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璟前世讀紅樓時對賈敬沒什麼惡感,反而覺得他是一個可憐人,妻子生惜春時難產,他傷心欲絕決定出家,雖因此遷怒惜春有些無情無理,但當時賈璟還唏噓不已覺得此人竟是古代男子中少見的真性情,還感嘆是個深情的漢子。
如今看來……呵呵。
他和賈珍賈赦賈政沒什麼兩樣,都是封建大男子的個德行!他真正出家的目的如今想來與自己有關,一是爲了監視自己,二是他真的想長生……
這個蠢貨自幼長在富貴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年輕的時候靠他爹賈代化,老了又靠他兒子賈珍,又是個隨隨便便就能考上進士的選手,他這一輩子還有什麼不滿意?還有什麼不順心?他這樣極富貴極聰明的人!
有
那就是對死亡的恐懼,髮妻的死亡讓他害怕,讓他不捨,他恐懼這種受用的日子會一朝消散,他恐懼死後的樣子……
賈璟想到這又是鄙夷又是憐憫的看着賈敬,可是恐懼就能逃避嗎?不,越恐懼,你所恐懼的越會降臨……
賈璟伸出手掐住了賈敬的鼻子,熟睡中的賈敬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巴呼吸,賈璟另一隻手從腰間掏出一個小葫蘆,一隻手打開塞子,裏面滿滿的都是通紅通紅的丹藥,拿在手裏沉甸甸的,現代的小學生看到都會感嘆一句:“滿滿的重金屬化合物啊……”
賈璟捏着賈敬鼻子的手猛地掐住賈敬的下頜,然後另一隻手用葫蘆堵着賈敬的嘴往裏灌,賈敬猛然驚醒,然後驚恐的看向賈璟,賈璟面無表情的跨上牀,用膝蓋頂着賈敬的胸口仍是往賈敬的嘴裏灌着丹藥。
賈璟從小就鍛鍊身體,是隻有七八歲但看起來身量卻高大,賈敬雖是個成人但多年來養尊處優恨不得走兩步都用人抬着,再加上整天喫的丹藥比喫的飯還多,力量不比一隻雞大,自然是根本掙脫不開。
但許是恐懼帶來的力量也可能是腎上腺素感受到了主人的掙扎,賈敬居然猛地將葫蘆打到了一旁然後驚怒道:“你!你幹甚……”
賈璟雙眼通紅喘息如牛,整個人彷彿一隻困在陷阱裏焦躁驚恐的餓狼,賈敬被嚇傻了,賈璟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抓着賈敬的頭髮然後抓了一把散落在牀上的金丹便往賈敬嘴裏塞,賈敬恐懼的掙扎着,賈璟卻死死的按住他,然後面無表情的一把,一把,一把……
賈敬沒了動靜……
賈璟咬着牙下了牀,呆呆地撐着膝蓋喘氣,似乎是累壞了,過了許久,賈璟才站直了身子瞥了一眼身後的賈敬,賈敬的死狀算不得好看,淌了一枕頭的口涎,雙眼通紅彷彿是要瞪出來一樣,面色青紫,嘴脣烏黑,肚子彷彿是懷孕了一樣高高的鼓起。
賈璟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就是標準的吞服金丹燒脹而歿的模樣,賈璟再也不看賈敬一眼,慢悠悠的出了臥房,最後看一眼那幅畫,那畫上老子騎在青牛上衝他慈祥的微笑着,賈璟冷冷的看着過了好久才整理好妝容,腰肢再一次彷彿青松一般挺直,端端正正的行了個道揖,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暴虐早已斂盡,面容平靜,略帶微笑,彷彿那個飄逸出塵的小道童再一次佔據了這個身體。
……
“二爺,玄真觀到了。”
車伕將馬車停穩之後對車內說道,可是車內卻並無迴音,車伕心裏有些不安:“二爺,到地方了,二爺!”
車伕聽車內還沒回話便急急忙忙打開了車門,只見馬車內一個身影靠着馬車壁上睡的正香,聞言拉開遮在臉上的斗篷睡眼惺忪的道:“到了?”
車伕鬆了口氣,下車的正是寧國府賈璟璟二爺!
