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黛玉有些不捨得再摸了摸銀喉,這纔給了賈璟,賈璟一隻手攥着昏昏欲睡的銀喉,另一隻手取過海東青,滑稽的樣子逗的大家又是一陣笑,賈璟和不在意,出了門去了前面將兩隻鳥都交給清風之後便跟着賈家姐妹們去了西府。
此時王熙鳳也備好了酒宴,賈璟等人有說有笑的趕了來,王熙鳳便笑着上前道:“可把老太太等的,都快望眼欲穿了!快快進去罷!”黛玉笑道:“偏鳳丫頭話多,我們不過稍稍耽擱了一會兒,她自己等不及了,卻搬出老太太來!”
寶釵笑道:“顰丫頭說的是,這樣的叫我們心裏生了愧疚,她明明只等了一會兒罷,倒是落着了好!”王熙鳳笑着對黛玉道:“好哇,原來總是你這個小丫頭在這裏編排我!連帶着我們寶丫頭如今也這樣說話!”
黛玉笑着看了一眼寶釵道:“你這人真有意思,她自己悟出來的,怎麼反倒怪我了?”王熙鳳笑着點了點黛玉的額頭轉過頭來對賈璟道:“你不管管你這幾個妹子!”賈璟回過神來道:“管什麼?顰兒說的對啊。”
王熙鳳:“……”
腥诵ψ抛吡诉M去,賈母最喜歡這樣熱熱鬧鬧的,見狀也顧不上正與王夫人和薛姨媽說話,不由得內心更加喜慶的笑道:“笑什麼呢?這麼開心?”探春笑道:“老太太快別說了,不然一會兒二嫂子又該向您告狀了!”
探春此言一出王熙鳳生生的把話憋了回去,一臉不滿的瞪着探春,腥艘娝绱瞬挥傻眯Φ亩亲佣继哿耍Z璟便先給賈母見禮,姐妹們也忍着笑給賈母見了禮,然後李紈便上前領着她們入了座,賈璟也找了個座位坐下,賈母不由得滿頭霧水的道:“璟兒,她們笑什麼呢?”
賈璟笑着看了一眼王熙鳳道:“她們笑二嫂的伎倆不管用了,如今都被她們給一一識破了。”王熙鳳哭天抹淚道:“可活不得了!我辛辛苦苦的伺候着一家老小開心,到現在倒成了我的伎倆了!尤其是那個顰丫頭!如今帶的寶丫頭也這樣想我!”
黛玉聞言笑着衝她哼了一聲不說話,薛姨媽便笑道:“你年輕,伺候一家老小不是該當的事?不怪你妹妹也這樣想!”
第二百四十章 寶釵待選
王熙鳳作抹淚的樣子道:“看看都這樣想了!我真真是沒法活了!”賈璟摸了摸肚子道:“你活不活的,先上菜,老太太們估計也餓了。”王熙鳳無語的看着賈璟,賈母也笑道:“當着你姨媽的面欺負你二嫂子,仔細你姨媽不依!”
薛姨媽笑道:“伺候老太太和小叔子小姑子這是她該做的事,做的不好才該罰。”賈母笑道:“聽到了,姨媽都不向着你了。”王熙鳳聞言作掩面狀下去了,腥瞬挥傻糜质且魂嚧笮Α�
賈母又對賈璟道:“你這樣欺負你二嫂子,你姨媽要是讓你辦事,你可別推脫了!”賈璟聞言愣了一下,對有些尷尬的薛姨媽道:“姨媽有事找我?有什麼吩咐?”
