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談……姐姐?”
談允賢一怔,身體微微有些僵硬的轉過去,便見臉色微微有些古怪的黛玉正領着一堆丫鬟站在自己的身後……
然後黛玉便是看到了這輩子都沒見到過的壯觀景象!一個人的臉在一秒的時間內便是變成了猴子屁股!
談允賢支支吾吾的手指都快攪在一起:“你,我,你……這……”
黛玉笑着道:“談姐姐怎麼了?不舒服嗎?你剛纔在幹什麼啊?”
談允賢聞言,這方纔稍微的放下了心來,微微的鬆了口氣,但是卻還是有些狐疑的看着黛玉道:“你,你剛來?”
黛玉有些疑惑的眨巴了下眼睛:“是啊,你怎麼在這兒啊?是不是我夫君醒了?”
談允賢心中海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要是真的背後惦記人家夫君被人家在身後聽了個一清二楚,那可就真的是社死了!
談允賢努力的用自己大心臟平息了這種羞澀,對黛玉十分常態的笑着道:“對,我剛從那邊出來,給他送藥,看到他醒了,你快去看看他罷。”
黛玉聞言也是頗爲驚喜道:“是嗎?那太好了,我這就去看看……”
黛玉驚喜的轉身要走,談允賢也不免的微微鬆氣,收起了點兒公式化的笑容,誰料黛玉卻又猛然轉過身來,對談允賢笑着伸出手指道:“哦對了!”
談允賢被一驚一乍的黛玉嚇了一跳,但是還是急忙的又掛上了笑臉看着黛玉。
黛玉笑着看着談允賢道:“如果是談姐姐對我夫君有想法的話,那我可以破例裝做不知道哦。”
說着黛玉便是俏皮的對談允賢wink了一下,笑着轉身走了,只留下了僵硬石化在原地的談允賢……
“我真的是……要死了啦!!!”
一聲含羞帶怯的淒厲哀嚎響徹整個寧國府的上空……
黛玉一進門便看到賈璟正在努力的嘗試着去碰擺在牀邊的湯藥不由得笑了一聲道:“不會叫人?外面又不是沒有丫鬟,裝這樣子給誰看呢。”
賈璟聞言便是放鬆了下來,攤在牀上對黛玉笑着道:“這不就是爲了給你看的?見你要進來了方纔這樣的。”
黛玉白了賈璟一眼,便是上前端起湯藥,一旁的襲人紫鵑也是上前幫忙將賈璟給攙扶了起來。
黛玉嘆息了一聲道:“這次還真是危險,要不是家裏人聽到動靜趕來的早,你可就要……哼,這次可是喫一塹長一智了罷?”
賈璟哼哼唧唧的答應着,還能怎麼喫一塹長一智?寧國府的防護已經是世界上最頂尖的防護了,就是隻蒼蠅都是插翅難飛!
但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皇宮都能有人混進去,更何況是他?
胡孫兒這樣的情況畢竟是少數,像這樣相貌奇特的侏儒,還練過武的畢竟是少數,更何況還有一個對寧國府無比熟悉的葉小凡做指導。
葉小凡都進了寧國府三次了,對地形什麼的都快比賈璟都熟悉了!這種情況也是罕見!
這樣種種的因素加到一起,方纔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但是情況畢竟是特殊,像這樣罕見的情況以後也未必能夠發生。
但是黛玉說的也有道理,寧國府到大觀園的安全問題的確是需要人來保證,光靠紅菱和宋蓉蓉兩人難免是有些分身乏術!
但是靠別人賈璟又信不過,用男人的話,先不說這年頭的規矩就是男人不許隨便出入外宅,平日裏連賈寶玉他們這些親眷長大了以後都不能隨隨便便出入賈璟的後宅,更何況外人?
再者說了,就算是開明,賈璟也不放心,倒不是賈璟小氣,只是老婆太漂亮了,自己又太忙,難免怕有心的強人混進來!
所以賈璟也是很是無奈,只能是把自己的疑慮說給了黛玉聽,黛玉聽了也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是對賈璟說:“請外面的男人肯定是不行的,你不要臉,我和家中姊妹們還要臉呢,只是光靠女子,的確是有些弱了,這又是一樁麻煩,不過你倒也不用太急……”
說着黛玉便是面色微微有些古怪,尤其是賈璟緊跟着說了一句:“算了,等我跟清風研究研究罷。”
賈璟說完,便是見到黛玉抿着嘴面色有些古怪的舀着湯藥喂賈璟喫藥,卻是沉默了下來。
賈璟頓時便是一怔:“怎麼了?”
