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
黛玉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燭火,紫鵑和雪雁對視了一眼,雪雁無辜的眨了眨大眼睛,紫鵑便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道:“姑娘這到底是怎麼了?一回來話也不說,呆呆的坐在這兒半天了,夜都深了……”
黛玉緩緩收回視線微微低着頭道:“你們不必管我,自去睡你們的就是了。”紫鵑焦急道:“姑娘有什麼事只管說出來,我們就是不頂用,也能替姑娘分擔分擔不是,只這樣自己扛着,這會兒子我去睡了,明兒一見,姑娘又要在這裏坐一宿!”
黛玉搖了搖頭,紫鵑上前道:“果真有什麼事說不得?定然是今兒在會芳園生了什麼事,姑娘不肯說,我便去問二爺去!”黛玉連忙道:“問他做甚?”紫鵑見狀連忙蹲下道:“果然與二爺有關不是?姑娘不與我說,我也知道!”
黛玉不言,紫鵑便苦口婆心道:“姑娘不跟我說,還能與哪個說?便是說出來,我沒什麼主意,也能替姑娘一起愁一愁不是。”黛玉看着紫鵑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輕輕搖搖頭道:“果真沒什麼……我也不過是累了。”
紫鵑情知黛玉是不想說,不過細細的打量黛玉,發現黛玉雖然失神但是卻並沒有憂愁和悲傷的樣子,紫鵑便也放下心來,黛玉又道:“好姐姐,你們先歇着去罷,我自己坐一會兒便是了,等歇一歇再睡。”
紫鵑無奈只能起身道:“那姑娘可得答應我,可不能再一宿一宿的不睡了!”黛玉點點頭道:“好姐姐,你快去睡罷,我幾時這樣了?”紫鵑點了點頭,黛玉的確是很久沒有再熬夜了,這一年以來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黛玉的心思
於是紫鵑扶着黛玉起來換了衣裳,伺候着黛玉上了牀,回頭一看,雪雁已經成了小雞啄米了,小腦袋瓜一點一點的,於是紫鵑輕輕彈了雪雁一下,雪雁驚醒:“怎麼了紫鵑姐姐?”
紫鵑點了她額頭一下道:“快回去睡着罷!”雪雁看了一眼蓋着被子靠在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黛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要不紫鵑姐姐去睡罷,我看着姑娘。”紫鵑莞爾一笑道:“去睡罷!姑娘一會兒也睡了。”
雪雁聞言點了點頭衝紫鵑笑了一下,跳下了小凳子便搖搖晃晃的回屋睡覺去了,紫鵑嘆了口氣也脫了衣裳上了小榻去睡了,臨睡前看了一眼黛玉,卻也實在不知道黛玉這究竟是怎麼了,便只能閉着眼睛先睡了。
黛玉心事重重的,此時其實是在進行極其激烈的天人交戰,她很疑惑,今天發生的一切讓她心裏微微犯堵,但她並不是因爲這個才疑惑,而是疑惑自己爲什麼會犯堵,爲什麼突然就會心情不好……
尤其是看到寶釵和賈璟在一塊兒的時候,黛玉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過,她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很不對,她雖然覺得寶釵有些精明的過了頭,以至於是個“心裏藏了奸的”,但她其實並不討厭寶釵,也不想傷害寶釵,所以這種很像是排擠寶釵的行爲,讓她感覺有些難過,自己怎麼能這樣做呢……
同樣她也開始審視自己和賈璟的關係,爲什麼賈璟做甚麼她都要管?賈璟和誰說話又關他什麼事?爲什麼一想到賈璟以後也要娶親她就很難過?之前在榮國府的時候賈璟就說過,他的婚事怕是得皇帝決定,當時黛玉沒有任何反應,但此時只要一想起賈璟的這句話,黛玉的心就會一陣揪痛,黛玉疑惑了,也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所以這讓她睡不着覺。
黛玉回想自己和賈璟相識以來所發生的一切,以一種極其平和的心態看待,其實,二哥哥從來沒有過特別偏向我的時候,是了,姐妹們從一開始就是一樣的,所以我來了之後,他對我也是一般的,他也極寵惜春,也很喜歡探春,從始至終都是我在要求他對我更好一點罷了!
