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敬老太爺……”
“賈不假,白玉爲堂金作馬!”
賈璟感覺一陣電流從心裏直衝四肢,問對於一個學歷史的學生來說比穿越架空世界還艹蛋的事情是什麼?
答:穿越紅樓世界
問比穿越紅樓世界更艹蛋的是什麼?
答:他姓賈!
賈璟彷彿是被抽了靈魂一樣向着城外走去,他都忘了跑回糧米店悄咪咪的坐上車回觀了……
他腦子一片混亂,我是誰?我在哪?
賈璟?
賈敬之子?
紅樓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啊!賈璟腦子裏搜腸刮肚的想想破了腦袋都無比確定,前世看紅樓的時候賈敬只有兩個子女,長子賈珍,幼女賈惜春,寧國府根本就沒有賈璟這個人!
那我到底是什麼人?我到底是誰?
賈璟凌亂了許久才緩緩的冷靜了下來,他無神的雙眼恢復了冷靜,像是前世在看那些史書評判那些英雄豪傑時一樣,冰冷無情,不含任何個人情緒……
我們假設,如果紅樓是有賈璟這個人的,那爲什麼榮寧二府的人卻從來沒提起過?就算是賈璟出家了,那他也算是賈家人吧?過年不祭祖?就算不祭祖,家裏死人了總得回府吧?別人不說老太太死了總得回去吧?可爲什麼賈璟卻從未出現在榮寧二府過?
賈璟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他的雙眼不禁閃過一絲狐疑和驚悚,自己……好像真的從來沒出過玄真觀!就算是自己歲數還小,可這麼多年賈敬從來沒帶自己出過門還是太詭異了。
這樣一想,賈璟不禁又想起今天自己要求回府時賈敬的表現,他很抗拒,但是他又不願意對自己太嚴厲,他爲什麼不肯帶自己回府?那如果自己出門呢?他是想把我軟禁在玄真觀?
賈璟面色凝重,嘴緊緊的抿在一起,他的嘴脣十分好看,抿在一起時更顯堅毅。
賈璟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如果我們從現實這角度看,若紅樓裏其實確確實實是有賈璟這個人的話,曹公爲什麼卻三緘其口連提都不願意提?他是不願意?還是……不敢!
賈璟一想到這渾身像是一桶涼水潑了下來瞬間渾身的毛髮都根根樹立起來了,想一想歷史上曹公的敗家史賈璟面色難看至極。
再想想紅樓裏賈家最後的下場,說實話那些罪名雖然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夠賈家上下死一千遍的,但賈家畢竟不是別的家族,這個家族是一下出了兩位國公的!看看歷史上同時出兩位國公的家族就知道這是何等權勢了,大明徐家也是一門雙國公,魏國公徐達定國公徐增壽,而徐家的下場呢?徐家與大明共休慼!
這等功績已經足夠與天家同生死了,說實話賈家造的那些孽頂多也就甩出去一些渣滓頂事足夠了,那是什麼樣的罪能讓這樣的家族“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呢”?
賈璟臉色難看慘白……
造反!
……
“公子?公子!”
“嗯?”
賈璟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走到狐疑凝重的看着他的何忠面前打了個哈欠道:“怎麼了何大叔?”何忠打量了他一陣嚴肅道:“公子怎麼從外面回來了?”
賈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看門開着便從門口玩了一會兒,玩玩的不知怎麼的跑到後面去了,那裏有塊大石頭,我本來想做在上面鬆快鬆快,誰知太陽一照竟睡了過去……”
何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公子實在不該亂跑,太爺回來後找不到公子急壞了,如今正在大殿發作人呢。”賈璟有些慌張道:“我……我就是出去玩了會兒也沒跑遠……”
何忠嘆了口氣道:“公子快來吧。”賈璟待何忠轉過身去後臉色不免陰沉,他們果然是在監視我……賈璟收拾好沉重的心情,跟着何忠進了大殿,果然聽到賈敬焦躁憤怒的咆哮聲。
今天回府本來是以爲老太太果然不中用了,結果到了西府一陣兵荒馬亂,又是請太醫又是叫家主,榮禧堂坐滿了賈家人,賈赦賈政賈敬賈珍賈蓉,連幾位代字輩的太爺都去了,折騰了半天,竟救活過來了……
老太太一口氣一吐竟緩過了神來,雖然還是哭但最起碼看起來是精神了,賈敬也沒心思跟賈赦賈政白話便又急匆匆的趕回了玄真觀,結果一回觀就發現賈璟居然不見了!
