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只聽得外面一陣喧囂過後終歸平靜,賴升湊到馬車邊打開兩扇車門老老實實的跪倒地上:“恭迎二爺回府。”身後跪着十來個僕役也同時叫道:“恭迎二爺回府。”
賈璟出了馬車賴升上前要扶他下車,賈璟揮揮手躲開他自顧自的跳了下來,賴升面容古怪,這叫身子骨嬌弱?
早有幾個婆子候在一旁,此時見到了賈璟不禁喜笑顏開:“二爺來啦,老太太早等不急了,打發了好幾撥人,只急着見孫子。”賈璟微笑着點點頭:“讓老太太久等了,是璟的不是。”
婆子們見他生的好又小小的人兒卻能說會道便都嬉笑着誇讚,領頭的婆子道:“二爺這邊請。”賈璟點了點頭跟在那婆子後面。
抬起頭一看,便如前世林黛玉進賈府那篇課文描寫的一般無二,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着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樑畫棟,兩邊穿山遊廊廂房,掛着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臺磯之上,坐着幾個穿紅着綠的丫頭。
幾個丫頭見賈璟來了便慌忙的站起了身:“想來這位哥兒便是璟二爺,可算是來了,老太太不知唸叨了多少回了,璟二爺來了!”
屋裏沒一會兒便走出來個大丫頭,身着半新的藕荷色綾子覂海嗑勛悠辣承模伦潘G裙子,生的削肩蜂腰身量勻稱,雖長着幾點淡淡的雀斑卻更增俏皮可愛。
賈璟打量着她心裏覺得這怕就是史老太君身邊最得意的大丫鬟金鴛鴦了,鴛鴦也一邊打量着賈璟一邊驚喜道:“老太太讓快快請進來,璟二爺快進來吧。”
賈璟垂下眼簾恭恭敬敬的行了個道揖,鴛鴦愣了一下親自打着門簾兒笑道:“二爺怎這多禮?您是當爺的,我可當不起呢,快快進來給老太太磕頭。”
賈璟點點頭:“有勞姐姐了。”說着走進屋去,只見堂上正坐着一個銀髮老太太,懷中抱着一三四歲頑童,右手下座三個大老爺和兩位夫人身後站着兩個公子,左手下座則是幾個小女孩。
賈璟只匆匆瞥了一眼腥吮阋幰幘鼐氐墓蛳驴念^道:“不孝孫賈璟,給老祖宗磕頭。”便聽的上座的老太太一迭聲的叫道:“快起來快起來!上前來讓我看看。”
第六章 絕殺
賈璟起身低垂着眼簾上前微微躬身,便見賈母仔仔細細的打量着他片刻後歡喜道:“怎生的這般好相貌!”老太太這樣一說身邊的腥吮阈﹂_了,王夫人笑道:“我也這般想的,一進屋來真彷彿是金童一般,讓人不得不嘆真真是好相貌,竟把他這幾個兄弟都比下去了!”
賈赦賈政也是微笑着點點頭,賈珍見狀笑道:“太太這話就偏了,都是好的,珠哥兒和寶玉也各有好的。”
堂上腥艘黄撁溃Z璟愣了一下這才哭笑不得的想起這位史老太君其實還是個顏值協會的,最是喜歡相貌好的,不過賈璟微微有些厭惡這種站在這裏被人評論長相的感覺,於是便躬身行了個道揖道:“當不得老祖宗誇讚,皮囊皆是虛妄,不值當什麼。”
他此言一出堂上腥艘娝⌒∧昙o卻言語成熟更是歡喜一片,賈政笑道:“可見確實是不凡的。”這時下面那個領賈璟進來的婆子賠笑道:“老爺這樣一說婆子就不得不提一嘴了,二爺真真的是不一般,方纔婆子第一眼見着也覺得生的好,竟沒想到也那麼知禮懂事,連對婆子們這樣做奴才的也是客客氣氣,可見府上到底是富貴人家,家裏的哥兒都是這般,合該公侯萬代的。”
賈母聽着更是歡喜,把賈璟叫道近前來撫着他的額頭慈愛的看着他道:“我那麼多孫兒竟不知道還有個這樣出挑的,你們竟還藏着掖着!”說着嗔怪的看了一眼賈珍,賈珍賠笑道:“早知道二弟是個這樣的,孫兒就是冒着被老爺罵的狗血淋頭也必要搶來給您老封君看看的,只是孫兒也確實沒見過二弟幾面啊,怪道老爺喜歡的藏着掖着,如今一看,老太太不也寶貝的什麼似的?”
