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而這幫人爲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猶豫的就將尤氏拉了來,這讓賈璟感覺非常的憤怒!不僅僅是賈家人不尊重寧榮二府上的人的原因,更因爲賈璟作爲族長正是規則的受益者,所以任何破壞規則的行爲,都是對賈璟絕對威嚴的挑釁!
賈家人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賈璟的憤怒,所以便都低下了頭,這個時候臺上的幾個太爺也不得不開口說話了,於是賈代儒便率先開口接過此事道:“璟哥兒啊,你先別急,是我把珍哥兒媳婦給叫來的!”
賈璟看向賈代儒表情陰騭,雙眼微眯之下就連賈代儒都不得不承認賈璟這孩子邪門兒的緊!賈璟沉默的坐到了賈代儒身邊空着的座位上,這是整個賈家祠堂唯二的兩個主座,賈代儒空着原本是留給祖宗坐的……
不過腥丝醋捧r衣烏冠的賈璟,再看看身後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煞氣的親兵們,忍了忍,忍住了……原本賈璟就是族長,坐在那個位置也沒啥對罷……
賈璟看向賈代儒道:“太爺糊塗,宗祠也是女人能進的地方嗎?”賈代儒嚥了口唾沫,看着賈璟鷹隼一般的眼神,也不敢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安了,於是便道:“你的這幫叔伯兄弟們有話要同你說我,況且,在路上遇到了你大嫂,額,就……”
賈璟瞥了一眼低下頭沉默的腥耍瑓s是先對尤氏道:“大嫂先回去罷。”尤氏生怕賈璟生氣,可是又不敢說是被賈家人裹挾來的,於是只能哀求道:“二弟我,我本來是不願來的,只是……我原本找二弟有事的,纔不小心……”
賈璟嘆了口氣道:“大嫂先回去罷,有什麼事一會兒上寧安堂來找我。”尤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怯怯的點了點頭,憂慮的低着頭走了出去,賈家腥穗m然想用尤氏作筏子,但此時看着賈璟趕走了尤氏卻又都不敢站出來說話了。
賈璟冷哼一聲道:“有什麼事商量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賈璟更是家族的族長!什麼是不能擺上檯面來說?有本事大家明着來!你就是指着鼻子罵我,我賈璟也敬佩你是條漢子!別這麼下作!叫外人看了笑話!”
腥硕汲聊牛Z璟捧着茶喝了一口道:“我知道你們找我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那幾條白眼兒狼嗎?”這話一說,就算是再害怕賈璟也不得不有人站出來嘟囔道:“那也都是我賈族的族人,裏面還有不少是你的長輩,就這麼說話……那成了什麼了?”
賈璟冷笑一聲道:“他們還知道是我賈璟的長輩族人?你們看看他們都做了什麼混帳事?前幾天晚上的動靜諸位住的也不遠,沒聾沒瞎的都應該看到聽到了罷!”賈璟隨後看向一旁低着腦袋不敢說話的賈薔道:“薔哥兒就在現場,就是他跑到寧國府報的信兒!你們問問他,那幫畜生想幹什麼!”
賈薔乾笑着拱了拱手,賈璟怒吼道:“那幫王八蛋要搶劫寧榮二府!甚至要不是我早有防備的話,現在兩府上連活人都少了!沒準連老太太都得出事!”賈璟冷冷道:“這個時候你跟我說,都是宗親?都是宗親怎麼這幫畜生就敢對我們正經的寧榮嫡脈下如此毒手?王富忠!”
王富忠應聲而出:“在。”賈璟喝道:“把兩府上因爲那一晚受到的損失給幾位大爺說道說道!”王富忠躬身應下,隨後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本賬簿念道:“因賈家族人及兩府上的奴才造反而造成的損失如下:‘白銀三千五百兩,人蔘鹿茸各五十斤,東珠八十顆,珍珠一百三十二顆……’”
越念賈家人的臉越是難看,就連賈政都微微顫抖着,王富忠最後道:“另有十九人死於暴亂之中,其安葬一應花銷皆是出自賈家,共計九十七兩二錢。”賈璟哼了一聲道:“都聽到了?”
腥顺聊劈c點頭,賈璟冷冷道:“原本賈家不在乎這些財物,大家都是寧榮二公之子孫,就算是白給當年禮送給諸位又能如何?可是爲何要以如此方式來傷害賈家?傷害我等親族情誼!”