薛姨媽連忙道:“談不上甚麼吩咐不吩咐的,哥兒這樣說,我越發的無地自容了。”說着就要站起來告退,賈母連忙道:“不過是他擺活了一句罷了,姨太太不必放在心上,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他去做。”
薛姨媽連忙陪笑道:“可不敢如此輕狂,只是實在是沒有旁的法子了,這纔想到求到哥兒身上,若是哥兒覺得不方便,那就算了。”賈璟笑道:“姨媽先說出來,要是真的難辦,我自然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打腫臉充胖子,只是如果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話,那自然是義不容辭的。”
薛姨媽連忙笑道:“不敢提什麼太過的,不然我也沒臉在這兒住了,只是有這麼一樁子事。”薛姨媽嘆口氣道:“前些年的時候,禮部待選,我們家就把你寶妹妹的名字報了上去,原本也沒當回事,只是誰料到這天有不測風雲,到現在還真要把你寶妹妹送進去了……”
賈璟看了一眼寶釵,賈家的姊妹們難免也有些詭異的看着寶釵,她們雖然沒去過,但託元春的福,再加上她們也都讀過一些這方面的閒書,所以她們是知道宮裏是個甚麼去處的,此時難免就有些同情的看着寶釵。
寶釵卻還是微笑着微微低着頭,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一動不動連神色變化都沒有,似乎薛姨媽說的不是她而另有其人一樣,賈璟心底暗歎一口氣,果然是“任是無情也動人”的冰美人,於是賈璟也收回視線道:“那姨媽的意思是?”
薛姨媽道:“若是尋常也就罷了,你寶妹妹你也看到了,入選應該不是問題,也不會求到你的頭上,只是,你寶妹妹卻有一先天之症,也不知請了多少大夫,喫了多少藥,花了多少錢,總不見一點效驗兒,後來還虧了一個和尚,專治無名的病症,因請他看了,他說你寶妹妹這是從胎裏帶來的一股熱毒,幸而先天壯還不相干,要是喫凡藥是不中用的,他就說了個海上仙方兒,又給了一包末藥作引子,異香異氣的。他說犯了時喫一丸就好了,倒也奇怪,這倒效驗些。”
賈母聞言不免驚奇道:“還有這樣的奇藥?”薛姨媽便道:“卻是仙藥,喚作冷香丸。”賈母便嘆道:“這樣的藥,制來不易罷?”薛姨媽便嘆口氣道:“誰說不是?需是以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兩研末。”
說着又道:“若只這些還倒容易,只這藥引卻十分難得,需得以同年雨水節令的雨、白露節令的露、霜降節令的霜、小雪節令的雪各十二兩加蜂蜜白糖等調和製作而成。”
賈母不禁嘖嘖稱奇道:“世上竟還有這樣的靈丹妙藥。”薛姨媽道:“誰說不是?若非那遊方僧人,誰又能尋得到這樣的奇方?只是到底是隻能延緩卻無法根治,這才求到了璟哥兒的頭上,看看有沒有法子,送你寶妹妹進宮?”
賈璟點了點頭,待選的女子雖然只是進宮做女官,但是也不是說就是什麼樣都能進的,最起碼寶釵的這先天之症就絕對沒辦法進宮,誰知道你這傳不傳染?再說要是皇上真看上你了,你這病遺傳不遺傳?爲保證皇家血脈的健康,宮中待選的女子是絕對不允許染上這種慢性病的。
賈璟沉吟了片刻,便張口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薛姨媽聞言大喜道:“璟哥兒放心,不管哪裏有困難只管說出來,只要你說,姨媽就給你辦到就是了。”
賈璟莞爾一笑,薛姨媽卻是婉轉的表示賈璟就是獅子大開口,薛家也一定滿足他,賈璟搖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罷了,既然姨媽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去說一聲,這並不是什麼大事。”王夫人也笑道:“可別說這樣的話了,這也就是璟哥兒懂事,不然他誤會了可就惱了你。”
言下之意就是薛家是有錢,但也別覺得誰都看錢一樣,你再如何委婉的說,賈璟心裏難免起疙瘩,薛姨媽連忙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賈璟笑着擺擺手道:“我知道姨媽的意思,不過是說兩句罷了,我並不在意。”
薛姨媽笑着點了點頭道:“怪到人家都說,哥兒還得有本事的好,看看璟哥兒就知道了,這做大事的哥兒的確胸襟寬廣,這個叫做將軍額上能跑馬,宰相肚裏能撐船!”一番話說的腥硕夹ΓZ母更是喜歡聽這樣的話,不免跟着謙虛了兩句:“什麼額上跑馬肚裏撐船,不過是當着姨媽的面不好意思罷了,轉過頭去還是孩子一樣,整日裏和他姊妹們咯嚕⒆託獾暮埽 �
腥硕夹ΓZ璟也陪着笑了笑,隨後沉吟道:“我原本是想說,送寶妹妹進宮不算什麼大事,只是……我說句不該我說的話,姨媽勿惱。”薛姨媽笑道:“好孩子,你只管說出來,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怎會惱你?”
