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見他坐的位置腥瞬挥傻媒允敲嫔殴至似饋恚Z探春更是咬着牙暗恨的呵斥道:“起來!那是你坐的位置嗎!”卻原來此時堂上只空了兩個主座,按照此時的規矩賈璟不僅是長者還是尊者,她們在賈璟的屋裏就得敬着,就算賈璟不在,屋裏的主座也得留給賈璟。
而主座旁邊的位置乃是用來招待貴客的,賈環恰好就坐在了那個位置……賈環被探春呵斥了一聲,嚇的顫抖了一下隨後便委委屈屈的站了起來,低着頭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極其猥瑣的看着四周,最後臊眉搭眼的便坐到了一旁的繡墩上。
探春看着他跟個受氣的小媳婦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屋裏那麼多空位置你就挑了個繡墩坐?不怪別人不尊重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個正經的主子,誰還會敬着你?探春看着姐妹們怪異的目光不由得越發覺得沒了臉面,於是便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寶釵見狀連忙上前安慰道:“這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只管是環兄弟自己如何,你怎麼就氣成這樣?還至於哭起來?”探春不答只是哭,賈環則越發的沮喪的低着腦袋,似乎也知道探春是爲何而哭。
黛玉卻笑道:“你大可不必管她,她不過是自己想不開纔會這樣,果真你越勸,她倒越發的如此了!倒不如放了開來,咱們自顧頑咱們的,沒過一會兒,她準自己就找過來了!”
寶釵嗔怪的看了調侃的黛玉,黛玉笑着沒說話,卻看向了一邊的賈環,在她看來探春這哭的實在是沒緣由,若是她有個兄弟,誰管是不是這樣的,好歹勝過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世上……
黛玉想着,也悄悄的落下淚來,寶玉見狀更加慌亂道:“這是怎麼說的?這是怎麼說的?好端端的多喜慶的日子,怎麼一個個都掉起淚來了?”黛玉微微偏過頭去不答,探春抬起頭道:“好姐姐,你們只管去你們的罷,不必管我了,我只在這裏歇歇就好。”
寶釵連忙道:“那如何使得?先擦了眼淚,有什麼話不能慢慢說?非要這樣急躁,弄的最後大家都不開心,你自己一時急怒攻了心卻又傷了身子,還不仔細着,那可是鬧着頑的?”探春咬着脣角搖搖頭。
她是十分要臉面的姑娘,前世紅樓中寫到的查抄大觀園時,只有探春敢大膽的反抗,一個閨閣女子甚至還能說出“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的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到那時自有我的下場!”紅樓金釵中,只有她有這份自強不息的心思,便是寶釵也不過是這個時代女子一樣的想法“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而不會想到靠自己,或者自己是個男人如何如何。
這就是探春的魅力,但也是探春的死穴,越好強的人越自負,自然也就越發在意臉面尊嚴和別人的看法,探春從不承認自己是個庶女的身份也從不因爲身份而自怨自艾,可越是如此反而越代表了在意,在意自己的出身,在意趙姨娘和賈環的表現,他們作爲探春的血親,何嘗不是代表了探春的臉面?他們被兩府上的人笑話,探春就過得去了?
探春同樣心疼趙姨娘和賈環,但很可惜,趙姨娘也不把探春當正經的閨女,除了找探春要錢和給探春丟人之外,趙姨娘的確沒做過什麼添彩的事情,這你讓探春如何親近?探春對幼弟抱有幻想,希望賈環能成才,然後賈環也被教成了這個德行,此時的探春簡直是心如死灰!
探春伏在案上哭着,寶玉急的連忙道:“你只顧着自己哭,卻不提防別人,大家誰都是好過了的不成?旁的不說,你嫌棄你兄弟,寶姐姐難道她哥哥就好了?還有二姐姐,她日子過得也不好,不同樣也被嬤嬤欺負?再說四妹妹,若不是二哥如今生髮了,也指不定過成什麼樣子!仔細我不知道?我平日不說,但我心裏都清楚!尤其是林妹妹,林妹妹她……呃。”
薛寶釵:“……”
賈迎春:“……”
林黛玉:“……”
賈璟換好了衣裳,一身白底紅紋流雲印花文士袍,頭戴棕絲編烏黑網巾,寬袍大袖洋洋灑灑的好不瀟灑,結果一出門便頓時愣住了,只見滿屋子的女子哭作一團,寶玉呆愣愣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賈環則斜眉弄眼的捂着嘴偷笑,時不時的還抬起頭看一眼寶玉,寶釵在一旁哭笑不得的安慰完這個安慰那個,忙的光潔的額頭都見汗了,小惜春則一臉怕怕的坐在旁邊緊張的不敢說話,一抬頭看到賈璟來了,立馬跳下了椅子小跑着過來道:“嗯~哥哥!”