賈璟咬牙道:“我把諸位當作親人,諸位卻視我如仇寇!甚至是一頭圈養的金豬!好啊!那咱們大家誰也別論親族情誼了!”腥嗽具�有替那些人說話的心思此時也都熄了,他們本來就是來討個公道的,眼瞅着到冬天了,沒幾個月就要到年關了,可是自從賈璟入主寧國之後寧國府就跟脫離了賈家似的!
賈家人怎麼可能不着急,賈家有多少人就是靠着寧榮二府過日子?如今他們連寧府的門檻都過不去,還如何過日子?眼瞅着過年了,家裏上上下下都等着喫好的穿好的有的甚至都揭不開鍋了,他們怎麼可能不跟賈璟鬧?你哥哥你爹當家的時候我們好歹還能跟着喝口湯,現在你當家了,我們連味兒都聞不着?
都是親戚哪有這麼辦事的!更何況被抓進去的其實不乏在座這些人的相好對勁的,自然是得想辦法去救,只是聽賈璟這麼一說,一來他們也要臉,二來聽賈璟的意思似乎過年的時候還能領着賞!但是似乎因爲那些人而損失的財物要給抵了!
他們聽的賈璟這樣說早把那些人恨得牙癢癢了,哪裏還願意爲他們求情?賈璟看着那些賈家人沮喪中透漏着憤恨的表情,心裏不由得冷冷一笑。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血債
賈璟太知道這幫人是怎麼想的了,真當是爲了那幫宗親來給自己施壓讓自己去救他們?他們要是真這麼團結早好了!不過是想壓服自己罷了,不用說賈珍也一定是走過這一個流程的,不然他們還怎麼趴在寧榮二府身上吸血?
賈璟的輩分小不足以鎮住他們,但是賈璟的官兒大啊!欽封一等超品靖武伯,執掌玉麟軍大營!已經是賈家除了寧榮二公和榮國公賈代善之後爵位和權力最高的了!好不誇張地說,即使賈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以這爵位和權力,也完全夠格成爲賈家的掌舵人!甚至是開國功勳如今第四代的年輕領袖!
所以這些人顯然意識到了賈璟並不好惹,也不像賈珍一樣好控制,賈珍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夠了,剩下灑下些油水來惠及全族人,與他也沒多大損失還能博得好名聲,何樂而不爲呢?但是賈璟卻不會允許這些人繼續躺在賈家身上擺爛當吸血鬼!
所以賈家人出奇的沉默了,甚至只敢在心裏痛罵那些造反的人,卻不敢再對賈璟說什麼了,只是他們不敢說,賈代儒卻不能不說話,於是賈代儒嘆了口氣道:“璟哥兒,得饒人處且饒人罷!他們做的事雖然畜生,但說到底還是寧榮賈家的子孫,家醜不可外揚,如此直接擺到官面上來,豈不爲人恥笑?”
賈璟重重的將茶盞放在桌子上道:“太爺此言差矣!爲人恥笑的是他們,而不是我賈璟!滿京城打聽打聽!誰不說我賈璟光耀門楣,寧榮二公後繼有人?我丟什麼人?”
賈璟指着腥说溃骸熬驮谶@賈家祠堂裏面,誰敢說比我賈璟更給祖宗添彩!誰敢?”賈代儒嘆口氣道:“你的確是極好的,也爲我賈家爭了口氣,但是一個家族裏面有你這樣爭氣的兒孫,難免就得有不肖的畜生,把他們押回來,不拘是按照家法處置也好,是打死了賬也罷,總好過扔到京兆府大牢裏讓人看笑話的好,就是說出去,你臉上也無光不是?”
