跚慢悠悠的進了後殿……

……

這是賈璟寥寥無幾的看到他爹的時候,只見他爹腳步匆匆的從後堂走了出來,身上穿着寬大的道袍,頭上戴着道冠,卻絲毫沒有仙風道骨的氣質,瘦骨嶙峋眼窩深陷,像是一個病死鬼!

賈璟躬身行禮道:“見過父親大人。”那人看到他似乎是驚訝了一下,最後是彷彿是不自然的點點頭:“嗯啊,起來吧……”賈璟關心的看着他道:“聽說老爺要回府,老爺可要兒子跟着?”

那人愣了愣,隨後搖搖頭道:“不……不必了。”賈璟不甘心的道:“兒子歲數也不小了,聽府上的人說,家裏似乎還有親人?兒子如今也快七歲了,卻從未拜見過……”

那人彷彿是回頭瞪了賴升一眼,賴升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膽怯的縮了縮脖子,那人回頭輕咳了兩聲擺擺手道:“不必……你好生回去看書去吧。”

說完也不管賈璟說什麼急匆匆的便走了,賈璟沒有動,只是眉頭微微的皺起,轉過頭看着那人急匆匆的上了馬車的背影,賈璟的眼神閃爍着……

這是賈璟長這麼大,應該說是穿越這幾年來第一次進京,在他爹走後他趁着腥藳]注意時偷偷藏到了玄真觀內道士們進城買菜的車隊中,等車隊停在米糧店門口時賈璟逮着一個機會猛地衝進人羣裏面。

掐好了時間賈璟也沒功夫看看這座京城的雄偉,走了沒幾步看到一個茶攤,三三兩兩的幾人坐在那裏聊天打屁,賈璟眼珠子一轉走過去行了個道揖道:“無量天尊!”

那人原本是想不耐煩的揮手趕走他的一回頭卻見是一個脣紅齒白的小道童,那人便瞬間收起嫌棄的表情,和藹可親柔聲細語道:“小道長可有什麼事?”

賈璟暗歎果然不管古代現代人都是視覺動物,賈璟裝作小孩子的樣子怯怯道:“居士納福,小道……小道原本是城外玄真觀的道士,今天隨師父進城說是要爲賈家的老太太唸經祈福,只因小道士貪睡,一覺醒來竟、竟尋不到師父了……”

賈璟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彷彿憋不住眼淚了一樣,茶攤上喝茶的人也紛紛看了過來,那經營茶攤的是個中年女子,見狀也走了過來一臉憐惜道:“可憐見兒的,這麼小的歲數,不要急坐下來慢慢說……”

賈璟伸出小手抹了抹大眼睛道:“不坐了,師父一時找不到我怕是要罵了,只求各位叔伯姐姐們給小道指個路,小道便自己去找便是了。”

那一開始的人撓了撓腦袋道:“這可不好找,整個神京城姓賈的人家何止數萬?”旁邊也有人出主意道:“是啊,要我說小道士你也甭找你那師父了,一會兒我給你叫個車給你送回玄真觀去便是了。”

旁邊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賈璟似乎抽噎了一下:“小道也不太懂,只聽師父說他家似乎是頗有權勢的,又極富貴,所以耽擱不得,師父平常誦經時少不得我伺候我若是直接回了玄真觀……怕是捱不過一頓打的。”

坐在遠處的一個頭戴方巾身着青衿的讀書人聞言道:“頗有權勢又極富貴?莫不是……榮寧街的那家?”

第三章 賈家!

賈璟心中一喜這不就問出來了,隨後心裏卻隱隱有些怪異的感覺,似乎是總感覺榮寧街聽着熟悉。

那書生一說腥艘不剡^神來,其中一個拍拍腦袋道:“我說呢!我日前就聽人說道過,講是榮寧街那家東府敬老太爺便是在城外玄真觀出的家!”

腥四阋蛔煳乙蛔斓谋阌懻撈饋恚骸罢f起他家我倒是知道的便多了,這國朝定鼎以來再沒哪家比他家富貴的了,一門雙國公嘖嘖……”

“嗨!這您可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啊,人家早在跟太祖從龍之前就是一等一的富貴人家了,擱南直隸那邊有個說法便是說他家的,講說是:賈不假,白玉爲堂金做馬!”

“我依稀着記着我四大爺家的小閨女就是在他家做丫鬟的,聽說他家倒的確是有個老太君,是老榮國公代善公的遺孀。”

“您說的這老太太啊,是原來保齡侯府的大小姐,人家啊,原本就是一家子!我聽我一個住榮寧后街的朋友說哈,這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原本人家在南邊兒的時候就是一家子一樣!”

“呵呵,這位兄臺倒是交友廣泛,不才亦是頗好交遊,記得當年在金陵遊學的時候認識的一位姓賈的同年朋友說過,講他四家是:賈不假,白玉爲堂金做馬!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東海少了白玉牀,龍王來請江南王!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呵!聽着就氣派……咦?那小道士呢?”

腥诉@才回過神來才發現原本站在那的小道童卻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身影,腥嗣婷嫦嘤U一陣後便無奈的各做各的事去了。

賈璟冷汗涔涔的走在大街上,雖是正午太陽最毒的時候,他卻只覺得身上一陣冰冷……

腦子裏不停的迴盪着:

“榮寧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