賈璟點了點頭道:“自古人常說,一入侯門深似海,相信這一點老太太和太太們都深有體會不用我多言。”賈母等人沉默着點了點頭,她們這麼大歲數了,自然不會跟小姑娘一樣做那些美夢,身處這人間富貴鄉,什麼腌臢事兒她們沒經歷過?甚至她們自己手裏都不一定乾淨!
賈璟繼續說道:“這宮中,更是至尊至貴之處,其兇險絲毫不亞於我等公侯之家甚至猶有過之而無不及,昔日我家太夫人送我大姐入宮的決策雖然不能說是錯,但其實也……”
賈母何嘗不知?只是處在她當時的那種處境下,還有第二個選擇嗎?於是賈母嘆了口氣道:“璟哥兒說得對,他還是照顧着我才這樣說的,現在想想,若是有別的辦法,說什麼,我也不會送我的大孫女進宮啊!”
賈母說着抹起眼淚來,若是有別的辦法,她豈會把親手培養的大孫女送到宮裏,以至於生卻不能相見!宛如天人永隔!其實賈母自己是知道的,這完全起不到什麼作用,但是這已經是她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了……
王夫人雖然也傷心但卻不得不勸慰賈母,堂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賈璟卻仍舊說道:“姨太太想着靠寶妹妹搏一搏的心思是對的,只是操作起來怕是……”
賈璟揉了揉右肩道:“姨太太應該是知道我是從小就長在宮中才來問我,那我也不跟姨太太扯什麼虛的,即使是在宮中,其實我也並不能插上什麼手,我到底是外臣,豈能插手宮闈之事?故而只要進了宮,萬事就只能靠寶妹妹自己了,寶妹妹的確是不論是品性長相能力都是遠超常人沒錯,只是卻未必能在宮中過的多好。”
寶釵仍舊低着頭,不過這次黛玉卻沒有因爲賈璟誇寶釵而喫醋了,聽到賈璟如此說,薛姨媽也跟着沉默了,賈璟繼續潑冷水道:“姨媽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卻忽略了一點,自古以來,這宮中與前朝就是遙相呼應的,宮中妃子得寵,前朝一個勢力就會得到聖眷,而前朝一個勢力得用,後宮的妃子自然也會受益得寵,若無前朝之根基,後宮自然也就不可能風生水起,本就是相輔相成之事。”
賈璟沉默了一下道:“而薛家大哥據我所知,好像有些……”賈璟話沒說全,但是任誰都能聽出賈璟話裏的意思,你們薛家那個大傻子能不給寶釵拖後腿就不錯了,還指着寶釵靠他?
賈璟嘆口氣道:“我這樣說,姨太太不要生氣。”薛姨媽強笑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心替我們着想纔會如此說,又豈會怪你?旁人怕是這裏面的門門道道都不跟我們說清楚,如今你都這般與我剖析了,我又豈會不知你好意?”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便道:“當然決定權在姨媽手裏,姨媽要是還是想送寶妹妹進宮的話,那我就去跟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說一聲,不過是添上個名字的事。”薛姨媽點了點頭低下頭沉吟着,寶釵也起身向賈璟道謝。
賈璟只是擺擺手道:“小事罷了,不值一提,寶妹妹自己也要想清楚。”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仙子
寶釵笑了笑沒有說話,她自己想的再清楚又能如何?到底是拗不過她媽去的,他媽如果仍舊堅持送他進宮,她又能說什麼呢?但是寶釵還是很感激賈璟的仗義執言的,所以點點頭做了回去。
賈璟看了看堂上的氣氛,確是有些尷尬,大家都被他整的有些興致缺缺了,就連賈母都因爲想念元春而蔫了,賈璟無奈的攤攤手道:“你們別這樣,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坐在這兒了,一會兒喫飯的時候你們都沒什麼胃口,不就更顯的我飯桶了?”