腥诵ψ牛Z璟卻疑惑的看向賈珍,賈母見狀拉着他的手道:“這是你珍大哥,是你的親哥哥。”賈珍也笑着對他點了點頭,賈璟躬身行禮:“賈璟見過珍大哥。”賈珍笑道:“二弟一會兒隨我回府見見你大嫂和你侄兒,咱們那邊人少好認。”賈璟點點頭。
賈母一一爲他指着認人:“這是你赦大叔你叫大老爺便是旁邊的是大奶奶,這是你政二叔,旁邊是你二嬸嬸……”賈璟忙要跪下磕頭,賈赦賈政慌忙攔起直道不必磕頭原也沒準備見面禮。
接下來的人就有點讓賈璟意外了:“這是你珠大哥是你二叔的兒子,旁邊的是你璉二哥,至於這個是你兄弟寶玉。”
賈璟壓下心裏的驚奇和賈珠賈璉行了個禮,二人也慌忙回禮,賈璟內心奇怪,賈珠竟然還沒死?那估計離紅樓開始的劇情還有好幾年的時間,畢竟紅樓開篇的時候,賈珠在賈府腥丝谘Y就已經成了“先珠大哥”了。
賈璟瞥了一眼縮在賈母懷裏好奇的看着他的頑童莞爾一笑,是了,前幾日剛傳來林黛玉母親賈敏的死訊,現在的林黛玉和賈寶玉還是個四五歲的頑童,離黛玉進賈府的時間還差着四五年呢!
腥艘娰Z璟看着寶玉發笑便也都看向寶玉,寶玉瞪着大眼睛笑道:“這個哥哥我曾見過的!”
賈璟:“……”
……
今夜的玄真觀格外的靜謐,似乎連雀鳥和鳴蟲都停止了叫聲,身着道袍的何忠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凡無二的道士,但其實沒有人知道十年前聞名江湖惡貫滿盈的渴血爪正是眼前這個賈家奴僕。
十年前江湖上聽到渴血爪的名號可是正派俠客聞之怒髮衝冠,常人聞之膽顫心寒的狠角色,在江南犯下數十個大案之後被武林人士聯合追捕,本以爲早已喪命,卻隱姓埋名成爲一個普通的賈家奴僕。
渴血爪何忠以嗜血殘暴聞名,傳聞他的功法是要以人心頭血澆灌才能精進,縱橫江湖數十年間,親手掏出了的心不下幾千人!其中有俠士俠女有無辜百姓,更多的是孩子和少女。
只要是落在他手裏大多死相極慘,尤其是那些俠女和少女,死狀簡直令人不忍直視,不過他已經有十年快沒有喝過人血了,在十年前他被武林正道認識圍捕中爲賈家所救,打那之後便開始爲賈敬賣命,甘心做賈敬座下一無名奴僕。
今晚的何忠卻雙眼精光爆閃,他站在賈敬房門前眼簾低垂,掩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微微顫抖看起來上面的肌肉似乎在緩緩邉宇澏叮沃易旖翘羝鹨荒ㄊ妊幕《龋痛瓜碌碾p眼精光爆閃:“老子倒是要看看誰特麼活膩了……”
他雖然這幾年功力大減但也不是尋常之輩能夠近身的,想想這幾年忍着從未喝過血瘋起來甚至拿頭撞牆,今天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
四周的夜色更加深沉,何忠抬起眼簾看向面前的一片黑暗,明明漆黑一片他卻死死的盯着其中一處,夜色,越發寂靜黑暗……
“唰唰唰!”
只聽的耳邊幾陣破風聲,何忠眼皮一跳雙手陡然化作一片殘影,何忠看了一眼手中抓住的幾枚奇形怪狀的暗器身上真氣一震那幾枚暗器瞬間化作齏粉,何忠冷笑一聲:“雕蟲小技!你就這麼點本事也敢上老子面前找死?”
說着雙腿一蹬向着黑暗中衝了過去,那道身影也不迎戰似乎是慌里慌張的扭頭便跑,何忠猶豫了片刻,速度不免降了下來,誰知那道身影竟回頭又打出了幾枚暗器,何忠大怒,馬上雙腿一蹬向他衝去嘴上大叫道:“受死!”