賈璟拉過了惜春道:“這,這是怎麼回事?”惜春回頭看了一眼寶玉隨後爲難的道:“呃……惜春也不知道怎麼就這樣了……”賈璟一臉懵杯的拍了拍惜春的小腦袋瓜,隨後看向賈家姐妹們,此時她們見賈璟出來之後也已經收了眼淚,賈璟無奈的攤攤手道:“諸位女俠,你們看不上我,不想跟我喫飯也用不着這樣罷?”
腥寺勓越允瞧铺闋懶ΓB忙拿出手絹來整理,賈璟坐到了主座上笑着看向寶釵道:“怎麼回事?我就離開了這麼一會兒,怎麼一個個的都掉了金豆豆了?”寶釵微微笑了笑道:“沒什麼大事,許是最近都憋的厲害了,哭出來也就好了。”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有些愧疚的寶玉,寶玉不安的坐下道:“三妹妹因爲環哥兒,呃,有些難過,所以我纔想着安慰安慰她,誰知道就……”賈璟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探春笑道:“我原本以爲是顰兒,卻原來這次竟是你惹出來的。”
黛玉立馬抬起頭,小眼神刀子一樣衝賈璟飛過來,說話注意點!探春則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手指攪着繡帕囁嚅道:“對不起二哥哥……”賈璟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可對不起的,誰心裏還能沒點事兒?”
隨後賈璟便沉吟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我要跟你說的是,人說到底還是爲自己而活,太在乎別的什麼東西,反而失去了本性,也少了許多趣味……至於其他的,我也不想安慰你什麼,你寶姐姐剛纔話都剖開來說了多少遍,我再說也沒了意思。”
探春感激的點點頭道:“多謝二哥哥。”賈璟好笑道:“這有什麼可謝的?”隨後看向又低下了頭用餘光看人的賈環道:“環兒還小,你不用太過苛勒他,等到了族學,自然也就好了。”
探春一陣苦笑,卻也只能點頭道謝,賈璟笑道:“多接觸接觸人,自然也就好起來了,我聽說環兒功課做的還好,那自然是不笨的,只是爲人處世方面還需要多磨練,這些日後有人教着自然就好了。”探春感激的點了點頭,賈環則在那裏低着腦袋不知道想些什麼。
隨後賈璟看腥饲榫w穩定的都差不多了便拍拍手道:“既然哭也都哭累了,那就喫飯罷!正好這個時候有勁,沒準還能多喫我兩碗飯!”腥寺勓远际切α似饋恚Z璟便率先起身帶着她們向會芳園走去。
腥艘宦氛f說笑笑,黛玉路上突然又對賈璟笑道:“你請了老太太她們沒有?”賈璟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請了她們也必是不願意來的,老太太歲數大了不願意折騰你又不是不知道。”
寶釵突然笑道:“那也該派人去說說纔是,不管老太太她們來不來,咱們做小輩的禮該有的還是得有,不然叫旁人知道了,怕是要說二哥哥的不是。”賈璟聳了聳肩道:“那好罷,那就派人去問一聲,咱們該喫喫咱們的。”
黛玉笑容立馬寡淡了下來,她倒是不怎麼在乎寶釵接話頭,她在乎的是賈璟居然立馬就答應下來了!黛玉強撐着笑容內心酸澀的白了賈璟一眼,賈璟卻轉過頭去跟惜春說話了,黛玉便悶悶不樂的跟着腥诉[頑,寶玉跟她說話也只勉強的說笑兩句。
腥俗吡艘宦罚『玫搅伺R水的亭子,寶玉便笑道:“就是這裏罷!這裏極好!”腥吮愣夹ψ胚M了亭子入座,賈璟便笑道:“你們先坐,我去吩咐人來。”寶釵便笑道:“不忙,二哥哥也走了一路,先坐下歇歇也不遲。”
賈璟哈哈笑道:“可坐不得了,餓的我現在就已經頭昏眼花了,你們先坐罷,我去叫人來。”於是寶釵也不強留,賈璟便出去叫了一個嬤嬤去叫王富忠來,王富忠苦笑道:“伯爺,這種小事還用您親自吩咐?”