一想到賈璟身上的干係,賈敬三魂嚇掉了七魄,好了,榮禧堂沒事了玄真觀又開始兵荒馬亂了,全觀的道士瘋了一樣恨不得挖地三尺了都,賈敬雙眼通紅恨不得把那幾個看門的道士皮扒了吊起來抽。
“我說過多少次不許公子出門,你們當我的話作耳旁風嗎!”
“把那兩個看門的給我拖下去打!找不出公子,我把你們這幫廢物全都杖斃!”
賈敬怒吼着瘦弱的身子顫抖着,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他慘白灰暗的臉這個時候倒是一片通紅了,何忠走過去在他耳邊輕語了幾聲,賈敬猛地抬起頭:“果真?找到了?”
何忠點點頭,賈敬整個人彷彿瞬間抽去了靈魂一樣,長出一口氣差點癱軟在椅子上,他無力的擺擺手:“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何忠微微皺眉道:“太爺,公子是從外面回來的……”賈敬聞言臉色有些難看:“能,能怎麼辦?”賈敬咬咬牙道:“我說過多少次?讓你們看好公子!你們……”賈敬臉色陰晴不定許久後終於彷彿打定了主意,惡狠狠道:“你去……過兩天,等公子睡熟的時候,去挑了他的腳筋!”
何忠低下的臉上瞬間震驚,虎毒尚且不食子,這些高門大戶的人真是狠吶!賈敬猶豫了片刻道:“若是還不行……就再想辦法弄瞎他的眼睛!總而言之不能叫他再踏出這個大門半步!明白了嗎?”說完惡狠狠的看着震驚的何忠:“我說……聽明白了嗎!”
何忠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小的明白了!”賈敬臉色難看了一會兒後道:“叫公子進來。”何忠領命出去了,兩人卻沒注意在暗處一個端着茶盤的小道士躲在那裏臉色慘白……
沒一會兒賈璟便跟着何忠進來了,一進來先衝賈敬行了個道揖,賈敬有些神色難安道:“你……咳,你今天自己出去了?”
賈璟微微眯着眼盯着賈敬的神色,根據他前世讀紅樓時對賈家爺們兒的瞭解,賈敬這絕對不是老子對兒子的態度,賈璟裝作有些不安的樣子:“是……兒子沒事先跟您說,請老爺責罰!”
賈璟死死的盯着賈敬,賈敬似乎比他還不安:“你……下次不許了,好好在屋裏讀書。”賈璟裝作猶豫着壯着膽子小聲道:“可是……可是兒子想出去看看……”
賈敬瞬間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像是一隻被割了脖子的鴨子一樣:“不行!”破了音的大叫聲嚇了賈璟一跳,賈敬見狀收斂了一下但還是嚴肅道:“你絕對不能出去,還有下次……有你受的!下去好好讀書!”
賈璟最後看了賈敬一眼怯怯的點了點頭,行了個道揖一言不發的出了門,賈敬嘆了口氣伸出手來錘了錘額頭,暗罵自己應該更強硬一點但是一想到賈璟的身份,賈敬卻又開始動搖,最後只能嘆口氣,罷了,反正還是個孩子……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孩子實際兩輩子加起來心理年齡已經有二十來歲了……
賈璟神色陰沉,賈敬怕他,他能感覺到,爲什麼?他不禁又想到回來路上的想法,想着想着他的心彷彿火燒一樣。
他焦躁,他憤怒,他恐懼!
任誰知道自己實際上是在被軟禁而且有可能是被軟禁一輩子都會焦躁的,而讓他恐懼的是,他知道他不會被軟禁一輩子,因爲很快賈家就很有可能因爲他而轟然倒塌!
賈璟看着眼前的場景,香鼎還是白天的香鼎,石像還是白天的石像,銅鶴還是白天的銅鶴,但在夜色徽窒拢Z璟怎麼看怎麼覺得厭惡詭異。
幾個時辰前還讓他放鬆親切的玄真觀此時像是一個張開大嘴吞噬他的怪物!讓他感到窒息!賈璟雙眼微眯,嘴緊緊的抿在一起,挑起一抹瘋狂的意味……
第四章 二哥哥?