那身影也不回頭,只是七歪八扭的跑,慢慢的便跑向了一片密林之中,何忠心中更加焦躁生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便速度陡然一快直奔那黑影而去,只聽的“咔擦!”一聲!
何忠一隻利爪直接劃破了那道身影的後背,那人悶哼一聲就地一個賴驢打滾躲開,轉過身來看向何忠,卻見那何忠卻呆愣愣的站在那,雙眼似有些驚詫似有些恐懼,最後慢慢的渙散無神。
那人大口的喘着氣,見何忠如此便嗤笑一聲,大步上前一腳蹬在何忠身上,何忠居然登時應聲倒地!一顆頭顱骨碌碌的離開了身子在地上滾作一團,殘暴嗜血爲亂江湖的渴血爪竟就這這樣死了!
那身影摘下遮着臉的黑布露出一張慘白的小臉,在月光下更顯的沒有生氣,正是清風!
清風看着何忠的屍體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後左右看了看,先是趕緊跑到一棵樹上將一條細細的銀絲拆下,那銀絲上塗抹着黑色的墨汁在黑暗中竟完全看不見,清風將染着一絲血氣的銀絲收進懷裏,然後找到何忠的頭顱。
一隻手抓着何忠的頭髮提着他的頭顱,另一隻手居然就提着他的腳便向密林深處走去……
……
“又胡說!你那裏能見過你哥哥?”
賈母憐愛的撫着賈寶玉的小……對於孩子來說的大腦袋瓜,賈寶玉搖搖頭稚聲稚氣道:“縱然是未曾見過,然我看着哥哥面善心裏喜歡,今日便是做遠別重逢也未嘗不可。”
腥寺勓愿擎倚σ黄Z璟卻面色微微古怪的笑道:“我亦是看寶玉面善的很,想來這便是旁人所說血親罷。”賈母聞言更是開心,一邊一個抱住兩個孫子:“我今兒得了這樣一個孫子往後便是守着你倆咱們娘仨兒過日子罷了,好璟兒,你往後便從我這兒住!”
賈璟有些不習慣賈母如此親近,便在前世,他家裏也是特別傳統的家族,家裏的親人們雖然很愛彼此也關心彼此但是都是很含蓄的,他還從來沒跟那個親人這麼親暱過……
賈璟笑道:“原是應該孝順在老太太身前的,更何況老太太這樣說了,只是……父親那裏片刻離不得我,便是一會兒不見,也必是要找的。”賈母聞言十分失望,東府西府到底是隔了一層,再說沒有讓人家放着親爹不伺候跑來伺候她的道理。
賈珍見狀笑道:“可見是見了親孫子了,竟顧不得要搶過來,老太太也不必傷心,若實在喜歡的緊,那孫兒回頭跟老爺說說,總要隔些日子接回來給您老封君稀罕稀罕纔是。”
賈母笑道:“好好好!璟哥兒啊,你要常來看老祖宗哦。”賈璟點頭應下,賈母一高興大手一揮便要給賈璟接風洗塵,一排排丫鬟下去準備飯菜。
賈母又把那幾個小女孩叫上來讓賈璟認識:“這是你珠大嫂子,這是你二姐姐迎春,你三妹妹探春,這是你是妹妹惜春。”賈璟和幾個小女孩依次見了禮,其實都還是小孩子還不見日後菱洲、藕榭、蕉下客的風采。
賈璟看了看幾個妹妹問道:“怎卻不見大姐姐?”賈母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知道賈璟聽到迎春只是二姐故有此一問於是便笑道:“你大姐姐元春去年應大選進了宮了。”
賈璟點了點頭,然後便看到小小的惜春咬着手指歪着頭好奇的看着他,賈璟眨了眨眼睛,小惜春也跟着眨了眨大眼睛,探春笑道:“二哥哥別隻顧着看你親妹妹,好歹也看看我們。”
腥寺勓源笮Z璟則有些驚奇的看向探春,這丫頭如今還這麼小就已經頗有幾分“敏探春”的味道了。
第七章 兄妹
賈母笑道:“如今可見識了?我這個孫女自幼頑劣,不比其他大家閨秀。”賈母雖這樣說但其實眉眼中的自豪是不加掩飾的,賈璟笑道:“三妹妹確實不同凡響宛若奇葩。”
這個時候的奇葩還是奇異的花的意思,這句話是讚美,但從賈璟這個現代人嘴裏說出來難免有些揶揄……
探春似是聽出了賈璟的不懷好意輕輕瞪了他一眼,賈璟只是微笑,這時迎春笑道:“說起來日後倒是有兩個二弟弟了。”
賈璟感覺這個時候的迎春還沒有日後的“二木頭”的感覺,雖然也有些守拙但卻並不缺小女孩的靈動,賈母笑道:“無妨,你們叫他璟兄弟或璟哥哥便是了。”
於是兩個妹妹便起身行禮,賈璟笑道:“我來的匆忙,並沒帶什麼東西……”賈母擺手道:“你也不過一個孩子家,你幾個叔父都沒給你見面禮你給你幾個妹妹算什麼?”