賈璟似乎是剛睡醒還有茫然,下了車後伸了伸懶腰道:“有勞了。”車伕忙賠笑着點頭哈腰道:“二爺哪裏話,小的是家裏的家生子,伺候主子這些還不都是該做的。”
賈璟點點頭道:“你是我大哥的?還是……”車伕趕忙憨厚的笑道:“小的是榮府的家生子,老一輩就是給主子們趕車的,蒙主子不棄,有個妹妹如今在給老爺做房裏人,正是探春他娘。”
賈璟愣了愣:“老爺?政二叔?”車伕點頭笑道:“正是,正是政老爺。”賈璟面色微微古怪,原來他就是趙國基啊,那個明明是賈環賈探春的親舅舅趙姨娘的親弟弟卻因爲“窩囊廢”只做了一輩子趕車的馬伕,反而是那個投機倒把的錢槐又是強娶柳五兒又是靠着趙姨娘的臉面做了個管賬的大肆撈錢……
這個趙國基是出了名的老實憨厚吶於言辭,如今讓他見證那一幕……賈璟想着自己剛想動手就傳來西府老太太叫自己回府的消息,如今事情做完了再讓這樣一個老實人作見證。
上天待我何其寵幸!
老天爺不會真是我親爹吧!
賈璟想到這臉上的微笑越發燦爛真眨牧伺内w國基的肩膀道:“你是個好的,若非我不愛讓人侍候必把你從西府要來。”趙國基聞言憨憨一笑點頭道謝。
“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死人啦!”
賈璟聞言心裏一跳暗道好戲開場了,趙國基卻仍舊憨憨的撓撓頭看向賈璟,賈璟眉頭一皺大步上前叫道:“出什麼事了!這早晚的大呼小叫什麼!”
那跑過來的道士哭喪着臉:“公子,公子快去看看吧!死人啦!死人啦!”賈璟眉頭皺得更深:“你胡說八道什麼?老爺呢?守夜道士呢?”
那道士哭喪着臉說不出話,這時玄真觀的道士們也大多驚醒趕了過來,只聽人羣中一陣殺雞般的驚呼,兩個道士扛着一個渾身血糊糊的小道士趕了過來:“公子!公子!快來看。”
賈璟聞言上前,趙國基有些猶豫,他本來送賈璟到這就該走的府上還在等着他覆命,可如今看起來玄真觀似乎出了大事……他正在猶豫要不要搭一把手。
第九章 震驚
賈璟皺着眉頭上前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那道血糊糊的人影聞言似乎活了過來,微微喘着氣抬起頭,一張臉雖然染滿了血但是依稀可以看得出相貌。
賈璟“大驚失色”道:“清風?你……你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清風聞言委屈後怕的帶着哭腔道:“公……公子救命……快!快去救太爺!太爺被偃撕α税。 �
賈璟聞言身子搖晃了一下,在他身旁的趙國基慌忙扶住,賈璟似乎恍惚了一下隨後大叫道:“快!快去看老爺怎麼了!還不快去!”
早有幾個道士慌慌張張的向着賈敬那裏衝去,賈璟也大踏步的要走,趙國基卻道:“二爺千萬注意身子!還是坐着等消息吧。”賈璟搖搖頭:“老爺生死不知我做兒子的怎能在這裏坐的住?”
賈璟說着便往賈敬那裏走去,剛走到門口邊聽到裏面爆發出了一陣大哭聲,賈璟愣在了那裏,只見兩個道士抱着賈敬的屍身走了出來哭哭啼啼道:“公子,太爺……歿了!”
賈璟目眥欲裂似乎一股氣撐住了顫抖着指着賈敬一會兒剛踏出一步便眼前一黑迎頭倒下,身邊腥舜蠼械溃骸肮樱 壁w國基一把抱住賈璟搖晃道:“二爺?二爺!”