腥寺勓远际切α似饋恚酱阂残ψ艅竦溃骸白笥視r間還寬裕的很,不行的話就叫二哥哥再想想別的辦法,姨媽不用太愁呢。”薛姨媽聞言笑道:“好孩子,還是你能說,經你這麼一說,我到真覺得不是什麼事兒了似的!”
賈璟笑着看了一眼探春,探春哼的皺了皺小鼻子,賈璟哈哈一笑道:“三妹妹說得對,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何苦來哉?這就叫作,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腥四钏@兩句都覺得說不出來的瀟灑滋味。
賈母不由得笑道:“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吟這樣的詩,喪志氣呢!”賈璟哈哈一笑道:“您老是不知道,我吟過更喪氣的……”賈母不由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薛姨媽不由得勸道:“哥兒這樣有能耐的,就是作詩也做的極好,不僅不喪志氣,還滿是詩才呢!”
這連賈母都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再謙虛那可就是凡爾賽了,畢竟賈璟謫仙的名號都快傳遍大江南北了,於是賈母笑道:“他是有幾分歪才,只是也不肯在這上面下功夫,凡事見他都只是略略的沾上些,卻都不精罷了。”
王夫人聞言臉上笑嘻嘻心裏卻難受的不行,就這還不精?那精的得是什麼樣啊?她的寶玉纔是真正的幹啥啥不行,也就唯獨寫詩稍微像那麼點兒意思,結果就光論寫詩,都被賈璟吊起來打……薛姨媽也被這句話給凡爾賽的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陪着笑。
那邊探春不用姐妹們遞眼神,早就按捺不住的抱着賈璟的胳膊道:“好哥哥!這隻才兩句呀!你念詩都不念全!”賈璟笑着看了一眼昂着腦袋撒嬌的探春不由得笑道:“想要全詩啊?”
探春瞪着大眼睛點了點頭,賈璟笑道:“先喫飯!前面我早忘了!”探春不滿道:“二哥哥自己寫的詩還會忘?”賈璟無奈的攤攤手道:“怎麼不會?誰沒事兒閒的背這勞什子頑意兒做甚麼?”腥瞬唤眯Γ≡诖藭r王熙鳳也笑着走了進來道:“老遠就聽到二弟在說話了,什麼勞什子物事?二弟不要儘可賞了給我。”
腥吮愣夹Γ酱浩鹕硇Φ溃骸百p了你也沒用,你念都念不出!”王熙鳳不由得挽了挽袖子道:“好哇,我早知你們如此了,只會拿我不識字取笑,早玩的我也認識幾千個字來,到時候看你們誰還敢笑我!”
黛玉笑道:“你若果真識得了幾千個字,我們莫說笑你,連對你說話都得恭敬着!”王熙鳳大喜道:“你們等着!今兒回去我便也請個西席先生來!我倒非要讓顰丫頭也敬我一敬!”腥硕夹ΓZ璟敷衍道:“都敬你都敬你!先上菜,這餓的都不行了。”
王熙鳳撇了撇嘴隨後轉過身去笑着招呼丫鬟們上菜,賈母等人也就起身互相勸着入了座,腥吮愣既胱鶈宋顼垼Z母突然問道:“寶玉呢?我說怎麼怪怪的,怎麼今兒半天都不見寶玉?”
王夫人便笑道:“一大早就出門去了,想來中午應該就在外面喫,您老還睡着就沒給您老問安,只在門口磕了個頭就走了。”賈母哎喲了一聲道:“那麼急做甚麼?罷了罷了,寶玉也是大了,由得他罷!”
薛姨媽連忙笑道:“都是爲了我們家那孽障的事,累的寶玉奔波,回來我可得好好的謝謝寶玉。”賈母笑道:“都是老交世親了,姨太太總這麼客氣!”腥苏f笑着,大多是誇賈寶玉大了能頂事了,以後學的好了甚至考個狀元回來,到時候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云云,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幾句話。
賈璟聽的不免撇了撇嘴,寶玉能別把這一件事不辦砸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們還想逼着他去爲官做宰不成?雖然只是話術,但是卻說的賈母和王夫人很是高興,連連謙虛。
黛玉坐在賈璟身邊,見賈璟的神色不由得輕聲道:“怎麼了?”賈璟搖了搖頭道:“我在猜今兒那個人要揍薛家大哥的話寶玉攔不攔的住……”黛玉聞言瞪大了眼睛輕聲道:“那你怎麼!”