“哎喲……哎喲……”
偌大的一個花廳內,一個銀髮老太太正斜躺在美人榻上,一隻手支在頭上靠着半舊的大紅金錢蟒的靠背,頭上勒着黑色嵌紅綠寶石抹額,此時正面色慘淡的閉着眼輕聲叫着。
在她身旁一個長得蜂腰削肩,鴨蛋臉,烏油頭髮,高高的鼻子,兩邊腮上微微的幾點雀斑的少女正半跪着拿着美人錘給她敲着腿,老太太並沒多舒適只是輕聲叫着。
在下手坐着一個慈眉善目的婦人,手裏轉着念珠嘴裏默默的唸叨着經文,在她的旁邊則坐着一個看起來方正端厚的人,那人見老太太哎喲個不停便輕聲道:“母親可要再叫太醫過來看看?”
老太太擺擺手:“昨兒人家既說了是心病,何苦再麻煩人家跑這幾回?唉……”那人聞言竟流出了淚來哽咽道:“母親身子不爽利兒子們心裏豈不難受?母親只是這樣苦捱着,卻不知豈不是讓兒子們不孝?”
他這一哭,那老太太也哭了起來,見老太太一哭,那人便慌忙跪下了:“母親大人保重身體要緊啊。”
他這一跪堂上的腥四难Y敢站着,坐在旁邊的另外一個心裏即使再膩歪也不得不哭着跪下了,一時間堂上哭聲一片。
還是那正在捶腿的少女慌忙哭道:“老太太快打住吧,不然這一家子跟着不定又哭到什麼時候,既知道了太醫吩咐不能大慟,這早晚又一直哭,哭壞了身子可怎麼得了?”
老太太看着堂上腥烁抛约嚎抟彩请y受便慌忙收了哭聲:“鴛鴦說的對,豈有你們跟着我一起哭的道理?快快起來。”腥寺勓远颊玖似饋恚嵌苏牟徽f話他旁邊那個倒是說到:“母親這幾日總是這樣不爽利也不是個法子,母親總好告訴兒子們怎麼辦纔好,兒子們也好盡一番孝心。”
這人喚作賈赦,正是榮國賈家這一代的襲爵人,榮國公賈代善長子,承襲一等將軍,旁邊那個端正的便是他的弟弟,賈家如今的家主工部員外郎賈政。
原本該是長子做家主,只是這賈赦自幼頑劣,只知鬥雞耍狗喫喝嫖賭,讀書不成送去九邊打熬竟走了一半跑了回來,因此對長子原本寄予重望的賈代善失望之下竟不許他承爵,只是賈代善死後史老太君怕他兄弟二人因此產生齟齬故而還是讓賈赦承爵但不許他管家,如今這賈赦也不去做官每日裏只是和小老婆喝酒耍樂,便更不討賈母喜歡,所以他一個榮國府大房長子竟只能住在東路院,而賈政卻住在榮禧堂奉養賈母。
雖然巴不得賈母趕緊早死,但面上卻不能這麼辦於是賈赦便問了這麼一句,賈母聽大兒子這麼說也不哎喲哎喲的叫了只抹淚道:“我這一閉眼啊,就看到你們妹妹了,我的敏兒啊……我只是疼你們妹妹,如今……我看到她在向我告別啊,我的敏兒啊,你怎麼就這麼不孝……”
賈母說着說着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賈赦賈政聞言也抹起淚來,只有賈政身旁的那個慈眉善目的婦人面色淡淡,她正是賈政夫人,孃家姓王,王夫人道:“既然老太太不爽利,何不叫幾個姑子來唸念試試?”
賈母聞言雖是悲痛中卻仍是老眼一厲,什麼意思?她說看到了她女兒的亡靈,你就讓叫幾個尼姑過來唸經?她女兒是什麼不乾淨的頑意兒嗎?她早知道這個賈政這個老婆在年輕的時候就和賈敏不對付,如今看賈敏死了指不定心裏多痛快!