一械朗靠促Z敬死了賈璟也昏死了過去一時間只覺得天都塌了,一個個跪在地上哭的昏天地暗,趙國基看着這一地雞毛也不知如何是好。
賈璟心裏暗歎一聲,可惜清風要裝做重傷的樣子,不然這個時候實在不該他露面,他這個時候應該是“傷心欲絕不敢置信”的昏迷兩天然後醒來一陣大哭纔是完美,但如今看來這個趙國基也是不頂事的……
只聽的耳邊清風大叫道:“快掐公子人中!快掐公子人中!”趙國基才反應過來按住賈璟人中,過了一會兒雙眼緊閉咬牙昏死的賈璟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然後悠悠的睜開了雙眼,一醒來便淚眼婆娑的哽咽道:“老爺……老爺如何了?”
趙國基這時才回過神來,擺擺手讓腥藢①Z敬的屍身抱回牀上去,回過頭來爲難道:“看着怕是……不行了。”賈璟難過的流下兩滴淚,然後憤怒的瞪着清風道:“到底怎麼回事?”
清風支撐着跪在地上大哭道:“小的正巡夜巡到這裏,卻見太爺身邊的何忠鬼鬼祟祟的,我只問了個好,他便理也不理急匆匆的要走,我感覺不對要去看看太爺,那何忠竟不許只說太爺不爽利不讓見。”
清風說到這後怕道:“我哪裏知道,只當是太爺果真不想見人,便隨口搪塞道那太爺怎麼還讓人叫我來?誰知那何忠聽我這麼一說竟突然暴起,我嚇得扭頭便跑,那何忠不依不饒一下撓在我的後背上,我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賈璟聞言抬起頭掃視着人羣,過了一會兒才驚怒道:“何忠呢?”械朗棵婷嫦嘤U果真沒發現何忠,賈璟大怒:“這個反叛的畜生!太爺待他何時像過奴才,不想這個狗奴才竟然敢弒主而逃!”
械朗柯勓試樀牟桓艺f話,賈璟暴怒道:“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弒主逆奴給我搜出來!二爺我要把他碎屍萬段!”械朗磕难Y看到過賈璟如此模樣一個個慌里慌張的要走。
誰知賈璟突然冷靜了下來:“等等!”械朗棵婷嫦嘤U,賈璟喘着氣冷冷的看着他們半晌才道:“這畜生現在想必沒走遠,咱們散開去搜他怕是要狗急跳牆的分而殺之!”
械朗柯勓圆唤倾と唬加X得好像身邊黑暗中彷彿躲着一雙眼睛冷冷的看着他們,嘴裏還舔着帶血的刀……
賈璟冷冷道:“從現在開始大家都要在一起,你們先都在這裏等着,守好老爺,趙國基,你隨我來。”趙國基聞言愣了愣,但還是聽話的隨賈璟走到了一旁。
賈璟瞥了一眼械朗枯p聲對趙國基道:“我懷疑老爺死的沒那麼簡單。”趙國基呆住了:“二爺的意思是……”賈璟輕聲道:“老爺看起來像是服用金丹燒脹而歿的樣子,何忠怕也頂多是個先看到了老爺死了,怕得個看護不周的罪名才跑的,老爺真正如何死的,怕還是聽了這幫道士勸服了金丹!”
趙國基倒吸了一口冷氣:“二爺,那咱們趕緊報官把這些道士轉起來啊!”
報官……
賈璟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輕聲道:“先不要打草驚蛇,你回去之後立馬把這裏的事稟報給老太太讓老太太去找我大哥,叫我大哥從寧府調人來先把玄真觀圍了,不然我怕這些道士狗急跳牆!我先穩住他們,記住要快!”
趙國基一聽干係重大,立馬點點頭匆匆忙忙的便去了,賈璟看着他遠去的背影雙眼微眯,他竟不知何時一雙孩子氣的眼睛已經微微有了幾分丹鳳眼的弧度,略微一眯更添妖冶……
“你說什麼?”
原本都要睡了的老太太面色不善的看着底下的婆子,那婆子苦着臉道:“趙國基說他跟璟二爺一到玄真觀就聽到道士們在喊,說是……說是……”
老太太一拍靠背呵斥道:“說個話都說不利索了?”那婆子一顫害怕的說道:“說是東府敬太爺沒了,璟二爺看到了敬太爺身子已經暈死過去了……”
賈母兩眼一黑,鴛鴦忙上前扶住,那婆子見狀慌忙道:“老太太放心,二爺沒事,趙國基說他們一幫人掐人中給救回來了。”賈母已經沒力氣罵了,鴛鴦柳眉倒豎道:“嬤嬤說話怎麼一段一段,再這般嚇唬老太太出個好歹,便好好教教你說話規矩!”