到了現在又來了個寶釵,他自然也是一般的對寶釵,而我卻覺得他這是不對的,但想想,二哥哥對寶釵又有哪裏過分好了?黛玉想到這裏鬆了口氣,二哥哥從始至終對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只是因爲想更親近他,纔會感覺心裏不舒服,但實際上他是一碗水端平了的!
二哥哥待我是如同親妹妹一般的,我也視二哥哥是個極好的兄長!所以我纔會不想看他對別的妹妹那麼好!至於二哥哥的婚事……二哥哥成親了之後難免就要跟妹妹們保持距離了,沒準以後見面的機會都少!所以我纔會難過的,嗯,是了!一定是這樣!
自以爲想通了的黛玉鬆了口氣,偏過頭去看着已經熟睡了的紫鵑,不禁莞爾一笑,紫鵑姐姐也是看出來我沒事才放心的睡了,所以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事,還是睡了,明兒去跟二哥哥道個歉?算了,還是等他給我道個歉罷。
黛玉微笑着蓋上了小被子,轉過頭去看着窗外透過窗戶上的玻璃照進來的月光,不由得安心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賈璟唉聲嘆氣的站了起來,晴雯懵懵懂懂的道:“爺又怎麼了?”賈璟摩挲着下巴道:“沒什麼,你繼續睡你的。”晴雯打了個哈欠道:“爺要出門?”賈璟點了點頭,他一夜沒睡好,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黛玉去道個歉試試口風……
昨兒晚上還想着不能這樣慣着黛玉,結果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之後賈璟決定一大早就去拿給黛玉準備的禮物,然後藉機舔,啊不是,問一問到底是哪裏惹了小主不滿意了,呵!男人……
其實是賈璟覺得黛玉心思重,這要是一晚上都沒睡好,怕是身子骨又支撐不住了,絕對不是因爲想舔黛玉,畢竟長的帥的怎麼能叫舔狗呢?
晴雯起身給賈璟找出了一身衣裳,隨後便渾渾噩噩的倒在了牀上,賈璟無奈的看着晴雯撅着小屁股的樣子,伸出手……給她蓋上了被子,想歪的去面壁。
天色剛剛矇矇亮,賈璟穿好衣裳,一身的寶藍色繡團花牡丹窄袖,外面再披上了白狐裘,大冬天的清早,賈璟就是再抗凍也挺不住,一出門吸了一口涼氣,沁涼的空氣頓時刀子一樣從鼻腔直通肺部,賈璟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賈璟鬆了鬆肩膀,不免倒吸一口涼氣,伸出手揉着右肩緩緩的邉樱诖藭r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清風又出現了,賈璟對他點點頭,清風道:“公子要出門?”賈璟道:“王富忠呢?我叫他準備的東西到了嗎?”
清風道:“哦,已經到了,只是那些東西不方便往府裏送,所以現在還在碼頭扔着。”賈璟看着已經緩緩升起的太陽,扭頭看了清風一眼道:“這個時候,碼頭應該已經開了罷?”清風笑道:“碼頭上都是討生活的人,天還沒亮就已經上工了,這個時候怕是都準備喫完飯接着幹活了,怎麼會沒人?”
賈璟點點頭道:“那我親自去取一趟,你去備下馬匹,不用叫親兵,就咱倆走一趟就行了。”清風應了一聲便先行而去了,賈璟自己打了些井水,冰冷刺骨的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就着井水洗漱完了,便出了門。
只有清風牽着兩匹馬站在府門外等着他,門口的兩個親兵見他出來提出要隨行被賈璟拒絕了,於是就只賈璟和清風兩個人,冒着深冬清早凜冽的寒風向着碼頭趕去,到了碼頭取了東西兩人也沒着急回家,就坐在路邊的早點攤子上喫飯。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神京城的冬天像這樣的時間在外面活動的人不多,就連早點攤上此時停留的人都不是特別多,一直過了辰時,街上的人才慢慢多了起來,賈璟將蓋着黑布的東西放在一邊地上,挑了個座位便坐下了。
一旁的早點攤老闆便立馬上前笑道:“這位爺喫點兒什麼?”神京城的人別的什麼沒有,有的就指着一雙招子眼力!這位爺衣着華貴,更兼高頭大馬,旁邊的人明顯是他的奴僕,卻同樣是鮮衣怒馬,這也就罷了,此人雖然年輕,往這裏一坐卻舉手投足都盡顯威嚴貴氣,即使是現在微笑着,也並不讓人覺得可以輕慢。
這是什麼?這他孃的就是標準的王侯公子啊!就憑這位爺這氣質,少說了也是個侯爺的世子!只是不知道怎麼有心思喫這種路邊小攤……
於是掌櫃的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詢問,賈璟微笑道:“來兩碗餛飩,再上幾個燒餅,有牛肉嗎?有的話上幾碟牛肉。”掌櫃的連忙笑道:“有!當然有,二位爺稍等,一會兒就好。”
賈璟點了點頭,此時的律法其實是禁止食用牛肉的,因爲牛在此時是主要的耕地工具,在這個時候食用牛肉,甚至要面臨很嚴重的懲罰,有的地方就出現過因爲喫了牛肉而被懲罰扛着二十來斤牛肉的枷活活曬死的案例,但什麼時候官府規定,老百姓就照做過?