賈璟說着看了看四周的襲人紫鵑,發現兩人也是微微的有些面色古怪,賈璟不由得心裏便是微微有些不安了:“到底是怎麼了?和清風有關係?你們怎麼都一個個這個表情?”
腥硕际俏⑽⒂行┏聊Z璟頓時便是面色一變:“是不是清風出什麼事兒了?”
黛玉見賈璟實在是急,面色就更古怪了,賈璟肯定是急,先不說清風相當於自己的臂膀,可以說自己不方便親自處理的事情都是清風幫忙處置的,可以說是自己最大的助力和鷹犬!
從玄真觀出來以後,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清風都有參與且一清二楚!當然賈璟相信憑藉清風對自己的忠眨隙ㄊ遣粫鲑u自己的,但是卻也更是因爲如此,賈璟纔會更爲心痛!
培養一個心腹不僅要看天時要看人和,要看的東西有很多,所以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清風自身的實力也好,還是解決事情的能力也好,清風都是上上之姿!所以賈璟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承受失去清風的!
更不用說賈璟從玄真觀出來創業以來,身邊的人來了一批,死了一批,換了很多人,但是從始至終,清風都追隨在自己的左右!
兩人相互扶持着,從玄真觀殺到了現在這個地位,不僅僅是主僕,更是從屍山血海中把自己攙扶出來的人!
所以賈璟瞬間呼吸就微微有些急促了起來,甚至黛玉都能從賈璟的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淚花。
黛玉見狀急忙心疼的上前抱住賈璟道:“好了好了,人沒事,你放心。”
賈璟聞言這方纔稍微鬆了口氣,在妻子溫暖懷抱的安撫下也很快就是平靜了下來。
“但是……”
賈璟怔怔的看着黛玉:“但是怎麼了?受傷了?”
黛玉面色十分複雜的看着賈璟,有些艱澀的道:“等你養好傷了,最好還是親自去看看罷……”
賈璟:“???”
葉小凡看着被丟在義忠親王府的胡孫兒的屍首,臉色無比的陰沉!
胡孫兒的死狀極其悽慘,最重要的是,他明顯是遭受了羞辱,渾身上下的皮都被剝掉了,肉更是一寸一寸的活生生錘爛,可以預見,裏面的骨頭也早就是化爲了齏粉!
這樣的慘狀,就連在場殺人如麻的一羣綠林悍匪都是不由得一陣膽寒!
“這是示威,也是警告……”
葉小凡無比陰沉的道:“我們的位置,暴露了!”
腥寺牭饺~小凡這樣說,都是沉默了下來,一種恐懼的氣氛漸漸的蔓延……
“他們這是想要告訴我們,他們知道我們躲在哪兒,也隨時隨地都能對我們這樣做……”
葉小凡臉上一陣青紅變換,很顯然,他們的輕舉妄動也是招致了李鉤的一頓痛罵,並且表示他們要是再不聽指揮亂行動的話,就要他們的命!
因爲這件事,原本在神京城順風順水而無比囂張的天地會腥祟D時蔫兒了!
“唉,我們要收手一段時間了……”
深夜乾清宮之內戴權便是急匆匆的趕到了永熙帝的牀邊:“陛下,有些情況。”
永熙帝緩緩的睜開雙眼:“又怎麼了?”
戴權微微低頭道:“底下人來傳,寧侯遇刺。”
永熙帝聞言一愣,表情頓時便是有些奇怪的道:“又是遇刺?”
戴權也是面色有些古怪,賈璟最近的邭獾拇_是看起來有點兒並不是特別的好……
戴權乾笑了兩聲道:“這一次聽說傷的挺嚴重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寧侯反而是叫人封鎖了消息,要不是這一次情況特殊,咱們的人也未必能夠知道這件事。”
永熙帝有些頭疼的按着太陽穴,隨後便是對戴權道:“朕知道了,你派人去跟賈璟說,叫他這段時間老實一點,不要再整什麼幺蛾子了,等到過兩天身體稍微好一點了,朕就送他去宣府出公差,讓他去外面躲一躲,等什麼時候塵埃落定了……再回來罷!”
戴權聞言便是心中一酸,還怎麼塵埃落定?這場大清洗永遠不會結束的,真的有結束的那天,就是永熙帝大行,新君登基之後,這場政治清洗纔有可能真正的結束!