賈赦賈政尷尬道:“原是叫人備下了的,等哥兒去了就一併帶着。”賈璟起身行禮道謝,然後想了想笑道:“賈璟身無長物,只帶了幾卷道經,並不值當什麼,便送幾個字給姐妹們罷。”
賈璟說着底下一個捧着他東西的丫鬟便上前鋪好筆墨紙硯,腥艘灿行┖闷妫宦犝f賈璟是個神童,如今看起來似乎還真是個會讀書寫字的。
賈璟思索片刻,用端正的顏體唰唰唰寫好三篇大字,第一張寫“惠風和暢”送給迎春,第二張寫“機敏英俊”送給探春,第三張賈璟猶豫了片刻才寫道“愚兄薄福,願妹永安”。
這句話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我身爲兄長願意削弱我的福報,只希望我的妹妹永遠安康,堂上腥讼仁歉袊@賈璟的字寫的端莊大氣,隨後便是爲二人的兄妹情誼所感動。
賈璟將字吹乾疊好走到惜春面前蹲下,小惜春還不識字,此時有些怯怯的看着這個憑空多出來的哥哥,她原來在東府住的時候她哥哥賈珍根本就是拿她當空氣,給口飯餓不死就行,若不是老太太喜歡女孩子接到了這邊住,惜春甚至都可能長不了這麼大……
賈璟看着小女孩怯怯的樣子笑了笑,伸出手撫了撫惜春的小腦袋瓜,然後將疊好的字放到一個香囊中塞到惜春的手中輕聲道:“吾妹尚幼,兄長化外之人無力照顧,等日後讀書後可拿出來看,算是略薄爲兄愧意。”
腥寺勓孕α诵ΓZ珍有些不自然的笑道:“二弟這是什麼意思,惜春是你妹妹就不是我妹妹了?罷罷,老太太喜歡非要接過來住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二弟必是惱了我的。”
賈璟笑道:“並無責怪大哥之意,只是璟自幼長於方外之地,原以爲孤身一人煢煢孑立,內無兄長姊妹外無遠親族人,今日認識瞭如此多的親人,更有血親兄妹,難免得意忘形了些,兄長見諒。”
賈珍擺手笑道:“二弟如此多禮也是不好的,都是血親,哪裏就如此客氣?爲兄方纔也是頑笑話,頑笑話罷了。”賈璟點了點頭,那邊賈母歡喜不已宣佈開宴,賈府腥吮愀髯匀胱ㄓ刑酱合仁秦W羨的看了一眼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動的大眼睛通紅的小惜春,然後暗暗的恨得咬牙。
機敏英俊?
前面機敏倆字也就罷了,真當我年紀小不知道英俊二字是說男孩子的?笑話我像個男孩子一樣?這個璟哥哥看起來溫潤如玉,實則卻是個屬刺蝟的半點虧也喫不得,這是在報自己方纔嗆他那一箭之仇呢!
不過璟哥哥這麼大點歲數寫的字竟寫的這樣好,探春想着懷裏那四個字的一筆一劃不知不覺的想癡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寫這麼好呢?
……
用完飯後賈璟不顧賈母再三挽留只說賈敬每晚是要自己唸經方可入睡,賈母留他不得,便有些不捨道:“如今你也算是回了家,你年歲還小,身邊卻沒個跟前人伺候着可不行,這樣,你看我這屋裏那個還算好的,你給領了去吧。”
賈璟啞然一笑,下意識的掃視了一眼屋裏的幾個丫鬟,前世紅樓書中可是沒少描寫賈母屋裏的這幾個丫鬟,後來撥去伺候公子小姐們當大丫鬟的確都是忠心的,比如黛玉後來身邊的紫娟,此時便是賈母身邊的三等丫鬟鸚哥。
只是賈璟一來畢竟是現代人不習慣人伺候,二來他住在玄真觀裏來來往往的都是道士,豈能領着個丫頭回去?