別的不說,在宋朝的時候甚至出現過牛肉村,一整個村子啥肉不喫就愛喫牛肉!而一些病死摔死的牛也會被轉手賣給一些肉鋪和飯館,他們私下裏做成菜賣出去,法不外乎人情官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更何況賈璟是什麼身份?他要喫牛肉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小攤老闆也知道,故而完全沒有避諱自己家有牛肉,手腳麻利的做好了兩碗餛飩,又切好了牛肉擺上盤,不一會兒就都擺上了桌子,說了句您慢用就下去了,賈璟對清風道:“坐下來一塊兒喫,你站着做甚麼?”
清風看了看四周,周圍的老百姓們顯然沒認出賈璟來,再加上兩人鮮衣怒馬的樣子,喫的還是牛肉……所以四周的百姓們早就遠遠的不敢上前了,清風見狀便撓了撓腦袋便也坐下了。
賈璟喫了一口餛飩吐着熱氣道:“這兩天洪治勳臣那邊兒怎麼這麼老實?”清風用勺子舀了口湯喝道:“能不老實嗎,這兩天朝廷上鬧的腥風血雨的。”賈璟夾了一筷子牛肉聞言好奇道:“怎麼了?”
清風攪拌着碗裏的餛飩輕聲道:“楚王廢了之後奪嫡的局勢越來越明顯了,陛下雖然竭力的在避免這種情況,但哪裏能那麼容易的就避開?”賈璟笑了笑道:“總不能把幾個兒子都給打老實了,那樣做也算是把他們給廢了。”
清風笑了笑道:“公子高見,所以陛下現在也是焦頭爛額,接連三天罷黜了不知道多少官員,現在朝廷上是人人自危。”賈璟喝了口湯咂摸了兩下道:“陛下這是要強壓下去?不像陛下的風格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遇齡官
清風喫了口餛飩道:“公子以爲呢?”賈璟歪了歪腦袋,伸出手按着肩膀揉了揉道:“我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只是我知道陛下還是懷柔的心思多,所以這樣的高壓不會持續太久。”
清風沉吟了片刻道:“公子的意思是,洪治勳臣很快就會對我們動手?”賈璟笑了笑道:“這幫王八蛋現在怕不是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直欲除之而後快!他們哪那麼容易放過我?”
清風沉吟片刻道:“那公子的意思是?”賈璟笑了笑道:“當然是先下手爲強!老子躲了這麼多天就是爲了向他們示弱,他們現在指定憋着壞弄我!我不打亂一下他們的佈置那還是我嗎?”
清風聞言低着頭笑着喫了口餛飩,賈璟見狀笑道:“你笑什麼?”清風搖了搖頭,擺擺手道:“沒什麼……那公子準備怎麼做?”賈璟笑着低着頭喫着東西狀似無意的說道:“我聽說,淇國公宋清之子宋明,這兩天好了?”
清風抬起頭看着賈璟,賈璟夾了一筷子牛肉嘖嘖稱奇的笑道:“還是宋清有法子啊?他那個死鬼兒子被陛下折騰的眼瞅着出氣沒有進氣多了,居然還真想招兒給救回來了!”清風看着賈璟眨了眨眼睛道:“您準備怎麼炮製他?”
賈璟哎了一聲笑道:“什麼叫炮製……這個,身上可是沾滿了楚王的影子,眼瞅着就廢了,好了有什麼用?還能繼續當世子不成?陛下把他折騰成那個德行,他心裏能不嫉恨?這叫什麼?這叫心存怨望啊!”