那婆子嚇的跪倒在地叩頭求饒,賈母也心思搭理她擺擺手道:“趙國基還說什麼了?璟哥兒,璟哥兒如何了?”
那婆子道:“趙國基說如今璟二爺雖傷心但還要強撐着管事,他跟趙國基說讓他回來請老太太派人去東府告訴珍大爺一聲,讓東府派人去圍了玄真觀。”
賈母又疑惑道:“這又是爲何?好端端的圍了玄真觀做甚麼?”婆子道:“趙國基說,敬太爺……看着不像是好死的……”賈母聞言痛苦的唉聲嘆氣道:“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喲!”
鴛鴦在一旁撫了撫賈母的後背給她順氣,賈母回過神來連忙道:“還不快去派人跟珍哥兒說一聲!他兄弟現在自己個兒在狼窩裏還不快讓他帶人去救!快去快去!快把璟哥兒給我接回來!”
賈敬雖然也孝敬她但畢竟出家這麼多年了,再說賈母也有些不喜賈敬放着一大家子不關跑去尋仙問道的行爲,故而此時最關心的竟是今天才見了一面就很喜歡的賈璟……
那邊已經睡下了的賈政賈赦也被人叫醒了,趙國基在下面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個清楚,他雖然憨厚但也不是傻,把事情說的清清楚楚沒有意思紕漏。
賈政賈赦二人聞言也是大驚失色,賈政不禁淌下淚來:“大哥雖好玄修道,但素來未曾服過丹砂,如今如何會燒脹而歿?”賈赦道:“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味,速速派人去叫珍哥兒,再派人去請太醫往玄真觀走一遭。”
賈政聞言也是收了眼淚忙叫人去辦,這下東府這邊還沒什麼,西府倒先兵荒馬亂起來,連寶玉並姐妹們都吵醒了慌慌張張的趕往榮禧堂去給賈母請安。
一進榮禧堂賈母竟未叫寶玉上前反而是一把摟住了惜春,嘴裏心肝兒的叫着,腥苏诩{罕,鴛鴦便抹淚解釋道:“東府敬太爺沒了……”腥寺勓圆唤惑@,再一看惜春已經是小臉煞白,賈母更是心疼憐惜道:“好孩子別怕,他雖是你親爹但你畢竟是長在我這邊兒的,往後仍舊是咱們娘們兒倆一塊兒過,你還有哥哥……”
惜春歲數還小但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沒爹沒媽了,一雙大眼睛含着淚水,卻並沒有嚎啕大哭,一隻小手裏死死的攥着一個香囊,對啊,她還有哥哥……
……
皇宮中如果說哪裏最尊貴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說是大明宮,但如今卻讓人諱莫如深,因爲除了大明宮,還有一處極尊貴所在。
南安宮,太上皇退位後榮養所在,太上皇退位數年的時候這裏還是不時有臣子勳貴來往,太上皇退位十年後這裏只有少數人來了,如今,南安宮除了宮人來往打掃外,這裏幽靜且深沉,似是一座沒有生氣的墳墓。
一個身着大紅色宮服的老太監弓着身子快步走進一座大殿,他雖不發快速卻發不出一絲聲響,動作輕靈好似靈貓。
“陛下。”
身着道袍的老者一雙因年老眼角微微下垂的丹鳳眼微微張開:“甚麼事?”那老太監低着頭道:“賈敬沒了。”
老者一驚雙眼登時睜開,老太監頭低的更低,大殿內的瀰漫着死一般的寂靜,過了不知多久,才傳來老者乾澀的聲音:“誰幹的?”