因此賈璟仿若沒看到各個大丫鬟們臉上的小羞澀和小期盼,微笑道:“謝過老太太好意,按理說長者賜不敢辭,但畢竟璟住在玄真觀,來往都是道士,不好帶女眷……”
此言一出丫鬟們雖有些失望,但賈政卻是眼前一亮道:“璟哥兒果然不愧神童,長者賜不敢辭,出口成章,可見是滿腹謇C方能如此。”賈璟聞言慌忙站起謙遜,賈珍也跟着謙遜了兩句,賈政笑呵呵道:“不必過謙,可見我家詩書傳家還是頗有成效的,璟兒往後多和你珠大哥來往來往,你珠大哥雖不如你大小也是個秀才。”
賈璟對着賈珠拜了一拜道:“豈敢輕狂,得閒自會來請教珠大哥。”賈珠微笑道:“得閒來找我頑,我也極喜歡璟弟的字。”
賈赦看賈珠賈璟兄弟和睦那一套看的直恨得牙癢癢,不由得又瞪了賈璉一眼,人家倆文華種子聊的起勁這個沒出息的畜生連話都插不上!倒好像是賈珠賈璟纔是親哥兒倆一樣!
賈璉感受到了來自他老爹的死亡視線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賈赦呵斥道:“比不上你珠大哥如今連你弟弟都比不過!該死的畜生!不好好巴結巴結你兄弟,人家倆說話你連嘴都插不上!”
賈璉唬的不敢說話,賈珍頗爲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跟着賈政一起勸慰賈赦,他爹原來沒出家之前也這個德性,動輒對他又打又罵,不過他算是熬出來了,賈敬如今一年裏回不了東府兩天,賈珍自己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寧國府,再加上榮寧二府寧國居長,賈珍還是族長,就更沒人敢管他。
他就在寧國府那片兒地上稱王稱霸,整日裏酒池肉林裏遨遊,過的不知多麼瀟灑,如今的寧國府,已經隱隱有了紅樓中“只有門口的一對兒石獅子乾淨”的“好名聲”了。
賈璟拜別賈母,再跟着賈珍往寧國府逛了一圈,見了賈珍的夫人,聽說是個官宦人家出來的小姐,看起來面色極差,強打着精神招待他,賈璟冷眼旁觀只覺得賈珍似乎並不太在意這個妻子的身體狀況。
再轉念一想便恍然大悟,如今賈珍就是這座寧國府的王,雖只襲了個三等將軍,但卻像是個寧國公,如今他頭上沒了人管,自然是恣意猖狂,怕是寧國府如今已經是個髒的不能再髒的地兒了。
那他這個長嫂作爲寧國女主怎會不心焦?只是這個時代女人到底是依託男人而活,她怕也是沒什麼主意,便越發清減瘦弱,賈璟雖猜到了原由,但也沒什麼好法子,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賈珍這堆爛攤子他還沒空搭理。
賈璟見了比他還大的侄子賈蓉之後便坐上車離開了榮寧街,賈璟微微閉上雙眼,聽着前面車伕的趕馬聲掐着脈搏,等到差不多算到感覺馬車出了寧國府大門,低垂的眼簾下眸光流轉,他此次的榮國府一行算是結束了,但他在紅樓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停!快停車!我的經書!經書忘在榮禧堂了!”
車伕拉住馬車有些無奈道:“那小的吩咐人去給二爺取一趟,二爺……”賈璟喊道:“不必,榮禧堂不比別處,不好輕待了老太太。”賈璟說着披上一個斗篷便一溜煙的跳下了馬車向着榮禧堂大步走去。
“喲!二爺怎麼回來了?”