黛玉輕飄飄的看了眼四周,話戛然而止,賈璟笑了笑道:“跟我甚麼干係?甚麼事都往我身上推不成?今兒這一件事辦成了,明兒怕是大事小事都得找上門來了!”
說着用湯匙舀了一勺雪蛤燉雪燕遞給黛玉,黛玉白了他一眼笑着張開嘴給喝了下去,只是喝完才猛然發現賈璟似乎是用的他的勺子!黛玉臉色一紅,只是看着賈璟似乎也沒在意仍舊埋着腦袋喫喝,黛玉也只好裝作不在意了。
腥苏龁俗牛瑓s突然急匆匆的跑進來一個婆子,王熙鳳柳眉一豎剛要說笑兩句趕她下去再收拾,誰知那婆子眼看着王熙鳳要發怒已經搶先一部說出來了:“老太太太太,前面姨太太家的來傳消息,說有急事。”
此言一出原本看熱鬧的薛姨媽便愣住了,隨後便起身道:“攪擾老太太了,我這就出去打發了他,不知道是哪來的不懂規矩的!”賈母笑道:“這值當甚麼?也讓姨太太動彈?打發人去說一聲就是了。”說着對那個婆子道:“去給他回話,就說姨太太在用飯,什麼急事等着回去了再說!”
那婆子不敢說話只能領了命,然後在王熙鳳凌厲的目光下滿頭大汗的出去了,於是賈母等人仍舊說話,只是下面的賈璟卻靠近黛玉的耳邊輕聲道:“有點不對勁……”
咦?這小妮子的耳朵怎麼紅成了這樣?黛玉強忍着羞澀,身體微微顫抖的偏着頭道:“怎麼了呢?”賈璟又看了一眼黛玉晶瑩剔透的耳朵便也沒在意的道:“我感覺像是寶玉沒攔住。”
黛玉:“……”
賈璟看着黛玉的眼神不由得嘿嘿一笑,黛玉忍着笑掐了賈璟一下道:“你還笑!這不都怨你?這下子寶丫頭的哥哥要是被打的狠了,我看你怎麼辦!”賈璟無奈的攤攤手道:“這管我什麼事?”
黛玉白了賈璟一眼道:“怎麼不管你事?寶丫頭不是你妹妹?要是她哥哥被打得狠了,也不知道她難過成什麼樣子……”賈璟奇怪的看着黛玉擔憂的樣子,黛玉不由得回過神來看着他道:“怎麼了?”
賈璟搖了搖頭,他只是猛然發覺他其實並沒有特別瞭解黛玉罷了,他以爲黛玉是討厭寶釵的,但是黛玉好像並沒有特別討厭寶釵,而且就算是不怎麼喜歡寶釵,卻也會爲寶釵而擔憂,這個小丫頭心思純淨的讓人在她面前都感覺無地自容,就像一個人見到仙子之後會爲自己內心的齷齪而感到慚愧一樣,賈璟也不禁發起了呆……
黛玉奇怪的看着旁邊突然安靜下來的賈璟剛要說話,恰在這時那婆子居然又回來了,王熙鳳這次連裝都不裝,直接臉色難看道:“真是奇了!這家裏是一丁點兒規矩都沒了?老太太方纔不是把話都說清楚了?”
那婆子也有些臉色難看道:“回二奶奶,奴婢也不想的,只是這話沒說明白,那人賴着不肯走,奴婢有什麼法子……”婆子話音未落,賈璟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裏之後,慢慢咀嚼着面無表情的道:“會不會說話?不會的話下去好好學學怎麼跟主子說話再上來。”
話不輕不重,賈璟更是沒有什麼表情,卻把那婆子嚇得瞬間兩腿一軟倒在地上,拼了命的磕頭道:“二爺饒命!二奶奶饒命!”腥硕汲聊讼聛恚跷貘P瞥了一眼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呷了一口的賈璟,嘴角微挑着回過頭來道:“行了!仔細髒了老太太的地!有什麼話趕緊快說!別打擾老太太太太和你二爺喫飯!”