賈政聞言卻道:“母親要不要請幾個和尚道士來家裏念念,許是母親聽聽經能舒坦些。”賈母有些心累的看了這個溺愛的小兒子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請幾個小道士來唸念也好!許是太念你們妹妹了,我如今見不得和尚,請幾個小道士來吧。”
王夫人聞言知道是說給她聽臉色難看了一下低下頭自念她的經去了,賈赦聞言道:“那不如就去敬大哥那去看看,我上次聽人說,玄真觀那邊如今養着幾十個剛買進去的小道童。”
賈政猶豫了片刻:“也好,那一會兒我派人去跟珍哥兒說一聲,讓他派人去給敬大哥說說。”二人正說着只聽外面的小丫頭子見禮道:“珠大爺璉二爺寶二爺姑娘們來啦!”
不一會兒烏壓壓的一羣公子小姐便進來了,只見一四五歲的頑童見禮罷嬉笑着鑽進了賈母的懷裏,賈母也是歡喜的心肝兒叫着抱進了懷裏。
堂下幾個小女孩也被一個少女領着坐着去了,那少女與剛來的一個公子對視一眼不免俏臉一紅,那公子看起來渾身的書卷氣只是臉色微白看起來身體似乎一般,那公子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沒說話。
賈政笑道:“珠兒回來了?今兒見了座師了嗎?”那公子慌忙躬身道:“回老爺的話,兒子回來了,見了座師,座師勉勵了兒子兩句便走了。”賈政笑着點了點頭後嚴肅道:“對人家要知禮,萬不可怠慢了去,你年紀小就要多聽座師房師的話,不可有自己主意,聽明白了嗎?”賈珠躬身受教。
一旁的賈赦卻臉色陰沉的大聲斥罵着那公子身邊的一個少年道:“該死的東西!成日裏胡鬧瞎混,你也有臉站你珠大哥身邊!我都替你害臊!又跑哪裏鬼混去了?”
那少年縮了縮脖子臉色慘白不敢說話,那公子笑道:“伯父難免對璉兒太苛刻了,璉兒如今也是好的。”賈赦看着少年冷哼了一聲道:“多跟你珠大哥學學!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秀才相公了!你再看看你!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賈政也跟着勸道:“都好都好,大哥別太逼着璉兒了。”
那公子正是賈政的長子賈珠,自幼刻苦好學,上一科一把便中了府試前幾名得了秀才功名,大登科後小登科前幾日娶了房師國子監祭酒之女李紈,正是方纔領着幾個小女孩入座的少女。
而旁邊那個少年正是賈赦之子賈璉,也是和他爹一樣的尿性讀書讀書不行習武習武不行,許是國人傳統,自己做不到的就要逼着子女做到,所以如今賈赦也是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當年他爹賈代善對他多狠他就對賈璉多狠,甚至猶有過之,動輒打罵。
座上賈母摟着那頑童道:“今兒去了哪裏頑去了?”那頑童稚聲說道:“去了珍大哥那裏的會芳園,和姊妹們看了那裏的花,真好看,老祖宗好了一起去看好嗎?”
賈母親暱的摟着他笑道:“好好好,還是我的寶玉惦記着我!”這頑童便是賈政的二兒子賈寶玉,座下賈赦聽着心裏極不舒服便罵賈璉道:“該死的東西,你老祖宗不受用想要找幾個小道士念念經,還不滾去找你珍大哥說一聲,讓他派人去請你敬大伯!”
賈寶玉聞言抬起頭道:“老祖宗身子不受用嗎?”賈母嘆口氣道:“是你姑母……罷了,看到寶玉老祖宗就舒坦多了。”賈寶玉卻稚聲稚氣道:“我方纔在珍大哥那裏聽他們那的人說敬大伯身邊的璟哥兒似乎是個好的特別會念經,敬大伯喜歡的一會兒也離不了,老祖宗,璟哥兒是誰啊?也是咱們家人嗎?”
腥寺勓越允倾读算叮Z母抬起頭道:“這個……璟哥兒是誰家?我怎麼沒聽過?”賈赦賈政兄弟二人亦是面面相覷,賈政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道:“是珍哥兒他弟弟吧?比寶玉大幾歲,當年敬大哥帶着一起出了家,這幾年家裏少有提起他,別說是老太太方纔猛地一提連我也是愣住了……”
腥寺勓杂质且汇叮忝脗兛聪蛞粋�整個人都縮在大椅子裏的小女孩,珍大哥的弟弟,那豈不是……小惜春的二哥?那小女孩也是有些怯怯的抬起頭,大眼睛裏閃爍着好奇,她二哥哥?