第二百三十章 飲宴
賈璟笑道:“不然怎樣?後宅裏一個主事的沒有,但凡有二人,你以爲爺願意跑這一遭?”王富忠忙點頭哈腰道:“小的該死!是小的考慮不周了。”賈璟笑着擺了擺手道:“沒什麼,這怪不到你頭上,只是我也想不到什麼主意,唉……”
寧國府如今雖然有了不少奴僕了,但是還缺一個能總管事務的,王富忠到底是個男人,前面的事他能管,後宅的事就不好插手了,而晴雯應該是夠格的,卻又脾氣秉性不適合管事,賈璟怕他讓晴雯管事,晴雯能用簪子扎死不聽話的小丫鬟……
王富忠見賈璟無奈的嘆了口氣,便笑道:“伯爺年紀也不小了,儘快娶個夫人進來,後宅的事不就有人管了?”賈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還不如寄希望於自己先找一個。”
王富忠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已經對女人完全失望了,先是自己的小妾和自己的奴僕私通,然後是妻女四散逃亡,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有的甚至還捲走了自己僅剩的一些錢財,王富忠要是還能再娶妻纔是心大……
賈璟也知道如此所以只是開個玩笑,拍了拍王富忠的肩膀之後便回了會芳園,此時的賈家姐妹們也都各自坐着說着話,亭子四面透風,賈家姐妹們便都身上裹着斗篷之類的東西,即便如此黛玉還是微微顫抖着哈着氣。
賈璟便笑着道:“紫鵑呢?她怎麼沒跟着你?”黛玉撇了他一眼道:“姐妹們身邊都沒跟着人,獨獨我身邊總跟着人伺候做什麼?”寶釵在一旁笑道:“我們不帶也只是嫌麻煩,偏你身子骨不好,卻非得硬挺着和我們比着作甚?”
黛玉笑一面對寶釵說一面又對賈璟道:“你們身子骨就是狀實,偏我單薄?我又不怕,左右是在你這裏凍壞的,就是果真凍出了個好歹,也得賴你。”賈璟無奈道:“賴我,賴我,只是就是賴我,凍壞了的也是你,我又不難受。”
黛玉沒好氣的伸出手拍了賈璟一下,隨後趕緊把冰涼的小手藏到了斗篷底下,過了沒一會兒便見幾個婆子抬着屏風過來,先是將亭子漏風的地方用屏風遮住,隨後又來幾個婆子抬着生好了的炭盆,亭子裏頓時便氣溫升了上來。
三春和寶釵便微微展開了斗篷,唯有黛玉還是裹着坐在那裏不敢動,賈璟笑了笑轉頭對那幾個婆子道:“東西都送來了嗎?”那幾個婆子連忙回道:“回伯爺,我們過來時便見那幾個丫頭已經取了,此時或許已經到了。”
賈璟點點頭,果然那幾個婆子剛低頭告退,便見幾個丫鬟端着幾個湯婆子手爐之類的東西過來了,先是給賈璟見禮,賈璟點點頭道:“給幾位姑娘分下去。”
於是捧上了手爐的黛玉這才舒緩了過來,臉色也終於好看了起來,那幾個丫鬟又上前道:“伯爺,酒席已經備下,是否立刻傳菜?”賈璟點了點頭,於是那幾個丫鬟便抬着酒菜上前擺好。
賈璟當仁不讓的落座主座隨後哈哈一笑,摩擦着雙手道:“先喫飯先喫飯!”於是原本在說話的薪忝每醋刨Z璟落座便也都各自落座了,賈璟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鹿肉放到了嘴裏大快朵頤了起來,一邊喫一邊還舒爽的吐了一口氣道:“可餓壞了我了!昨兒夜裏就在老太太那裏沒喫好,今兒纔有機會喫飽。”
腥吮愣夹Γ酱盒Φ溃骸岸绺鐩]喫飽昨兒爲甚麼不跟老太太說?到好似是我們的過錯了似的。”賈璟哼哼一笑道:“你沒見昨兒二嫂心疼成什麼樣子!問我要是跟她說沒喫飽還得再整一桌,我看她臉都得綠了!”
腥寺犓虏弁跷貘P不由得都笑了起來,寶釵邊笑邊道:“她不過與二哥哥頑笑,果真心疼,便是老太太都得說她!”賈璟笑道:“那是你不知道,老太太如今疼我也是假的,她只滿心看着她的寶玉了!”