那婆子連忙點頭道:“是,是!”隨後委屈道:“姨奶奶家裏的人說清楚了,說是姨奶奶家的哥兒在外面被打了,家裏趕緊快出手救一把罷,不然現在怕是被打的狠了!”
薛姨媽聞言大驚失色的起身道:“你說甚麼?”寶釵也是臉色有些微微發白,那婆子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姨奶奶家的人正在外面候着。”薛姨媽一下軟到椅子上哭道:“這個孽障!這個孽障啊!”
賈母見狀也只能嘆口氣道:“那就叫進來問問罷。”
第二百四十二章 醉月樓
賈母其實是對薛蟠有些不滿的,這也忒能折騰了些!這纔剛進神京城幾天啊?惹下了多少事了?自己被打的鼻青臉腫不說還得賈家幫忙平事,唉!還是自己的寶玉穩重踏實!
賈母想着卻不能這麼說,只能跟着王夫人權威薛姨媽道:“姨太太放心,不會出什麼大事的,這京城腳下朗朗乾坤的,還能出多大的事?”薛姨媽哭道:“老太太,我但凡是有一點臉面也住不下去了!這個孽障整日裏不務正業,好勇鬥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爹了!”
賈母嘆了口氣道:“這是什麼話,你們踏實的住着,哥兒還小貪頑是常事,何至於此?”薛姨媽無奈的抹着眼淚,王夫人嘆口氣道:“可憐天下父母心,蟠兒這做的的確是不像!”賈母能向着薛蟠說話,王夫人作爲王家女卻不能爲外甥說話,但是這樣的話,薛姨媽聽着又能好受?難免心裏愈發難過。
寶釵雖然也慌亂傷心,但是這個時候她媽亂了她卻不能亂,於是也跟着勸道:“媽放心,這裏是京城,不會出多大的事的,就算有事,滿街的衙役官員,誰不會上去制止一下?想來只是生了些口角,下面人一傳就成了哥哥被打了。”
賈母讚賞道:“寶丫頭說的對,我就喜歡寶丫頭這樣大氣穩重的!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左右璟哥兒又在這,姨太太怕甚麼?”莫名被cue的賈璟無奈的抬起了頭,只能無奈的表態道:“姨媽放心,就是被打的不成樣子了,我也能還你個完完整整的來……”
賈母瞪了一眼賈璟,你瞅你說的這叫什麼話!賈璟聳了聳肩低下頭喝酒,賈母不由得越發生氣,之前你就躲,現在你還躲!果真打出什麼事兒來不是往賈家臉上啐唾沫?往賈家臉上啐唾沫你東府就有光了?
賈璟讀懂了賈母的意思,卻左右躲避着賈母的視線,賈母呵斥道:“現在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氣的時候!你姨媽家裏出事了你不管?若是旁的事不急也就罷了求不上你,現在你都敢上了!你還要坐在那裏喫飯不成?”
賈璟無奈的抬起頭,只見薛姨媽哀求的看着他道:“哥兒,你大哥哥做的不對,好歹先把他救回來再說。”賈璟嘆了口氣,於是只能端正態度,放下酒杯理了理衣襟,拿過一旁的毛巾道:“那就……聽聽罷!先把他叫上來我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李紈見狀便領着賈家姐妹們躲到了屏風後面,薛寶釵卻因爲來的是她家奴僕而且事關她們家的事得以坐在一旁,黛玉起身的時候暗戳戳的給了賈璟幾個眼神,你好好兒的,可別再不着調了!賈璟面無表情只做沒看到,黛玉便輕聲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屏風後面。
沒過一會兒那個奴僕就走了進來,卻是薛蟠身邊的小廝,賈璟便道:“怎麼回事兒?你們家大爺挨誰打了?在哪?”小廝理了理便跪下哭道:“求各位奶奶大爺救救我們家大爺去罷!他,他眼瞅着被打的都不中用了!”