……
“老太太就爲這事啊?該早早打發人吩咐便是。”
顯得有些富態的賈珍躬身賠笑道:“是有這麼回事,賴二那天去請老爺時恰巧看見了,若不是老太太一提竟連我也要忘了他了,說起來只比寶玉大三四歲。”
賈母好奇道:“我聽寶玉說他是個好的,怎麼竟不帶來給我瞧瞧?”賈珍笑道:“的確是個好的,聽說只三四歲便識得道經上的字了,老爺也喜歡的不得了片刻都離不開眼前,這纔沒叫老太太看過。”
這話一說堂上腥吮阌煮@訝不已,賈政震驚道:“果真三四歲便識字了?”賈珍道:“怎麼敢騙二叔,雖是我弟弟但我也沒有替他撒這個慌的,的確是三四歲便識了字,如今寫字都寫得有模有樣了。”
三四歲識字的神童大家只在書上聽說過,可如今一聽家裏竟也有個這樣的人物不免新奇,賈母嗔怪道:“那也合該讓我來見見纔是,豈有自家的子弟我卻認不得的道理?說起來還算是我孫子,難道你賈家人現在有好的就藏着掖着不肯讓我老婆子看了?”
賈珍慌忙賠笑道:“瞧老太太這話說的,哪能呢……那我就派人去問問老爺?”賈母點點頭道:“就說我最近身子骨不太好,想聽他念唸經,知道他現在好清修,既然他這做老子的不願意來,就讓他兒子來給我念念。”
賈珍聞言賠笑着去吩咐人奔城外玄真觀而去了。
第五章 清風
“公子,這是您要的何首烏。”
賈璟無言的看着窗外噰喳喳的鳥雀在枝頭蹦蹦跳跳,自上次出門之後又過了一週的時間,這一週賈璟過的是度日如年,原本在玄真觀內住了這麼多年都沒感覺多沉悶,但自從知道這玄真觀只是賈敬用來囚禁自己的牢恢豳Z璟在這裏過的每一分鐘都無比煎熬。
他雙眼微紅,這一週他茶飯不思,連睡覺都睜着半隻眼睛,這種重壓壓的他快要窒息了!
賈璟轉過身眼神彷彿兩把利劍看向那個端着何首烏的小道士,這個小道士叫清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像是一個道童反而像是一個小女孩。
清風感覺到了賈璟的目光微微底下眼簾貝齒輕咬紅脣,睫毛輕輕顫抖着,賈璟死死的盯着他,直到清風快要站不穩的時候才收回視線輕聲道:“清風,咱們在一起快多久了?”
清風身子一顫怯怯的說道:“自公子住進玄真觀起,清風就伺候公子了……”賈璟上前幾步死死地盯着他的雙眼,半晌才緩緩說道:“我可以信任你嗎?”
清風猛地抬起頭,兩隻大眼睛通紅的跪倒在地上,看着賈璟平淡仿若深潭一般的眼睛哽咽的說道:“清風的命,是公子救的!沒有公子,沒有清風,公子若是不信清風,清風便把心剖開!讓公子看看忠奸!”
賈璟看着清風堅定的眼神,過了許久才緩緩的點了點頭他蹲下身子看着他輕聲道:“從現在開始,你死,我死,我死,你替我活,我這條命,交給你了。”清風抿了抿嘴脣看着賈璟輕聲道:“清風願爲公子赴死,公子若有不測,清風絕不苟活,清風爲公子而活!”
賈璟看着清風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邊道:“若挺過這一劫,我與你共富貴!”清風小臉微紅道:“公子儘管吩咐……”賈璟在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清風面色漸漸慘白,賈璟抓着他的脖頸,狠狠的低聲嘶吼道:“他必須死!他必須死!他不死,本公子就得被困死在這裏,困到死!懂嗎?懂嗎!”
清風看着賈璟通紅的眼睛,他的神情像是一隻走投無路的餓狼,清風臉色漸漸恢復,慢慢的點了點頭:“公子等清風的好消息吧。”賈璟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轉過去看着窗外的雀鳥輕聲道:“去吧……”
……
“你說什麼?”