賈璟攪動着碗裏的餛飩道:“心存怨望的人能留嗎?那是會給家族招災的!我想個招幫他解決了,他宋清就該磕頭燒香把我當祖宗供起來!”清風一口沒忍住噴了出來,賈璟連忙嫌棄的退後,清風趕緊掏出帕子來笑着邊擦邊道:“公子抱歉!”
人家好不容易把兒子救回來了,你轉手又要把人家兒子弄死,還說人家該謝謝你……賈璟笑道:“王子騰該回京了罷?”清風愣了一下點點頭道:“算算時間也該到了,這一次王子騰巡九邊可是碰了一鼻子灰!”
賈璟冷笑一聲道:“京城腳下陛下護持着都能灰頭土臉的,還非要往人家的地盤鑽,怎麼可能不鼻青臉腫的回來?能囫圇個兒的回來就不錯了!”清風點點頭道:“有傳聞陛下對王子騰十分失望,準備撤了他九省都點檢,把淇國公宋清空出來的那個京營撥給王子騰。”
賈璟哼了一聲道:“明貶實升罷了,王子騰自己心裏也明白,九省都點檢有個屁用?不過是被人家洪治勳臣架空的官兒罷了,說出去好聽,唯有這個京營節度使,纔是實打實的權高位重。”
清風點點頭道:“公子以爲王子騰能走到哪一步?”賈璟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此人是有些本事的,也算得上是個人物,有野心,有抱負,再加上西府那邊的支持……”
賈璟嘆了口氣道:“看這次他的表現罷,這次可是實打實的和洪治勳臣短兵相接,王子騰要是能挺下來甚至打回去,那此人恐怕還真有取我而代之的實力,陛下未嘗不會做他想,但如果他頂不住,或者扭頭向西府求援……呵呵,此人不過是攀附於陛下與我的一無根藤蔓罷了,不值一提。”
清風笑道:“良辰也是這樣說的。”賈璟挑了挑眉頭道:“這事他知道了?”清風點了點頭道:“公子這些日子在忙,這些小事就沒有打擾公子,有良辰操刀,大家也不會太亂。”
賈璟點了點頭道:“他怎麼說?”清風道:“良辰說,讓公子放心,王子騰其人雖有才略但不足爲慮,他一介無根浮萍,到最後必然還會求助於公子,陛下也肯定是知道王子騰的能力和心思,纔會放心的丟他跟洪治勳臣打,公子絕對仍舊是陛下心中開國一脈的首選領袖,而王子騰不過是爲公子開路之卒罷了,等用廢了,自然也就扔了,公子穩坐釣魚臺,必然安然無恙。”
賈璟沉吟着點了點頭,嘆口氣道:“小心提防總無大錯,此人腦後有反骨,既然生了寄生賈家取而代之的念頭,難免就會在一些地方阻礙了我,不過良辰這樣一說我倒也覺得沒什麼了。”清風笑了笑,正要說話卻瞥見一個人騎着馬正向這邊走來。
清風不免對賈璟道:“公子,你看。”賈璟抬起頭看去,發現居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賈寶玉,賈璟不免笑着高聲叫他道:“寶玉!你做甚麼去?”賈寶玉聽到有人叫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四處張望尋找,賈璟便舉起手示意在這邊。
寶玉看到賈璟不免驚喜了一下,隨後就發現賈璟居然在喫路邊攤!不免有些怪異的驅馬上前,下了馬對賈璟行禮道:“見過二哥!”賈璟笑道:“這大清早的,你怎麼出來了?要做甚麼去?先坐。”
寶玉勉強的笑這搖搖頭道:“還是不了,我是要去找柳二哥。”賈璟笑道:“找他?這麼早嗎?”寶玉點點頭道:“昨兒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才說動了柳二哥,今兒一清早便要起來買些禮物去,到了中午請大哥哥喫飯的時候便給他賠禮道歉。”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笑道:“寶玉也大了!”寶玉聞言靦腆的笑了笑,賈璟笑道:“注意別喝多了,不然你回來二叔要收拾你我可攔不住!讓他們也少喝些,喝酒誤事!”寶玉連忙點頭答應,賈璟又道:“坐下來先喫些東西墊墊肚子?”