賈璟心下冷笑,要是把他們就回來你就不這麼說了,到時候又該勸我都是親戚高抬貴手了!於是賈璟便道:“我不怕!大丈夫的臉面又不是靠這個掙來的!我賈璟出將入相靠着幾個賈家人了?不說給祖宗掙臉,倒是學會搶劫自家人了!好孝順的兒孫!寧榮二公當面,不得氣活過來?這樣的畜生救之何用?”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外人卻不會這麼想啊!不管這幫畜生做了什麼噁心事,在此時的世情下,賈璟都應該來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這才符合此時親親相隱的價值觀,賈璟不救雖然沒人說甚麼,但是到底是會在心裏嘀咕賈璟冷血無情不可親近之類的。
很離譜,但這纔是此時的現實,所以賈代儒只當賈璟是年紀小賭氣,於是便看向了一旁的賈政,賈政雖然也很氣憤,但是他心裏卻知道不能賭氣,再加上他優柔寡斷,此時不免心軟了下來,便對賈璟道:“璟哥兒,雖說我們的確是幫不到你什麼,你有今天全靠的是你自己沒錯,但是,這世道誰也沒辦法自己活不是?大丈夫就更應該先齊家再治國,不管他們做了什麼,好歹也是宗親,你好歹先把他們救回來,倒時候如何處置,再行商議也不遲。”
賈璟嘆了口氣道:“二叔就算不說,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難道還不知道這個道理不成?只是……唉!這幫畜牲做下的事簡直讓我開不了口!”賈政連忙道:“他們難道不止犯下這一樁罪過?”
賈璟冷笑道:“要是這一樁罪過倒好了!我與京兆府尹周驥乃是摯交好友,再如何他還不肯賣我這個面子?苦主都不追究了,他也不會死逮着不放,只是……這幫丟人現眼的畜牲!”
賈璟咬牙切齒道:“這些年賈家族人打着寧榮二府的名號在外爲非作歹,有的甚至都混進了那些青皮地痞之中,爲一些下九流的賭檔暗娼充當保護傘,做下了多少爲非作歹的混賬事!”賈政大驚失色道:“不,不至於此罷?”
賈璟冷哼一聲道:“我第一次聽說此事的時候同樣是不可置信,但是周大人給我看的卷宗,由不得我不信!”
“去年三月,城外一戶人家的田地因爲地處官道,開闊平整,被人盯上了要做成莊園酒樓,人家不肯,那些人請了賈菱,賈菱居然就帶着人把人家房子燒了!一家四口被活活燒死!”
“去年五月,賈琦爲一家賭檔充當保護傘,爲向一戶人家討賭債,居然把人家的兒子活活打死!當着人家的面奸瀅了人家的妻女,事後還把人家的妻女擄到了賭檔充當暗娼抵債!”
“去年六月,賈敓強佔了一個老實人的店鋪,逼得人家上告無門回家還要被各種地痞流氓威脅,最後氣的在大街上活活撞死在了店鋪門口!”
“去年八月,賈瓊強娶一人家的女兒,彼時那女子已然定親,賈瓊竟然直接衝到了人家家裏把女子給奸瀅了!女子不堪受辱上了吊,他居然就以女婿自居佔了人家的產業,把老兩口虐待致死!”
“去年十一月!賈菖放利錢收不回來,居然把一大家子趕到了河裏!其中一個女子更是身懷六甲!寒冬臘月一家子從河裏上來之後連家都回不去,最後活生生凍死在了郊外!”
賈璟雙眼通紅的怒吼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血跡斑斑命債累累!把這些畜牲拉回來?問問他們有臉沒臉!寧榮二公在上!他們有這個臉回到這個祠堂嗎!”腥顺聊耍Z政更是氣的渾身顫抖:“這幫畜牲,這幫畜牲!”
賈璟怒吼道:“我都沒臉面對周驥!這些事情早就在陛下面前掛上號了!就等着我賈家撐不住了!寧榮二公的臉面保不住我們了!天家連最後一點兒情面都不講的時候,這些,都是致我等於死地的刀子!”
賈璟看向賈政道:“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厚着臉皮去找陛下求情了,可是陛下怎麼說?陛下說賈家人就是全砍了!都不夠給這些百姓償命的!”腥肆ⅠR慌亂了起來,賈璟怒吼道:“是我!是我裝孫子才保住了你們!是我被陛下打了一頓廷杖才把此事擺平了!不然你們這個時候還想在這裏質問我?早他媽上死牢裏等死去了!”
腥诵难Y犯嘀咕,他們雖然也幹過不少混賬事,但最起碼沒鬧出過人命,憑啥殺到他們頭上來?賈璟看出了他們的表情,於是便站起身指着他們道:“你們以爲你們多幹淨?現在站在這裏的有一個算一個你們幹過的破事兒京兆府全查的到!你們以爲你們做的很乾淨啊!”