老太監面色微微古怪:“賈璟。”這下老者彷彿比聽到賈敬死了還要震驚:“你說什麼?”老太監古怪道:“賈璟……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大殿內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不知過了多久,老太監彷彿聽到了一聲似有似無的輕笑:“哈!哈哈……”
老太監有些不確定,但過了沒一會兒老太監就確定了,老者輕笑逐漸放大,到最後竟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整座空蕩的大殿內都回蕩着老者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並沒有暢快,反而滿滿的都是悲涼……
第十章 獨豔理親喪
榮國府這邊兵荒馬亂之時,寧國府這邊還一片寂靜,即使榮國府已經派了好幾撥人來送信,只不過……他們還都沒見到賈珍……
此時的賈珍正醉倒在女人肚皮上,估計就是在他耳朵邊擂鼓也弄不醒了……至於賈蓉……根本就不在府裏……
聽說賈珍醉死在女人肚皮上連老爹死了都顧不上了的寧國當家夫人,賈珍的妻子,哭喊一聲嘔血三升竟也暈死了過去,偌大的一個寧國府如今竟是沒有一個主子管事了!
正當這邊寧國府腥藷徨伾衔浵佉粯硬恢氲膱F團轉的時候,一個人站了出來力挽狂瀾,而這個人半個時辰前還睡在賈珍房裏,最流批的是……她只是賈珍的側室,也就是,妾。
尤氏急急忙忙的將西府的人打發了回去省的在這兒看笑話,然後一邊吩咐人去玄真觀聽賈璟的吩咐,另一邊又叫人請太醫,一個去玄真觀看看賈敬,一個叫回來給大太太看病。
又把賴升等大管家叫來,吩咐着各自去置辦喪事要用到的東西,這邊則安排人照顧着賈珍,等一醒立馬給清洗乾淨送到前面來,再打發人滿京城的找賈蓉,寧國府這才恢復成了井井有條的模樣。
……
賈璟也沒想到賈珍父子能二逼到這種地步……等他從寧府奴僕嘴裏聽說賈珍喝多了,賈蓉出去浪,他大嫂吐一口血暈死過去了怕是也要不行了,寧國府如今是一個小妾在主事之後,賈璟恨不得把賈珍吊起來好好搖晃搖晃看看他腦子裝的是腦漿還是屎!
寧府奴僕看着賈璟滿臉寫着荒唐之後也是有些無語的低下了頭,賈璟面色陰沉的走到太醫身邊道:“先生,家父如何了?”
太醫一時語噎,你說如何了,趕他到這兒的時候賈敬身子都涼了,還咋救?他們素來知道賈敬導氣之術總屬虛誕,更至參星禮斗,守庚申,服丹砂,妄做虛爲,過於費神費力,終於傷了性命,因此對賈璟道:“世兄所言不錯,府上太爺系是玄教中吞金服砂,燒脹而歿。”
那邊玄真觀的道士看着賈家奴僕把他們一個個鎖了起來哪裏不知道要壞了事了,於是便叫道:“原是老爺祕法新制的丹砂喫壞了事,小的們原也勸說,功行不到且服不得,不承望老爺於今夜守庚申時悄悄的服了下去,便昇仙了。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脫去皮囊,自了去也。”
賈璟怒罵道:“放屁!給老子把他們的嘴堵了!拉下去押送到步軍統領衙門,誰他媽再敢放屁就打死!”一械朗窟�要叫屈,早有幾個賈府奴僕拎着鞭子上前一人一下便老實了。
賈璟看着那些道士們嘆口氣道:“那些小道童原是好的,一向在我身邊也服侍的用心,把他們帶出來吧。”原本正在哭哭啼啼的小道童們聞言紛紛跪下叩頭謝恩,賈璟擺了擺手,扭頭看着已經用方帕遮住臉的賈敬。
看着看着不由得悲從心來跪地大哭起來,腥酥坏浪冃ⅲ鋵嵥皇窃诳耷笆赖母改浮�
過了一會兒腥艘娰Z璟哭的快要暈厥了一個個也嚇的不得了便跟着勸,乖乖,如今寧府上下沒一個主子能管事了,要是這個也暈過去了,那可真就壞了事了。
賈璟也知道這一點便收了作態,叫來馬車道:“老爺先在這裏停着,你等先隨我回府!”現在還是深夜,之前寧府奴僕能叫開城門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是城門將認出了賈家車輛給了個面子以筐將人墜下了城,如今大半夜的咦刨Z敬的屍身進京叫門?