寶玉看着賈璟喫的那碗餛飩,粗瓷海碗底下是黑乎乎油光鋥亮的桌椅板凳,不由得一陣噁心,便慌忙搖頭道:“不了不了!二哥喫罷,我方纔在府裏喫了!那我就先走了,二哥!”賈璟情知他女兒家一般的品行,於是也不強留,笑着點了點頭,寶玉連忙上了馬揚長而去。
清風看着寶玉的背影笑道:“這位寶二爺到的確是有趣,紈絝子弟我也見得多了,這樣奇怪的卻是第一次見。”賈璟笑道:“他的確是與胁煌摹睕]有我的話他是這本書原男主,可不與胁煌瑔帷�
清風道:“公子以爲這位寶二爺這次做的事能成嗎?”賈璟看了一眼清風道:“你怎麼對他這麼有興趣了?”清風笑道:“只是說笑。”賈璟搖了搖頭站起來道:“難!柳湘蓮的品行我雖接觸不多,但也看得出來是個北地遊俠的性子,要他伏低做小?難!”
清風笑道:“那公子爲何還要讓這位寶二爺去做這件事?”賈璟笑着攤攤手道:“因爲我懶得管這些爛事啊!我不知道一天多少事在忙,誰管什麼薛蟠柳湘蓮的?寶玉既然想管就交給他辦唄,他歲數也不小了,就是這次沒辦好,也該自己獨立處理一些事了。”
清風點了點頭,賈璟拿起一旁黑布蓋着的東西道:“走罷,咱們回府。”清風趕緊上前牽着馬過來,賈璟隨手從腰間掏了一把賞丫鬟小廝的金瓜子扔在了桌子上,那老闆連忙上前道:“貴人能光顧小的生意就是小的三生有幸了,可不敢收錢!更何況貴人這給的太多了!”
此時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不過十八兩銀子,賈璟這隨手一丟的金瓜子都趕上幾十戶人家一年的收入了,賈璟笑了笑道:“叨擾你一早上了,你生意也沒做成,再說喫飯怎麼能不給錢呢!收下罷!”說着上了馬轉身便走了,也沒有跟老闆廢話的心思。
老闆看着賈璟和清風的背影,再顛了顛手裏的一把金瓜子,不由得感嘆道:“到底是貴人啊!”
賈璟沒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趕回了賈府,舉着黑布蓋的東西便興沖沖的向着黛玉的院子走去,誰知賈璟剛剛轉過身去便迎面撞來一個人,賈璟連忙扶穩手上的黑布,緊接着眉頭一皺看向來者。
那來人身着粉色短打,頭上勒着抹額,渾身上下冒着白氣,此時正驚恐的看着賈璟,趕忙氣喘吁吁的道:“對不起,你,你沒事罷?”賈璟看清來人,不禁愣了一下眼前一陣恍惚,隨後才反應過來,此人其實是齡官,賈璟的怒火立馬熄滅了,嘆口氣道:“沒什麼,你……”
賈璟剛要說話,便見幾個同樣身着各色短打氣喘吁吁的小戲官跑了過來,各種警惕,仰慕,好奇的眼神時不時的撇向他,文官上前扶住齡官道:“怎麼了齡官?你沒事罷?”齡官搖了搖頭,文官這才帶着十二戲官給賈璟見禮:“見過伯爺。”
賈璟點了點頭,一隻手撫摸着黑布問道:“起來罷,你們在這裏幹什麼?”文官剛要說話,誰知一向面對生人安靜的齡官卻率先道:“我們在練早課……”賈璟和文官都愣了一下,文官看了一眼齡官沒有說話,齡官微微抿了抿嘴。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甜黨鹹黨之爭
賈璟便對着齡官點點頭道:“你們往後去會芳園練罷,那裏地方寬敞景色還好,這裏人來人往的,還有前面的男人,你們在這裏不合適。”齡官兩眼灼灼的看着賈璟點了點頭,在感受到賈璟的視線之後不由得微微低下了頭,隨後便驚醒的看了一眼文官,文官此正滿臉怪異的看着她。
齡官不禁把頭微微偏了過去,賈璟點了點頭道:“那就先這樣,我還有事,你們接着忙。”文官便帶着十二戲官道:“恭送伯爺。”賈璟隨意的揮揮手,頭也不回快步的便走向了後宅。
齡官轉過身去,呆呆的盯着賈璟的背影,臉上不禁帶着點癡癡的微笑,直到文官輕聲咳了咳,齡官才回過神來,然後便看到其他幾個戲官各種揶揄的眼神,齡官不由得羞澀的低下了頭,文官上前咳了兩聲道:“去練功!瞎看什麼?”