所以永熙帝對賈璟可以說是真正的仁至義盡,讓賈璟躲出去,等到快要塵埃落定的時候回來做扶靈大臣對於賈璟來說,既是保全他的手段,更是給他增添自己死後的威望的砝碼!
但是……永熙帝這句話說着不艱難,戴權卻能知道永熙帝心中的艱難心酸!
因爲這同樣意味着……賈璟這一去,就是和永熙帝不到黃泉,不復相見!
第九百三十五章 精忠報國
賈璟臉色無比陰沉的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跪在地上的清風,四周葉時等人也都是有些噤若寒蟬,實在是……從來沒見賈璟對他們發過這麼大的火!
賈璟冷冷的對清風道:“你腦子進屎了?不想活就自己找個地方吊死自己,跑老子面前來噁心我幹什麼!”
清風聞言本就有些面無血色的臉便是更是蒼白了幾分,但是卻還硬挺着並沒有低下頭。
大概過了這麼兩三天的時間,賈璟稍微能夠行動一點兒之後,因爲實在是擔心清風的安危,腥擞侄疾豢细嬖V自己清風到底是怎麼了,所以賈璟只能是自己坐上輪椅來找清風!
但是一見到清風賈璟的表情就和腥艘粯恿耍踔翛]當場崩潰!
清風現在雖然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是走路時微微張開的雙腿還是印證了清風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
清風當初並不是太監,他甚至都沒有接受過多少訓練,就被匆匆的送到了賈璟身邊“監視”賈璟,所以幸得保住了下半身,畢竟不是在宮中辦差,只是頂多被太上皇的大太監蘇城培養過兩天,所以並沒有去勢,也並不是太監……
但是他現在是了……
賈璟自己都沒想到清風居然能爲自己辦到這種地步!就因爲後宅不能進男人,所有他寧可就不做男人了?!
這特麼已經不是忠漳軌蛘f明白的了罷!同時賈璟也因爲清風的這種自殘行爲極其的憤怒!
所以看到此時清風第一次倔強的跪在那裏的樣子,賈璟看了看四周,突然便是暴起似乎是忘記了傷口的劇痛,對着清風就是一頓好踹!
“你怎麼不死!你怎麼不死啊!”
四周的人見狀急忙的上前去攙扶賈璟:“侯爺!保重身體啊侯爺!”
賈璟似乎也是扯到傷口了,頓時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滿臉冷汗的被攙扶着坐到了座位上!
清風也是連忙的爬了起來,便是哭着對賈璟磕頭:“侯爺保重身體!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願意立馬去死!”
葉時聞言急忙的一臉怒其不爭的對清風呵斥道:“你也少說兩句罷!”
說着便是急忙的對賈璟道:“侯爺身體不適,還是先回去歇息罷,事情業已發生,這個時候再責怪清風也是無用……”
賈璟一把把葉時給推開:“滾開!”
隨後賈璟便是指着清風怒斥道:“我帶着兄弟們辛辛苦苦的拼殺,爲的是什麼?還不是以後大家能夠共富貴,大家一起混個光宗耀祖封妻廕子!你他媽……你是要氣死我啊!”
清風聞言便是抬起頭看着賈璟道:“清風不要光宗耀祖也不要封妻廕子!清風只願意侍奉侯爺!”
“老子不用你侍奉!”
隨着賈璟的一聲怒吼,堂上再一次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清風緩緩的閉上雙眼,輕聲哽咽的道:“清風從小就沒有父母,也不知道何爲父母,因爲清風本就是被太監養大用來培養做密探的棄嬰!”
“後來漸漸的年紀大了,到了五六歲的時候,就被派到侯爺身邊做事,那個時候清風什麼都不懂,只知道看着侯爺,侯爺雖然明知道清風來路有問題,卻還是願意接納清風,願意教清風很多東西,讓清風知道這個世界原來也很美好!”
清風含淚抬起頭看向賈璟:“等到再年長一點,清風和公公們斷了聯繫,被徹底的和侯爺一起囚禁在玄真觀內!那個時候歲數小,清風的武功也算不上高強,觀內一些年長的老道士見我生的不錯,竟對我有不軌之心!也是幸虧侯爺出手搭救,清風纔沒有年幼便失去尊嚴!”