賈璟狠狠的把茶盞摔倒他們面前道:“誰敢說自己乾淨!來!站出來!”無人敢答應,而那些正直的賈家人本來就不屑與他們爲伍所以兩派涇渭分明的分開而站,此時都冷冷的看着那些瑟瑟發抖的賈家人。
賈璟哼了一聲坐了回去,只是起伏的胸口仍舊顯示着他此時暴怒的心情,死一般的沉默了許久,賈璟纔開口道:“那些人不用想了,救不出來,本來就不是我弄進去的,是京兆府忍無可忍才藉此發作的,此事在陛下面前都掛了號,是要做開國第一重案大案來辦的,我救不出來,我對這幫畜牲仁至義盡了!”
賈代儒和賈政沉默着點了點頭,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甚至他們此時以爲賈家如今還能得意保全未必不是賈璟的臉面,所以哪裏還敢說話?
賈璟抿了抿嘴,隨後冷冷的看向賈家人道:“從今天開始,賈家全族上下再發現一項違法亂紀之事,絕不輕饒!立刻逐出賈家!賈家不承認有這樣的混賬兒孫!”賈璟陰惻惻道:“別以爲我是在跟你們開玩笑,家法既然設了,那就不能不用!不怕老實告訴你們,從今往後沒你們好日子過了!賈家要嚴刑峻法嚴苛的規定子弟的行爲!我就不信!誰還敢做下這種畜牲事!”
腥硕汲聊讼聛恚瑳]人敢提出反對,賈璟環視四周之後沉聲道:“賈家要一掃沉痾,重振門楣!但同樣也不能叫族人喫不飽飯……”腥寺牭竭@話瞬間好像活了過來一樣,彼此不可置信的相互看了看。
賈璟沉聲道:“從明天開始,族田全部收回!誰要是肯幹能幹,就來找王富忠申請,十畝也好二十畝也罷,只要你肯幹,我提供種子提供農具,不用你掏一文錢!但是有言在先,誰要是敢把地荒了,我把你栽進地裏!”
腥寺勓越允羌娂娮h論了起來,賈璟又說道:“不願意種地的也可以,我在城裏也有幾份產業,去學着做生意!工錢照開,誰要是做得好,我白送你一個鋪子!”
第二百二十七章 治家
腥寺勓灶D時譁然了起來,熱火朝天的討論着,同樣兩眼灼灼的盯着賈璟,此時的賈璟在他們眼裏似乎並沒有剛纔那般嚇人了,頓時就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了起來!
清風上前喝了兩聲道:“安靜!安靜!”腥松晕察o下來一點,賈璟便接着說道:“只要是你們肯踏實的幹,肯定能過上好日子!這不比等着兩府上過年過節時候的那仨瓜倆棗強?”
腥伺d奮探討了起來,賈璟又道:“但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我都這麼做了,可謂是對宗親仁至義盡了,從今往後誰要是在喫不上飯,別說我賈璟無情無義!”腥诉B忙道:“哪能呢!哪能呢!誰往後要是說璟叔一句不是,侄兒好大耳光子掌上他!”
“說得好!璟哥兒這樣爲全族人着想的族長,上哪找去啊!往後誰跟璟哥兒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也是跟我過不去!璟哥兒你放心,我們都心裏有數,上哪找這樣的族長去?往後誰敢說你一句不是,就是天打雷劈的畜生!活該被驅逐出賈家!”
賈璟心裏冷笑不語,這幫人就是這個德行,見小利而忘大義,這樣的人你就是跟他扯再多大道理他也聽不進去,跟他扯家族榮譽感之類的更是白瞎,就只能和用利益吊着,只有看見有利可圖他們纔會聽你的話!
不過無所謂,賈璟本來就不用這幫人做什麼,只要老老實實的別給他惹事就夠了!賈家從來都不是他關注的重點,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老實的別給他拖後腿的賈家就夠了,至於振興賈家光耀門楣巴拉巴拉的……他又不是賈家人,沒事閒的光耀賈家幹甚麼?
賈璟點點頭之後便看向賈代儒道:“太爺歲數大了,族學之事乃是賈家大事!太爺雖然老當益壯,但是難免力不從心,從今往後賈家族學的事,太爺就放手罷!”