其他幾個戲官便嘻嘻哈哈的跑走了,文官看了齡官一眼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嘆口氣便走了,齡官微微低着的頭輕輕抬起,看向賈璟消失的地方……
賈璟笑着走進了黛玉的院子,黛玉居然並沒有睏倦的樣子,臉色居然出奇的好,賈璟不由得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多心了,顰兒這不是很好嘛!我就說不能有人小氣到這種地步,氣的半夜睡不着覺!
黛玉看到賈璟之後也是有些驚喜,不過嘴角只是彎了一彎,隨後便偏過了頭去,同時還傲嬌的哼了一聲,紫鵑在一旁把黛玉剛剛喫完的一小碗粥收了下去,看到賈璟之後也是驚喜的行了一禮隨後轉頭對黛玉喊道:“二爺來了?姑娘!二爺來了!”
黛玉哼了一聲道:“他那麼大個人,來便來唄,自己不會找地方坐嗎?怎麼還要我站起來迎他不成?”紫鵑看着賈璟笑了笑,賈璟撓了撓腦袋道:“你去忙你的罷。”紫鵑看了一眼黛玉,見她沒反應於是便福了一禮下去了。
賈璟自顧自的在黛玉身後落座,黛玉只做不知,低着頭頑着指甲,賈璟輕聲咳了咳道:“說了這麼長日子的禮兒,今兒好不容易到了,卻不願意要,罷了,那我還是自己帶回去罷!”黛玉眼簾抬起,耳朵瞬間豎了起來,身後便傳來了嘆氣聲還有越來越遠的嘀咕聲:“唉!那到底是送給惜春呢,還是三妹妹呢?二姐姐肯定是不願意要的……”
黛玉一驚,立馬回過頭去,誰知正好看到賈璟端坐在她身後,一臉戲謔的看着她,黛玉不由得俏臉一紅,嘴角忍不住的笑着,同時扭過身去向裏面跑去,一把撲在枕頭上羞道:“我不要了!你愛給誰給誰去罷!”
賈璟笑着上前道:“那怎麼行?這可是說好了給你的。”黛玉哼了一聲道:“誰稀罕!”賈璟無奈道:“你要是不要,那我可就放了。”黛玉抬起頭疑惑的看着賈璟道:“放了?”
賈璟神祕一笑道:“你不是喜歡鳥?我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弄來這一隻!很不容易的!”黛玉疑惑的看向賈璟手裏的黑布,不由得有些感動道:“這裏面是鳥唬俊辟Z璟神祕一笑道:“你掀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黛玉看了他一眼,伸出嫩白的小手掀開了黑布,誰知一掀開就唬的尖叫一聲向牀裏面躲去,賈璟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只見賈璟小臂上束着鐵甲臂鎧,在臂鎧上赫然的站着一隻鷹!黛玉一掀開黑布,那鷹便忽閃着翅膀一副騰空而起的樣子,一雙利爪閃着寒光,渾身潔白的羽毛,邊緣一圈黑色,果然俊武非常。
黛玉嚇得臉色煞白,兩眼含淚,賈璟連忙道:“別怕別怕!眼睛上蒙着布呢!再說這是訓好的矛隼,上好的海東青!沒事的!你看看它多俊啊!”黛玉顫抖着手指着這個鱉孫顫顫巍巍道:“你,你給我出去!”