賈寶玉聞言滿臉懵的抬起頭,隨後笑道:“怎麼就只疼我了?明明是一般的,偏你,從小到大都說老太太偏疼我!”賈璟撇了撇嘴,又夾了一筷子菜後對賈寶玉道:“薛家大哥那事兒,你處置了沒有?”
寶玉愣了一下,寶釵聞言也是分關心的看向了寶玉,寶玉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菜嚥了下去才道:“我昨兒已經跟柳二哥說妥當了,明兒就在醉月樓擺一桌,到時候請了薛大哥去,當面給他賠罪。”
賈璟沉默着點了點頭,寶釵微笑道:“難爲你了寶玉,爲我哥哥的事奔波忙碌。”寶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道:“這算什麼……我原本也是把柳二哥和薛大哥都當朋友的!這纔不想因爲這點小事壞了彼此的情分,彼此都有交情,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多好?”
探春聞言笑道:“可見寶二哥也是長進了的!如今也把事情辦的這樣漂亮。”寶玉聞言瞥了一眼黛玉隨後不好意思的去了一聲,黛玉卻只微笑着看着他們說話,賈璟抿了一口酒道:“多少該長進些了,你年歲也不小了,再沒幾年就該議親了,等娶了親,總不能還往老太太懷裏鑽,說到底還是要獨門支戶的過日子去的,不用站起來,咱們弟兄坐着說說話就是了。”
原本當是兄長教誨的寶玉剛要起身卻被賈璟給攔住了,賈璟舔了舔嘴脣道:“先珠大哥在的時候,兩府上讀書讀的最好的就是他,咱們這一輩除了族裏的弟兄,就是珠大哥最先成家立業。”賈珍那個混蛋賈璟都不願意提……
賈璟喝了口酒道:“你們那邊兒不比東府,丁口多,原本自那個時候你們便該分了家了,只是老太太還在故而這才仍舊一塊兒過着日子,不然,此時合該大房過大房的,二房過二房的了。”腥硕际前底渣c了點頭,賈璟眼睛微眯微微帶着些回憶的看着寶玉道:“珠大哥在的時候你還小許是不記得了,記得也該模糊了,我卻記得清楚,珠大哥旁的不說,品行和學問自然是沒的說,若不是……到如今也該是朱紫着身了。”
腥硕汲聊耍岬酵鋈穗y免讓大家有些沉重,賈璟揉了揉眼睛鬆了口氣道:“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珠大哥在的時候還好,如今他不在了,你就是二房的長孫,現在大家在一塊過,你自然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日後分出去了呢?你靠誰?靠環哥兒嗎?”
賈環瞪大眼睛看着寶玉,探春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賈璟敲了敲桌子道:“你日後是要挑着二房的擔子的,甚至環哥兒都沒準指着你,日後二叔他們老了,也都要靠着你,你還有兩三年也該議親了,到時候你媳婦還得靠着你,你總得想想,這麼些人眼巴巴的看着你,你拿什麼來養活他們罷?”
賈寶玉低着頭沉思着,顯然賈璟的話真的說進了他心裏,讓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寶玉瞬間安穩了下來,同時內心前所未有的升起了一種恐懼,這是一種面對未來未知的恐懼,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的茫然,這些讓寶玉沉默了,也同時感覺到了焦躁。
好在賈璟也不是要逼瘋他,只是閒的沒事點撥他兩句罷了,看他情緒不對便立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慢慢來,最起碼這幾年你還不用考慮這麼多,有父兄長輩在前面頂着呢,你可以從容的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寶玉點了點頭,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便感激的看着賈璟道:“謝謝你,二哥!”賈璟笑了笑:“咱們是兄弟嘛!談什麼謝!”說着還給賈寶玉夾了一塊藕片,寶玉不由得感激的點了點頭,心下想道,以前真真是我迷了心,居然因爲林妹妹對二哥有那樣不敬的想法!現在看來二哥真是個好人啊!
寶玉卻不知一旁的黛玉此時也陷入了沉默中,寶玉沒兩三年就要娶親了?寶玉比自己大一歲,二哥哥又比寶玉大了三四歲,那二哥哥豈不是這兩年就該議親成親了?黛玉不知道爲什麼,陡然的就更加焦躁了起來,內心像是火燒油煎一般,只要是一想到賈璟要跟別的女人成親,黛玉就感覺鼻子酸澀,眼窩子更是發熱!真是奇怪!