賈代儒焦急的剛要開口,賈璟便打斷道:“不過太爺是有功於賈家的,族裏也不會虧待太爺,日後每月的束脩米銀繼續從寧國府公中撥款,族裏給太爺養老。”
賈代儒中年喪子,如今只有一個遊手好閒的孫子賈瑞,平日裏的家裏的花銷全靠着他在族裏教學供給的束脩過活,賈璟不叫他來族學了,那他們家裏可就徹底的揭不開鍋了!他如何能不急?只是聽賈璟的意思,似乎以後就算不去族學了,米銀照樣供給,那賈代儒可就沒什麼意見了。
於是賈代儒嘆了口氣點點頭,甚至還有些慚愧的道:“老朽力不從心卻還尸位素餐,這些年的確是害了不少族中子弟,實在是慚愧,既然族長已經有了主意,那老朽自然是全力支持。”
這老頭畢竟輩分高,所以賈璟還是說了兩句場面話道:“太爺過謙了,賈家子弟自己不爭氣,不關太爺的事,太爺只管頤養天年就是了。”賈代儒點點頭不再說話,甚至閉上了眼睛表示絕不再參與任何討論一切以賈璟爲準!
賈璟沉聲道:“賈家族學從今天起只面對族內十五歲以下的孩子,所有但凡是超齡的,全部清出去!都讀到了十五了還讀不出來,那還讀個屁!佔着好人的地方做什麼?”
腥顺聊徽Z,賈璟又道:“我會親自挑選西席先生教學,族學中的所有一應花費,全部由寧國府出資!再窮不能窮教育,苦什麼不能苦孩子!族裏不管是什麼人,只要是六歲以上的孩子,都必須上學!”腥诉@才舒緩了下來,畢竟人家都出錢了,那自然是人家說怎麼辦怎麼辦,更何況連束脩都不用交,甚至有的窮困的族人甚至因此而感恩戴德起來,畢竟要是靠他們自己,他們是不可能供得起孩子上私塾族學的。
賈璟又道:“族學裏從今天開始施行考試製度,每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考的好的,我有賞!考得不好的,就去學別的,不是讀書那塊料子還非得逼着讀書做什麼?到了十五歲結業考試,成績好的,我寫推薦信,九大書院你隨便挑!”
九大書院差不多相當於現在的清北,只不過在這個時候比清北還難上,因爲清北最起碼還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但是九大書院就真的只招收有介紹信或者的學生,很難上,但是上了基本上也就預示着前途無量了。
因爲加入書院基本就意味着你比普通的科舉士子要多出來一份底蘊和人脈,普通的科舉官員頂多依靠座師房師來勾連起自己的利益網和人脈圈子,但是書院出來的士子天然就帶着一份無比深厚的底蘊,這種底蘊絲甚至毫不弱於賈璟背後寧榮二公的底蘊!
比如前世的東林黨,正是原本的一個不起眼的東林書院,經過各種改革和講學議政,東林學院成功的吸引了天下大多數士子投奔,這些人在日後登上政治舞臺之後怎麼可能不會站在一起?所以天下聞名的東林黨誕生了!甚至日益做大成功的霸佔了整個朝廷!
但凡換一個國家,這個黨派分分鐘掌控朝政成立君主立憲制度,但是很可惜這是在大一統的中國,所以他們被皇帝玩的欲仙欲死,但也越戰越勇,終成尾大不掉之勢無人制衡,最後帶着一切毀滅了。
但這也側面證明了上書院的好處,就連賈家這些沒怎麼讀過書的人都知道!所以賈璟這話一出,難免賈家腥吮泯R齊的歌功頌德起來,似乎自己家的孩子都能考的特別好一樣額,賈璟恍若未聞道:“就先這麼多事,日後誰再有什麼意見,可以隨時來寧國府找我,只要我在只要你們不說廢話,我都會聽的。”
說着賈璟站了起來對賈政道:“二叔忙不忙?”賈政搖了搖頭道:“今日休沐。”賈璟便點點頭道:“那二叔您歇着,我那邊還有軍務要處置。”賈政愣了愣道:“哦,哦!璟哥兒你要是忙就先去罷,公務要緊。”
賈璟點點頭,又對着賈代儒告辭,隨後便頭也不回的出了賈家宗祠,身後賈家腥藗円捕紡椆谙鄳c,賈璟不屑的笑了笑,微微偏頭對王富忠道:“你去把這件事辦好。”王富忠應下先一步離去,賈璟則是鬆了口氣向着寧安堂的方向而去。
一進寧安堂便見尤氏緊張的站了起來:“二,二弟……”賈璟點了點頭坐到了主座對尤氏道:“大嫂坐。”尤氏惴惴不安的坐下了,隨後賈璟便疑惑的看向尤氏道:“大嫂找我什麼事?”