賈敬有些震驚的看着賴升無奈的表情:“回太爺的話,西府老太太這幾日因爲四姑奶奶的事茶飯不思,身子骨也越來越差,不知從誰那聽說了咱們府上二爺是個神童,還是個能唸經的,老太太說,她到底是二爺的祖母,怎麼竟都看不得一眼,說什麼都要讓二爺回去看看。”
賈敬臉色難看的罵道:“誰把他的事往外說的?是不是你個奴才秧子!老子就知道!你們這幫壞事的蠢物!”賴升唬的站都站不穩跪倒在地上哭喪着臉道:“小的也不知道老太太從哪裏知道的啊,只聽說似乎是寶二爺求了老太太,老太太才知道的二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
賈敬臉色難看的坐在那,過了好久才冷冷道:“去讓璟哥兒拾掇拾掇回去讓老太太看一眼,記住!璟哥兒只給老太太誦幾部經便立刻接回來!跟老太太說我這幾日離不得璟哥兒,請她體諒則個。”
賴升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賈敬揮揮手厭惡的讓他滾下去,賴升剛要走賈敬又叫住他道:“等到太陽落了山再走!把馬車的車窗封死,璟哥兒身子骨弱,見不得風!路上也不許他下去見光,聽到了嗎?”
賴升心裏暗道這璟二爺竟這麼得太爺的心,怪道人常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何時見過敬太爺這麼關心兒子過?
面上則慌忙點頭答應,賈敬冷哼一聲指着他罵道:“記住了!若出了岔子太爺扒了你的好皮!”賴升賠笑着點頭哈腰道:“再不能再不能,奴才豈是不知輕重的?萬不會出岔子。”賈敬哼了一聲頭疼的揮了揮手,賴升便下去急急忙忙的找賈璟去了。
“老太太要見我?”
賈璟也有些驚訝,這個時候的他已經知道了這個老太太八成就是史老太君了,所以更爲驚訝,按理說賈家應該沒人記得住他吧?怎麼突然老太太就記起來他了?
賴升賠笑着點頭道:“老太太近幾日身子骨不爽利,竟想起聽人念念經,也是巧了就想起來還有二爺這麼個孫子,叫來了老爺一問,老爺也說不知,倒是小的想起來走咭娺^二爺一面,便跟老太太一說,老太太一聽小的說二爺是個神童歡喜得什麼似的,竟非要見見不可,說來倒是小的做事馬虎,壞了二爺清淨,二爺您責罰。”
賈璟打量了賴升一眼隨後笑道:“這值當什麼?不管怎麼說老太太要見我讓我儘儘孝心這是我做孫子的福分,平日裏想給老太太磕個頭還找不着門路呢,賴總管這事做得好我賞都來不及還談什麼罰不罰?”
賴升聞言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到底是二爺孝順,老太太最是喜歡二爺這樣的,若是見了面指不定稀罕成什麼樣呢。”賈璟笑道:“那我去準備準備,一會兒就走,不好讓老太太久等。”
賴升點頭哈腰道:“二爺自去準備,小的讓前面備好馬車。”賈璟點點頭轉身進了後堂,那裏清風早悄悄的上前輕聲道:“公子……”
賈璟給了他一個眼神輕聲道:“把我的那幾本經帶上,一會兒等我去了……你就……”清風心領神會的點點頭,賈璟換了一身比較莊重的白底襯繡水墨竹紋道袍,頭上用一白玉雕蓮花冠束好道髻再插一根白玉簪,便在一械朗亢唾Z家奴僕的簇擁下上了馬車。
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剎賈璟似是無意的瞥了一眼人羣中的清風,清風輕輕的點了點頭,賈璟收回視線眼簾低垂,只聽的馬車外賴升高聲叫道:“二爺回府嘍!”
一路上賈璟只低垂着頭閉目養神,兩側車窗不用看就知道釘的嚴嚴實實,這馬車內其實空間並不大兩扇車門緊閉不一會兒就讓車內悶熱非常,賈璟卻根本沒心思管這些,他此時彷彿走在鋼絲上一樣提心吊膽,平靜淡然的面容下掩藏着波濤洶湧。
過了半晌便聽外面賴升道:“不必停在門口,直接把車趕到二門去,二爺身子嬌弱見不得風。”賈璟聞言嘴角輕挑,他倒是成了病弱嬌嫩的林妹妹了。
上一篇:大唐:李世民求我造反
下一篇:帝国崛起:横扫大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