黛玉悄悄的扭過頭去,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不舒服,這時探春拉了一把賈環道:“二哥哥也說說他!”賈環一臉無語的瞥了一眼探春,探春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賈璟便笑道:“環哥兒哪裏都好,只是歲數還小些。”
賈環心裏洋洋得意,探春卻十分失望,賈璟不由得笑道:“我說這些並不是搪塞你,我聽人說了,環哥兒書讀的極好,只要用心的接着學就是了,至於其他的……等到了族學裏自然慢慢的也就好了,心性這東西,本就是隨環境而變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女文青
賈璟的確沒有胡說八道,據他所知,賈環的學習成績居然出奇的好!在他的印象裏,紅樓裏的賈環是個人憎狗厭的頑劣小流氓,還經常陷害寶玉,是個卑劣的小人。
但現在通過賈璟親身的接觸,他覺得賈環其實本心並不壞,只是一個有些頑劣調皮的稚子罷了,而其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處境纔是造就他性格的原因,同樣的是賈政的兒子,你賈寶玉全家子寵着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到他那呢?沒一個人把他當回事兒!所以人賤他他便也自賤,再加上趙姨娘的“優良教育”便成了這副“醜陋”模樣了。
難道果真賈環是個一無是處的壞人?其實不然,在後面也說到過賈政考校寶玉賈環賈蘭的時候,賈政就曾說過,賈環賈蘭的功課比寶玉強,要說這其實也沒什麼,寶玉本來在功課上就不怎麼上心。
但後面又說到過,賈政命三人作詩,最後評價賈蘭的詩是“稚子口角”而寶玉的詩也不過平平,唯有賈環的詩居然出了彩!甚至旁邊的清客還吹捧假以時日賈環賈蘭未必不是“小阮大阮”一般的人物,雖然有些吹得過了,但也未必不是說明,賈環是有才華的,甚至在某些時候,賈寶玉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都未必能幹的過賈環……
只要不笨,再加上長大之後慢慢的把品行扳過來,更何況賈環還肯學!只要肯學那就什麼事都不是問題,所以其實賈環的問題比賈寶玉小多了,最起碼在賈璟看來,賈環只是個不懂事的熊孩子,而賈寶玉是真的病入骨髓徹底沒救了……
賈璟便笑道:“他歲數還小,心性尚未成熟,猶自可變,你不要太過苛勒了他,我小的時候,比他還要頑劣。”探春不由得笑了笑道:“多謝二哥哥……還不謝謝二哥哥指點你!”說着揪了一下賈環的耳朵,賈環哎呀一聲,從志得意滿的狀態恢復了過來,低着頭囁嚅着向賈璟道謝。
賈環還是很感動的,畢竟賈璟是他長這麼大第一個肯定他的人,而且還一直用父兄一般的情懷包容着他,這讓從小就倍感自卑與失落的賈環十分感激孺慕,但賈環感謝的方式卻稍顯猥瑣了一點……
賈環瞥一眼賈璟,在注意到賈璟的視線之後立馬又慌亂的低下了頭,賈璟不看他了再瞥一眼……賈璟無奈的擺了擺手道:“你們不嫌我囉嗦就是好的了,行了,快喫飯罷!”於是大家又熱火朝天的喫起了東西。
沒喫兩口,卻見一個小丫鬟在遠處迷茫的四處張望着,還是惜春眼尖看到了她於是便叫了一聲:“咦?那不是林姐姐身邊的雪雁嗎?雪雁!我們在這裏!”黛玉愣了一下,懵懂的抬起頭看向亭子外。
雪雁在聽到惜春的叫聲後也立馬發現了腥耍仁倾读艘幌拢S後便快步跑了過來,黛玉不由得笑道:“你怎麼來了?”雪雁便笑着從展開了抱着的斗篷,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手爐道:“姑娘,手爐!”