尤氏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爲賈璟是要興師問罪的,畢竟如果是尤氏自己,她認爲自己沒有這麼大度,能夠讓之前發生過齟齬的大哥的遺孀住在府裏就不錯了,現在這個大嫂還挑事……
在賈璟進來之前尤氏甚至想賈璟如果能打自己一頓出出氣,那就打一頓好了!自己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尤氏是絕對不肯搬出寧國府的!絕不!尤氏是體會過窮苦的感覺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根繩子時時刻刻都纏在你的脖子上!你越是掙扎他越是死死的咬着你!咬的你喘不過來氣!讓你的心沉甸甸的往下墜!
尤氏是家裏的長姐,小時候她還過的可以,也算是過過書香門第小姐的日子,父親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不知怎得看上了她娘這個目不識丁的女人,夫妻倆經營着自家的書鋪,算是個中等家庭,日子過得還算殷實。
好景不長,就在尤氏五六歲的時候,她爹突發惡疾而死,她母親不懂事,被族人糊弄着丟了家財和店鋪,心灰意冷之下帶着尤氏改嫁給一個鄉間的老實人,那個老實人後來還和尤氏的娘生了兩個妹子,所以兩個人天天打架,一大家子窮到連衣裳都買不起……
是的,尤氏甚至連件正經的衣裳都沒有!全家只有一套正經體面的衣服,只有她繼父纔有資格穿出去!而尤氏只能強忍着羞澀穿着都不能稱之爲衣裳的爛布!裏面裹着的稻草時時刻刻都在刺着她嬌嫩的肌膚!
後來尤氏越長越大,尤氏的繼父也終於撐不住了,他得了病,需要錢治療,而這個家只靠着他一個人種地維持生活,他已經走投無路了!迫於無奈之下他將尤氏賣給了人牙子,尤氏不恨她繼父,相反她還很感激那個老實人把她送出了那個火坑,雖然在那之後不久這個男人就死了。
買走了尤氏的人牙子見尤氏小小年紀就長相貌美,於是便準備養一段時間就把她賣到青樓去,誰知養了一段時間之後人牙子卻猛然發現喫胖了的尤氏居然越發出落得好模樣!
於是人牙子又改變了主意,這樣長相的上等貨色,應該賣給達官貴族做小妾纔是!就這樣在人牙子的幫助下,尤氏和賈珍搭上了線,而賈珍果然也被尤氏給迷住了!甚至花了一百兩銀子從尤氏所謂的“遠方親戚”那裏討了尤氏做妾!
第二百二十八章 訓弟
她很感激賈珍,甚至是崇拜賈珍,畢竟她從小到大就沒怎麼看到過銀子,而面前這個男人卻能爲了她眼都不眨的掏出一百兩!尤氏就這樣心甘情願的進了寧國府,而之後的日子她也的確是越過越好,甚至在大太太死後憑藉着賈珍的寵愛和上次賈敬死後的表現被扶正了!
這更是讓尤氏做夢都能笑醒,她這樣的人,撞了什麼樣的大卟拍艹蔂懸蛔鶉呐魅耍∮仁蠞M足了,所以不管賈珍做得多麼過分,尤氏都是忍氣吞聲,只是因爲她不願意再去過那樣苟且的日子!她絕不能離開國公府!