“從那個時候起,清風就篤定,此生惟侯爺馬首是瞻!清風曾對侯爺說過,清風的一切都屬於侯爺!侯爺隨時可以取用!就算是要清風的命!清風也甘之若飴!清風此生只爲侯爺而活!清風本就沒有成家立業的想法,更沒有什麼祖先可以用來光耀,清風只想永遠侍奉侯爺!侯爺生,我生,侯爺死,我死!”
一番話說的腥硕际鞘挚畤@,賈璟也是心情複雜,說實話,賈璟肯定是生氣的,但是如此忠盏闹覂W,賈璟還真是的確捨不得!
但是清風這對自己的忠瘴疵庥悬c兒太病態了!現在的清風似乎是除了完成自己的命令之外,完全沒有任何的自己的想法和慾望了一樣!
這樣的忠眨Z璟雖然欣慰,但是心中卻也沉甸甸的難過!
到最後,賈璟也只能是蹣跚着站起身來,對清風擺了擺手,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身形無比寂寥的緩緩的走出了寧安堂。
而一旁的葉時嘆息了一聲,腥四克唾Z璟出去之後,葉時方纔上前將清風攙扶而起。
清風頗爲有些自責的道:“是不是我讓侯爺有些難做了?”
葉時緩緩的搖了搖頭,看着賈璟逐漸走遠的背影,輕聲的嘆息道:“我猜,你的事情反倒是其次,只是你的這件事情,恐怕讓侯爺感受到了什麼,所以才……”
葉時說着又是嘆息了一聲,隨後轉頭對清風笑了笑拍了拍肩膀道:“不過侯爺的意思你也應該清楚,這件事應該就是到此爲止了,你不用擔心。”
清風點了點頭,葉時又是提醒清風道:“這件事記得封鎖消息,千萬不能隨便傳出去,不然的話,擅用……對侯爺的影響也很大的。”
清風點了點頭,頗爲愧疚的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擅用閹宦,這年頭可是死罪,算是僭越裏面的大罪,當初楊英龍的幾樁大罪裏面就有這一條,這年頭除了皇帝和親王之外,誰用閹宦誰死!
清風對賈璟的忠盏拇_是有些近乎於病態了,所以葉時也不好說什麼,看着清風的精神狀態還行就走了。
清風倒是無所謂,他本身其實就不準備做什麼從龍功臣,他一直以爲自己和葉時他們是不一樣的,葉時他們雖然也忠眨墙^對不是賈璟的死忠!
大家只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罷了,所以利益相關的同時,又多年相交,方纔是好友忠臣!
但是他不一樣,他是從賈璟起於微末之時就跟隨的!他並不想當從龍功臣,他只想陪伴賈璟!
這就是清風早就已經想好了的,他只想跟在賈璟身邊,沒有賈璟,就算是叫他做國公他都不會開心!
雖然他知道大家都是爲了他好,可能自己的所作所爲也有些太過於激進了,可能一時之間嚇到腥艘步行人有些難以接受,但是清風根本就不在乎,只要能夠繼續做賈璟最親近的心腹,他在所不惜!
而此時蹣跚的好像老者的賈璟走在寧國府內,四周漸漸的開始飄起了雪花,看着這枯敗景象,明明只有十八歲的賈璟卻好像是八十八歲的老者一樣,臉上說不盡的滄桑落寞!
“夫君!”
黛玉叫了賈璟一聲,賈璟才停下了腳步,黛玉急匆匆的上前,從身後晴雯手上取來黑狐裘披在賈璟的身上:“你怎麼自己在外面走?你身子還這麼弱,你傷還沒好不能見風你知不知道?穿這麼點兒凍到了怎麼辦……”
黛玉絮絮叨叨的話,賈璟一句都沒有聽到,但是他呆愣愣的看着黛玉,突然一腦袋扎進了黛玉的懷中。
似乎是察覺到了賈璟的情緒有點兒不對勁兒,於是黛玉便是一怔之後,便是伸出手溫柔的撫摸着賈璟的頭髮:“怎麼了?”
賈璟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抱住了黛玉的腰,緊緊的抱着黛玉,好像生怕黛玉消失一樣!
黛玉身材雖然在女性中並不算高挑,但是也絕對算不上矮,只比賈璟矮上一頭,所以黛玉昂着小腦袋下巴抵着賈璟的頭頂蹭了蹭,雪花漸漸的好像要將兩人淹沒……
“好了好了,是不是心裏不舒服?有什麼煩心事是不是?跟我說說看,有我在你身邊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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