黛玉把手裏的手爐放到桌子上笑道:“卻是來晚了,等着你,我怕是早就凍壞了……”說着瞥了一眼賈璟,卻見賈璟正側着頭跟寶釵說些什麼,於是黛玉不由得心裏一揪,緊接着便猛然想起,寶釵可是和賈璟差不了兩歲啊……
再一想起寶釵纔剛跟賈璟認識了兩天就如此熟絡,自己當初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纔跟賈璟說得上話的,而寶釵彷彿一到這裏就跟賈璟熟絡了起來,甚至賈璟也十分欣賞寶釵!想想方纔寶釵勸賈璟的時候,若是旁人賈璟早就不耐煩了,偏偏寶釵一說,賈璟就這樣做了……
黛玉笑容緩緩變得平淡的對雪雁道:“誰叫你送來的?”雪雁這傻孩子仍舊喜滋滋的傻樂道:“是紫鵑姐姐叫我來的!她說姑娘臨出門前就穿了一件斗篷,眼看着過了喫飯的時候也不見回來,就知道姑娘一定是在會芳園喫了,所以才叫我給姑娘拿一件厚一點的斗篷和手爐來。”
黛玉聞言眼波流轉間微微低下了臻首,輕聲呢喃道:“難爲她費心,哪裏就能冷死我了呢?”雪雁呲着的牙花子慢慢的收了起來,以她對自家姑娘的瞭解,這絕對不是一句好話,因此小心翼翼間略帶點兒委屈的道:“紫娟姐姐怕姑娘冷,讓我送來的……”
黛玉笑了一下,低着眼簾看着手裏的手爐道:“虧你倒聽她的話,我平日跟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麼她一說你就聽,比聖旨,還快呢?”一旁的寶釵和賈璟愣了一下,隨後兩人對視了一眼,賈璟尷尬的呷了口酒,輕聲咳了一下。
小東西,還挺能記仇……他沒想到黛玉這麼能記仇,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又把話說回去了?寶釵勸自己那都是上一章的事情了,怎麼這一章又來了個背刺?
雪雁聽不懂裏面的典故,卻也能感受到黛玉的情緒,於是委委屈屈的低下了頭,有些不知所措道:“請姑娘罰我。”賈璟連忙揮了揮手道:“跟你沒什麼干係,你先下去頑罷。”
雪雁眨了眨大眼睛,看向黛玉,黛玉輕輕偏過頭道:“你二爺都這麼說了,就先饒了你罷。”雪雁點了點頭,先對着黛玉行了一禮又對着賈璟行了一禮這纔下去了,寶釵見雪雁下去了這才笑着對寶玉道:“我剛想起來,我媽只說謝二哥哥,卻忘了你,都是爲我哥哥的事忙裏忙外的,不好只請了二哥哥卻把你忘了。”
賈寶玉擦了擦嘴抬起頭來笑道:“這值當甚麼?”寶釵搖搖頭道:“那不好,所以我跟二哥哥說了說,與其這幾日都在這裏喫二哥哥的,不如過幾日都去我那裏,我媽做些喫的,還是咱們這些人,一面謝了二哥哥和寶玉,一面咱們再聚一聚。”
黛玉聞言知道寶釵是在給自己解釋方纔她與賈璟說的“悄悄話”,不過黛玉倒並未因此心情有所放鬆,只是笑了笑道:“那可好,我不管是誰請的,總之你們都是大戶,明兒我把紫鵑和雪雁她們也都叫上,拖家帶口的跟着便是了。”腥艘捕夹α似饋怼�
賈璟笑道:“你能喫的了什麼?整日裏小鳥一樣只啄兩口就撂下,我反倒盼着你喫窮了我呢。”黛玉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沒說話,我是喫的不多,你找喫得多長的壯的去啊!黛玉有心刺他,卻怕這話誤傷了寶釵,畢竟不管是什麼時候,罵一個姑娘胖都是極其傷人的話……
所以黛玉忍了又忍這才把滿肚子好話忍了下去,哼了一聲偏過頭去,賈璟看黛玉不理他不免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是他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聳了聳肩低頭喫東西,賈家姐妹們顯然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兒,於是便都低着頭喫着東西,不時的左右觀察一下動向。
這頓飯就這樣在極其古怪的氣氛下喫完了,三春率先忍不住,探春拉着賈環先走了,之後迎春也藉口找惜春玩倆人結伴走了,寶玉還想留着和黛玉說說話,只是黛玉卻只笑着敷衍,寶玉無奈也就只能和寶釵一起回了西府。
黛玉見腥硕甲吡耍阋舱酒鹕硇n賈璟福了一福轉身便走了,賈璟連忙笑道:“怎麼話都不說一句就要走?”黛玉微微一笑,轉身就走了,賈璟連忙追了上去道:“你這是怎麼了?方纔還好好的。”
黛玉也想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原本也想跟他好好說話,只是現在看着他就氣不打一出來,索性的連話也不願說兩句了,於是只能道:“二哥哥回罷,我累了。”賈璟無奈的站住了,黛玉便快步的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只留下賈璟在那裏摸不着頭腦,這文藝女青年都這麼讓人頭疼嗎?