所以當賈璟疑惑的問她的時候,她甚至比賈璟還要疑惑,嗯?就這麼過去了?問都不問一句?尤氏原本惴惴不安的性情頓時懵住了,賈璟叫一個婢女先上了杯茶,隨後對尤氏道:“大嫂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尤氏猛然驚醒,嘴上支支吾吾了一陣,賈璟無奈的道:“大嫂不用着急,坐下來慢慢的說。”尤氏低垂着頭點了點,隨後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賈璟的旁邊,甚至屁股都只挨着半拉椅子,賈璟無語了片刻,我是叫你坐下來慢慢說,沒說讓你坐我旁邊啊……
尤氏可能也感覺到了賈璟怪異的眼神,所以臉色愈發紅潤,賈璟飲了口茶道:“大嫂有事儘管說就是了,不必爲剛纔的事情掛懷,這些事怪不到大嫂頭上。”
尤氏絲毫沒有因爲賈璟的這些話而放鬆,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原本不好爲了這些小事打擾二弟的,只是到底是涉及到府裏的事,我如今也不好私自處置,這纔來請示請示二弟……”
賈璟捏了捏眉心,這娘們兒說話怎麼如此不爽利?有事直說就是了,扯這麼多做甚麼?於是賈璟便道:“大嫂有事儘管吩咐就是了,不必如此客氣。”
尤氏可能也感受到了賈璟的不耐煩所以連忙道:“是我之前聽說二弟特許了蓉,蓉哥兒媳婦孃家人進府,所以這才,這才厚着臉皮來求二弟……”尤氏苦苦哀求道:“我也許久未曾見過孃家人了,我父早亡,只有一個老孃帶着兩個妹妹過活,這麼長時間我沒見過她們心裏還有些放心不下。”
說着尤氏抹了抹眼淚道:“涉及到府裏的大事,我不敢私自做主,這纔來厚着臉皮求二弟,還請二弟成全。”賈璟嘆了口氣道:“不過就是這麼點兒事,大嫂直接吩咐王富忠去辦就是了,何必如此糾結?”
尤氏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着賈璟道:“二弟的意思是……允了?”賈璟無奈的點點頭道:“這有什麼可不允的?不過是想孃家人了,大嫂不管是要出府還是接進府來都由得大嫂。”
賈璟雖然是挺嫌棄原文中與賈珍賈璉有染的尤氏姐妹,但是尤氏要見孃家人賈璟也不會如此不講情面的否了,不過是進府說兩句話罷了,了不起住幾天,只要別跑到他面前煩他,他就當作不知道又能如何?
尤氏聽到賈璟同意了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道:“多謝二弟,我本來就是擔心老孃,她們如今沒什麼營生,這麼長時間不見了,我生怕她們出什麼事……另外還有一件事要求二弟一求。”
賈璟放下茶盞道:“甚麼事?”尤氏猶豫了一下道:“還求二弟派人在後街廊下盤一個不大的宅子,如今二姐三姐歲數大了,不好住的遠,我恐怕被什麼人騙了去,我老孃老眼昏花更是不頂事了,不如接到眼前照顧,還望二弟成全。”
賈璟點點頭道:“這些事大嫂以後不必跟我說了,既然大嫂有了主意只管去做就是了,如果沒錢的話直接跟王富忠說,他會幫大嫂的。”尤氏連忙道:“不必不必!我還有些體己錢,足夠了……”
賈璟嘆口氣道:“大嫂不必生分了,不過些許的仨瓜倆棗,璟並不在意這些,大哥他……雖然的確很多地方糊塗,我也不是特別贊同他,但是我不會因此爲難大嫂,大嫂只管在府裏踏實的住着,你還是東府的大奶奶。”
尤氏感激的站了起來給賈璟福了一福,賈璟站起身道:“大嫂不必多禮,沒什麼別的事的話,那我就不送了,大嫂慢走。”尤氏應着便喜氣洋洋的走了,她雖然還是有點不安但最起碼看賈璟對她沒有惡意了,所以還是稍微安心了些,便就放心的去了。
賈璟目送尤氏走後不由得搖搖頭坐回了座椅上,尤氏又不會影響他什麼的,一個內宅婦人罷了,好喫好喝的養着就夠了,賈璟並不放在心上,他對別人碰過的女人同樣沒甚麼興趣。
賈璟坐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隨後便站起身向着他的院子走去,只見屋裏靜悄悄的聽不到賈家姐妹們的聲音,賈璟還以爲賈家姐妹們已經去了會芳園,誰知屋裏突然傳出一個小公鴨嗓來:“只聽,嘭!的一聲!”
“要死了你,說話只管好好說!大呼小叫的唬人做甚麼?”