小廝喊的薛姨媽心揪的慌,連寶釵也臉色又白了幾分,賈璟不耐煩的皺着眉頭道:“別嚎喪!有話說話!”那小廝連忙止住了哭腔道:“我們家大爺今兒是被府上寶二爺邀着去喫酒了,就在醉月樓……”
薛姨媽立馬反應了過來道:“是了!蟠兒今兒被寶玉邀去喫酒了!是那個柳湘蓮給他賠罪!莫不是那柳湘蓮又行兇了?”賈母和王夫人臉色都有些難看,那可是把寶玉都拉扯了進來,她們倆是絕對不願意的!這個柳湘蓮給臉不要!
寶釵看到賈母等人的臉色便勸道:“媽別急,等他把話說完。”薛姨媽也回過神來,看了看賈母等人便點了點頭,賈母沉聲道:“接着說!”那小廝慌忙道:“不是柳湘蓮行兇,是另有其人!”
小廝慌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隨後道:“他們二話不說上來就打,見人就打。”賈母不由得擔憂道:“見人就打?寶玉在沒在裏面?”小廝點點頭還沒說話,賈母就哭了起來道:“我的寶玉啊!這幫天殺的是什麼人!”薛姨媽不禁有些無地自容,住在人家家裏結果自己家人惹事讓人家跟着捱打……
結果小廝接下來的話瞬間叫腥嗣嫔殴至似饋恚P吸了吸鼻子道:“我聽着,那些人似乎還是……還是找貴府上寶二爺麻煩的……”腥顺聊讼聛恚Z璟查查眼睛,找寶玉的麻煩?那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的也有人欺負?
賈母和王夫人臉色越發難看,薛姨媽率先罵道:“胡說八道!寶玉什麼樣的品行?他會惹是生非?”小廝嚇了一跳連忙道:“的確如此!小的不敢胡說八道啊!那些人指名道姓要來找寶二爺的麻煩,馮公子還幫忙攔住了叫寶二爺快走,寶二爺……還是沒走成……”
腥硕紝擂瘟耍瑒偫u還都說人家薛蟠不爭氣到處惹事呢,結果轉過頭來寶玉就整了個這,薛姨媽連頭都不敢轉,生怕賈母和王夫人誤會……賈母頭疼的靠在靠背上道:“璟兒,你去走一趟罷,不管是誰,先把你哥哥和兄弟救出來再說。”
賈璟憋着笑一臉嚴肅的點點頭,轉過頭道:“知不知道大人的是誰?”小廝猶豫了一下道:“我聽馮公子喊的明白,說那人叫什麼李感的……”賈璟立馬看向他道:“你說什麼?誰?”小廝嚥了口唾沫仔細回憶了一下篤定道:“對!就是李感!我聽的清楚。”
賈璟臉色陡然變得比賈母等人還難看了,賈璟沉聲道:“你聽清楚了,是李感,要找賈寶玉的麻煩?”賈璟的話語淡漠的不含一絲情感,小廝卻嚇得不敢說話,腥硕疾煊X到了賈璟的不對勁,賈母抬起頭:“璟兒……”
賈璟一擺手,沒有說話,那小廝猶豫了半天嚇得瑟瑟發抖,最終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賈璟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就在賈母要開口詢問的時候,賈璟暴怒的站了起來一腳便踹倒了黑檀木的飯桌:“欺人太甚!!!”
腥藝樍艘惶绕涫嵌阍谄溜L後面的賈家姐妹們,腥硕疾恢蕾Z璟爲什麼突然暴起,賈璟暴怒的吼道:“什麼狗屁頑意兒!真尼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三番兩次的打老子的臉!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不怪賈璟如此暴怒,這個李感之前就打過一頓賈寶玉了,甚至還扒光了賈寶玉,當時賈璟就想過找他麻煩,只是後來忙於金鄉侯柯克造反的事,就把這件事忘到腦後了,再加上李向平自己也懲治了李感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誰知道這個李感居然又找賈寶玉的麻煩,你這是打賈寶玉嗎?你這是打我賈璟的臉!還是兩次!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你李感不把我放在眼裏!你是李向平行,你算個雞毛啊,連個世子都不是!你憑什麼連我一個伯爺都不放在眼裏?這一次不打回去,人人只當我賈璟膽小怕事!