賈璟笑道:“你別怕,我逗你頑的,這個是我的,不是你的。”黛玉氣的渾身發抖,兩眼含着淚珠道:“我不要了!你給我出去!”賈璟連忙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是爲兄貪玩了!你別急,你等一下啊。”
說着便起身,找了一個架子,先把海東青遠遠的放到了一邊,緊接着便從懷裏摸索着,半天才掏出來一個東西道:“這個纔是你的。”黛玉癟着嘴看着賈璟,賈璟緩緩的張開手,只見一個白色的小糰子在他手裏慢慢的漏了出來。
黛玉眨巴眨巴大眼睛,便見那個糯米糰子一樣的小東西居然睜開了眼睛,兩個黑黑的小眼睛靈動的看着黛玉,從賈璟的手裏抖了抖羽毛,小糰子瞬間炸開,然後噰喳喳的叫了兩聲,像是原地彈動着一樣跳了兩下。
黛玉兩眼瞬間放出了小星星,不知不覺的伸出手撫摸着它,那小鳥叫了兩聲疑惑的看着黛玉歪了歪腦袋,緊接着便跳到了黛玉手上,黛玉連忙小心翼翼的雙手捧着它生怕力氣用大了弄疼它。
賈璟笑道:“這叫北長尾山雀,是遼東那邊兒給我送來的,連着那隻海東青,這玩意兒不好養活,他們費了好大勁才馴服了一隻,孵出了的後代看着品相最好的,給我送來了,怎麼樣?”黛玉那裏還有心思聽他說話,全身心都放在這個萌萌噠的小玩意兒身上了。
這東西就是長到最大還沒個乒乓球大,賈璟說的是它在後世的學名,現在人應該統一把它這種類型的叫做銀喉,不過賈璟不是學生物的,對這方面也不太瞭解,唯一知道這種鳥還是前世刷抖音萌寵的時候刷到過,當時很是吸引那些女孩,圓圓滾滾渾身雪白的樣子很可愛,江湖人送綽號“小肥啾”。
果然黛玉一眼看到便入了迷,輕輕的伸着手指逗它頑,根本顧不上跟賈璟說話,賈璟支着牀笑道:“給它取個名字?”黛玉抬起頭好像忘了賈璟剛纔逗她的仇了,兩眼放光道:“二哥哥說它該叫甚麼?”
賈璟笑道:“這玩意兒跟個會飛的湯圓似的,就叫湯圓罷?”在賈璟的前世那些養寵物的人已經不管貓叫咪咪狗叫旺財了,取而代之的是包子饅頭花捲等樸實無華讓人一聽就很飽的名字。
黛玉眨了眨眼睛:“湯圓?是元宵罷?”賈璟笑道:“元宵不就是湯圓?”伸出手按了那小肥啾一下,那小肥啾被按趴在黛玉手上,立馬氣急敗壞的呼扇着翅膀上去就啄賈璟的手,黛玉不滿的瞪了賈璟一眼,隨後笑着用揚州話道:“當然不是啦!實心的圓子叫元宵,有餡的才叫湯圓,揚州的薺菜圓子好喫的不得了!”
黛玉說的是揚州的習俗,賈璟前世今生都是正兒八經的北方人,在北方人的認知裏:湯圓就是元宵,豆腐腦必須是鹹的,糉子必須是甜的!沒有餡的湯圓?那成啥了?沒有餡也就算了,聽這意思,好像還能不放黑芝麻?
賈璟微微皺眉眯眼道:“薺菜圓子?”黛玉點點頭道:“我小時候最愛喫,肉餡子煸香,薺菜餡子吸滿熬好的油,喫起來噴香的!揚州人說是,高燈圓子落燈面,我們都要喫薺菜圓子的……”
賈璟打斷道:“呃,你們冬至不喫餃子?”黛玉一歪腦袋:“大冬爲啥要喫餃子?不是該喫圓子嗎?”賈璟震驚了,黛玉捂着嘴笑道:“府裏面也從來沒喫過呢,二哥哥從哪裏喫的餃子?”
賈璟這才回憶起來自己居然從穿越過來以後冬至就沒喫過餃子!原來賈府雖然遷移定居神京很多年了,但是很多事情上還是保存着在金陵時候的風俗,也可能是曹公更懷念年幼時在金陵的紈絝生活,所以紅樓裏面賈府居然很多習慣都是金陵的風俗,甚至是黛玉這個生在蘇州長在揚州的,嘴裏都時不時會說兩句金陵官話……
賈璟徹底震驚了!冬至喫湯圓?還是肉餡的!這是什麼鞋黨!賈璟不免看着黛玉都有種看叛徒的感覺,黛玉疑惑的眨眨眼睛,賈璟咳了咳道:“眼瞅着沒幾天冬至了,到時候哥哥給你包餃子,乖,咱們不喫湯圓。”
黛玉不滿的拍了賈璟一下道:“我纔不喫,你會包什麼餃子?不過是糊弄我罷了。”賈璟笑道:“真的,我不騙你,我可會包餃子了!當年上大學……呃,在宮裏的時候我專門學過的!”