賈璟甩了甩腦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晴雯恰好正在給賈璟做着女紅,看到賈璟這麼早回來了不由得愣了一下道:“爺不是要請姑娘們喫飯?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賈璟嘆了口氣躺倒在了牀上,就這麼躺在牀上發呆。
晴雯見狀便放下了鞋底子,上前給賈璟倒了一杯茶,走上前道:“爺這是怎麼了?跟抽了骨頭似的……”賈璟猛地抬起頭看向晴雯,晴雯不禁嚇了一跳道:“爺怎麼了?”賈璟單手支着腦袋側過身子道:“嘶……晴雯你說,是不是這讀過書的女孩都這麼難纏啊?”
晴雯滿臉黑線,讀過書的女孩難不難纏的我怎麼知道?我又沒讀過書!因此晴雯咬着牙道:“爺這是嫌我了?”賈璟回過神來道:“想哪去了,爺沒說你。”晴雯疑惑的看向賈璟道:“那爺說誰呢?”
賈璟嘆了口氣四仰八叉的躺倒在牀上道:“還能是誰?”賈璟唉聲嘆氣道:“顰顰復顰顰,愁煞眼前人!”晴雯眨了眨眼睛嘴裏唸叨着:“顰顰?”
第二百三十二章 晴雯吹風
晴雯雖然不知道什麼“顰顰復顰顰”的,但她知道黛玉的小字正是賈璟給取的這個顰顰,於是便八卦的上前小聲道:“爺把林姑娘怎麼了?”賈璟一個腦瓜崩彈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道:“什麼怎麼了?爺還能把她怎麼樣?”
晴雯撅着小嘴揉了揉額頭,拍了賈璟一下,隨後用屁股把賈璟拱到了一邊坐在牀沿上,賈璟無奈的翻身到了裏面,晴雯便接着八卦道:“爺不是請姑娘們喫飯去了?這麼早回來……和林姑娘起了口角了?”
賈璟無奈的看了一眼晴雯道:“爺是小孩子嗎?還起口角……”晴雯撇了撇嘴,一邊做着女紅一邊道:“那爺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賈璟不答,一隻手壓在腦袋後面另一隻手輕輕拍着肚子,同時嘖嘖的喃喃道:“真是想不明白,這幫小娘的心思,比男人難猜多了!”
晴雯撇了撇嘴道:“林姑娘的心思本就難猜,兩府上誰不知道林姑娘的心思重?爺要是惹了她還是儘快去道歉罷,不然林姑娘怕是得慪死了。”賈璟直勾勾的盯着牀帳,然後猛地轉過頭看向晴雯道:“你說……我也沒招她,沒惹她,連話都沒說上兩句,她怎麼又無緣無故的惱了?走的時候連話都不願跟我說了!”
賈璟現在是真的理解了前世看紅樓時賈寶玉的心情了,時不時的就得被懟一頓,然後還得小意的去伏低做軟,這女文青也太難伺候了!
晴雯放下了手裏正在繡着的白布看着賈璟笑了一下道:“爺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爲話都沒說上兩句,林姑娘才惱了?”賈璟微微皺眉道:“什麼意思?”
晴雯放下手裏的活,趴到賈璟跟前輕聲道:“爺就沒發現……林姑娘對爺特別親近?”賈璟一臉理所當然道:“廢話,她不對我親近對誰親近?不然爺不是白疼她了?”
晴雯笑了一聲道:“哎呀!不是這種親近,是那種親近!”賈璟看着晴雯皺眉道:“什麼那種親近?”晴雯憋了一下氣隨後道:“爺對林姑娘那麼好,林姑娘想獨得爺的寵愛這不是正常嗎?”
賈璟就是個傻子也該聽出來什麼意思了,於是無語的看着晴雯一臉揶揄的樣子道:“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出去去柴房砍兩垛柴,別學那些婆子閒的沒事兒扯舌頑兒……”晴雯不滿的拍了賈璟一下,賈璟翻過身去道:“胡說八道甚麼?林妹妹今年纔多大?她懂什麼?不過是個孩子罷了,誰對她好她就對誰親近些,哪那麼多彎彎繞繞……”
賈璟偏過頭去道:“再說了!她們姐妹都是一樣的,我從來沒偏袒過誰,自小都是一般的長大,你見我偏寵過誰?就連惜春也是一樣的。”晴雯暗地裏撇了撇嘴,三春姑娘都是您的親姐妹,你疼沒問題,林姑娘跟您可是半文錢的關係都扯不上!您寵她寵的跟親姐妹一樣,這本來就是問題啊!