賈璟叉着腰大吼道:“清風!你他媽死哪去了!”門外立馬傳來了清風的聲音:“有!”賈璟大踏步的向外面走去邊走邊喊道:“點兵!去醉月樓!抓了那個小王八蛋去成國公府!老子要問問那個老不死的李向平,他是怎麼教他的小狗崽子的!”
“得令!”
賈璟完全不顧賈母焦急的喊聲,大踏步的便向着外面走去,賈母拍了拍大腿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喲!快去!快去派人看着啊!”王熙鳳連忙點點頭去了,賈母痛苦的拍着大腿哀嘆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喲!”
賈璟一路大踏步的穿行而出,寧國府門前早就已經站好了集結完畢的賈璟親衛,見到賈璟出來後齊齊的行了一個軍禮:“拜見伯爺!”賈璟隨意的揮了揮手,在清風的攙扶下上了馬,隨後騎着馬繞着腥诵∨芰艘蝗兆●R繮道:“全體都有!”
“有!”
賈璟冷笑道:“兩三天沒活動過了,骨頭都鏽了罷!這次咱們好好活動活動!狗日的不把老子放在眼裏!怎麼辦!”
“宰了他!宰了他!”
賈璟大吼道:“好!兵發醉月樓!宰了那個小狗崽子!上馬!”
“是!”
腥她R刷刷的上了馬,身後剛剛不知道哪裏鬼混回來的賈璉還沒來得及說上話,賈璟便帶着一行幾十人揚鞭而去,賈璉心中納悶兒,不過他倒也不在乎,反正兩府上確實把他當人的也不多,估摸着二弟是有急事罷!賈璉哼着小曲兒,緊接着便想起了方纔的溫香軟玉,不由得笑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嘶!二弟真是不會享受!家裏擺着那樣的尤物居然不動!倒是白白的便宜了我!三姐脾氣暴躁剛直,帶刺的玫瑰一樣不好動,二姐卻是溫柔小意的緊!
第二百四十三章 喋血
賈珍在的時候,賈璉其實就已經和尤二姐好上了,雖然還什麼也沒做,但是箇中滋味他也品嚐夠了,尤其是溫柔小意的那個勁兒,不知道比家裏那個母大蟲強多少!
只是後來賈珍死了之後,尤二姐也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東府,當時可把賈璉想壞了,只是又找不到,又不敢找,現在好了,二弟又重新開府了,昨兒他一聽他的小廝興兒說東府兩位姐兒來了,賈璉立馬就渾身似火燒的忍不住,這才今兒一大早就悄摸摸的去了東府,直到現在纔回來。
今兒算是明白了二姐的心意,雖然還沒和大嫂子說,但是已經徵求到了尤老孃的同意,只等着悄悄的置辦個外宅,把二姐娶了進去,咱也弄個金屋藏嬌!誰管這府裏這些狗屁倒竈的破爛事,老子就舒舒服服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賈璉正流着口水想着美事,卻猛地便看到他那氣喘吁吁的小廝興兒跑了出來,看到他連忙上前道:“二爺,二爺方纔去哪兒了?怎麼在這兒……奶奶找的急了都!”
賈璉眨了眨眼睛道:“找我?找我幹甚麼?”興兒喘口了口氣把之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賈璉嚇得話都磕巴了:“你說,你說二弟要去找成國公的麻煩?”興兒點了點頭,賈璉連忙踹了一旁同樣目瞪口呆的門子一腳大罵道:“看個屁啊!還不趕緊去備車!晚了爺要你的腦袋!”
……
馮紫英痛叫一聲,終於被李感的一記窩心腳揣在胸口,口吐鮮血着倒飛了出去,馮紫英還要掙扎着站起身來,誰知李感上前一腳便蹬在他的臉上,馮紫英頓時只覺得天昏地暗,眼前金星直冒。
於是便只能老老實實的喘着粗氣倒在地上,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李感冷哼一聲,上前踩在馮紫英胸口,惡狠狠的往馮紫英臉上唾了口唾沫:“什麼玩意兒!打你都髒了爺們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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