賈璟小臉似乎有些羞紅,吶吶道:“我的經書……忘在這裏了……”腥酥翱此勍屡e止不凡皆是把他當做了神童一般,如今見他如此孩子氣這種差異感不免令人發笑。
賈璟聽她們的“嘲笑”似乎更加羞澀了,微微的低下小腦袋瓜,此時鴛鴦也奉命出來看看情況,因此好笑的對那幾個丫鬟道:“行了,自忙你們的去,笑壞了老太太的寶貝,你們好兒多着呢。”
幾個丫鬟吐吐舌頭讓開了,鴛鴦笑着領賈璟又進了榮禧堂,賈母看到賈璟如此也是好笑,和賈璟說笑了一陣便把經書給了他,賈璟又給賈母磕了兩個頭婉拒了鴛鴦領着他出去的要求這才扭頭走了。
“喲!二爺出來了。”
“唔……”
賈璟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緊了緊斗篷往下拉了拉帽兜,車伕關心道:“二爺可是讓風吹着了?”賈璟輕輕咳了兩聲:“嗯!”
車伕嚇的連忙打開車門:“二爺快上車。”賈璟便坐進了車裏,車伕也不敢趕快車,便慢悠悠的拉着賈璟向城郊玄真觀而去。
第八章 死金丹
三月初三,葵卯月,庚申日,宜婚娶,出行,忌安葬,開光,齋醮。
大殿內的燈光昏暗,這在玄真觀是不太常見的情況,自那個財神爺住進玄真觀之後玄真觀上下過的日子可以用富得流油來形容了,道士們一個個喫的肥頭大耳腦滿肥腸。
像真武大帝殿這種地方更是十二個時辰長着嬰兒手臂粗的幾十根牛油大蜡,香案前供奉着幾百盞油燈,日日夜夜都有小道童看着添油,這等氣候也只有道教祖庭龍虎山興許有,便是武當山那幫窮坯都比不上!
今晚這燈火通明的真武大殿卻顯得有些黯淡,值夜的小道童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四周寂靜無聲,只香燭不時的滑下掉落,發出些許摩擦的聲音。
真武大帝的臉被忽明忽暗的燈火照的搖曳,細眉細眼中似是掩藏着一股殺氣,龜蛇二將更是怒目圓睜高舉寶劍瞪視着下站的人,兩側供奉的兩排水火將軍也是一個個咬牙切齒目現威嚴。
在他們的注視下,一道身影如青松一般站的筆直,一身雪白道袍纖塵不染背後兩條陰陽魚糾纏在一起,頭上仍舊是梳的一絲不苟的道髻,他高舉着香似乎是在陡媸颤N,片刻之後在真武大帝審視的目光下將香插在了那純金紐龍香爐上。
沉默片刻,那身影轉過身來,幽暗的燈火下,一雙眼睛閃爍着,似乎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個身影,正是此時本應該出現在寧國府馬車上的賈璟,而此時他卻在玄真觀!
賈璟緊緊的抿着薄脣,好看的脣像是一把利劍一般,他不急不緩的在各個神像的“注視”下出了大殿,站在門口他抬起頭看了看昏暗的月亮,玄真觀的一草一木都仿若他剛來時的一樣,沒有一絲變化。
他閉着眼站在那裏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然後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閃,他緩緩走下了臺階,在他的身後,是他剛“學會”寫字時所書的兩幅對聯:
地震北方,凜凜威風貫日月;
精分水性,騰騰殺氣肅乾坤!
賈璟慢悠悠的走着,卻再也沒有看風景的心情,慢慢的他走到了一處大殿前,空氣中似乎還飄着淡淡的血腥味兒,這讓賈璟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
賈璟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大殿的門,裏面是一個兩進的房間,裝潢的根本不似一個道士的房間,富貴華麗,窮奢極欲,正對着大門掛着一副老子騎青牛像,似是名家所作。
賈璟打量着這副畫像,久久他突然笑了一聲,只因在畫像的兩旁擺着的依舊是他的字:
“立教開宗,紫氣東來三萬裏;
著書傳道,函關東渡五千言。”
這是他當年爲了討好賈敬而寫的,如今看來……效果不錯?賈璟有些神經質的笑笑,不知是自嘲還是噁心。
他收回目光,輕輕的繞過繡着老子西出函谷的屏風,裏面是一個架子牀,此時上面正安詳的躺着一個老者,賈璟頓住了腳步,呼吸急促了幾分,隨後便是深呼吸了兩下腳步不停的走到了牀前。
他眼光復雜的看着牀上這個老者,他睡的很安詳,也是,睡在富貴窩裏睜開眼就是念唸經祈求長生,誰不喜歡?而他似乎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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