呵呵,就是大燕姓賈了都不行,太犯忌諱!
奴僕們留下來一部分看守道士們,另一部分簇擁着賈璟上了馬車,不能讓尤氏主事,若她現在就是賈珍夫人的話那自然沒人說什麼反而還會誇讚一句尤氏得體大方是個合格的當家夫人,可哪裏有讓小妾當家做主的?
這也是爲何賈璟雖有心等天亮再回去,卻一聽說寧府如今是尤氏在打理便急急忙忙的要回去,總不好一直讓外人看寧府的笑話,今天這些破爛事要是傳出去寧國府這名號才真真算是爛了大街了!
……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老者笑得面色通紅,老太監關心道:“陛下……”老者擺擺手長長的嘆口氣道:“哎呀……王成你說……莫不是天要亡我李氏?”
王成聞言慌忙跪下:“陛下,萬萬說不得這種話啊。”太上皇慘笑道:“那爲何,我李氏血脈如今卻盡出此等人物?”
太上皇悲涼道:“旁人皆怕子孫不孝丟失祖業而夙夜憂嘆,我卻因爲子孫太妖孽而睡不安穩!天生我李氏子孫,竟個個多智近妖!如今……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更是了不得了!”
太上皇神色複雜道:“如今連這個從小長於廢物之手,只學求玄問道的小的,也竟隱隱有了真龍之姿!”王成強笑道:“這正是天興大燕,奴才爲陛下賀!爲大燕賀!”
太上皇哼了一聲:“小小年紀已是頭角崢嶸,困於池淵,尚敢噬人!皇帝要是知道了有這麼一個侄兒……是大燕的福分?”王成沉吟片刻道:“那不如……將小王爺調遠一點?送去南邊?”
太上皇面容複雜的搖了搖頭:“他如今怕已是知道自己身份不凡了,又豈會甘心南下?像這樣的王者,自己去可以,若是別人逼着……他怕是連朕也要恨上!”王成笑道:“哪兒能呢,陛下是小王爺的親祖父,還爲小王爺的安危處心積慮的安排,小王爺心裏必是知道的。”
太上皇沉吟着搖了搖頭:“老四性子多疑,之前的事做的天衣無縫還沒什麼,可如今……這小子手法太糙了,禁不住老四的血滴子查的!咱們要是偷偷摸摸的,老四反而覺得蹊蹺,那這件事原本驚動不了他也得入了他的眼了,到時候順藤摸瓜,查出那小子的身份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王成眉頭微皺道:“那依陛下……”太上皇沉吟片刻道:“派人去跟老四說,朕聽說賈敬死了,想起寧國公的功績不禁唏噓哀傷,聽說賈敬有個自幼隨他出家的兒子,叫進宮來陪朕說說話,念念經。”
太上皇神色變換道:“就這樣說吧,老四知道該怎麼做的……”
……
賈璟站在寧國府前面細細打量着,果然威武煊赫!街北蹲着兩頭二人高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正門不開,只開左右角門,正門之上懸一大匾,匾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可見不凡。
賈璟打量了一會兒,大踏步的走了進去,裏面早有人通報二爺回來了,尤氏也是急急忙忙的趕了出來一見面便行禮道:“二爺回來了?”
賈璟淡淡的打量着她,發現她果真生的好顏色再加上雖出身不顯但落落大方做事也是井井有條,難怪他大嫂死後賈珍會扶她做正妻,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妾的地位是很低的,就算是妻子死了也會從外面選一個門當戶對的續絃而大概率不會扶正一個妾。
比如趙姨娘,雖然生了賈環和賈探春一雙兒女,對賈家算是有大功的全福夫人,但是賈環和賈探春算是主子,她仍舊不是……探春只把王夫人當母親叫她也是叫“姨娘”,她自己也說自己是“算哪個位面上的”,可見此時妾之地位,不若如此,賈雨村一個前途無量的金陵知府扶了小妾做正妻,那小妾爲何叫嬌杏?便是取“僥倖”之意。
可東府這邊何等尊貴?賈珍雖只是個三等威烈將軍,但寧國府將爵不降貴,名頭雖低卻是正經的國公府邸!天下少數的富貴人家!竟扶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妾做當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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