黛玉撇了撇嘴,不以爲然的逗着銀喉鳥頑,賈璟笑着躺在牀上道:“比什麼湯圓好喫多了,更何況還是肉湯圓……”黛玉不滿道:“肉的怎麼了?你是沒喫過,不然保準讓你流口水!”
賈璟撇了撇嘴兩隻手放在腦後道:“湯圓必須是甜的!黑芝麻的才叫香。”黛玉側坐在他身邊,聞言轉過身來小眼神鋒利的看着他道:“必須是肉的!肉湯圓纔好喫!尤其是炒着喫,那叫金玉滿堂!”
“甜的!”
“肉的!”
“什麼甜的肉的?二哥哥怎麼和林姐姐吵起來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剁手
寶玉一大早便跑出了府,在遇到了賈璟之後便在東市隨便買了些禮物,他本來也不耐煩給男人買東西,更何況還是他一向不感冒的薛大傻子,所以就隨便挑了兩件便急匆匆的趕到了柳湘蓮讓他來找他的住處。
只是寶玉看着眼前的硃紅繡樓不由得有些疑惑,這裏可不像正經住的地方,隨後便定睛一看,只見那硃紅繡樓上掛着牌匾寫的清楚三個大字:“醉花榭。”
寶玉便知道是何種去處了,作爲十幾歲就已經丟了元陽的選手,寶玉其實早就是個老司機了,最起碼這種會所之類的地方都已經不知道出入多少回了!現在的他早就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連“插”字都不知道是甚麼意思的純情少男了!
至於柳湘蓮會住在這種地方賈寶玉也完全不覺得稀奇,柳湘蓮家道中落之後便乾脆的變賣了家產,住在城外的小草屋裏,不過他也不常回去,整日裏就是靠着這些錢眠花宿柳,只是光靠着那些本就不多的錢財肯定是支撐不了多久的,尤其是女票這種事情更是燒錢,那麼怎麼辦呢?
現在這種跑江湖的俠客說好聽點叫俠客,說難聽點其實就是一幫土匪馬伲”翅嵊写笞陂T靠山的還好點,因爲那些宗門會置辦一些產業來過日子,比如嵩山少林派,少室山下的小鎮幾乎全都是他們的產業,甚至方圓幾公里的土地都是他們的佃戶在租種!
寺廟裏的香火錢其實反倒是小頭!少林的遊方僧人和苦行僧基本上就是靠這些盤纏在外行走的,而那種沒有宗門的獨狼以及像柳湘蓮這樣的底層俠客靠什麼呢?很簡單,偷或者乾脆搶!
柳湘蓮原來是個世家子弟,所以多少還有些良心,偷這種事情他不好意思下手,也沒這個技術,所以柳湘蓮基本上就是搶,靠搶劫那些地痞流氓過日子,有時候甚至那些流氓剛剛收上來保護費還沒揣熱乎呢,後腳柳湘蓮就跳出來噼裏啪啦一頓胖揍搶走錢之後揚長而去……
就是靠着這些,柳湘蓮成功的瀟灑了這麼多年,手頭偶爾緊過,但是從沒有跟朋友借過錢,甚至很多時候還能去個高端會所嚐嚐鮮啥的。
寶玉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之後便見意氣風發的柳湘蓮從裏面走了出來,賈寶玉連忙揮揮手道:“柳二哥!我在這裏!”柳湘蓮顯得很是意外,他沒想到寶玉竟然能這麼早就跑過來找自己,於是柳湘蓮無奈的上前道:“怎麼來的這麼早?”
賈寶玉認真道:“柳二哥,不是我信不過你,只是你也知道的,我家裏人多事多,再加上……我那姨兄實在是太頑劣了,我姨媽寵溺他的緊!我雖不喜,但也只能聽家裏的,你就當委屈一下,只道個歉罷了,那薛大傻子也不敢把你如何,其他的都交給我如何?”
柳湘蓮雙手抱肩看着寶玉哀求的樣子,不由得無奈的點點頭道:“昨兒你都那樣說了,我還能怎麼辦?罷了,不過是低個頭服個軟,左右我也打的爽了,那就這樣罷!”寶玉立馬驚喜道:“多謝柳二哥!讓你受委屈了!等日後我必定擺下酒請紫英鍾兄他們一道給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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