屋裏傳來探春訓斥的聲音,賈璟不由得頓住了腳步,側耳傾聽屋裏發生了什麼事,此時的屋裏,賈環被嚇了一跳,不由得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隨後便忘到了腦後,繼續眉飛色舞的說着賈璟剛纔在宗祠裏的風采。
“二哥直接一茶盞摔到了那些人腳下,那些個吊毛……那些個人誰敢說一句話?我覺得那些人也就是閉了嘴,要是沒閉嘴,哼哼!二哥直接一刀一個!一刀一個!哇嘎嘎嘎!”
探春看着似乎把自己代入了賈璟,此時正叉着腰一副小人得志模樣的賈環不由得滿臉黑線的呵斥道:“你渾說甚麼?說正經的!”賈環立馬回到了現實,老老實實的底下了腦袋瓜道:“沒,沒了……”
探春眉頭微皺:“這就沒了?”寶釵連忙勸道:“你好好兒的,沒來由的這樣兇他做甚麼?環兄弟你不要怕,好好兒的說就是了,你姐姐不會如何你的。”賈環吸了吸鼻子道:“真沒了……哦,後來二哥還說了一些什麼收回族田之類的事,我聽不懂……”
探春無奈的按着額頭隨後揮揮手道:“行了,頑兒去罷。”賈環卻低着頭用腳尖在地上畫着圓圈,探春不由得微微皺眉道:“你還有什麼事?”賈環聲若蚊蠅道:“我,我也想去會芳園頑……”
探春沒聽清楚便皺眉道:“甚麼?你大聲點!男孩子家家的說話怎麼唯唯諾諾像什麼樣子?”賈環唬了一跳連忙擺擺手道:“不了不了!沒什麼了……”說着便向外面跑去,賈璟這個時候恰好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賈環就正正的撞到了賈璟的身上。
賈環哎喲一聲跌倒在地,只感覺撞到了牆上一樣,一跤跌在地上又摔得屁股生疼,不由得破口大罵道:“我把你這上不得檯面的!哪個瞎了眼的小騷……二哥……”賈璟看着自己腹部被印上的黑黑的人臉,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探春徹底暴怒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賈環身邊提着賈環的耳朵,化身母老虎道:“哪個教你這些下流話的?還不快跟二哥哥道歉!”賈環委屈的直掉眼淚,低着頭屈辱的小聲道:“二哥,對不起……”
賈璟搖了搖頭嘆口氣道:“沒甚麼,只是以後別再口出惡言了,探春先把環兒放開,無緣無故的打他做甚麼?出了事教育他就是了,動手動腳的,像什麼樣子……”
探春聞言也委屈的放開了手道:“二哥哥你不知道,他……”探春只道賈璟不知道賈環的頑劣,故而才這樣說,探春何曾沒有好好的教育過賈環?只是賈環嘴上答應得好,轉頭就給忘了!甚至跟着趙姨娘學的越來越沒個大家公子的模樣!
只是這樣一說倒是像她這個親姐姐詆譭弟弟似的,探春簡直是有口難言,只能憋氣的瞪了賈環一眼,唬得賈環悄悄的遠離她就要跑,只是賈璟一個眼神過來竟然就嚇的賈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站在那!探春見了不由得越發生氣。
腥硕计鹕砀Z璟問好,賈璟點了點頭,黛玉上前用繡帕給賈璟抹着腹部的灰,同時對探春笑道:“早多少人勸過你,掰開了揉碎了就跟你說,你偏不聽,非要他與你說,你才伏了?”探春皺了皺小鼻子哼了一聲。
賈璟笑道:“不用擦了,我稍後換一件就是了。”黛玉撇了撇嘴便放開了手,同時還不忘傲嬌道:“誰稀罕管你……”賈璟笑了笑道:“你們先坐,我進去換身衣裳,一會兒我叫人再會芳園擺宴,中午咱們就從那裏喫。”
腥寺勓圆挥傻枚寂d奮了起來,賈環見狀就要偷偷跑掉,賈璟卻笑道:“環兒也坐,站在哪裏做甚麼?”賈環想要偷偷溜走的身影頓時呆在當場,僵硬的轉過了頭,賈璟笑了笑,搖着頭進了裏屋。
第二百二十九章 無辜的寶玉
賈環顫顫巍巍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探春不由得暗自咬牙道:“既然二哥哥叫你坐你就坐!你怕甚麼?”賈環怯怯的點了點頭,隨後一歪一扭的好像偏癱一樣,臊眉耷眼的便坐到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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