林姑娘未必就是小不懂事,我看道理什麼的都說的明白,孤苦伶仃的一個人跑到京城投奔外祖母,外祖母歲數大了雖然也寵愛,但是到底還有個寶玉在前,這種情況下跑出來一個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兄,這個表兄不禁照顧她還遷就她,想着法搏她開心,最重要的是……
晴雯瞥了一眼摘掉了網巾躺在牀上揉着額頭的賈璟,棱角分明的臉龐在燭火照耀下越發的迷人,晴雯看了一會兒差點兒看呆了,對!最重要的是這個表兄哪哪都好!長相沒得挑不說,文采可以稱上是天下第一也不爲過,武功更是親自帶兵平叛功封靖武伯的大帥!
上馬爲將下馬爲相,出入侍從如雲起居八座,這樣的兒郎,有幾個人能不動心?更何況是林黛玉這樣的女文青?咦?這麼一想我好像還挺幸吆牵�
“你傻樂甚麼呢?”
晴雯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轉過頭看着一臉疑惑的賈璟道:“沒甚麼!”賈璟哪裏知道面前的人其實是在yy自己,無奈的搖了搖頭躺了回去,他覺得晴雯完全是在扯淡,倒不是說他覺得黛玉肯定會按照書上愛上寶玉啥的。
只是他覺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說什麼也不至於這麼早熟罷?情竇初開怎樣也得是在十五豆蔻年華之後啊,十二三歲……前世也就剛剛小升初的年紀罷?罪過罪過!
更何況賈璟一直以來都是以親情的角度去照顧黛玉,據他前世看的紅學的一些分析,寶黛之間的愛情,大約是在黛玉父喪回揚州之後才逐漸產生的,在此之前的兩人其實更多的是兄弟姊妹之間的親情。
而經過這一年的分別再次相遇之後,寶玉才猛然發現原來他很想念黛玉不是因爲親情,眼前的黛玉也不是個小女孩了,而是一個吸引人的少女,而黛玉也徹底的明白了自己對寶玉的心思,說白了就是兩個原本就很熟悉的人,在經歷過一段分別之後,突然產生了陌生的感覺,緊接着便因爲之前的熟絡而生出了好感,慢慢的好感便一發不可收拾終於變成了愛情。
所以此時的黛玉估計自己也是個懵懵懂懂的,哪裏有晴雯說的那麼邪門!賈璟想明白了也就放下了心思,心裏想着以後不能再這麼慣着黛玉了,不然今兒不過說錯了幾句話就這樣耍小性子,以後還不得翻天?
想着想着便犯了困於是便起身將衣裳脫了,晴雯見狀連忙上前幫忙道:“爺要睡了?”賈璟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晴雯做的女紅好奇道:“你在做什麼?”晴雯笑道:“我看爺的那身衣裳好看,就學着自己琢磨着給爺做一套。”
賈璟震驚了,他拎起那白色的衣裳展開,上面的刺繡居然絲毫不弱於永熙帝賜給自己的那一身!那可是宮中織造局的繡娘繡的,裏面有很多不外傳的技法!而晴雯就用了一天時間就做的七七八八了?
賈璟震驚的看着晴雯,不愧是勇補雀金裘的勇晴雯啊!這妙手簡直不是蓋的!賈璟笑着牽過她的手摸着道:“厲害啊!這一件衣裳宮中的繡娘都得兩三個人繡上幾天,你一個人用了一天就做出模樣來了?”
晴雯驕傲的抬起小腦袋瓜道:“這算甚麼?再難的我都能做!”賈璟笑着颳了刮她的俏鼻道:“誇你兩句還抖起來了!”晴雯嘿嘿一笑,賈璟把衣裳放到了桌子上道:“明兒再做,天黑了,仔細傷了眼睛!”
晴雯撒嬌道:“就差兩下了……”賈璟笑道:“就是差一針也不行!你要是瞎了,爺上哪找這麼心靈手巧的丫頭去?”晴雯心裏甜滋滋的,不過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道:“爺這樣的,找我這種粗笨丫頭不是一抓一大把?”
賈璟咧咧嘴道:“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晴雯立馬羞惱的拍了賈璟一下,賈璟嘿嘿一笑道:“晴雯哪都好,就是可惜不識字,要不明兒你去跟幾位姑娘學識字罷……”
晴雯“怒吼”一聲道:“爺還是嫌棄我不識字!”賈璟哈哈一笑抵擋住了晴雯的招式,一把將她扛在了肩上,在晴雯興奮和惶恐的尖叫聲中一把丟在了牀上:“睡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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